天使复仇记

宫主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11-21 20:20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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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商场无德,官场丑恶;蔑视法律,钱权交易;法网疏漏,天网恢恢;正义之士,挺身而起;针砭时弊,天使复仇记。一场天使复仇记,是很有看点的故事,小说内容丰满,情节生动,一个个人物的出场,引起一连串的故事,仿佛在看一场电影,惊险刺激。作者关于三个美丽的复仇天使的故事充满了魅力,读完深深地动容。欣赏推荐,问候作者,安好!

五月十三日夜,花山市东城区圆梦娱乐中心华灯炫目,顾客盈门。包房里,男男女女们趁着酒性引吭高歌,阵阵歌声通过麦克风穿透贴着吸引壁纸的墙壁在走廊里缭绕。突然,一声爆响,紧接着酒瓶子乒乒乓乓爆裂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从一楼储物间里传出来,随后走廊就像一条凶恶的火龙,喷吐着滚滚浓烟,毫不留情地灌进包房。霎时,咳嗽声,哭喊声,脚步声,夹杂着噼噼啪啪的烧灼声响起,转眼间,圆梦娱乐中心变成了烟熏火燎的人间炼狱。

半个小时后,火势仍在蔓延,一具具尸体被抬上了救护车,凄厉的哭嚎声在花山市的上空回荡。娱乐中心老板张强倚在火场对面街灯的栏杆上,昏黄的灯光照在死灰般的脸上,他微微张着嘴,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茫然呆滞的眼睛随着烟雾望向辽远深邃的星空,

突然,他向一辆大卡车拦腰冲去,“噗—”血花飞溅,车轮下,活脱脱的一个人被拦腰截断。五分钟后,交警赶到了,事故责任非常明显,张强系自杀,卡车司机不用承担任何责任。随后,张强被殡仪馆接走了。

这场大火不仅烧毁了圆梦娱乐中心,更可怕的是仅仅九十分钟疯狂的火舌就吞噬了十条生命,其中包括圆梦娱乐中心十九岁的服务员李美顺。

5.13大火给圆梦娱乐中心带来了了灭顶之灾,却让相距五十米的温梦不夜城大大地火了起来。夜里,华灯初上,在炫目的灯光下,红男绿女鱼贯而入,包房里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在女人的脂粉味和鸡尾酒的浓香里面,商贾大亨、政界要员、流氓无赖沉迷于灯红酒绿、流光溢彩、靡靡之音里醉生梦死、乐此不疲。

217房间里却出奇地安静,除了自动麻将机稀里哗啦的洗牌声,偶尔响起一两声低低的咳嗽。四个男人神情专注地围坐在麻将机旁,坐庄的是市公安局副局长范国锋,他身边坐着三十四岁的小玲子;温梦不夜城老板赵玉田坐他上家。其他两位是赵玉田的小舅子程刚和表哥萧方。今天,赵玉田的手气太背了,连着给庄家点重炮,一摞一摞的百元大钞经小玲子的一双玉手,转眼间装进了范局长的密码箱里。三风圈后,范局长伸了个懒腰,看了小玲子一眼,小玲子心领神会,轻轻点了点头,范局长打了个哈欠,说:“最后一圈,明天还有个重要会议,得起早准备材料。”

赵玉田立刻接过话头,“我看到这吧,这手气,打一宿输一宿。范局今天带电来的,最后一圈说不上要搂走哥几个的棺材本呢。算了,不打了,今天彻底认输!”“哈哈,既然输家这么说,那就算了,改日再陪哥几个玩!”说着范局长站了起来。

麻将散场了,范局长第一个走出了包房,身后跟着身材高挑,体态丰腴的小玲子。赵玉田拎着密码箱跟在身后,他挥了下手,说:“我送范局,你们就别跟出来了。”程刚和萧方退回包房里去了。

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停在门前,小玲子从手袋里拿出遥控器,手指一点,车门开了,范局长上了车。小玲子接过赵玉田手里的密码箱放在后座上,随即也上了车,一脚油门,车离开了温梦不夜城。

看着尾灯昏黄的光融进了街灯里,赵玉田长长地吁了口气,站直了身子,满脸的谦卑换成了傲慢。他迈着大步,上了二楼径直回到217房间。

程刚和萧方正搂着小姐喝酒,见赵玉田进来,放开手。两个二十几岁的小姐见状赶紧走出房间。

“他妈的,又拿走三十万!”赵玉田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倒了半杯葡萄酒一仰脖子喝干了,他把高脚往杯茶几上一撴,高脚杯跳了两下,身子一歪,倒了。

“这啥时候是个头啊!姐夫,这是个无底洞,我看这辈子填不满!”程刚说。

“这还不都怪你们几个废物,办事手脚不利落,要不能让他掐住脖子吗?忍了吧,不管怎样,剩的毕竟比拿走的多!”

