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村的女神医
故事荒诞,却处处反映着作者对现实的深切忧思。面对疾病的无奈,谁来救助?小说情节曲折,和紧张的情节一起,给读者以诱惑。
月华清辉恰如仙子含泪的眸子,穿过夜的纱与暗的窗,将几多温柔与怜惜送给了茅屋里灵床上无呼无息、无悲无喜的青梨。微风浮动,树叶轻摇,窸窸窣窣中似有夏虫低鸣,有如无常浅叫,鸿毛般轻纤的香魂离开了青梨冰冷的身朝着奈何桥飘摇。
梨花村东山山脚下,一圈参差不齐的木篱笆围着一个十米见方的农家院。院子里,窗前大梨树正是枝繁叶茂时,枝条上一串串指甲般大小的青梨躲在浓密的叶子后面,惊恐地望着院子里昏暗的灯光下憧憧的人影。树枝上挂着一个临时接出来的灯泡,惨淡的灯光照着一张张青白无血的脸,他们无悲无喜,不痛不痒,疲惫地坐在墙根的石头上,陈旧的木凳上,或者是篱笆下横放着的倒木上。这些同村的爷们儿来为赵长泰的媳妇青梨守灵,“再熬一宿,明早就出殡了,回家一定先把觉补齐了。”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张罗事儿的老罗头把赵长泰喊出屋子,两人站在大门边低声商量着什么。赵长泰背对着大门,大门是几块木板连缀在一起,久经风雨的侵蚀变得干瘪而枯涩。大门边一根六米长、碗口粗的椴木杆上挑着一串岁头纸,纸很少,一看就知道死者是个夭折的小媳妇儿。因为赵长泰的父母已过世,小媳妇儿青梨才可以在家停三天。已近午夜,天一亮青梨就要出殡了。大门左侧停放着一口白皮棺材,因为时间仓促,没有刷油漆,虽然惨淡了点,到底是黄菠萝板材,天然的花纹,天然的色泽,加上李木匠精湛的手艺,小媳妇青梨的灵柩清秀而精致正像她的人。此时的赵长泰就像那块门板,就像那根椴木杆,细高干瘦,脸色青白,三十来岁的他疲倦而熟练地安排着妻子青梨的丧事。
赵长泰的妻子青梨二十一岁嫁给赵长泰,生了个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取名叫锁儿。那时父亲赵老万刚刚五十多岁,身体还很强壮,除了侍弄家里的三亩地,还养了一头老黄牛,日子虽然不富裕吃穿还是不愁的。锁儿五岁的时候,赵老万身体不比从前,整天喉喽气喘,靠吃药过日子。赵长泰的母亲死得早,是父亲一手把他养大的,眼看着老父亲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父子情深,赵长泰的心比针扎的还要疼。他咬着牙卖掉了家里的老黄牛,带父亲到县医院看病。医院诊断结果让赵长泰五雷轰顶,不知所措,父亲已经是肺癌晚期。赵长泰强烈要求医生马上给父亲做手术。医生告诉他,病人的癌细胞已经扩散,手术也没有用处了。赵长泰急了,不试试咋知道没用呀。医生说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手术费用昂贵,你们条件好愿意拿钱试我们就试,可别怨我们事先没通知你们。摸着贴身衣袋里卖牛的两千元钱,赵长泰泄气了,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已经卖掉了,想不出还有什么值钱的了。医生看出赵长泰的无奈,他对赵长泰说,回去好好伺候病人,让他吃好喝好,熬到到啥时候算啥时候吧。赵长泰领着老父亲回家了,带回来的还有一大包药和衣袋里仅剩的五百元钱。没到一年的功夫,老父亲就去世了,赵长泰的心里很是自责,没给老父亲开刀这件事成了赵长泰心里永远的痛。无独有偶,祸不单行,老父亲刚走没到半年,六岁的独生儿子锁儿被蛇咬了一口,幸亏抢救及时保住了性命,赵长泰也背上了五千元的债务。
