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芳香,温暖至心伤
夜来芳香,温暖至心伤
那个走进心中的男人,怎么也无法从内心的世界中遗失。温暖至伤,暖到心里;彼此融入心田,是缘分,亦是一种柔情……
1.
几年前我曾来过这,那是冰冻三尺的冬天。那时候院子的正中央也栽着一棵醒目的夜来香,淡绿色叶子。我问凡页那是什么,他说这是夜来香,我外婆两年前栽的。当我再次站在这院子,那课夜来香依旧茂密的屹立在院子中央。凡页的外婆没有再从瓦房里走出来握着我的手问我冷吗,凡页的围巾也没有结结实实的绑在我脖子上。物是人非,忽然我有些难过。
凡页是我爱的人,四岁起我们就在一个班学画画。那时他被公认为是个画画天赋异禀的孩子,而我热爱画画到了废寝忘食的痴迷状态,他是我想要超越的对象,可我总在追赶他的路上被他谩骂和鄙视。
夏天,我们该走了。身后传来南之的声音,应了一声来了,转身的瞬间又回望了一眼夜来香,它像是以一种拥抱的姿态和我对视。
南之是我男朋友,初中时他就追我,我迟迟没有接受,那时年纪小,加之那时我正沉浸在凡页的世界里。凡页消失后,在我最最难过悲伤的时刻,他突然的出现,几年积累的防线被他重重击溃。我们在一起半年多,感情始终不温不火,一来是我对他的深情不大感冒,二来,我并不打算忘了凡页,甚至可以说我还在等他。等他的出现。
出现在某个大白天,和我在人海相遇,向往常一样喊我,傻X,好久不见。我把这种臆想告诉过南雅,她撇撇嘴挑了挑眼神冷冷的说,闷骚货,这只不过是你荒谬的意淫。她固执的认为我根本不可能再邂逅凡页,换言之,她觉得凡页根本不可能在出现这个城市。或许吧。每个星期我总是会有那么六七天会发了疯的想念他,想他骂我,打我,搂着我的脖子毫不理会轻重的把我摔倒在地。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儿。南之对于我来拉萨这种鸟不拉屎的区域极为不解。避暑。我说。亲爱的,咱们天津的十月天儿也不热吧。
他到死也不会明白,我来这只不过想看看夜来香是否还在。好吧我承认是某种潜在意识牵引我来的拉萨,为了凡页。第一个晚上我们住在一家很简陋的旅馆,我支起画板,想象着夜来香定在寂静夜里面的姿态。楼上有稍微挪动桌椅的声响,使我总不能安然定下心来创作,我创作时最难以忍受的就是这种动静,一点点也不能够。除非是轻音乐,但摇滚也不能够。
当楼上的某位惹人厌的XXX终于不再发出声响时,我开始进行调色,进行到一半,南之敲响了我的门。我有些忿忿的打开门想要发作,映入眼帘的是他拿着一块大蛋糕站在我那里。
今天好像不是我生日吧。我满脸疑惑。
今天是我们处对象一百二十天纪念日。他说。
靠,你不至于吧。我有些郁闷,觉得他真的是无聊到要突破天际了。
他端着蛋糕走进我的房间,看我在调色便问,你打算画什么。
夜来香。
今天你看到的那棵么?
是啊。
夜来香的香味很特别,记得前年凡页曾跟我讲述说他外婆家里也有一棵夜来香,香味儿很浓。
是,的确是很浓。
第一次见夜来香时我问凡页,夜来香在夜里会发出香味吗?他点点头。吃罢晚饭,我和他坐在院子里等夜来香散发香味,他把大衣给我披上,将宽长的围巾把我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夜来香的香味很特别,像某种树叶的香味,又像是花朵,总之香味极为细腻,丝丝入鼻。我倒在他的腿上昏昏欲睡,醒来时他依旧保持着睡时的姿势,身上的衣服又少了一件。他低沉着声音说,妞,天快亮了,回去睡吧。
那时我们十二岁,他还不会骂我傻X。
2.
我们从拉萨杀回天津时已至临晨,从机场走出来叫一辆TAXI,一打开车门迈进去我倒头就睡。梦里浑浑噩噩的梦见凡页,那是第一次同他乘坐飞机时的光景,掷地有声的大雨覆盖住了整座城市的繁荣,刚走出机场他就脱下T恤,赤着身子,撑开双臂对着宽广南方天空就大喊,老子回来了。我痴痴的望着他笑,站在大雨中,仿佛世间万物都静止了步伐,撑着雨伞的行人,飞驰而去的轿车。那是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做淋漓畅快,什么叫做忘却时空,什么叫做忘却自己的名姓,只有心和心在传达一种叫做暧昧的气流。
我轻声呢喃,凡页,我们要是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呢。
一直这样该有多好。我在梦中呓语,南之听见我在说话。
南之说,会,一直都会。
我从他的肩膀上醒来,再没有丝毫困意。
有人对我说,亲爱的,我会一直都在,我心生淡定。可当凡页对我说,傻X,还能喘气不。那声音却在回忆里念念不忘。或许我就是这样,一种偏执的犯贱!