程刚不做声了,他喝了一口酒,仰躺在沙发靠背上,咕噜一声把酒咽了下去。

“你们出去干你们的事,把绛珠给我叫来!”赵玉田右手掐在后脖颈上,左右晃动着脑袋,“让她给我捏捏。脖子僵硬,连着后背的肌肉又酸又痛

程刚和萧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前一后走出217。

三分钟的光景,敲门声响起,“老板,绛珠,可以进来吗?”

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心事的赵玉林精神一振,冲着门外应了一声:“进来吧!”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绛珠走了进来。她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身黑色金丝绒套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玲珑凸凹的曲线,一头乌黑的秀发趁着白皙的瓜子脸。她脱下上衣,抖了抖,将袖子对折,再对折,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走近赵玉田,微微俯下身来。赵玉田看见绛珠水粉色真丝衬衣领口微微敞开,裸露在外地肌肤如凝脂般莹白细腻。她将一只温软细腻的小手轻轻地放在赵玉田的额头上,柔声细语地说道:“老板,脸色不好,累了?”

赵玉田拉住绛珠的小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肌肉又酸又疼,给我捏捏!”

绛珠微微一笑,咧开的小嘴像绽开的石榴,露出两排羊脂玉般的牙齿。她在赵玉田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站起身,扶着赵玉田慢慢躺在在沙发上,然后跪在地毯上,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赵玉田的腿上轻轻地捏了起来。

和按摩院里的小姐比起来,这根本算不上按摩,但是赵玉田就是喜欢,眼前的女孩子像五月里随风飘落的桃花瓣让他感到了温馨惬意;像夏天吹过的一缕风平复了他躁动不安的情绪。此刻,他需要的不是释放、不是燃烧,而是平静、是淡定。温梦不夜城开业半年来,天天灯火辉煌、高朋满座,营业额直线上升,大把的钞票滚滚而来。做买卖就是为了赚钱,可钞票像被大风刮来的,赚得太容易,赵玉田觉得有点不安。半年前圆梦娱乐中心的那场大火时时浮现在眼前,乐极生悲、甜中生苦,圆梦的教训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他像只警犬时刻盯着监控器,细心观察着走进楼内的每一个人,对任何疑点都不放过。他不能让圆梦的悲剧在温梦重现,他绝对不能走王强的路,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好好活着,荣华富贵有的享受。一定得打起精神,对手下人加强管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决不能让这些人毁掉我的事业!没有内贼引不来外鬼,张强的毁灭就是前车之鉴啊!”

想到这,他问道:“绛珠,最近有没有人骚扰你?”正在低着头专注地给他捶腿的绛珠抬起头,莞尔一笑,“没有,没有人骚扰我!有老板保护着我,谁敢太岁头上动土呢!”

“替我留点心,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特别是咱们的服务员和外面哪个男的走得近,赶紧告诉我!”赵玉田叮嘱绛珠。

“是,我会的!”绛珠点了点头。

“好了,我要去监控室,你跟我一起来吧。”

绛珠答应了一声随赵玉田走出了217。刚来到走廊上,绛珠“哎呀”了一声。赵玉田回过头来,“怎么了?”他笑了,“忘了穿外衣,真是个小马虎。”

绛珠吐了吐舌头,赶紧返回217。绛珠那件黑色金丝绒上衣还在茶几上,她没有拿衣服,而是将手伸到茶几下面,飞快地取出一只精巧的录音笔,迅速揣进衣兜,穿上上衣不慌不忙地走出了217房间。走廊里空无一人,赵玉田已经离开了,绛珠轻轻吁了口气,步履轻盈地下了楼。

绛珠刚离开,温梦不夜城负责打扫房间的李曼走了进来。她麻利地将房间整理了一番,然后关了灯。她没有马上走出房间,而是跪下身子从门边的沙发底下掏出一只录音笔,塞进衣兜里。从关灯到走出门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动作迅速,仿佛训练有素的间谍,然后她神态自若地走出了房间。

水畔江南是高档住宅小区,A区四单元三楼B是温梦不夜城勤杂工李曼的家。已是午夜,四十二岁的李曼满脸倦容,正坐在水蓝色布艺沙发上将录音笔贴在耳朵边聚精会神地听着。对面贴着杏黄色壁纸的墙上挂着一幅大照片,照片里身穿白色婚纱裙的李曼依偎在一个男人的怀抱中,眉眼间洋溢着幸福与喜悦。

穿着婚纱的李曼不是新娘子,事实上,四十二岁的李曼从没有结过婚,照片里的男人只不过是她的情人,给不了她名分只给过她承诺的男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嫁人,我会送给你我真挚的祝福,还有一份丰厚的嫁妆;你愿意守着我,除了我的爱,我会给你一个优裕的生活环境,一生吃穿不愁。”桃花依旧,可是照片里的依然相拥的男人却没有履行承诺,在灾难到来之时选择了放弃责任,自我逃避,他走了,走的那么决绝,走的那么果断,一场大火让李曼和他的爱人从此天上人间,永无相聚之日。

“他妈的,又拿走三十万!”