为了还清债务,夫妻起早贪黑地干,一分一分地攒,总算还清了债务。原以为可以松口气了,谁想到青梨又生病了。青梨得的什么病?连医生也说不清楚。起初,青莲的右手中指只是起了倒枪刺,后来中指竟变黑了,肿胀得像个小水罗卜,指尖一跳一跳地,疼得青梨直流眼泪。吃了一个星期的消炎药也不见好转,后来五个手指都变黑了,疼痛让青梨直撞墙。赵长泰怀揣着借来的三百元钱硬是把青梨带到了医院,医生说必须截肢,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没有手不就是废人了吗?青梨宁死也不截肢,赵长泰只好带着青梨回了家。回家后的第三天夜里,忍受不了剧痛的青梨躲在仓房喝了半瓶农药自杀了。
青梨的鬼魂来到了一条大河边。河面不宽,水流湍急。巨浪冲击着两岸的岩石,发出呼啸狼嚎般的吼声;浪花飞溅,浊浪排空,河面上雾气迷蒙,五步之外,不见人影。奈何桥在水雾中若隐若现。
奈何桥可通神、通仙、通天国,也可以通鬼、通冥府、通地狱。站在河边,青梨的鬼魂不知往哪里走,正踌躇着,桥上过来六个小鬼儿,他们都不足一米,脸像黑炭,舌头伸在外面,瞪着血红的眼睛,他们手臂向前平伸,双膝并拢飞快地蹦了过来。
“押走,押走,阎王在大殿上都等急了,管他是不是,押走就是了!”一个小鬼儿用尖细的嗓音嚷嚷了两句。
其他的小鬼儿抓胳膊的抓胳膊,抓腿的抓腿,不由分说举起青梨就往桥上蹦。一个浪头涌过来,浪头上站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他将手里的打鬼棒指向那六个小鬼儿,喝道:“桥神陆阿唐在此,这奈何桥是你等小鬼儿走的吗?下去!”手起棒落,几个小鬼儿纷纷落水,青梨却稳稳地站在铁链上。陆阿唐将打鬼棒往铁索桥上一横,两条铁链立时变成了平坦的桥面,青梨的魂站在桥上,迷蒙的水雾渐渐消散,桥对岸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青梨的鬼魂回转身,看见自家的小草屋,参差不齐的篱笆院,细高干瘦、满脸倦容的丈夫赵长泰正蹲在自己肉身前往瓦罐里填着纸钱,火苗窜起来,青烟缭绕,遮住了跪在父亲身边系着孝带子的儿子锁儿。锁儿的眼睛眯缝着,脑袋耷拉到胸前,嘴角的口水流到了前胸。青莲的心里酸酸的,“没妈的孩子像根草,锁儿,可怜的锁儿,从今开始你就是个没有妈妈妈的孩子了,你可要听爸爸的话,好好长大呀!”青梨咬了咬牙,匆匆过了奈何桥。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绿草如茵,上面点缀着朵朵不知名的野花,红的像玛瑙,晶莹润泽;蓝的像宝石,像猫儿眼闪着幽幽的光。青梨觉得这里美丽极了,她弯腰摘下一朵粉色的小花,轻轻地插在了头上。这时走过来一个老婆子,微笑着对青梨说:“孟婆正在休息,你到别出去转转,千万不能打搅他老人家,记住啦?快走吧!”说完就要离开,青梨忙问:“孟婆是谁啊?”老婆子一笑:“你可真是孤陋寡闻啊!连孟婆都不知道。我且问你:你到这里干什么来了?”青梨摇摇头说:“也不知道怎么了,稀里糊涂就走到这里来了!”老婆子上下打量了青梨一眼,说:“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来投胎转世的吗?”青梨更加狐疑了,“我真的不懂呀!不知咋回事我就走到这里了!”老婆子问“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啊?”青梨说:“我是梨花村赵老万的儿媳妇,我叫青梨。”