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到浓时情转薄
短篇BL
男男相恋,是违反伦理的。但似乎,有的时候,心灵上的契合,从未曾区分过同性与不同性。一个娶亲,一个自杀,彼此留下的都是伤痛。问好!
风絮飘残已化萍,莲泥刚倩藕丝萦,珍重别拈香一瓣,记前生。
情到浓时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
——《山花子》纳兰容若
二月初九。
洛阳城南涟水竺。
一点清茶,点点茗香缭绕,宁静致远。
苏洛晓静静地躺在藤椅上,桃花落在他的身上,几缕如墨青丝散落在地上。一张小脸有一种出尘的清逸,苍白的嘴唇略显病态,让人止不住心疼。
纤指轻轻地在茶桌上敲打着,仿佛在等着什么人。
渐渐地,由远而近传来一阵脚步声,在离他不远处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
“贤弟,在下婚期已定在三月初八,可否赏脸来参加婚礼?”沐辰熙做了一个揖,生疏地说到。
苏洛晓缓缓地睁开了眼,扶着桌沿坐起来,颤着唇,不怒反笑,似乎早已料到。
“呵呵,好啊,大哥说的,小弟怎敢不从呢……”那样牵强的笑,苍白的面容,让沐辰熙的心一阵抽痛,但是握了握拳,咬紧牙关忍住。男男相恋,这是违反伦常的。
“在下先谢过……”沐辰熙停顿了一下,“告辞。”
“沐大哥,苏洛晓不过是你随手救得一个过路人罢了,是吧?”苏洛晓的声音很好听,听着让人感觉很舒服,沐辰熙曾说过,在心情烦躁的时候,静静地听他说话,感觉就平静了下来。“如今……前日之事已让你反感洛晓了吧。”言语中,带着一丝无法隐藏的颤抖。
沐辰熙的脚步停了下来,背影显得很僵硬,收在长袖里的双拳紧握。
“如今,如今你要成亲了,洛晓不求什么,只待你一句……苏洛晓在你心里,自始至终,有没有一席之地……”
“你要我怎么说?你是我义弟?朋友?还能是什么啊……”沐辰熙心里也不停抽痛,但终究没有回答,闭了闭眼,大步离去。
这是不对的,对谁,都不好。洛晓,望你珍重。
苏洛晓也不打算追上去,虚脱般地跌落在地,肩膀不断地耸动,无声地笑着。
“洛晓,你瞧这是什么?”
“吼,沐大哥,你不要给我糖人好不好,我不是小孩了!”
笑着笑着笑出了声儿,止不住了。
“洛晓,怎么生病了呢?”
“来,快起来喝药。”
“不要!好臭!”
“欸,洛晓,别用被子挡住。药要颠出来了。乖,病了就得喝药。”
桃花纷纷落下,似乎承受不住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忧伤了……他笑着,撕心裂肺地,眼泪出来了,却不知道。
“沐大哥,我喜欢你。”
“小笨蛋,大哥也喜欢你啊。”
“不是,我们的喜欢不一样,我对你的是男女之情……”
苏洛晓笑得好像浑身都开始发疼,抱着自己坐在树下,头深深地埋进手臂里,地上的泥被一滴滴泪打湿。
“如果,你没救我,该多好……”
三月初八。
洛阳城北将军府。
沐辰熙一早醒来便头疼地紧,最近总是过的实在不好,人也清瘦了许多。用完早饭后便换了喜服,刚想带上洛晓送的玉佩,也是自己最爱的,却发现玉佩碎成了两半。
剑眉皱了皱,宝贝地将玉佩放在脸颊上轻轻摩挲。
忽然心脏漏了一拍,差点没站稳。一种,让人要窒息的感觉。
扶住桌子,心下暗思,难不成,洛晓出事了?
立马抬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别胡思乱想了。洛晓那么坚强的一个人……”
沐辰熙整了整衣冠,将碎玉小心地收入暗匣之中,准备去迎接新娘,那个他不爱的女人。
刚走到西廊,就看见涟水竺的下人福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好不狼狈。
“爷,爷,出事了!出事了!”福儿压着嗓子拼命喊,跌倒在沐辰熙的脚下。
沐辰熙的太阳穴隐隐抽痛,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什么事,快说!”
福儿一脸惊恐地指着城南那个方向,“那个苏公子,死了,死了!昨晚,昨晚上吊死的!”
沐辰熙无法置信地愣了……怎么可能……我的洛晓……
“你说谎!”一双清冷的瞳孔欲裂,爆出一丝丝的血丝。“你说谎!没用的东西!”一口气没提上来,嘴里一阵血气,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一手挥开福儿,就使出全力的轻功朝涟水竺跑去。
嘴角流着血,整个脸庞都已扭曲,仿佛在世罗刹。
沐辰熙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断地对自己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一定是洛晓又淘气了。怎么可能!”
福儿揉了揉被撞疼的背脊,忽然想起什么,从内衫里掏出一张黄纸。“爷,苏公子留下的绝笔信。”
但沐辰熙已然跑远,一张信笺飘落。
“三月洛阳桃花开,
不知君故何处来。
桃色满落春江里,
花落水逐人不在。
啼笑间,云烟散,
青丝白发无人叹。
凋残烛,红绸缎,
脂红凉了蓝颜乱。
……”
“沐大哥,我喜欢你。”
“小笨蛋,大哥也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