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本草 今生为人 来世化鸟

写给我的三生

叶韵竹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11-15 17:31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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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三生三世,为草,为人,为鸟。或许,存于尘世间,只要有心的安宁,心的自由,不管这一世是以何模样面对世人,那也是快乐的,幸福的。问好,写文快乐!

也许是太敏感,也许是太细腻,还是自己有点优柔。我时常泪流。为一支忧伤歌曲,为一首幽雅诗词,为一篇优美文章,为一本雅致好书,为一场唯美电影,还有为很多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还有那春花,夏月,秋雨,冬雪,一样让我感动于这个尘世的美丽。那一次河畔赏花,那一次亭旁邀月,那一次窗前听雨,那一次山上踏雪,无不让我动容。我不是那神话里的绛珠仙,风影卓姿。我只是她影旁的一草竹,倾慕于她的魂,和她一起风雨飘摇。我也不是那园里的女子颦儿,黛眉玉容,我只是她身边那一个忙碌的婢女紫鹃,感激于她的意,与她一起朝夕相处。我更不是那梦里的潇湘,绝世才情,我只是她阶前那只伶俐的鹦哥,钟情于她的才,向她喳喳学舌弄嘴。但好象我来到今生也是为了来还前世的那甘露的恩,那怜悯的心,那博大的情。我本是一颗三石畔的一支草,我相信曹老的还泪之说。感佩于仙子的恩宠,甘做她的紫鹃。因为我也很幸运,前世在神瑛者抛洒仙露的时候,也受了滋润,生命从此鲜活亮丽,然后追随我的姐姐下世为婢(看似为仆实为亲),她还泪我亦流泪,她用心我也有心,她陨命我亦守命。她花魂断月影碎,香消玉陨的时候,我会默默地将青丝削剪,洒水扫尘,静守佛灯,安看经卷,只待来世,就化为一只杜鹃,衔泥筑巢,觅食哺乳,忙碌而快乐,做一个幸福的精灵,看漫山红遍,花枝烂漫。

我前世本草竹,“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且心虚性直,四季长茂,葱茏青翠,只开一花,亦不结果。一若开花,便是绝唱,虽不结果,根绵千顷,也能繁衍生息。

我从教的学校坐落在一个四面是田的地方,这是一方静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那么静静地像一方砚台,脉脉散发着一股墨香。学校很美,这里有嫩绿的草坪,青翠的松柏,整齐的水衫,温馨的含笑,隐逸的黄菊,垂枝的老槐,飘香的金桂,还有学生宿舍后脸那一块不大的空地,上面有规则的密布着老师和工友的辛勤劳作的菜果。每天清晨,当那悦耳的音乐响起的时候,学生和老师们就起床开始了快乐而充实的一天。铃声过后教室就传来阵阵朗朗书声。那是学生在早读。然后学生用餐上课。日子就在这样规律地流淌过去,领导换了一届又一届,学生走了一批又一批,老师也来了一又去了一个,我们的学校总体规模也越来越小,可我们美丽的学校却依然那么让人陶醉,让人心生感动。学校到镇里有一条蜿蜒的公路。它对于我们不仅仅是连通与相对繁荣的乡镇集市的纽带,也是我们教师饭后散步锻炼的场地,每天傍晚天气佳好闲暇的时候,学校的老师就三五成群的相约去走走。一边走一边说话。说学生,说事业,也说家庭,说社会,在彼此相互交流后,我们对学生更加关爱,对事业更加热爱,对家庭更加眷爱,对社会更加喜爱。“人生不如意常有八九,常想一二,”我们是凡人,不可能一下子做孔夫子那样“达济天下,”,但我们可以先学他那样“退而独善其身”,就算做不到“吾日三省”,一日一思是可以的。我就爱通过在散步的时候,好好反思今天的言行。而每当我看到公里旁的那郁郁葱葱的绵延竹海时候,就觉得恍如看到我的前尘。在那前尘里,我也许就是这竹海里一支虽经风雨暴雪,也不曾凋落弯折的竹,一生的拔节生长只为那生命最后一刻的开花灿烂。

