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迷案

雨至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11-07 12:18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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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一看一个准。苍天有眼,好人终归得了好报。恶人,终究有了恶报。这就是现世报,一报还一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生活的人生百态,让人回味。问好作者!

天慕低垂着,压着一片片沉云,好像被墨水浸染。

老槐树上飞来了一只老鸦,凄历的叫声划破了天空。东岩村的几只小狗儿也跟着狂吠起来。

陆继承杈着腰站在自家院门外,他的眉头紧锁,狠不得朝老鸦啐上一口,这时院角处踅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来。

“主任早,在瞧什么呢?”

主任冷不提防心中打了个激凌,他没好气地回过头来:“早!早!早!叫什么叫?”他的脸扭曲了一下。

昨天晚上遇见鬼了,到现在还心神不宁呢。

“哎唷!惊动了大主任哪,有道是不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啊?”

陆主任瞪着眼睛打断了她的话:“有什么屁就放,有什么话就说!”

快觜筷子嫂神秘地凑上前,压低了嗓门说:“刘瑛昨天鬼鬼祟祟的直往麻子嫂家里跑,不知想干什么?也真怪,每次到门前都是铁将军把门儿,这麻子嫂能去哪了呢?”

主任瞬即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麻子嫂失踪了?”

“是呀,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见着个人影,你说这事儿有些蹊跷吧?”

陆主任的脸上立刻掠过一丝儿慌张的神色,但那只是一霎那,瞬即消失,别人很难觉察到,凭着多年的村主任生涯,他沉着地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掩饰着说:“或许去串亲戚了吧?你去打听打听。”

“我还真没那闲功夫。”筷子嫂胖嘟嘟的脸儿扭曲了一下,嘴一撇:“这可是你大主任份内的事啊。”

“那你到我这儿来瞎掰个啥?刚才你说刘瑛怎么了?”

筷子嫂听见主任说她瞎操心的话来,想自已是吃力不讨好,刚想拨腿就走,但一听主任问起刘瑛的话儿来,刚迈出的腿儿又收了回来。她马上来了精气神儿,卖弄地凑到陆主任跟前,咬着耳朵说:“我亲眼见刘瑛同了麻子嫂,昨天中午从我门前经过,我站在窗棂前望了望,见刘瑛留了麻子嫂在家吃的饭,直到半晌午才回的家。”

陆主任狡黠的眼珠一转,立刻动了心机,他不动声色地问:“吃顿饭又当如何?”

筷子嫂马上压低了嗓门说:“如果——我是打个比方,麻子嫂果真出了事,那刘瑛还能脱掉干糸?谁不知麻子嫂拆迁得了十来万,刘瑛与她老是套近乎,就不眼红?万一在饭菜里下了毒,起了谋财害命的心,也是极有可能的事,你说呢?”

陆主任深知筷子嫂一向与刘瑛不睦,于是他故作严肃地一摆手,制止她说:“瞧你,瞧你,越说越邪乎了,在没有弄清事情真相之前,你不要到处乱说。”

筷子嫂立即嘴一撇,眉毛一挑,火气直往外冒。不过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心里想,说不定今后还有求于他,于是她装出满脸的委屈来:“我这不是说给你主任听吗,怎么能是乱说呢?”

“好了,你走吧。”陆主任终于听的有些不耐烦了,他转过身来,朝村委办公室走去。边走边朝筷子嫂挥了挥手:“这事儿你先去了解了解再说。”

中午,堂客们正在锅里刷洗碗筷的时侯,麻子嫂仍未出现。这麻子嫂会去哪了呢?

她,孤身一人,无儿无女,一只脚还有点跛。丈夫于前几年撇下她走了。结婚才四五年,那个麻子——她的男人,其实脸上并不麻,只缘于年轻时脸上好长痘,村人们给起的绰号罢了。丈夫丢下她,并未留下一丁点儿骨血。哎!你说一个寡妇家家的,这日子过得。偏偏她又长得有几分姿色,身段窈窕,除了那一只腿脚不便外,还真是没说的。惹的不少光棍汉垂涎三尺,说亲的媒人踏破了门槛。更有丈夫留下的一栋临街老宅,光折迁款就有十来万。可麻子嫂不是推说自己不想再嫁,就是说自己没看上,落得个到现在还是孑然一身。虽说亲事没相中一个,但是,同龄少妇挚友倒是有几个。这其中刘瑛就与她最要好,平常或以姐妹相称,或以妯娌相伴。更重要的是,麻子嫂腿有残疾,行动有所不便,像日常挑个水下个地什么的,好在有刘瑛的帮助。这不,刘瑛刚把家中的锅碗瓢盘打理好,扔上一桶猪食喂饱了猪以后,解下围裙擦了擦手,又拢了拢有点儿凌乱的头发,带上门就朝西头麻子嫂的新屋走去。