老婆子说:“你随我前去查查看。”老婆子在前指引着青梨步上阶梯,进入厅内。厅内雕梁画栋、朱栏石砌;屋内里外套间,触目皆是精致华丽的家具,有珠玉做成的帘子,玉雕的大桌子,雕龙画凤的玉屏风。这么豪华的宅子,青梨有点紧张,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边。老婆子捧下一个朱红色描金的小盒子,拿出一本花名册,翻看了好久,“这是今天早上地府送过来的《魂灵转世名录》,根本没有你的名字。你赶快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可不是随便就能来的!一会儿叫孟婆发现了可不得了!”青梨转身就朝外走,迎面碰上一黑一白两个鬼魂。黑的像木炭,整个五官都挤到一起去了,带一个高高的黑帽子;白的像石灰,没有毛发,只有一条长长的红舌头耷拉在胸前,他也带着个高高的帽子。跟在青梨后面的老婆子上前一步挡住了青梨,笑着说:“黑白无常怎么亲自来了?打发个小鬼儿来送个信儿就行了!”黑白无常板着脸、端着架子傲慢地说:“我们是奉阎王之命,来接赵老万的儿媳妇青梨到大殿与公爹一见!”老婆子退后一步,说:“阎君之命,谁敢违抗。青梨在此!”黑白无常上前一步,朝青梨天灵盖上一点,青梨乖乖地跟在身后出了孟婆庄,向阎罗殿走去。
阎罗殿的大厅是由八根四人合围的朱红色大柱子支起来的,每个柱子边都站着一个相貌极其凶恶丑陋的小鬼儿,他们呲牙瞪眼地望着门外的青梨,满脸不怀好意地坏笑着。青梨已经被黑白无常施了蛊,看不见这些小鬼儿,跟在黑白无常的后面进了大殿。
内殿里,阎王正和一个老者在下象棋,只见那个老者带着高帽子,胡子长过下巴。
黑白无常在外殿里高声禀报:“报告阎君,赵先生儿媳青梨在此候着呢!”
内殿传来阎王洪亮的声音,“请进来与赵先生一见。”
黑无常在青梨的头上一点,青梨一下子清醒过来,见到公公赵老万又惊又喜,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赵老万一见青梨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没用的媳妇,因为一点小毛病,就丢下丈夫儿子,你倒是解脱了,他们怎么办?锁儿还那么小,他需要母亲的照顾。你这么做不觉得良心难安?”
青梨满眼是泪,哭着说:“我也舍不得他们啊,谁让我们家一个又一个接着生病了,先是公公您生病,家里造的不像个样子;孩子被蛇咬,为了救锁儿欠了五千多元钱的债务;现在我的手疼痛难忍,必须得截肢,本来生活就困难,我要是再成了废物,日子更难了!我是不想拖累长泰才自杀的啊!”
听着青梨的哭诉,赵老万悲从心来,禁不住潸然泪下。
阎王一听,长叹一声,“还以为阳世一片歌舞升平,人人都能安居乐业,没想到连病都治不起,生不如死啊!悲哀,阳世的悲哀!”
他望着赵老万说:“三国赵子龙的后裔子孙竟流落到如此地步,可叹!”又转向青梨说:“你们赵家先祖赵云赵子龙是位忠、义、仁、勇之士,想当年博望诱敌,威震长坂坡,截江救阿斗,斩韩门五将积下功德,福荫万代子孙。如今给你增寿五十五年,快快返回阳世,相夫教子,好好生活去吧!”
青梨跪谢阎王后却迟迟不起。
阎王问青梨:“还有何事,不妨直接说来!”
青梨说:“我与丈夫无权无势又没有手艺,回到阳间还是过贫穷日子,恳请阎王赐给我一门手艺,也好养家糊口,供孩子上学!”
阎王一听,觉得青梨言之有理,说:“你心地善良,慈悲为怀,回去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也可得些报酬,吃穿无忧!”