“这啥时候是个头啊!姐夫,这范局就是个无底洞,这辈子填不满!”

“这还不都怪你们几个废物,办事手脚不利落,要不能让他掐住咱们的脖子吗?忍了吧,不管怎样,剩的毕竟比拿走的多!”

李曼的情绪显然很亢奋,她将录音后退,又听了几遍。她关掉录音笔,对照片里的张强说道,“强哥,上帝保佑,他们的狐狸尾巴终于让我给抓住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为惨死火场的十条人命报仇!”

她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XO,柠檬黄的液体缓缓地流进透明高脚杯里。她放下酒瓶,端起高脚杯轻轻呷了一口,浓郁的酒香满口游动,顺着她的喉咙流到了胃里。杯里的洋酒喝下一半时,李曼觉得脸热热的,一行清泪顺着脸颊落在衣襟上,她没有擦眼泪,却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放下杯子,李曼趴在沙发上无声地抽噎起来,泪珠弄湿了她乌黑的长发,沾在了她苍白的脸上。

和张强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5.13圆梦娱乐中心失火前两天的晚上。

那天晚餐,张强食欲不佳,简单地吃了几口便回到客厅,慵懒地躺在沙发上。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李曼随着张强走进客厅,她在沙发上坐下,将张强的头轻轻放在腿上,两只手一下一下地在张强发烫的额头上捏着。

“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我去参加婚礼,刚走进大厅一个小男孩走上来把新郎的胸花别在我的胸前,随后一大群人簇拥着新娘子来到我的面前,偏让我亲新娘子不可,我大声喊,弄错了,新郎不是我。一着急,把我自己喊醒了。”张强说:“今天我上网查了一下,梦见结婚说明有潜在的危机,老觉得要出什么事!”

“我们老老实实做生意能出什么事情,别胡思乱想!你是太累了,好好地睡一觉就没事了!”李曼安慰着张强。

“最近,温梦的生意很萧条,我们圆梦的生意火得不得了,我担心温梦因妒生怨,会对我们不利!”

“我们敞开门做生意,客人愿意来是我们信誉好,谁又没到他们门口抢生意,他们能对我们怎样!听说温梦的老板赵玉田挺仁义,他不至于对我们采取什么卑劣手段的!”

“你不知道,他那个小舅子程刚可不是个善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几天总见他来我们圆梦,我是担心他做手脚!”“叫保安多注意就是了!光天化日之下他还能杀人放火不成!”

“也是。不说了,我要睡一觉,困了!”赵玉田侧过身子,枕着李曼的腿睡着了。

想不到第三天圆梦娱乐中心就失火了,难道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张强的话让李曼对温梦产生了怀疑,她要混进温梦把失火原因查明白,给张强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李曼乔装打扮到家政中心报了名,她终于等到了机会,来到温梦不夜城做了一名勤杂工。

两个月的时间,李曼把温梦的环境摸得清清楚楚,她发现被安排在217房间的客人都很有来头,基本上都是市内有点身份的人物。这些人来到这里不是唱歌喝酒泡小姐的,他们是来赌博的。令李曼吃惊的是市公安局副局长范国锋也出现在这里,她清楚地记得圆梦失火案是范局长负责的,范局长工作雷厉风行,调查工作很快结束,对媒体宣布圆梦娱乐中心是超负荷用电引起的火灾,彻底排出了人为纵火,半个月时间就结案了。

从录音记录里看范局长是掌握了温梦不夜城老板赵玉田的犯罪证据并以此勒索赵玉田,而赵玉田他们受制于人敢怒不敢言。

“那么,办什么事手脚不利落能被范局长抓住证据进而掐住赵玉田他们的脖子呢?肯定跟圆梦失火案有关。如果这样的话,我一定要查出真相,把这些恶魔送上断头台!强哥,拼了性命我也要将他们绳之于法!我一定会做到的!”

官场上有句不成文的规矩,四十不提拔,五十不重用。已经五十二岁的范国锋凭着超强的工作能力和泼辣的工作作风打破了官场上的潜规则,深得省公安厅某位大人物的器重,被列为下届局长候选人重点考察对象。

范国锋对自己的升迁充满了期待,这么多年来上蹿下跳、左右逢源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坐上市公安局长的位置吗!多年来的铺垫,他自信自己扶正的事情是水到渠成的,更何况省里的某位领导,磕头大哥给自己看着这个人人眼红的位置呢,况且论资格,论政绩,论能力在这花山市公安系统除了他范国锋,谁敢称老大!

“小玲子,饭好了吗?我饿了!”刚进门,范国锋就喊了起来。

“好了,好了,饿痨病托生的,进门就知道饿!”穿着大红绸子睡衣的小玲子从楼上走了下来,她的怀里抱着那只黑色的吉娃娃,“林姐,饭桌摆好了吗?”。

餐厅里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乡下女人,齐耳的短发熨熨帖贴地掖在耳后,一身银灰色裤褂整洁干净。她站在门口,微笑着说:“玲子小姐,饭桌摆好了,您和先生请用吧!”