拐了几条小弄,翻过几个坎,迎面一株歪脖子树后面就是麻子嫂的屋子。走近门一瞧,还是铁将军把门儿。她不由地蹙紧了眉头,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娘们儿去了哪呢?走了怎不打声招呼?都两天了,还不见个人影儿,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她这么胡乱地一想,心倏地一下抽紧了。

瞅了一会儿,还是不甘心。她用锁环在门上扣打着,扯开嗓门朝里面喊了几声,却没有任何的动静。她失望地站了有一袋烟的功夫,脸上挂满了郁郁的颜色,转过身悻悻地走了。

快到自家门口,她停住了脚步,心中又浮上了一个念头。她转过身子朝村主任家走去。

“嫂子,陆主任在家吗?”刘瑛问。

一个三十多岁胖敦敦的女人,手里正拿着筲箕拍打着上面剩下的饭粒。一窝毛茸茸的小鸡仔跟着老母鸡正欢快地啄食着,吱吱喳喳地叫。见有生人来,老母鸡咯咯地尖叫着朴楞着翅膀护着它的孩儿们。

那女人扭过脸来瞧了瞧刘瑛,往屋里一努嘴说:“你找他?他还在床上挺尸呢。”

“嫂子,我有个事要跟他说。”刘瑛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这时,陆继承打着哈欠,一边往外走,一边习惯地用手揉揉眼睛,明知故问地打起了官腔:“谁呀?我正要眯会眼,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瑛驻足,有点焦虑地望着陆主任说:“主任,麻子嫂已两天不见个人影儿,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才两天嘛,会有什么事,会不会串亲戚去了?”说完,陆主任不竟心中暗暗的叫起苦来,这是今天第二个来说麻子嫂的事了,弄的他心里的疑团又翻江倒海起来:难不成是昨天晚上自己失手太重?他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好象是刚睡醒的人起来,遇上了一股冷风袭来似的。他赶紧扣紧了衣服,裹住了颤栗着的身子。

“我己经打过电话问过了,她那个住在县城的叔伯哥哥说,未曾去过那里。主任,你还是到她家去看看吧。”

“看看?好好,看看……”陆主任支吾着,喉咙里头像塞了棉花似的,操在口袋里的手不住地压着肚子,步履蹒跚地跟了刘瑛去了麻子嫂家。

这里离麻子嫂的屋子约有两箭之遥。路上又跟了几个人去,其中便有筷子嫂。她不停地和几个人咬着耳朵,只有陆主任心情沉重的跟在后面,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他从乡里开完会回来,己经十点多了,路过麻子嫂门前时,见里面灯还亮着。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心里想,人们都说寡妇门前事非多,也许他也想试试麻子嫂没有男人的日子怎么过,或许就没有春心萌动的时候?也许他的骨子里早就有爱慕麻子嫂的那几分姿色,只是平时碍于自己主任的面子?反正此时什么样的心态都有,鬼使神差的他,不由自主地走到麻子嫂的门前,扣响了门环。

响声惊动了里面织着毛衣的麻子嫂,她立即站起来问:“谁呀?”

陆主任故意咳嗽了两声,随着这声音,主任的威严也便由此传导了进去:“我刚从乡里开完会,有事和你说。”

麻子嫂只道是乡里又有什幺事情要布置下来,便走过去开了门道:“主任都这么晚了,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吗?”

他毫无顾忌地闯了进去,嘴里却答非所问地问道:“你在干吗呢?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这不是废话吗?……后来他也不记得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反正是些不痛不痒的话。后来,便瞄着她诱人的身段和俏丽的面容,动手动脚起来。

麻子嫂一下就急了,挣扎着说要喊人。吓得陆主任赶紧用手捂住了她的嘴,也许用力太过猛,竟把麻子嫂一下就捂倒了。慌忙之中的陆主任赶紧仓惶逃出了大门。

漆黑的夜幕下,他一眼瞥见院前老槐树下,一个黑影一闪就不见了,唬得他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家。会不会自已昨天晚上失手太重,一下就捂死了那娘门?自己岂不成了杀人犯?他这样想着,低着头,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一声喊,吓得他七魂掉了八魂,手一抖嗦,一截烟头也掉在地上……