青梨一听感激涕零,还想说点什么,阎王说:“天机不可泄露,速速回去吧!”说着将手一挥,一阵清风将青梨的魂魄送回家里。
早上四点,赵长泰院内敲起了铜锣,锣声瘆人,青梨出殡了。锁儿太小由父亲赵长泰代替他从灵床上抱起青梨的头部,青梨的妹妹抱起了青梨的脚部,老罗头用五尺长白布兜住青梨的腰部腰,将她放入棺内。老罗头用红包(毛头纸包大草纸)掖紧四周,接着开脸,开光,赵长泰和青梨的妹妹站在旁边看着老罗头给青梨擦脸。突然,青梨的眼皮动了动,老罗头以为自己花了眼,仔细看了几眼,发现青梨不仅眼皮动了,嘴也张开了。吓得老罗头手一抖,水盆扣在了青梨的脸上,“你们这是折腾谁呢?”青梨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睁着眼睛望着大家。
“诈尸了!”不知是谁嗷地一声,大家撒丫子就跑。老罗头跑了几步觉得不对劲儿,他大声喊道:“快钉棺材板,快钉棺材板!”赵长泰转身跑过来,帮老罗头抬起棺材板就往棺材上盖。青梨忙喊道:“长泰,我没死,我缓过来了!”慌乱中,赵长泰根本不相信青梨的话,他拿起锤子就要钉,被青梨的妹妹一把推开了。
“不能钉!”妹妹喊道,“姐,你是人是鬼啊?”青梨激动地喊道:“妹妹,我没死,我就做了个梦,我醒了!快让你姐夫把我放出来!”
妹妹朝姐夫赵长泰喊道:“听见没有,我姐没死,快让她出来!”见姐夫傻愣愣地站着,青梨的妹妹推开姐夫,一把把厚厚的棺材盖推了下去。青梨伸出手来,喊道:“妹妹快拉我起来!”青梨的妹妹把姐姐拉了起来,姐妹俩抱头大哭起来。
赵长泰这才相信妻子青梨没有死,他叫着青梨的名字流下眼泪。青梨的妹妹跑过去叫锁儿,赵长泰伸手去抱青梨,脸上却挨了一巴掌,青梨怒目圆睁,狠狠地骂道:“好你个赵长泰,差点叫你给活埋了!”
赵长泰一把抱起了青梨,嘿嘿地傻笑着。
“妈妈!”锁儿被小姨抱了过来,见到妈妈嗷嗷地哭了起来,赵长泰将妻儿紧紧地搂在怀里,他一家人幸福拥抱在一起。
赵长泰的妻子青梨活过来了。
没到中午,远近八村的乡亲们都跑来看西洋景。村里人远远地看着,细细地观察着,生怕青梨做了鬼出来迷惑人,趁大家不注意祸害人。
一时间,全村人的腰带上都系条红绳;平时不舍得戴的金首饰也都戴上了;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门框上都挂着桃木刻得小刀、小棒槌什么的。乡亲们千方百计地辟邪,又不由自主地被青梨吸引,村子里男女老少都成了青梨的粉丝,街头巷尾,茶余饭后,心里想着,嘴里念着的都是青梨死而复生的奇遇,甚至有人说青梨是梨树精变的,可以长生不老。
当然,最不淡定的还是青梨的丈夫赵长泰。
白天,他照常上地里干活,担心着锁儿,“跟青梨在家能不能有危险?青梨可别伤害着锁儿!”他想象着青梨变成了恶鬼,正在边吃儿子的心肝,边狞笑。他受不了了,疯了似的就往家跑。青梨搂着锁儿正在给儿子讲故事,娘俩笑成了一团。突然看见赵长泰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青梨以为出了什么事,从炕上坐了起来,问:“怎么了?你跑什么呀?”赵长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支支吾吾地说:“没事,就是回来歇会!”青梨明白了,“你还是不相信我,把我当做鬼了。是不是?看看,鬼有我这么热乎吗?”说着抓住了丈夫的两只手。
“你?你的手什么时候好的?”赵长泰吃惊地问青梨。
“是呀,我怎么忘了我的手了?可不是,我的手啥时候好了呢?”青梨自言自语地说。
“你到底是不是青梨?”赵长泰颤抖着声音问青梨。
“我不是青梨我是谁呢?”青梨嗔怪丈夫,“难道我是鬼啊!”