从拉萨归来后我完成了一幅作品名为《夜来芳香,温暖到心伤》的油彩画,第二天便登入杂志。我陆续的收到一些读者的信,我在深夜时翻看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信件,其中大多数是一些感概爱慕的字眼。其中的一封匿名信使我提起了精神,那是用电脑打印出来的A4纸张,信中这样写道:夜来香会使我想念外婆的身影,他总是在深夜醒来,步履蹒跚的走至大门前,时而仰望月光,时而回望夜来香。
我回忆起了凡页,他曾带我观看过《暖春》这部电影,从电影院走出来时他说,暖春里面她的父亲让我想起了我外婆,我外婆总是喜欢在深夜醒来后,走到院里看夜来香,直到天亮,我看见她的瞳孔里有晶莹的泪花闪烁。
我查看寄信的地址,然后穿上匆匆忙忙的穿上大衣出了门。走到楼梯的一半时,南之领着他妹妹南雅与我迎面,南之问我大半夜的干什么去。
我说下去吃宵夜。
他把手里的宵夜提到眼前说,我说过给你带回来的啊?
没什么,我下去有点事。我淡淡的说。
是不是有朋友来了。他问。
是,我的一个初中同学。
这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我已经从四楼下到门口拦了一辆TAXI,翻开信封,看着上面短小的地址陷入了沉思。的哥问我去哪,我说,机场。青岛市柏青县西榕村,地址栏这样写到。
大概是三年前,或是更久,我曾与凡页一同来过青岛,参加某杂志举办的绘画大赛,赛后,旁晚,他坐在榕树上看彩绘。我买来奶茶问他想喝么?他说不想,可我仍旧将奶茶递到他手里。天渐渐灰去,零星的雨点纷纷落下。我和他朝附近一户人家奔跑。他的说夏天你神经么,快下雨了也不通知我一声。可我又哪里知道这里的天气和他的脸一样说变就变。
我们住在了村子里一间小小的简易棚里,记得老人问我们怎么住,我说分开住。老人一脸迷惑,随后又奸诈的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啊!住一间吧!谁没有年轻的时候呀!我们到很晚都没有睡下,从海边吹来潮湿干涩的风,我说我有点饿,他说你想吃什么,我去海边地摊帮你买,我说还是我去吧。
我独自来到海边的一家烧烤店铺,买了很多。打算归来时看见海边有些流浪的画家在素描,我看的痴迷,将手里食物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待到那个长发画家将三个人的素描完成后,已经过去两个小时。我的背后忽然被人捶了一下,我猛地回头,看见凡页满脸愤恨恼怒的神情。随后转身气冲冲的走了,我当时很痛,朝他吼叫,你为什么打我。
他不顾我,继续走他的路。我将手里的烧烤朝他砸过去,砸在他背上。他站住了脚步,他缓缓回过头,他的泪在转身的霎间,闪出眼角。
我惊愕的站在人来人往的海边,面对面,良久,他沙哑的声线颤抖着,缓缓说,十一年前,我因为贪恋一家糖果店与妈妈走丢了,她发了疯的寻找我,最后被一辆卡车撞上…….你知道我有多悔恨当时年幼的自己么?我看到你这样幼稚的站在哪里……他颤抖的声音没有说下去,我早已泣不成声。
纷杂的灯光,海信大厦的霓虹闪痛了我的瞳孔,眼泪流成两行,我朝他奔去,紧紧抱着他,滚烫的泪流进他的脖子,我们放声哭泣,一同心痛,一同难过。内心深处却炽热如熔岩,溶进对方的内心,心与心的距离,连一毫米都没有。我在心底暗暗发誓,这个男人,我永远都不会再将他从我内心世界遗失。
3.
西榕村途中一路颠簸,眼泪被回忆一点点震出眼角眉梢。或许从来不会有这么一个人让我如此难以释怀,我坚信着,从从前,自未来,都不再有,时光都无法击败的,固执着寻找他的路,即使山河永寂,人烟荒芜。我呆坐在那棵歪倒在路边榕树,喝着啤酒唱着彼此吼过的歌,回忆若隐若现。我醉了,再一次来到那家烧烤路边摊,吃着烧烤,漫无目的走着,恍惚着。
那位长发流浪画家收起画架即将离去,我呆呆的望着,陷入回忆无法自拔,突然很想念那时候的他,想他会在背后突然给我一拳,让我温暖到泣不成声。可看不清那些眼神怪异的人们,海信的霓虹依旧闪烁,闪痛了我的眸子。浑浑噩噩中我再一次看见那个身影,颤抖着,回过头,泪流满面。
他说,夏天,你就是个偏执的神经病。或许吧,我本来就是个神经分裂的傻X,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傻笑,忽然脑袋很沉,倒在了潮湿地面上。他扶起我,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他的神情,只知道他在流眼泪,口中还不停骂着我。
那一晚我又梦见凡页,我和他行走在盛夏路边,青绿色的树叶快速飘落,我看不见是什么树。只闻见夜来香的香味,萦绕住我全身。
他低头吻我,说,从今以后,好好的过,好好的过。
别走,我拽着他的袖子,怎么都不松手。哭泣中的我埋在他胸口,浸湿他的白衬衫,记忆永远的停却在那个夏天,午后,旁晚。夕阳拉长的身影,模糊而混沌的。
醒来时,模糊的视线看不清握着我手人,我嘴里呢喃,凡页,是你么?
南之焦急的面孔呈现在我视线,他说,你傻了是不是,喝那么多酒想死吧!
那一刻他的语气真的很像凡页,真的很像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