范局长被突然出现的乡下女人吓了一跳,“来客人了?这位是谁呀?”

“我请的保姆,叫她林姐好了。”玲子对范国锋说。

“哦。保姆林姐!”范国锋点了下头走进了餐厅,小玲子将吉娃娃随手交给身边的林姐随着范国锋走进餐厅。

“这个林姐是哪的?”范国锋问小玲子。

“延吉乡下的的,很守规矩的一个人!”

“看气质,不像是乡下的!”

“我看了她的身份证,是延吉乡下的。唉,你打听这么细干啥,是不是看上她了?”小玲子脸上带着笑,话里却醋劲十足。

“看你那点心眼儿,没个针鼻儿大!提醒你,防人之心不可无!”

“害人之心不可有,你怎么还做害人的事!”小玲子口无遮拦,惹恼了正喝汤的范国锋,“给你脸了你?吃饱了撑的!我早晚要被你这张破嘴害死!”说着往餐厅外面使了个颜色。小玲子伸了下舌头不吭声了。

二十点整,稀稀落落的几颗星星刚刚怕在天上露出笑脸,花山市的夜生活就拉开了序幕。象征花山市繁荣与富庶的温梦不夜城仿佛一座被星光点着了的魔幻城堡五颜六色、流光溢彩。

今天的客人特别多,年轻靓丽的服务小姐们像美人鱼一样在包房中穿梭着,她们忙忙碌碌地为客人们端酒上茶,有时候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工作耐心地教客人怎样在点歌台上点歌,有的客人干学不会,干脆拉住服务小姐为他们点歌。

和红姐站前台的绛珠看着服务小姐忙不过来,只好下来帮忙。

肩膀上刺着一条青龙的程刚身后跟着两个保安在走廊里遛着,一双眼睛不停地扫来扫去,每见到一个客人,都要仔细打量人家几眼,留意客人进到哪个包房里,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坐在监控室里的赵玉田更是不敢怠慢,密切注视监控镜头里的出现的每个客人的举动。他看见一个客人跟程刚擦肩而过时生怕碰到程刚,斜着身子,脸上带着惧怕的表情,赵玉田盯住客人见他进了304房间,他立刻用对讲机指示程刚拍服务小姐以送饮料的名义进去查看。刚要放下对讲机,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你找一件服务生的上衣穿上,把你胳膊上的刺青挡一挡,整的跟黑社会似的,别把客人给我吓跑了!”

程刚极不情愿地答应一声,照办去了。

赵玉田看见绛珠来到卫生间门口,推开卫生间走了进去,想象着绛珠脱光衣服的样子,赵玉田有些兴奋,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这个丫头真是人间尤物,可惜托生在穷人家,连学费都得靠自己打工赚。唉,比女儿还小两岁,否则真想把她给包下来,做个二奶多好啊!”发现自己走神了,立刻收回了思绪。

突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绛珠惊恐地冲出来,边跑边大喊大叫。随后从门里伸出一只修长惨白的手慢慢地把住门框,接着露出半张脸来。这绝不是什么脸,看不清眉眼,也分不出鼻子嘴,像椭圆形的一块黑炭,黑炭停留了几秒钟又缩回了卫生间。

赵玉田简直被吓傻了,当他清醒过来浑身像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他朝对讲机颤抖地喊道:“程刚,程刚,快去找绛珠!”程刚答应着:“绛珠在我这儿,我们马上到你那去!”听得出来,程刚也受到了惊吓。

“上我这有什么用!快去卫生间看看,什么东西在里面!”赵玉田怒喝道:“快去,别让他跑了!”

他又将眼睛盯住了屏幕,看了一会程刚和保安连影都没有,赵玉田气得破口大骂,“一群废物,真他妈废物!”

门被撞开,神色慌张的程刚连拖带抱地把吓破了胆的绛珠弄了进来。再看身后两个保安傻子一样大眼瞪小眼。

“你们两个别站在这,上二楼女卫生间看看去!快去啊!”赵玉田真想抓起什么东西向两块废物点心砸过去,但是他忍住了,这时候要稳住,绝不能乱了阵脚!

见到赵玉田,绛珠挣开程刚的手扑进了赵玉田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赵玉田搂着不停颤抖的绛珠,轻声安慰着,“不怕,绛珠不怕,赵哥在这,赵哥保护你!”

看见姐夫和绛珠患难真情的肉麻劲儿,程刚用鼻子哼了一声,催道:“别在这上演言情片儿了,快说说咋回事啊!”

赵玉田扶绛珠到椅子上坐下,屁股没沾到椅子,绛珠嗷地一声站了起来,吓得程刚一下子窜到赵玉田身后。

“没事儿,就是疼!”绛珠捂着屁股说。

“你他妈的就能装神弄鬼,吓唬谁呢!”程刚满肚子火一下子冲到脑门,举手就要打绛珠,手脖子被赵玉林掐住。

“放开我,姐夫!这个小死娘们不安好心,你还护着他!”