谁喊呢?只听众人齐问道:陆主任咱们报警吧?陆主任心中一震,马上回过神来,他瞅了瞅挂在两只门环之间的铁锁,自忖道:就算是自己失手太重,也最少还有第二个人在现场。于是他含糊其辞地说道:报,报警吧。

冷冷的天,手心和脊梁冒的什么汗?大家把目光自然都投向了陆主任,陆主任上下摸索着,半天才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来,迟迟疑疑地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丁所长接报后,说马上赶到。

一会儿,就听见村口一阵哒哒哒的轰鸣声,丁所长带了一位民警骑了摩托飞驰而来。

听了大家的汇报后,丁所用力地推了一把门,只听咣铛一声响,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厅堂里面透着一线光,但难以看得真切。他又扒在大门两边的窗户看了看,仍没有发现可疑痕迹。之后命人拿了一把郎头来,将门上的挂锁敲开,和另外一名民警走了进去。

屋内空荡荡的,却见地上果然有一滩血迹,旁边还有一柄带血的铁锤,一种不祥的预感立即笼罩在人们的脸上。

经紧张的拍照和取证之后,丁所又搜遍了两侧房间的每个角落,均未发现有可疑之处。可是这人呢,去了哪啦?丁所紧皱的眉头忽然慢慢舒展开来,他的眼睛一亮,像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投向了内侧房间里一个阴暗的地方,那里搁着的一口老寿方——这是麻子的娘留下的,人永远地消失了,再也没能用的上。

丁所长忙命人将棺木的盖子打开,一股醺人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果见黯黑的棺木里面用棉被裹着一个人。

几个胆子大一些的,七手八脚地将里面的人抬了出来,放在厅堂之上。人们一瞧,满脸血迹模糊的人正是麻子嫂。只见她的左额上重重地挨了一锤,伤口深深地凹陷进去,流了大量的血已经凝固了。大家的心倏地一下抽紧了,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都以为人己去魂己消,只有刘瑛流着泪蹲在地上,拉着麻子嫂冰凉的手。

也许是刚才搬动的原因,也许是感受到生的气息,麻子嫂的手微微地抬了抬,刘瑛明显地感觉到了,她惊喜地对丁所长叫起来:她还活着,还活着!刚才手在动!

丁所立即用手探了探鼻息,和陆主任商量了一下,陆主任马上吩咐几个人用门板扎成临时担架,将伤者抬往乡卫生院进行抢救。经卫生院的紧急处理后,又用救护车转去县医院进行手术治疗。

丁所长忙完了一阵之后,天己经黑了下来。陆主任欲留丁所长在村里吃晚饭,这时丁所的手机响了,他打开翻盖,那边的侦察员从医院里打来了电话说,伤者伤势严重,正在送往手术室进行手术,生死未卜。丁所听了心情沉重,他摆摆手对陆主任说:这个案子疑点很多,必须马上赶往医院。

陆主任没有再说话,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目送着丁所的摩托哒哒哒的响声渐渐地消失在空旷的田野小路中。他惊栗的眼神没有了,脸上却堆满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上午,丁所正在东岩村附近走访群众,忽然接到电话说,伤者经过抢救已苏醒过来。他马上搁下手里的活,交给另一位民警,自己驱车赶到医院。

来到住院部外科病房,只见麻子嫂管双桂的头上缠满了雪白的绷带,上面挂着许多药水瓶子,鼻孔里还塞着氧气管。

这时一直守侯在那里的一名年轻警察迎上前来说:丁所,刚才她好象说话了,只是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丁所马上弯下身子凑到麻子嫂的耳边问:“管双桂,我是丁所长,请你告诉我,是谁砸的你?”

麻子嫂微微地睁开眼睛,嘴唇艰难地翕动了动,仍未发出声音来。丁所长微笑着说道:“别急,你慢慢说,你那天都看见谁了?”

麻子嫂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似乎崩出些红晕来,她用力地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来:“是是……刘瑛……刘……”

丁所长一下睁大了眼睛,他的腰弯的更低了,几乎是贴着麻子嫂的耳朵问:“是刘瑛吗?还有谁?”

只听麻子嫂又在断断续续地说:“刘瑛她……她还有另外几个人……”

丁所急切地追问道:“他们是谁?叫什么名字?”