话音刚落,赵长泰眼睛一翻,“嘎”地一声抽了。
青梨这才知道丈夫的心结有多紧,她边呼喊着丈夫边掐住了赵长泰的人中。赵长泰慢慢地醒过来了,他第一句话就是:“你到底是人是鬼啊?”
丈夫对自己如此不信任,青梨心如刀绞,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赵长泰看着痛哭中的青梨心里难过极了,他把牙一咬,心一横,“不就是一条命吗,是妖是鬼我都认了!”
事情过了三个月,青梨始终也没露出鬼脸,赵长泰淡定了,一家人的日子终于平静了下来。
这天,村子里来了两个外乡人。老太太七十多岁,另一个是她的儿子。老太太穿着打扮不像是农村人,她的儿子也像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老太太精神十足,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她的儿子感觉不好,一直低着头不吱声。偶尔抬头四处望望,神情紧张不安。
母子俩下了车来到经销店,买了瓶水后,就向他们打听起人来了。
“神医?没听说村子里有个神医啊!你们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走错地方了?”经销店的张大婶对娘俩说。
“这是不是叫梨花村呢?”老太太问。
“是啊,是叫梨花树呀!”
“我请问你,东山山脚下有没有个姓赵的人家?”
“有啊,赵长泰是不是?”张大婶说。
“她的媳妇叫青梨吗?”
“是呀!是叫青梨!”
“这就对了,我找的就是她!”老太太兴奋得两眼冒光。
“她家也不是神医啊?”张大婶更糊涂了,自言自语地说。
“我那死去的老头子,给我托梦,让我来这找神医青梨,说她能治好我儿子的病。”老太太一激动什么都说了出来。
张大婶锁上了经销店带着娘俩来到了赵长泰家。
赵长泰没在家,只有青梨和锁儿在家了。听见说话声,青梨走出房门,看见张大婶带着两个外乡人,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把娘俩儿让进屋子,便拿出一根缝被子的钢针。
她从厨房里端来了半小碗酒,把钢针丢进酒碗里,又将一张小纸点着轻轻地放在酒上面。呼呼!酒冒出了火苗,青色的火苗跳动着,闪烁着,飘出了诱人的酒香。老太太的儿子说:“嫂子,你一定要把我治好!我还有大事要做呢!”听见儿子说话了,老太太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儿子,你终于说话了!”她转向青梨说:“我儿子三年没说话了!谢谢神医啊!”
青梨说:“我还没动针呢,是大哥心情好了,自己开口说话了!”
老太太的儿子说:“心情好,我心情好了!”
青梨说:“大哥,我给你扎几针,怕不怕呀?”
“怕死不是共产党员!来,随便扎!”老太太的儿子伸出了胳膊。
青梨把针拿了出来,在他的前胸后背上嘣嘣地挑着,边蘸着烧酒擦着渗出的血珠。老太太发现,儿子身上的血珠竟然是黑色的。
青梨说:“大哥一定遇见了什么闹心的事情,想不开,急火攻心,有了这个毛病的!”
老太太的儿子长叹一声:“还是神医理解我呀!”原来老太太的儿子是一家公司的财务总监,因为拒绝老总让他做假账的要求,被老总陷害入狱,现在正是保外就医期间。“现在我想开了,我要治好病,我要上访,我要揭露他们偷税漏税,欺骗国家的行径。”老太太的儿子虽然很气愤,但是他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明青梨这几针扎到穴位上了,见效果了。
“神医,真是神医呀!老头子,我们的儿子清醒了!我们的愿望实现了!”老太太边念叨着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这个老人在经历了人生的磨难后终于看见了曙光。
张大婶都看愣了,她的眼睛和耳朵骗不了她,青梨可真神,活脱脱一个神医啊!