我听过一种传说,竹仙子虽是草本植物,但能长青。一生就开一次花,一开花就要枯萎死去,所以竹子上不会轻易开花的。但那一年蜀国大旱,久未降甘霖,植物纷纷枯死,百姓颗粒无收,“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那一国的竹仙不忍看黎民受苦,遂在一夜齐刷刷的开花然后结成竹米,帮助大家度过了那个荒年。而百姓这个时候才发现竹仙们已经枯黄落叶死去,只是不曾弯腰。百姓感恩于竹仙的舍己救人,亦没有一个上山将他们砍去,本来枯死的竹也能架梁烧火的。待到来年春天,当第一缕绿柳风拂面送暖时,第一朵迎春花吐露绽放,第一只杜鹃鸟鸣叫唤归时,人们上山时惊喜的发现那山上已经是竹海绵绵,又是一片葱茏。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竹繁衍后代不是靠果实的,而是靠深埋在大地的根。竹的叶落了,枝枯了,干黄了,但根却未曾死去。在第一场春雨降临滋润下,他们又开始生长起来。嗖嗖的猛长,是那万物中长得最快的一种。

我今生为女子,“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可貌平心善,一生坎坷,笑容依旧,只爱一人,亦是痴情。一若认定,便是整世,虽不惊天,长情默默,也能沧海桑田。

八字里说我本应该是个男儿,那样定是人中龙凤。但可惜投错了胎,实体为一个不起眼的女子。一位作家曾写过,如若一个女孩生的丑但冰雪聪明,定是会痛苦的。呵呵,我虽不至于那么丑,但实在没有出众的容貌,是茫茫人海里谁也不会惊鸿一蹁的一张脸。我也说不上聪慧,但内心细腻敏感,我也曾懊恼自卑过甚至痛苦过。但我终于在走过遍布荆棘的人生道路后才渐渐明白:外表的漂亮固然是上天的恩赐,但美人也有迟暮的时候。容颜终究挡不过公正的时间,发会白,眉会皱,牙会落,人都会老的,但内心的美丽去可以敌得过岁月的冲刷。最美丽的人不是有无可挑剔的身材和面容,而是那有一颗真心,有一种善意,有一样美情的人。想到这里,我不禁想到那冰心老人,也没有特别漂亮的外表,可一如她的原名一样婉约晶莹,就是老年的时候也是那样的美丽动人,那因为她“一片冰心在玉壶”。虽然我也不觉得她有多少绝世的才情,我爱她那简约朴实文字里渗透着的广博的爱。她少年时候是女儿,成年以后是女士,晚年以后是女人。我想既然不能成为赵雅芝那样内外兼美的淡雅兰芝般的极品女人,我想就做那样的那如冰心一样女子吧,一路洒爱,一路花开,一路芬芳。在前往原点时候那么反镤归的微笑颔首,看着那叫我长辈和老师的儿女们幸福的归去。

我来世愿化子规鸟,“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要体健羽丰,五谷皆食,充沛愉悦,只垒一屋,亦哺幼雏。一若飞蹁,便是长空,虽未着痕,也是“雁过留声”。

相传蜀王杜宇(即望帝)因被迫让位给他的臣子,自己隐居山林,死后灵魂化为杜鹃。古人多有描写杜鹃,有诗仙李白《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的萧瑟悲凉;有宋人贺铸《忆秦娥》:“三更月,中庭恰照梨花雪;梨花雪,不胜凄断,杜鹃啼血”的凄清幽深,有唐人秦观(《踏莎行》)“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的孤寂哀怨,而我更喜宋人王令《送春》的“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执着深情。是的,只要自己用心,就有那唤东风的期待!杜鹃一直以来都是凄凉哀伤的象征,但我觉得杜鹃本身是一种生灵,它也是妆点天空的那一只可爱,也是那叫响亮山谷那一声清脆,也是那栖息树梢的那一个家园。它,自有生命的从容和灵动,自有生命的张力和蓬勃,自有生命的延续和升华!

所以,我想我前尘就是一支草竹,植根与大地,一样绵延山野;我今生为一名女子,生活在凡间,一样淡定生活;我来世就幻化为一只飞鸟,一样飞翔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