麻子嫂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她含含糊糊地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只见她的眼睛慢慢地闭上,继而又昏迷过去。

丁所长立即朝旁边的助手摆摆手说:你叫医生来观察一下,我赶回所里去。说着开了车风驶电掣般地往回赶。

快近中午了,刘瑛从菜地里砍了白菜回来濯洗,准备做午饭时,忽然见侦察员小张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叫住了她:“你是刘瑛吧?”

刘瑛纳闷地点点头。

小张挥挥手说:“请你马上跟我到派出所去一趟。”

刘瑛一下盯大了眼睛,她一脸的疑惑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快走。”

小张的口气既严历又不容置疑,看来不去一趟是不行的了。她没有多说什么,擦了擦手,朝屋里看了看:孩子去上学了,丈夫下了地没回来。她把门带上,跟邻居说了声,跟着小张忐忑不安地走了。

走在路上,左邻右舍的人们都探出头来,或走出屋子看着刘瑛远去的背影,都大惑不解地纷纷议论开了。

只有筷子嫂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陆主任,她不无幸灾乐祸地说:“我原来还真以为她有雷锋精神啊,又挑水,又下地的图个啥呀?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这下好了,害人害己,天网恢恢……”

陆主任用厌恶的口气打断了她:“你能不能闭上嘴?”

筷子嫂生动的表情一下凝固了,她盯着疑惑的眼睛注视着陆主任那张紧绷着的脸,张大了的嘴巴一下子恢复不到原来的位置……

所里一边传讯了刘瑛,一边在东岩村附近走访了几百名群众。从现场留下的一柄铁锤和后窗提取出的指纹来看,很显然就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经过从几十名嫌疑对象一一排查之后,最后锁定了一名主要犯罪嫌疑人。于是警方展开了进一步的侦查和取证工作。

喧嚣了一天的县城终于拉下了夜幕。不过,最繁华的主街道南行街,商家五彩缤纷的广告灯光,同样照得街道上如同白昼。一块“迷你嘻乐乐”炫丽耀眼的招牌更是散发出迷人的五光十彩。

包厢内,几名彪形大汉将瘦小的管小勇按倒在桌上。头儿络腮胡,拿着一柄利刃在他乱蓬蓬的头上拍着道:“你今天不拿钱来,我就剁你一根手指头,明天再不拿钱来,我就断你二根,一直把你剁完为止,我们的账就两清了。”

管小勇的头被摁着,他在底下挣扎着求饶道:“大哥,您再宽限我两天吧,两天之后我一定全部还您。”

“过两天又过两天,多少个两天?就是我能饶你,这柄刀也绝不能饶你。”

“大哥别跟他罗嗦,剁下他一块肉,叫他好长长记性。”

说着,几名大汉按住他的手,络腮胡毫不含糊,只见他手里的刀子寒光一闪,管小勇急得如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大哥,别……”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包厢门咣的一声响,闪过一个干瘦的身影,连忙叫道:“慢!大哥,我有话问他。”

可是大哥早己手起刀落,只是剑走偏锋,只划破了一点点皮。管小勇赶紧抽出手指头一看,还好,手指头还在。

旁边的一个叫老六的人说:“又没剁着你,你小子嚎的跟杀猪似的。”

管小勇捏着滴血的手指头,向络腮胡继续哀求道:“大哥,您就看在我已还了您一半的份上,再饶我一次吧,过两天我一定想办法还您。”

大哥扭过头问进来的人:“麦子你有什么话?尽管问,问完了我再剁他不迟。”麦子近前盯着管小勇问:“你小子说实话,前天东岩村寡妇的钱是不是你偷的?”

“不,不是我……”

“我看你小子是活腻了,如果那个寡妇死在医院里,你这条小命也就难保了。”

“我,我这是不得己而为之呀……”

“不过你小子犯案归犯案,赌债归赌债,一码是一码,你打算怎么还我们的钱?”

“我,我……”管小勇一时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大哥凶神恶煞般地举起手中的刀子,另一只手抓住他的领子逼问:“你小子哑了?”

