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古筝

此篇为三世为君的第一篇

断桥书生 短篇 武侠风云 2011-11-13 20:48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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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天下,终究是在血雨腥风中风起云落。得了天下,却失了佳人,这野心,终究还是将爱情埋葬。作者的文笔不错,古色古香,如同行云流水。作者发文时注意标点符号的正确运用和排版。问好作者。

皇城夜月如盘,天空却稀稀疏疏的下着小雨.本应该寂静安睡的木府,此刻却显得无比的热闹与十分的喜气,总管张罗着家人张灯结彩,主母指使着丫鬟擦桌洗台,连以往总是不苟言笑的木府大老爷此刻都是满脸堆笑的坐在太师椅上,手捋胡须,甚是得意之色.“老爷,来了!来了!”忽见一下人打扮的青衫男子慌慌张张冲了进来,本来用伞遮了的身子,因为激动却也湿了大半。

只见木老爷子将手一挥,侧耳认真听起了淅沥雨声中的脚步声,他本是武功高强之人,若不是怎能领着朝廷的千军万马驰骋沙场而屡战屡胜,果然在雨声中清楚地捕捉到几个脚步声.

“快,大家准备迎接圣使大人"说着理了理自己本已顺畅整洁无比的朝服,脸上的喜气得意,却越发的茂盛起来.

“哎呦,木老将军,昔日咱家总听宫中之人议论将军在沙场雄姿英发,总是神往不已,以往总因宫中事务难以细望将军英容,今日细看之下,果然是英武有佳,人中龙凤啊!"人影未到,却听闻一个尖锐异常的声音首先刺了进来,接着便是一个身禇服无须老者踱着官步踏了进来,后面跟着四个穿着灰色外套的抬轿人.”刘公公,您老每日辅助皇上日理万机,哪有余暇理会我这等有勇无谋之人".说罢带着全家的人迎向跨门而来的无须老者.

“啧,啧,老将军也不必跟咱家谦虚,如今整个风雨国谁人不知你木大将军的威名。”说罢也不谦虚,直接踱着官步坐到了大厅的上位上,手捧起一杯茗茶“滋滋”地品了起来,直把木家后面的一大群人急的内心焦急无比,却又偏偏不好开口。

“刘公公这是哪里的话,鄙人为国家尽力自是末将的职责,哪里敢居什么功啊!不过公公今日冒雨前来不会只是为了区区几句世人之语吧。”老将军本是武士出身,对于官场的溜须拍马甚感不屑与鄙夷,若不是今日恰逢此事,只怕是早就直言送客了,这也是为什么这两人同朝为官这么多年,却仍旧维在“神往”之上的原因了,“哎呦,将军果然还是老样子,好了,好了,咱家也不跟你绕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布帛卷轴,上面绣着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龙。

“圣旨到!奉天承运……”

听雨阁微风习习,四面遮挡的纱布,早已被微斜的细雨浸湿,钩心的檐角,“滴答”“滴答”地向着地下滴着雨,四根二人合抱的朱色木柱在微黄的灯笼光下显得妖艳无比,四根柱子中间摆着一张灰色石桌,石桌上放着一抚古筝,古筝旁坐着一个身穿白色纱衣的少女,少女眉头微皱,指若葱根,口若朱丹,一张苍白色的脸挂着淡淡的忧愁,抚在古筝上的手却始终难以拨动半根弦。

“唉。”叹气如兰,悠悠转转的纠人愁肠。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人瑶席。

江国正寂寂,叹寄与路起,夜雨初积,翠守易兹,红萼无言耿相忆,长记曾携手处,干树压,西湖寒碧,又片片,吹天也,几时见得?”

歌声凄美艳艳,琴声悠扬起伏,似那啼血的杜鹃,又似那离行的密密言,满仓绵绵无绝的相思,却又透露着悠长的怨恨。

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

不知隔了天方的你,是否仍记得曾经在花中赏花的我。

“唉。”不知不觉又叹了一声。

夜月仍寂寞地在天上挂着,小雨仍旧轻地下着,而阁楼中的少女眉头仍旧微微地皱着。

那月,那雨,那人,那一片痴痴的相思苦。

“…钦此”说着便将手中的圣旨递给了刚起身拍着官袍的木老将军。“木将军,今日之后,你就是国丈了,以后朝廷内外之事,还得请老将军你多多观照观照了。”

“公公哪里的话,小女能被圣上看上,自是小女的福,与我倒是没多大关系。”说着示意身后的管家递去一个锦华的盒子。

“呵呵,将军谦虚了,不提朝廷中将军的旧部下的众多,单单这’德宁’贵妃之父的身份只怕是让人们多多估量一下吧!”边说边收着管家的锦盒,“好了,咱家还得回宫复旨,就此拜别了。”说着领着四个轿夫走了出去。

木家老夫人本处在又喜又忧的状态下,喜的自是自己的闺女被皇上看中了,以后的荣华富贵自然是享之不尽,忧的也是自己的闺女即将入宫成妃,所谓一入侯门深似海,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为了得宠,彼此间什么都做得出来,而自己的女儿从小就体弱多病,依靠药物方能长大,而后入宫能受得住那勾心斗角的生活吗?