耳听为虚,眼见是实。青梨会看病的消息不胫而走,刚平静了几天的梨花村又掀了个大高潮,,前来瞧诊看病的络绎不绝,青梨家里门庭若市,一时间,远近八村风声鹊起,死而复生的青梨成了梨花村里的女神医。
赵长泰从地里回来,没进大门就听见家里吵吵闹闹的,“坏了,这刚过两天平静日子,又怎么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屋,见青梨正拿着一根针给刘玉梅放血呢,刘玉梅满脸带笑地伏在炕沿上,正和李俊芝开着玩笑。
赵长泰来到厨房见锅是冷的,知道青梨连饭也没做,有些不高兴,他叮叮咣地敲起了锅沿。
青梨不愠不恼地说:“知道了,别敲了,马上就完事!”
几个女人一看,站起来说:“哎呀,耽误你做饭了,我们明天再来!”
几个女人出去了,青梨赶紧做饭去了。赵长泰嘴一撇,“这个青梨呀,就知道装神弄鬼!”
常言道:一山难容二虎。
住在村西头那棵大梨树下,人送外号赛半仙的王二虎老婆李凤珍可沉不住气了,青梨挡了她骗钱发财的路了,她挖空心思想找个毁坏青梨名誉的主意。这天,她听说胡立志五岁的小孙女妞妞生了一种怪病,躺在炕上不吃不喝不说话。她带上自己那些骗人的家什一阵风似地来到了胡立志家。
胡立志一看赛半仙主动来了,很是感动。这要是在以前,别说是主动,不请个三五次人家是不会来的。
赛半仙围着小妞妞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哼哼呀呀好顿折腾,终于把仙家请来了。
“我是上界一仙家,奉旨巡视来胡家。娇儿不净沾污秽,东山根下老赵家。”边唱着边将准备好的狗血往妞妞身上弹。
小妞妞是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直吓得浑身发抖,加上不吃不喝身子弱,像小猫似的叫了几声竟断了气。
胡立志一看孙女断了气,抄起一把铁锹,疯了似的就往青梨家跑。
青梨正在给一个老太太针灸,见胡立志闯了进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问道:“胡大爷,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这个妖魔鬼怪到底把我孙女小妞妞给弄死了!你还我的孙女!”老头坐在青梨家屋地上的嚎啕大哭起来。青梨也没理他,带着针就往胡立志家跑。
一进门,五岁妞妞长拖拖躺在炕上,一试已经没气了。
胡立志领着两个老头也回来了,他交代两个老头在后山找个地方把妞妞埋了。
两个老头跳上炕就要抬妞妞,被青梨拦住了。
“你这个恶鬼,害死我孙女不算还要吃人啊!”胡立志破口大骂。
青梨没理他,她将妞妞的头抬起来,照着妞妞的后背使劲拍了起来。二十几分钟后,她把妞妞平放在炕上,开始施针。突然妞妞咳了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随后吐出一块肉来。妞妞睁开眼睛,望着呆愣愣地爷爷说:“我要吃方便面!”胡立志这才醒过腔来,赶紧去给妞妞煮方便面去了。
妞妞根本没有什么大病,就是嗓子里长了块息肉,虽然不疼不痒但是堵得慌,吃饭、说话都不得劲,现在息肉下来了,妞妞一下子好了。
赛半仙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敢在村里行骗了只好到外地去了。
青梨一直住在梨花村里,她家的小泥屋已经翻盖成大瓦房。不过不是青梨自家盖的,是党的新农村建设政策好,才让青梨一家住进了大瓦房。
梨花村的女神医青梨终于过上了平静幸福的日子。
二零零一年十一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