“老实给我呆一会!”赵玉林放开了程刚,转身问绛珠:“屁股怎么了?”

绛珠顾不得程刚在旁边,她转过身慢慢地褪下裤子。

赵玉林和程刚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绛珠左半边屁股上五条深深的挠痕,正往外渗着血珠儿。

“这是怎么回事?”赵玉田问。

“美顺给挠的!”绛珠说。

“谁挠的?你说是谁?”程刚瞬间没了精气神,他靠在桌子上喃喃地说:“是美顺!真的是美顺!我就知道美顺回来了,她回来找我偿命来了!”他一下子跪在赵玉田的脚前,“姐夫,美顺回来了!你告诉她,是你让我干的,是你让我到圆梦捣乱的。你是主谋,别让她来找我,你给她偿命去!”

赵玉田抬起脚向程刚踹去,“叫你胡说,给我闭嘴!”

“踢吧,你踢死我吧!在痛苦里活着还不如死了!”程刚抱住了赵玉田的大腿,哭嚎起来。

赵玉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叹息着。

忽然,他抬起头将视线停在屏幕上,只见两个保安发疯似的在走廊里边喊边跑,跑在前头的栽倒在地,跑在后头的收不住脚被前头的绊倒了,两个人你推我搡拼命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跑。包房的门一扇扇打开了,客人们一个个探出头来,先是诧异,互相打探,随后不约而同相跟着向外跑,三层楼的走廊里的客人像三条开闸的洪流争先恐后向大门涌去。

这场面让赵玉田目瞪口呆,他傻傻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站在他身后的绛珠镇静下来,望着屏幕里熙熙攘攘的人流,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第二天,温梦不夜城闹鬼的事儿传遍了花山,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小玲子正坐在沙发上逗吉娃娃玩,见林姐提着个大方便袋满脸恐慌地走进门来,便问道:“怎么了?林姐。”

林姐说:“我把菜放厨房里再跟你说!”说着便走进厨房。

小玲子是个好奇心极强的人,见林姐磨磨蹭蹭不出来,抱着吉娃娃来到厨房。

林姐正在削水果皮,没想到小玲子走了进来,一哆嗦把左手中指割了个小口,立刻冒出了一个血珠儿,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咂了两下。

“林姐,发生了什么儿事,你快说呀!”小玲子催促道。

“说了你可不行害怕!”

“说吧,我不害怕!”小玲子笑吟吟地说。

“刚才在菜市场,听人说昨天晚上—”没等说完,小玲子变了脸,她打断林姐的话,“别说了,这种胡话别让国锋知道,他可不信什么鬼神的!”说完抱着吉娃娃离开了厨房。

小玲子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心里直合计。自从圆梦失火后范国锋和赵玉田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范国锋为了当局长所有的活动资金都是从赵玉田那儿赢来的。说是赢来的,实际上就是白送的,小玲子亲眼看见赵玉田拆停给范国锋点穷和炮。赵玉田为什么甘心几十万几十万地输给范国锋,他们之间肯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呢?难道是跟圆梦失火案有关?”小玲子的心扑腾扑腾地跳了几下,“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范国锋要有大麻烦了!”她不单为范国锋更为自己未来的生活忧虑起来。

谣言到底传进范局长的耳朵,他沉不住气了,连忙给赵玉田拨通了电话。“真的吗?玉田。到底看见什么了?“

“哦,范局,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这是有人故意造谣,千万别上他们的当!“

“要真是这样我就放心了!你赶紧整顿好了,该开业开业,别把事态扩大了!“

“好吧,我尽量吧!“赵玉田苦笑。

不到两天时间,赵玉田苍老了十几岁,皮肤粗糙,眼袋下垂,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现在他顾不过来温梦营不营业,他担心的是舆论哗然,惊动了政府,重新介入调查,那么自己的人头都将不保。想起小舅子程刚那个脓包样,赵玉田恨得牙根直痒痒,“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王八蛋,所有的事都坏在他手里!“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咬了咬牙,给表哥萧方拨了电话。

萧方急匆匆地赶来了。

一进门,赵玉田便没好气地说:“都火烧眉毛了,你还真能沉得住气!“

“我有什么办法,主意都是你出的,事情都是程刚干的。我从来不都是跟班打杂的吗!”萧方坐在沙发上赌气囊塞地说。

“得了,啥时候了还发牢骚!我对你也不薄!“赵玉田挥了下手,打断了萧方的话,“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怎么说他也是个外人。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要命的时候,我不找你商量,还找他不成?程刚知道得太多了,留着他就是祸患!”