“我,我回家去偷……”

“好,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啊。”

这时,外面的舞池里,一阵阵欢笑声传来,一对对帅哥靓妹们跳起了劲歌艳舞。空中五彩的灯光也象幽灵似的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好象捕捉着人们一个个暧昧的脸色。

管小勇耷拉着头,坐在巴台上,一只手往身上摸索着,半天掏不出一个子儿来。一名艳丽的小姐,正笑容可掬地注视着他。管小勇正尴尬着呢,旁边一位年轻人要了一瓶酒,吩咐小姐倒了两杯。他很礼貌地举起酒怀,对管小勇说:“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管小勇此时也只好端起酒杯来,回碰了一下说:“谢了。”那年轻人笑笑说:“何谢之有?出门在外都是朋友。”管小勇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他砸砸嘴起身说:“恕我有事先走了,后会有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年轻人对巴台小姐亮明了身份,用纸巾将酒杯置入一个塑料袋中,然后返身离去。

审讯室里,丁所长没有费多大周折就把犯罪嫌疑人搞定。管小勇——也就是麻子嫂的堂侄子,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那天,他因欠了黑老大络腮胡的赌债一万多元,被逼无奈之下想到了住在东岩村的姑姑,听说姑姑最近很有钱。

他没有捱到天黑,就早早地从后面的翻窗爬进屋里。接着从搁在衣柜顶上的箱子里翻到了七八千元钱,正待揣上钱走人时,就传来了大门外开锁的声音:堂姑回来了。

情急之下的他,只好钻进内间的床底下,以俟机再逃。

不想堂姑回来后就一直没有再出过门。这时天色也渐渐黑下来,急得他抓耳挠腮的没了注意。

后来见姑姑在厅堂,一心一意地织着毛衣,不曾有走动,就放下心来。后来还在床上睡了一会。

约莫十点多锺时,迷迷糊糊地听见姑姑和一个男人在说话,开始还有说有笑的,后来就听见“咚”的一声响,好像姑姑摔倒了。

管小勇一惊,疑惑地探出头来,见姑姑已经躺在地上不能动弹。这一定是刚才那个家伙干的,他捏了捏拳头。可是,他己无心管这些了,反而觉得是自己逃离的时候了。

于是他摄手摄脚地走了出来,刚要跨过堂姑的身边时,却被背后一只手猛地拽住了衣服。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怀里揣着的钱也差点掉了出来。他拼命地想挣脱,却被管双桂的手死死地拽住。

在昏暗的灯光下,堂姑似乎认出了是谁,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是?……”

管小勇一时急红了眼,抄起地上的铁锤照着她的头颅就是一下。管双桂手一松,头上血如泉涌,一下就倒在地上了。

看着己经昏迷过去的姑姑,他立时傻眼了,该怎么办呢?一咬牙,他想出个注意来:他把里间的棺盖打开,然后用一床被子将姑姑裹了,把她抱进棺材中,盖上盖子,然后逃离现场。临出门时,还没忘了把大门锁上。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县医院外科住院部的病房里,麻子嫂管双桂仰着身子躺在病床上。

她的脸色好多了,旁边坐着的是刘瑛。

床头柜上搁满了大家送来的东西,刘瑛正为麻子嫂削着萍果。此时,管双桂苍白的脸色起了红晕,她满是愧疚的注视着刘瑛,轻轻的说道:“唉!刘瑛姐呀,真的对不起,不好意思……听别人说,是我把你给供了出来。其实,当时我昏昏沉沉的,什么都不知道。医生说了,人在半昏迷状态中容易产生幻觉,又会在非常危险的境况中,呼唤自己最亲近的人。所以我在冥冥之中喊的就是你,你不会怪我吧?”说着,管双桂用真诚的眼光注视着刘瑛,她眼里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刘瑛握着管双桂的手,温柔地笑笑说:“嫂子,你就甭胡思乱想了,尽管把伤养好,家中的事我会替你料理的。希望你早一天出院,不然我在家,会想你的。”

管双桂听了,她把刘瑛的手握的更紧了,心里好象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她热泪盈眶地说:“真是我的好嫂子、好姐妹……”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门外探进一个扎大辫子的人来问:“管双桂是住这个病房吗?”

一眼瞧见头上缠着雪白绷带的麻子嫂,满是喜悦地大声叫道:“麻子嫂,我来看你了。”

说着把手上提着的营养品搁在床头柜上,亲热地问:“今儿好些了吗?”

麻子嫂感激地点点头说道:“好多了,谢谢你来看我。”

一旁的刘瑛赶紧起来让坐,筷子嫂见了,脸上红红的。真是爽快之人哪!她马上对刘瑛说道:“哎呀!刘瑛妹子,你瞧嫂子这张臭嘴!把多好的一个人当成了坏人,我真是有眼无珠啊……”说着自嘲地笑起来。

病房里笑声融融,溢满了姐妹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