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表

郑主任：“娴娴，帮爸爸排排课程表好不好。现在你正放暑假，利用排课程表的机会，好好练练编程啊！”

娴娴很不情愿地说：“人家还有同学聚会呢！你又不是不会电脑，你自己排嘛？”娴娴嗲声嗲气地说。

爸爸不高兴地说：“聚会，聚会，聚会只能糟蹋钱。你每年要花一万多元呢！爸爸又不会印钱，只能想办法挣钱啊！你个丫头片子都十八九岁了，还是婴儿心理，整天就知道玩——疯——吃，看你嫁出去靠谁生活！”

娴娴心想：老公早找好了，钱多着呢，势大着呢，就是不能告诉爸爸，于是一点也不示弱地说：“谁让你生了我，生了我你就要养我！看你，总是那么吝啬！你看人家张局长的儿子，多牛，放假开着老爹的桑塔纳满城兜风，一上学他老子给他往卡上打几万元，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对了，我还欠人家1000元钱呢。他说不用还了。可是，我哪好意思啊。看你教了十多年的学，连个轿车都养不起，寒酸透了！排课程表，排课程表，排课程表又不挣钱！你愿意找谁就找谁！局长的公子还在等我呢！”

郑主任听了一陈窃喜：“张局长的公子看上娴娴了，有门，如果能嫁到张家，与局长成了亲家，升官发财就有希望了！现在，当个破教导主任，官不大，事不少：检查教案、作业、听课、量化考核，还要上两个班的课……年终奖也没有校长多。还是将就着干吧，古人说得好啊：宰相起于州部，猛将发于卒伍，多年的媳妇总有熬成婆婆的时候，这辈子如果能当上校长，也就不枉此生：一校之长，正局级待遇。掌握着全校一二百人，不，三千多人的命运，逢年过节，送礼的，主要是送红包的，挤破门。校长是集人事权、财权于一身，基建还能对外招标，一项工程招标结算时有一大笔贿赂金。学校进什么物资都有回扣……”

娴娴看爸爸不出声了，就搂着爸爸的脖子撒起娇来：“老爸，让我出去，张畅那小子还在等着呢！”郑主任的脖子让乖女儿搂得有点痒，情不自禁地笑起来，赶快推开女儿：“去吧，去吧，学着会来点事……”郑主任刚刚想问娴娴，是不是谈恋爱，又怕女儿说自己攀高结贵，就把想说的话咽了进去。娴娴兴高采烈地飘走了。

娴娴走后，郑主任满怀憧憬地打起了课程表的草稿，一边打着草稿，一边哼起了《康定情歌》的小调。可是排了一会，心情不由得烦躁起来。只好停下来，点燃一支学生家长送的中华牌香烟，吸了一口，仰头吐了一口烟圈，若有所思……这时候妻子小花买菜回来了，一看郑主任在抽烟，气就不打一处来：“就知道抽烟、喝酒，早早晚晚得抽死喝死，让我当寡妇！你看人家张局长，倪校长逢年过节收的是红包，可你呢，人家两条烟两瓶酒就把你打发了，下贱！今年过年谁再送烟送酒，不送红包，我就把他们撵出去！我说得出，就做到！送烟送酒是送勾死鬼来了！……”

郑主任赶紧走过来，从小花手里把米啊菜啊什么的接过来，然后抱着妻子紧紧一拥，轻轻一吻……小花的气全消了，女人就是好哄啊。

小花笑着问：“又在排课程表吧。这活真不是人干的。众口难调：谁都不愿意上最后一节，谁都想午间、晚间早点回家，不是做饭就是接孩子。本来轻手利脚的也不愿上最后一节，都想回家吃午饭、晚饭！就说张局长的老婆与倪校长的小妾（倪校长的红颜知己，毕业二年的大学生，小学中学都是校花，全城的三流美女）吧，总想占便宜，老师们谁没有意见，工作干最轻的，工资、奖金拿最高的，课程上一二节，外出学习开会少不了，好事都让他俩占了！特别那个狐狸精，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哪像个老师的样！告诉你，排课表，我也不要最后一节，你也不要最后一节，你着量着排，别给自己套枷锁啊！……”

郑主任劝慰地说：“夫人啊，人比人，气死人啊，别比了。还有许多不及咱的呢！大小是个头，强起蹲炮楼啊。有个主任的头衔，工资、奖金虽然不是最高的，学校的福利待遇也算是一流的了，你知足吧。（小声地）我提校长有希望了，你不知道吧：咱娴娴可能跟张局长的儿子好上了。你要留点口德，别说人家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了，咱家也有女儿啊！现在无论男人、女人，价值观都变了，谁知道咱女儿的命运咋样啊……”

小花是教英语的，听到这个消息，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英语：“Thebestofluck！（好运来了）”郑主任英语本来就不好，只听到尾音——luck（拉客），就调侃着问妻子：“你要拉谁作客啊？”妻子不无愠色地打了他一拳说：“你个王八蛋，我拉客，你不成王八了！”

郑主任赶忙说：“我真浑蛋！快别说闲话了，你快帮我想想主意吧！这课程表到底怎样排好，都快把我愁死了！最后一节都排给谁啊！”

小花坏笑着说：“那两个婊子，谁当教导主任都不敢把他们排到最后啊，你也得照顾啊！李老师、温老师、谌老师怎么样？把他们排到最后，没问题吧？”

郑主任笑着说：“你真健忘啊！李老师得照顾，懂人情，逢年过节，总意思我，不是请喝酒，就是送两条烟，有时还送红包。你忘了，你阑尾炎手术，她夫人还买了好多东西到医院看过你呢！不能把他排到最后啊！如果把他排最后，这个财路就断了！温老师、谌老师，那两个老家伙没人情，他妈的，我当教导主任都快五年了，他们铁公鸡——一毛不拔！既不请客，也不送礼！两个老不死的，灶坑打井，房檐开门。五十多了，没几年就退休了，得罪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正说着呢，不知什么时候，娴娴蹦蹦跳跳欢歌笑语地飘回来了，高大帅气的张公子尾随其后，两个人进了客厅。郑主任与小花赶忙整理好衣服，小花拢了拢头发，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