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光

伤心楼主人 短篇 乡野风情 2011-11-13 20:52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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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语言尚好,只是,叙述太过零碎,缺少一根整合的线,使得主题不够明朗化。问好,期待更多精彩作品!

昨天早晨起来,眼皮就开始不停地跳。我们说“左眼跳财,右眼跳崖”。但这次是两个眼皮都跳。怀着不安和某种期盼过了整整一天。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秘书悄悄来到我的耳边说:“大光叫你呢。”

局里谁都知道大光就是局长,局长刚五十开外,别人秃的就头顶那块,可大光简直是一个寸草不生的葫芦。我们常常打升级时一分也捞不着就叫“大光”,慢慢却成了底下对局长的戏称。我忐忑不安地推开门,大光正在使劲往嘴里喂药。这个老官僚原是一个大队书记,在公社识字班里捞过几个字,凭着对基层官场的谙熟和对人情事故的得心应手,终于爬到了这个大局的第一把交椅。但是天公不做美的是得了一身官症。三高没有一样落下,而且还是严重的哮喘,上到二楼的办公室就得休息半天。听说最近正在暗中运作准备着弄个副处级安心养病。

我笔直地站在他硕大的老板桌前,等他将最后一口水喝下首先发话。大半辈子的沉沉浮浮,练就了一种特别的深沉,不苟言笑,不喜形于色,心中纵有万千沟壑,面上绝对波澜不惊,在他发话前,你不知道是福是祸。“你去新疆参加个学习班,具体通知在办公室,你去看看。”最后一句话等于就是端茶送客了。我知趣地退出局长室,又轻轻地带上了门,终于一阵狂喜。天天在这几平米的办公室里,就象一只笼中的鸟,难得有机会出去走走,况且还是跨省。真不知这次这种好运竟然落到了我的头上。

大喜之后又有点大悲。这几月他妈竟是出钱的事儿。丈母娘住院孝敬五百,舅子儿子上大学送了二百饯行,女儿数学补课费又是三百,再加上麻将桌上手气一直不好,兜里头只剩下些毛票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此长途的跋涉无公帑不能成行了。只有试着在单位财务借一些。

财务室里,出纳正在给单位上的女同事们显摆着自己新买的大衣,使地搓着领子,以拼命表明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上等材料。这个三十开外的小妇人,犹如一支四、五月的梨花,正是风姿绰约的最后季节。我们暗地里都叫她桑塔纳,据说就象局里的那辆坐骑一样,哪个局长来,哪个局长坐,顺理成章地和大光也有了一腿。在和各届领导恩沾雨露的同时,也搂草打兔子,利用自己在单位的特殊工作,将一个小家庭弄得相当殷实。下岗的老公被前任局长调在局里的二级单位开小车,儿子正在省城上私立高中,光那一年三五万的学费,就听着吓人。等她象一个走台的名模一样,将里里外外都展示完了,才发现我的存在。等我说明来意,她相当爽快地拉开抽屉给我点了票子。我一边复点钞票,一边心生感激地想着,这种女子阅人无数,骨子里倒有一种急人所难的侠义心肠,如果遇到乱世,可能就象蔡锷的情人小凤仙一样,成就一个男人。

火车到晚上十一点了,我早早地吃过饭买了票在侯车室侯着。可能是天冷的缘故,显得格外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六七年前的春节,我去过一次新疆,一过玉门关,整个冰天雪地,白茫茫的一片,那时候车速也比较慢,在咣当咣当的声响中,感到那种一望无际的空旷。以后一想起坐火车,就生起那种人在旅途的苍凉,而这正是我平淡无奇的人生最需要的调味品,就象我们往往需要酒精的那种辛辣来刺激。我漫无目地地坐着,一个胖胖的老妇人或许看出了我的百无聊赖,提着一个篮子,向我兜售书籍。我摇摇头拒绝了,因为我知道那些出品于地下工厂,印着各种揭秘,内幕的册子,比我现在的无聊还无聊。

火车又晚点了,我真想着对自己发笑,快四十了,还这么幼稚,不过出个门,兴冲冲这么早来有什么意思啊。当快要在候车室睡着的时候,忽然人群开始向站口涌动,火车终于来了。

挤过那一个个大包小包,终于爬了上来。车厢里大灯已经关了,壁灯闪着一缕残淡的鬼火,借着这一丝光,我找着自己的铺位,放下包,打开卧具,在火车的摇晃中入睡了。

我梦见小时候那一望无际的草原,绿得直照人的眼睛,依然是那样蓝色、白色的花朵开满了山野。象那织好了丝绣的氆氇。小羊斜着脑袋,温柔地看着我。忽然,起风了,没有了花朵,也没有了牛羊,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只看见大光牵着桑塔纳的手在可劲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