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领到的赔偿款
同胞兄妹那么多人,一个不幸的二哥死了,谁安葬他?是钱重要还是亲情重要?这篇小说写了李家兄妹处理事情的经过,写了在事情中的表现,给我们讲述了一个关于亲情的故事,让我们在故事里反思。
李新弟今年55岁了,他以前有过一个幸福美满的3口之家,那种日子已离开他悄悄的过去了25年,人生总是在变化,好像雨前的过雨云,好像暴雨过后的彩虹,过去了只有无穷无尽的回味,幸福的,痛苦的,欢笑的,哭泣的。
25年前,也就是1985年,改革开放的政策早早的令全村子的人都富裕了,然而,刚刚30岁的李新弟由于一次意外伤害事故被翻车砸成了不痴不傻,但是多少还是和正常人不一样,不一样的日子就决定了他离婚的命运。他彻底不能干重体力活,一个家庭如果没有了经济来源,一个男人如果赚不了钱,一个女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原谅你,但是要是长期不能让家庭过上富裕的日子,那么女人的忍耐程度就会彻底崩溃,崩溃了这个家庭就将进入毁灭,衰败的岁月里。这些对于李新弟来说他似乎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一直还沉寝在过去在农业社他们一家的幸福日子里。过去,他们两口子早出晚归一年挣近8000个劳动工分养活一个年幼的女儿,那种富裕的日子真的可以说在全村,全大队,他都是十分骄傲的。
可是,25年前的一个下午,一场山呼海啸,一场沉沉的长眠似乎让他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半个月后,二年后,他的老婆领着唯一的女儿和他离婚后从地球上消失了。这是一个女人经过二年的痛苦和思想较量后下最大的决心,女人是很实际的,农业社那种混日子的大锅饭已彻底过去,随着政策的开放,市场经济一下子就让她明白生活是多么的残酷无情,一个女人要想让自己生活得幸福,要想给女儿幸福,光靠有一颗善良,同情的心是永远不够的,是永远无法改变生活带给自己和家庭的沉重负担的。一个女人如果自己只能挑80斤,你就不能挑100斤,这样会让无情的生活压垮你,让你永远无法摆脱,改变自己的贫穷命运。
一个人,如果彻底对生活和家庭失去了信心,那么她最终的选择就是放弃。一个生活在没有希望过上幸福日子的女人,要想让她改变自己,家庭的命运几乎不可能。一个女人在想明白了自己需要什么生活,怎样的家庭,什么样的男人后,那种抛弃一切道德理论,良知的传统观念就会消失,她想改变自己命运的勇气和决心是一个男人根本无法理解和明白的。
离婚后女人真的带着女儿讲家产扔给李新弟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霎时,李新弟的日子一下子就好像从万米高空彻彻底底的被无情的抛到了汪洋大海的深渊里。这种苦楚,这种孤寂,这种痛恨,这种无奈,这种……
李新弟姊妹5个,弟兄3个,大姐李新英,大哥李新雄前年因为脑溢血死了,四妹李新娟,五弟李新伟,当年他们离婚时姊妹四个没有少和老婆争吵,可是,一个女人如果铁了心要离开一个女人世界上任何也无法阻挡。当他处在离婚这种痛苦和渐渐贫穷的日子时,姊妹们也是无奈,帮助也是极限的,根本无法根本李新弟的生活。一个脑子有点异样的人,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无穷无尽的将自己处在回忆过去的岁月中。他觉得这种幸福的回忆是一个人人生最美妙,最美满的时光。痛苦,回忆,回忆痛苦,渐渐的这种日积月累的日子和他气愤的,伤痛的,无奈的,孤寂的人生就在家庭遗传的脑溢血病痛中进入了死亡。
25年来社会没有因为李新弟的痛苦停步,随着全国经济发展的迅猛潮流的呼唤,随着全国经济开发区风暴的到来,县城建设也好像雨后春笋一般席卷而来。几年来,开发区,高新区,居住花园小区一天天的占地需求,就渐渐的将李新弟所在的村子吞噬。一天中午,小组长进入他贫穷,孤寂的小院,并且告诉他,县城扩建他家的4亩土地已被征用,国家赔偿给他22万元,但是这只是计划性,关于什么时候发放赔偿款,这还得看县政府的实施情况。
提起这4亩土地,李新弟心里就更难受,这些土地是82年生产队分给他们一家3口的,当年老婆为了早日离开他,狠心的扔下家产带着女儿悄悄的离开了村子。岁月呀,你不能这样残酷的对待我们可怜的李新弟了,你不能让一个本来就十分痛苦的人又深深的陷阱深渊中不能自拔。
一个长期处在贫穷中的人,一个过习惯了清贫日子的人,他觉得贫穷对于他来说是很正常的,一旦让他知道他自己马上要过上富裕的日子时,这种心里承受能力是无法想象的,这种富裕并且不是一般富裕时,这种激动,这种冲动,这种兴奋,这种……
一个脑溢血病人长期处在低调的生活中,整天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也许他觉得很正常,一个人可以在一时的激动和暴怒中死亡,何况在一个脑溢血病人呢。
李新弟死了!李新弟死的不干不净,死的也许是干捞干净。首先他没有儿子,女儿和老婆远离开他。他死了,他还有什么,22万还会是他的吗?