“什么意思?“萧方不解地问。

“咔!“赵玉田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灭口?“萧方吃了一惊。

“他不死,我俩儿就得死,别忘了,那件事儿我们都有份!“

萧方沉默了,良久,他点了点头,“只有这条路了!“

那天,程刚逃回家后一头扎在床上起不来了,昏睡了一天,第二天半夜开始发热说胡话,嘴里不停地喊着美顺的名字。

“美顺,美顺!别来,别来抓我!放开我!“程刚满脸惊恐,两只手不停地划拉着,好像要推开什么。

“程刚,程刚!,你怎么了?“妻子见程刚这个样子害怕极了,她摇着程刚的肩膀大声喊着。

程刚根本没听到妻子的呼喊,仍旧闭着眼睛,脚踢手搡,大喊大叫着:“鬼,鬼。放开我,放开我!走开,美顺,别来找我!“

妻子终于受不了了,他边哭边给大姑姐打电话:“姐,程刚—“

赵玉田的妻子睡得正香,哇哇的电话铃声把她惊醒了,拿起电话就听见弟媳妇泣不成声,知道可能是弟弟出事了,她一骨碌坐了起来,喊道:“快说,程刚怎么了?“

“烧糊涂了,一个劲儿地说有鬼,口口声声喊着美顺的名字。姐,怎么办呢?“

“赶快打120,送他到医院!“大姑姐吩咐弟媳妇。

“送什么医院,就是吓着了,给她叫叫魂,烧几张纸钱就好了!“赵玉田一把抢过妻子手里的电话,对着话筒说道:“弟妹,先别打电话,找点退烧药给他吃上,我们马上过去!”

“先叫救护车,耽误了怎么办?“妻子担心地说。

“你还嫌事情不够大呀你?快穿衣服啊,过去看看!“

夫妻穿上衣服,下了楼,赵玉田开着车,两口子不一会儿来到了程刚的家。

吃了退烧药后,程刚已经安静下来了,他满脸通,闭着眼睛呼呼喘粗气。

见姐姐、姐夫来了,程刚的妻子像吃了颗定心丸,她把刚才程刚的话低声讲给姐姐姐夫听,听得夫妻两人后背嗖嗖地直冒凉气。

“这个脓包得赶紧让他闭上嘴,否则早晚要被他这张嘴害死!“赵玉田将手放在小舅子的额头上,“退了不少。”他对妻子说:“你留在这儿,我先回去,明早给送药来。“

回到家时已经早上四点了,赵玉田并没有休息,他开了电脑在百度里搜索能使人产生幻觉的药品的名称,轻而易举就让他查到两种消炎药“加替沙星“和“克拉霉素分散片”同时服用“罕见出现幻觉、噩梦、意识模糊等短暂性中枢神经系统副作用“,赵玉田兴奋极了,就好像频临死亡的人得到了灵丹妙药,“有了这两样药,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程刚。程刚啊程刚,可别怪我心狠手辣,舍卒保車,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一阵困意袭来,他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

电话铃把他从酣睡中叫醒,“玉田,程刚烧得厉害,我看还是送医院吧“妻子显然很紧张,声音有点变调了。

“先别急,我买了药就过去,等我去了再说!“放下电话,赵玉田站起身就往外走,开着车急三火四地来到了药店。他买了“加沙替星”和“克拉霉素分散片“又买了一瓶退烧药开着车来到小舅子家。

程刚已经清醒了,见到赵玉田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

“快先把药吃了,别烧成肺炎!“说着从三个小药瓶里各拿出一片递给程刚,“赶快吃了,这么大的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程刚将要送进嘴里,接过妻子递上来的水杯,喝了一口,一仰脖子连药带水咽下肚去。

赵玉田把三个小药瓶放在床头柜上,嘱咐程刚的妻子,“中午、晚上各吃一遍,别忘了啊!“

赵玉田的妻子做好了早餐,大家围在餐桌前吃了起来。程刚也起来了,躺了一天一夜,滴米未进,现在知道饿了,喝了一碗白米粥,吃了一个茶叶蛋,又回到床上躺下了。不知是药物作用还是精神作用,程刚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迷迷糊糊睡着了。

赵玉田放下筷子,来到程刚床边,他摸了摸程刚的额头,小声说:“退烧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说着走了出去。

赵玉田回到家给萧方打了电话,萧方接到电话立刻赶了过来,两人如此这般密谋一番,萧方便告辞了。

晚上八点多钟,姐姐、姐夫没回自己家,在隔壁房间里睡下了;程刚睡不着倚在床头上看电视。忽然,他觉得头晕、胸闷、浑身没有力气,让妻子给他煮几个荷包蛋,妻子答应着进了厨房。这时,手机铃声响起,程刚收到一条短信,“程刚,我现在在你家楼顶等你,有话跟你说。十分钟后你不来,我就从楼顶跳下去。美顺!“

“美顺!“程刚跳下床跑到走廊里,顺着楼梯来到七楼。七楼左边墙壁上有一个通向楼顶的小门。程刚推开小门来到楼顶,“美顺—美顺—”他大声喊着,“我来了,美顺,快出来呀!“一回头看见美顺定定地站在身后,两眼发直地望着自己,他扑过去,紧紧地搂住美顺,“美顺,我来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答应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会好好照顾你们娘俩儿,让我离婚也行,这回我真的和老婆离婚,我和你结婚,让孩子叫我爸爸,叫你妈妈,我们一起快乐地生活!”他使劲亲着美顺,美顺一定反应都没有,他揉了揉眼睛,这哪里是美顺分明是拴晾衣绳的铁杆。“美顺—你别躲着我,我知道,你就在这里。快过来,美顺,我真的好想你,让我看看你,看看我们的孩子!“程刚转着圈地找美顺,忽然听见手里的电话铃响了,他赶紧接电话:“美顺,我早就到了,你在哪里啊?我看不见你?”

