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小雪
身份的不相符,总是让许多相爱的人被迫别离。小雪的善良,让阿铁感动,并因此爱上了这个可爱的女孩,只是,命运终究没有眷顾,他不得不离开她。伤感的故事,一如雪的冰凉,问好!
阿铁躺在白色的病榻上,干净的门窗让屋里异常的安静。门外有护士忙里忙外的声音,这个冬天有很多病人将要在这儿度过。阿铁艰难地移动了一下大腿,微微地抬高好让自己舒服点,窗外有了欢呼的声音,雪花微弱地打在了离阿铁很近的窗子上,化成一团像泪水一样的花案。下雪了,街道上的树干显得有些颓废,路面渐渐积成的冰雪,让人踏上去有一种柔柔的感觉,吱吱的声音像是夏天的雪糕。
小雪穿着件粉红色的鹅毛大衣推开了门,小手拍打着身上不经意留下的雪片。她打开保温瓶,里面装着她亲手煮的鸡肉鲜汤,坐在了阿铁的身边。
“你好一点了吗?来,尝尝我亲手给你做的鸡肉汤。”看着略显苍白的阿铁,小雪心里隐隐作痛。
“很好啊。不说跟你说过了吗?不用来看我了,我好好的没事的。”阿铁再一次艰难地挪了挪身子,小雪帮他垫了个枕头。
小雪还在捣鼓着鸡肉汤,学着试了试这汤烫不烫,认真地吹着。
“小雪,你不用成天来看我的。我真没事,你赶紧去上学。”阿铁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动了动身子,示意他已经好多了。
“你把这汤喝了,我就走。”小雪看起来是多么体贴人,那温柔的眼神,跟阿铁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来,我喂你喝,趁热喝。”笨拙的动作显得几分的可爱,她用嘴唇抿了一小口,好像热度刚好下咽。
“好啦好啦。敢情我像是个快要死的人一样,我没事的了。快去上学了。”阿铁咽下一口汤,里面有各种滋味,或心酸或感动或怨恨。他躺下身子,叫小雪赶紧上学,他要好好休息。
“我去上学了,你要好好休息哦。”小雪轻轻地关上了门,还偷偷地看着阿铁闭着的眼睛。她始终是一个公主,也是一个小女孩。
走廊上没有一点脚步声了,凛冽的寒风在这个街道中猖狂着,肆意地发出那悲惨的吼声。
阿铁睁开那假装睡意的眼皮,这个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是睡不着的。冷风和寒雪开始覆盖着白色的玻璃,楼下的人也紧跟着模糊扭曲,最后用力也看不见那对面墙上那脱落的红漆。
前一年的冬天,阿铁不知不觉来到了这个地方。窗外模糊的世界,与那是出奇得相像。阿铁拖着个铁皮箱子,在一家旅店的门口站了很久。冷风不断地往他的裤管里钻,挤满一鞋子的冰水的脚,失去了最后一点的知觉。旅店的老板最后打发他走,因为阿铁全身上下摸了个遍,都找不出半毛钱,他那破旧满皱的几百块不知道被哪里小偷拿走了。他顺着旅馆老板指得方向走着,空中飘满的小雪已经积了一层又一层,只能听见咯吱咯吱的雪化成一股气,支撑着他的身子前行。阿铁最后倒下了,手里的铁皮箱子把旁边平整的白雪砸得不成样子。
一碗热乎乎的鸡肉汤端上了桌,阿铁那干涸的嘴唇被这热气熏得神魂颠倒,脸色也比先前红润了。放下那喝空的碗,阿铁看着面前两个女孩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没有想过他这一生有这样的场景。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小雪,就是你身上还残留的雪。”小雪指着阿铁的肩旁,上面躺着些安静的雪片,好像找到了自己的栖息地一样。
“我……我叫阿铁。我刚才……”他看了一下旁边,发现自己的铁皮箱子还在,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每一动作都是显得如此尴尬,因为他现在是如此的狼狈不堪。
“小雪,我们赶紧上课去了。”旁边的女孩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阿铁好脸色,特别是阿铁有些脏的脸,迫不及待地想要走开。
阿铁看着两个女孩的身影进了学校,路上还有阿铁躺过的印记,旁边的雪留下一个箱子大的残留。街道上的雪还在下着,有时稀落有时松散,阿铁遇见了小雪,跟这个天气完全不一样。
后来,阿铁在学校的附近找了份工作,他住在了工作的地方。那里很小,只装下了一张床和那铁皮箱子。其实,铁皮箱子里没有任何宝贵的东西。里面只是一些旧物,关于阿铁母亲的旧物。阿铁从小跟母亲相依为命,母亲为了阿铁提前花费了几十年的岁月,最终在一场大病中结束了她的性命。
阿铁第二次见到小雪的时候,是在小雪的校门口。阿铁穿了干净的大衣,鞋子被他擦得好亮好干净,清秀俊朗的脸慢慢地勾勒在这个冬天里。阿铁对小雪说了声谢谢,还给小雪买了支冰激凌。后来,小雪每次放学都能看见阿铁呆呆地站在铁门外面,总会买好冰激凌等着她。
春暖花开了,阿铁还总在原地,等待着女孩。直到这个冬天,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好运和噩耗总是赶在同一个季节,打破那拾起的梦。
阿铁和小雪就在认识刚好一年的那天,小雪那天下课晚了,当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不远的路上围着好大一圈的人。小雪跑了过去,不情愿地看见了那碎了一地的冰激凌,上面还有一丝鲜红的血。
阿铁动了一下那颇有些僵硬的身子,窗户上已经开始结冰了,雪花又铺上了一层,楼下上的街道房屋开始冻结了,时间也跟着停滞。
突然,手机震动了几秒。里面有两条短信,阿铁读了小雪的短信:好好休息哦,明天我们休息,我来陪你哦。
阿铁望着窗外的雪,已经开始大了起来。他又按了下一条短信:钱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你得马上离开我的女儿,拜托了。
阿铁知道母爱的伟大,他可以什么都无法体谅,但他却不会漠视母亲的爱。他离开小雪是对的,他把两条短信都删除了,阿铁认为这样可以有助于抹平一个记忆。
阿铁坐上了一辆火车,他也没看清楚火车能开往哪里,他或许能在离这最远的一站下车。阿铁手里提着那个破旧的铁皮箱子,它像个老伙伴,也像个亲人。窗外的雪没有丝毫的怠慢,依旧的铺盖着这个冬天。阿铁要离开这个城市,这个不经意来到的城市。
小雪来到阿铁住过的病房,白色的病榻上只有干净整齐的被子,上面放着一张纸条和一个小物品。小雪拿起纸条的时候,阿铁已经在另外一个城市下车了,准备落叶生根了。
小雪,谢谢你。真心的要谢谢你,你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那天我买了冰激凌等你,突然记起了那时我们相识一周年,我要告诉你我喜欢你。当我买好一枚戒指准备送给你,告诉你我喜欢小雪。可能是天意弄人,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那个冬天,谢谢我生命中最美的一场雪。
小雪带着戒指走在大街上,雪越来越密了,滑过她的指缝落在了孤独的脚印上。走了很久,回头一看,早已不见任何印记,铠白的雪从脚跟延续到街道的尽头,完整干净的雪又加上了厚厚的一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