思绪万千,越捋越乱,好不容易放下不理,刘公公却已转身离去,正准备上前送行,却突然间仿佛中了定身咒,只是她目光定在一个极不起眼的轿夫身上,原来那身影极为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在哪见过,正当老夫人极力思索时,那轿夫却似有感应般,侧对着老夫人咧起嘴效率下,笑容极度的邪异。

“啊!”

“什么事?”木老将军关切望着自己结发的夫人,而木夫人却犹如未闻,自顾自的说着。

听雨阁位于大厅与正门之间的假山前方,尽管听不见大厅中的交谈却能看见从大厅出来的人,而此刻木小姐仍旧坐在石桌旁,手抚古筝,却难以成调,白色纱衣随风摆动,病白的脸上挂满了愁容,一双红肿的眼睛直愣愣盯着正前方的帘子,口中叹息不断。

突然间,风卷残帘,帘子微扬,小姐的目光一下子投向了即将出门了的五人身上,瞳孔骤然胀大,“是他,真的是他”,身子便似傀儡般的走了出去,目光便是那牵引的线,也不管那风雨依旧,与不管身子的娇弱疼痛,只求能追上那道身影,让他带着自己走,不管是瘦马天涯还是渔舟江湖,只要能与他在一起,便能解决那如蝗虫般的相思之灾,只可惜那身影毫不犹豫跨出了视线,徒留那白色身影,线断傀儡止。

第二日,整个皇城处在一种异样的幸福喜庆当中。皇上新纳贵妃,普天同庆,家家户户都披上了红彩挂上了红灯笼,甚至连以往揭不开锅的刘二狗家,此时都从官府领了钱沾上了红彩纸,而是日的天空却阴霾无比,铅灰色的乌云连绵万里,阴沉闷人。迎亲的骄子,早已在万人的拥护当中奔向了皇宫,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

皇城郊外的平原一望无垠,一棵孤独的古树俏愣愣地立在平原之上,古树的树叶早已落尽,徒留干枯的枝桠,恶狠狠地刺着灰天。

在古树下,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男子双手负于背后,一散乌黑长发随风飘摇,男子腰间别着一只玉箫,玉箫碧绿青翠,隐隐间有条金龙在其间游动,只见那男子英俊无比的脸上,时而呈现兴奋之色,时而又现出忧伤之情,表情繁杂,让人难以捉摸。

如若木家老夫人在此,必会想起那日所见轿夫是谁,如若木家小姐在此,那纠缠几月的相思之病怕也得解。

他便是闻名天下的“毒大夫”金无崖。

他的医术极高,却偏生脾气怪异,只要他不高兴,你给多少钱他都不治,可当你准备悻悻离去,他会因为酒馆的菜做得合口而把你叫回,免费帮你治疗,而这个“毒大夫”之名便得自于他治病会下毒,往往在他治病之时,如若发现受治极度不对味,便会在药中下几味极度平常的药,结果搞受治神志错乱一段时间。

木老爷因为常年在外征战,四十三岁方才得一女,老来的女,自是爱得打紧,可木家小姐自小体弱多病,十五岁那年更是险些死去,木老爷在寻求御医无效之后,只得向天下奇人异士广下名帖,请求治疗之方,“毒大夫”便是那一年进的木府,这一治便是三年。直到几个月前,这“毒大夫”突然就从木府消失无踪,再也不曾出现,只留下那日久生情的木家小姐木兰夜夜相思成灾。是年,正是风雨历237年,风雨国皇帝已然四十八岁,可被馋臣蒙蔽双眼的他早已失去了昔日统一天下的雄心大志,整日处在骄奢淫靡的生活当中,体力早已被榨得像六十三岁的老头。

刘公公乘机进言,说木家老将军虽已辞去官职。可在朝廷中的爪牙却是极多,如若不趁早将其除去,必然会养虎为患,刘公公进而献言说一方面将其女儿纳为贵妃,一来可以让其以皇亲国戚身份而少了那份起兵造反的心,二来可以以其独女为胁让他多几分顾忌,另一方面逐渐削弱其在朝廷的势力。