“程刚,我是美顺。你在哪里等我啊?”

“我在我家楼顶上等你呢!你快出来啊!“程刚急切地说。

“哈哈哈,程刚,我在楼下呢,你看我在这儿呢,你过来啊,快点过来啊,我在楼下等你呢!美顺在楼下等你呢!过来,走过来看看。我是美顺,我在下面等你呢!”电话里,美顺越来越快地催促程刚,程刚往楼沿走过去,看见美顺正站在下面朝他招手,他心中欢喜,喊了声“美顺—我来了!“便扑了过去。

屋子里的三个人连滚带爬来到楼下,一眼看见程刚七窍流血,瘫软地趴在水泥地上,两个女人一下子瘫倒在地,放声嚎哭起来。

已经有人拨打了110.。趁警察未到,赵玉田一双眼睛四处踅摸着,看见程刚的诺基亚手机躺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便不动声色地靠过去,将手机装进了兜里。

城市里每天都在死人,轻生跳楼的人并不稀罕,程刚的死就像往湖水中扔进一颗小石子并没激起什么浪花。有死者姐姐和妻子的口供,只当是得了抑郁症,厌世轻生,没引起什么怀疑,程刚连同他肚子里的秘密化成了一缕青烟随风消散了。

早晨,范局长觉得头晕、胸闷、疲倦无力,他给秘书小刘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手机一直开机,有什么事情及时通知他。放下电话,他将头埋在被窝里想要睡个回笼觉,可是中枢神经莫名地亢奋起来,睡意全无,只好闭着眼睛养精神。不上班在家睡大觉,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次,尤其现在这个非常时期。三天前,省公安厅的磕头大哥打来电话,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任命范国锋为花山市公安局局长的红头文件十天内就会下来。他嘱咐范国锋这几天一定要低调,坐住办公室,以免节外生枝。

范国锋掰着手指头一秒一分地数着时间,他怨恨时间过得太慢,望眼欲穿地盼着上头的红头文件。想到几天后自己就要坐上花山市公安局的第一把交椅,去掉代理局长中的代理两字成了名符其实的范局长,他躺不住了,坐起来要穿衣服。小玲子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喃喃地说:“不许起来,陪我再睡一会儿!“。

范国锋说:“躺不住了,我还得去局里上班,说不上文件提前到了!”

“不行,我不让你走!“小玲子闭着眼睛不撒手。范国锋突然间发起火来,“滚开!死们儿!”小玲子放开手,睁开眼睛愣愣地望着他。和范国锋没名没分地厮混了五年,今天头一次看见范国锋朝自己发火,小玲子委屈极了,眼泪一对一双地从脸上滑落下来。

范国锋见小玲子哭了,烦躁以极,“丧门星似的,一大早哭的哪门子丧!”说着,抬手就是一巴掌,小玲子梨花带雨般的脸蛋上立时留下了手指印。小玲子擦干了眼泪,用陌生的眼光惊愕地瞅着眼前这个凶恶的男人。

范国锋望望自己的手,又望望小玲子的脸,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女人,他没有后悔只觉得很痛快,很兴奋,他扑了上去把小玲子按在床上,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这时电话响了,铃声把他振醒过来,他放开掐着小玲子脖子的双手拿起了电话,他的心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大哥,是我,国锋!“

“国锋,省政府网站有人发了帖子,你听着,我读给你。”省公安厅的磕头大哥显然慌了手脚,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了,“权钱交易,花山市公安局长范国锋包庇花山市纵火杀人犯温梦不夜城老板赵玉田,掩盖、谎报事实真相,致使在5.13特大火灾中丧生的死者不能安息,化作厉鬼前来复仇。据目击者描述—”一阵天旋地转,范国锋颓然地栽倒在床上,电话里结拜大哥还在读着:“鬼魂系圆梦娱乐中心十九岁的服务员李美顺,五官不清,头部呈黑炭状------花山市全体市民呼吁省政府重新调查513火灾,让冤死的亡灵得到安息,给全体市民一个安静和谐的社会环境!”