是年,木老将军早已是六十三岁,膝下只有一女,哪有造反之心,老将军跟随先帝征南闯北,英勇无比,如若有造反之心,早就在先帝驾崩,内乱方起之时造反,哪会等到今日。相反,木将军忠君爱国,教的手下也是个个忠君爱国。那刘公公的“另一方面”实则在暗中手脚,将朝廷兵权大多往自己手上捞去。

皇城今夜有点怕人,夜空中一颗星星也没有,整个世界漆黑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而在凝香宫中,灯火却无比辉煌,红色蜡烛费力的烧着,突然一只飞蛾扑上来,被红烛一烧,发出“滋滋”的声响,而坐在床边的孤单倩影却犹如未觉,只是寂寞地把玩着手中的碧绿匕首,那把他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突然,一道清爽嘹亮的箫声在长夜响起,刺破了黑色的寂静,时而婉转低沉,似那即将分离的情人在低声诉别,时而悲戚恸人,好似那犯错的丈夫在向生气的妻子低声求恕,时而欢畅明快,好似那分别已久的夫妇今日重新得见,时而激昂澎湃,好似那初登帝位的新皇手握天下的豪迈。

“不,我不不许你走。”

“不,我怎么会怪你呢?”

“好啊。你终于是回来啦。”

只见那红装新娘,口中喃喃不断,表情时而欢喜,时而难过,时而闷恨,竟随着箫声变幻不定。

“哐噹”大门突然被粗鲁的打开,原来是喝得酩酊的风雨帝王驾到,帝王的龙袍早是凌乱不堪,斑白的头发也乱七八糟,显然又是在哪个贵妃那干了荒唐的事。

新贵妃意识本已迷离,却被突然踢门声给弄醒了,可刚醒来,那吹箫者似有直觉般将箫吹得愈发的变化诡异起来,刚醒的意识又重新陷入了迷离。新娘望着东倒西歪向自己走来的帝王,只感到头痛无比,突然帝王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原本苍老蜡黄的脸竟变得无比英俊起来。“金郎,是你吗?我好生想……啊!”话还没说完,只见那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口生獠牙,目发绿光,一摇一晃地朝自己扑来,下意识就举起手中的匕首刺去。

“啊,护……”风雨帝王本想叫护驾,却不料那看似晶莹剔透的匕首却剧毒无比,才说了一个护字便再也发不出声音,只得“啊”的叫个不停,只感到自己浑身血液如沸水般滚烫无比,才过几分便“叭”的一声摔到地上再也起不来。

箫声渐沉,万籁俱静,空旷的新房,徒留红烛“哔啵哔啵”地烧着。新娘的意识逐渐恢复,呆呆望着帝王的双目也逐渐变得清明。

“啊!”只见那尸体焦黑如炭,头发早已脱得精光,样子甚是恐怖。新娘的叫声本来并不大,不过在门外早已准备的刘公公耳中却如空寺洪钟,才一出声,就见那身穿禇服的老者冲进来。

“贵妃,你……”刘公公指了指地上的焦黑的尸体,又指了指一旁面色苍白的新娘。

木兰望了望地上的尸体,再望了望身前的刘公公,再望了望手中的匕首,想了想刚刚还有的箫声。她本是个冰雪聪明之人,其中的种种,此刻突然间就豁然畅通。

“他曾经对我说过,他曾在南方夷族偶尔修习了傀儡束缚术,借此能控制那些意识薄弱之人,所以他故意在三月前不声不响地离去,让我意识失守,好借以控制我。他一年前送我碧光刀,原来他在一年前便已想好了这个计划,让我来刺杀皇上。这个刘公公怕是他早就安插在皇上身边的棋子了。“

想通了种种这些,内心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或许,他未曾喜欢过我吧!想着举起手中的匕首便刺向自己的腹部,她本是忠门之后,岂会让弑君的自己存活于世。

刘公公本时刻注视着对方的举动,却不料她会轻生自杀,如今再去就已来不及了,只听噗的一声,匕首已经刺了进去。

“不要。“一道白影如惊鸿奔了进来,一把推开冲去营救的刘公公,抱住了即将倒下的红影,红影入手极轻,却滚烫无比,显然毒已攻心。

“木兰,木兰,我来了,你为何要这般傻啊。过了今日,等我做了皇帝,我自会好好的爱你。“

“金……”说完一个金字,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伸出手缓缓抚向他的脸,却不料手在半空就变得焦黑如炭。

“啊——”声音悲恸伤神,直透心骨。

——“我想,你能永远这般的搂着我该多好啊!“

干树压,西湖寒碧,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我这般的想你念你,你却只爱河山疆国,将我弃之难理。

风雨历237年,风雨灭,前丞相金光之子金无崖夺得玉玺,临登帝位。重建新国,定国号乌熵,帝号“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