范国锋眼前像是有无数颗星星在闪耀,无数只蜜蜂在他耳边嗡嗡地闹着,仿佛有无数跟钢针戳着他的脑袋,他双手抱着脑袋从床上滚下来,他看见一个女孩蜷在墙角,头发不见了,脸上的五官已经分不出来了。女孩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打火机,范国锋掰开女孩的手,看见塑料充气打火机的壳上印着“温梦不夜城“五个字,他把打火机装进衣兜。突然,女孩子扑过来抢他兜里的打火机,两个人厮打在一起。情急之下,范国锋拽出了手枪朝着女孩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女孩身上,女孩子惨叫一声倒下去。他狂笑着朝自己胸口开了几枪。

听见枪声,林姐从厨房里跑了进来,见范国锋和小玲子双双倒在血泊中,她大叫着冲出门去。刺耳的枪声惊动了邻居,见林姐叫喊跑出来,才知道发生杀人案,赶紧拨打了110。

范局长服用新型毒品“神仙水”后产生幻觉,开枪杀了情人后自杀。这条新闻在花山市轰动了,大报小报的记者盯住了保姆林姐,千方百计地想挖掘出点有价值的资料,弄得林姐连卫生间都不敢上,不得不坐上开往延吉市的长途快客回了乡下老家。

程刚死了,范国锋死了,知道他秘密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赵玉田暗自高兴,他开始琢磨着除掉表哥萧方的计策。他拿出程刚的手机卡,装进了自己的手机,他想在萧方发给程刚的短信息上做文章。他翻着手机,忽然发现了一个已接来电,他算了一下,时间正好是程刚跳楼前几秒钟,“看来是这个电话促使程刚跳楼的。那么是谁打来的呢?难道还有人要程刚死吗!”他的心剧烈地跳了起来,手心里攥出了一把冷汗,他觉有一个影子在背后操纵着整件事,而自己也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步棋,“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他的眼前浮现了那个自称是李美顺的鬼魂,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他不敢再想下去,决定离开这个城市,跑得越远越好。

他把妻子支出去,将家中保险柜里的现金和首饰装进密码箱,匆匆来到长途客运站,买了一张去赤峰的票。离开车时间还有半小时,他低着头,坐在角落里,眼睛不时地在候车室里瞟着,没有看见熟人他稍微松了口气。

想到在外地上大学的女儿,赵玉田心里像被刀剌了一下,眼里又酸又涩,他瞪了瞪眼睛把眼泪咽了回去。他在心里说:“宝贝,以后爸爸不能照顾你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爸爸走错了路,再也回不了头了。再见了,女儿,爸爸爱你!”

常言道:一失足成千古恨。

圆梦娱乐中心和温梦不夜城相聚不到五十米,看到人家经营的热火朝天,有声有色,自己的生意清淡如水,赵玉田心里着急,整天坐立不安。他让小舅子程刚扮作客人去圆梦探听情况。第一天,出手阔绰的程刚就赢得了圆梦十九岁的服务员李美顺的好感,经过几次接触,涉世未深的李美顺竟爱上了程刚。一个月后,程刚搭拉着脑袋来找赵玉田,说李美顺怀了他的孩子,提出让程刚跟妻子离婚和她结婚。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跳出来,他支使程刚

利用李美顺对他的信任,溜到圆梦搞破坏。赵玉田的本意是让程刚做些手脚,诸如破坏电闸,往墙壁上倒粪便之类的,只要损毁圆梦的声誉,赶走他们的客人就行。所想到胆大包天的程刚领会错了赵玉田的意思,竟溜到圆梦放了一把火,这场大火不仅烧掉了整个圆梦还使十个无辜的人葬身火海。更可恨的是,范局长在失火现场发现了程刚随手丢弃被李美顺到的印有“温梦不夜城”五个字的打火机,并以此要挟赵玉田为他当局长提供政治现金。半年来,虽然生意兴隆,财源滚滚,但是赵玉田并不快乐,他时刻担心事情败露,自己难逃法律制裁,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逃吧,为了活命只有逃亡了。

两天后的傍晚,赵玉田住进了一家普通的小旅店,他自己包了一个三人间,插上门早早地就睡了。半夜,门开了,一个衣衫褴褛,头部以上像块黑炭似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弯下身贴着赵玉田的耳朵幽幽地喊道:“我是美顺——我是美顺——我来向你索命来了!”赵玉田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头上黑炭似的鬼脸,一声没叫出来便昏死过去。

女人扯下头上的面具露出一头乌黑的秀发,明亮的眸子喷射着仇恨的火焰,她是李美顺的妹妹李美丽。她向门外招了招手,随后走进来两个女人,一位是化名绛珠的圆梦娱乐中心老板王强的女儿王佩月,另一位四十几岁的女人不用说大家也能猜到,不久前温梦不夜城的那个勤杂工和范局长情人小玲子的保姆林姐,都是一个人,她就是王强的女人李曼。她们三人鄙夷地看了赵玉田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住店的客人大都退了房,13号房间却没有一点动静,老板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看见客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已经死亡多时。老板急忙报了案,法医检查后得出结论:13好房间的客人赵玉田死于心肌梗塞,属自然死亡。

没有人提起过,这里曾来过三个美丽的复仇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