李新弟是死在了过度的兴奋,欢笑,狂喜,激动中。
李新弟死了!他的姐妹兄弟就得为他准备入土为安的后事,他没有儿子,他大哥有一个儿子,老五没有,所以,李新英,李新娟,李新伟就首先想到了侄儿李杰,他们觉得只有这个侄儿才能给老二顶门,过去就有过一子顶二门的说法。姊妹们想好了就由李新英出面和侄儿谈话。
“李杰,你二大死了,他没有儿子,他名下的家产和4亩土地就必须得有人继承,我和你四姑,五大觉得,你大死的早,你有3个儿子,日子过的也不是怎么富裕,将你过续给你二大,将来的赔偿款你得,埋葬人的费用你出,你觉得同意吗?”李新英注视着30岁和他兄弟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就突然觉得这个儿子就是他的亲弟弟,霎时,有一种深深的情感强烈的刺激着他,更让他觉得,无论无何也不能在让侄儿受苦了,22万是不小的数字,侄儿有了钱,3个侄孙就能有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这样他李家就不会败落。
“大姑,这种事情你们别寻找我,我大就我一个儿子,我不想,也没有必要得到本来就不是我的财产。大姑,我真的不想受其利,更不想受其害,这种便宜我不想占,我自己明白自己需要过什么日子,我的生活是好是坏我心安理得,你还是寻找我五大吧。”
“瓜娃子!”李新英叹息的骂道。
“姐,还是让我四姐的儿子,我外甥过续吧,唉!可惜我没有儿子,如果有我一定将他过续给我哥。”老五李新伟摇摇头叹息的说完看着四姐和外甥。
“兄弟过续可以,可是你外甥没有钱埋葬人。”李新娟内疚的说。
“姐,这样吧,钱我可以借给我外甥,只要他给咱哥顶门户。”
“舅,这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你得给我打借条。”
“舅,不用吧?”
“娃呀,借钱打欠条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不用?”李新英不明白的问道。
“大姨,我……”
“大姐,外甥借舅的钱还需要打借条吗?”
“四姐,话不能这样说。这种借钱和平时借钱他的性质不一样。你们借我的钱,埋葬时我外甥想怎么花我和咱姐都没有意见。”
“老五,还是你拿钱,你看着处理吧,这种埋葬人的大事情你外甥他办不了。”
“四姐,我可以帮助他,但是这钱他一定得自己打欠条,他拿上处理。”
“五舅,还是你看着办吧,我只管戴麻冠,号冒,柱柳棍,摔纸盆。”
“外甥,你可想好?”
“五舅,我想好了。”
“四姐?”
“孩子这么说,你就怎么办吧。”
李新弟入土为安一个月后,小组长将他的土地赔偿款全部给了李新伟,半个月后,李新娟和儿子听说,经过商量在一天中午,李新伟的外甥走进了他家。这次外甥是铁了心要和五舅摊牌,他下决心要回他二舅的赔偿款,这些钱也是他应该得的。但是,五舅李新伟没有想给他的意思。
“五舅,我是我二舅的合法继承人,他的家产是我的,这是遗书上写的,在说当初埋葬我二舅的时候,我可是戴着麻冠,号冒子,柱过柳棍,摔过纸盆的儿子,所以,我就得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我今天就是来要土地赔偿款来的。”
“好外甥,你是在埋葬人的时候当了一回儿子,外甥埋葬舅,外甥给舅当会儿子也值呀,五舅不会亏待你,五舅给你拿2万。”李新伟心平气和的看着外甥说。
“五舅,我是真正的合法继承人,所以,我就应该全部得到我二舅的家产!”
“外甥,埋葬人的时候你是掏过一分钱了,还是买过一盒烟了,你舅我拿500元到劳务输出市场随便寻找一个人他都高兴的给你二舅当一回儿子,埋葬人的时候,五舅可是花了3万元,你不是不知道?当初我可是反复问过你给你妈,你当儿子就得花钱埋葬人,当初你们娘俩要滑头不想掏钱埋葬人,如今就想白白要摘桃子;世界上没有这种好事情吧?孩子,五舅不想亏待你所以给你拿2万,听话,拿上钱回去吧。”李新伟一边说一边扔下钱准备出门。
“五舅,当初我是和我妈没有掏钱埋葬人,我们娘俩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你心里不是不明白,是这样,五舅,你花了3万,你外甥给你拿5万你看怎么样?”
“傻孩子!借钱也得自己花,如果你们娘俩当初埋葬人的时候给五写个什么借条,或者是在埋葬完你二舅后和你五舅我算算帐,在写个借条,五舅借条就不会这样做了。孩子,当初是你和你妈坚决不答应借钱埋葬人,五舅把人埋葬完了你小子跑来要赔偿款来了,天底下那有这么个道理。五舅知道你和你妈,我姐日子过的艰难,五舅什么话也不说了今天在给你加3万,想明白了拿上5万回家去,想不明白你就出去!”
“不行!我就是不能拿到全部赔偿款也得和你平均分配。”
“去去去!那儿凉快那儿休息去,5万,同意了拿钱走人,不同意一分钱也没有!”李新伟十分生气的看着外甥吼叫着。
“五舅,这是你不仁,你也别怪我不义了,我到法院告你去!”
“好好好!五舅等着我外甥告我,我外甥如果真的有这个本事把你五舅告倒,你五舅就会一分钱不少的给你。”
岁月如梭,一个月以后,一天上午正在家吃早饭的李新伟接到了法院的传票,让他二天后上午9点准时到法院民事法庭听后审判关于土地赔偿款一案。
第二天上午9点,冷冷清清的县法院民事审判庭里除了3个法官,一个书记员,4个法警外,就是他们兄妹3人外加一个外甥。开庭后,法官听取了当事人的陈述后,休庭协商做出协调处理。当看着法官,法警走后,李新英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妹子和弟弟给他们李家丢了人,越想越觉得两个兄妹对不起死去的父母和两个兄弟,于是,她十分生气的,狠狠的看着四妹子和五弟怒吼道:“李新娟,李新伟你们两个狗日的丢人呀,丢人!咱们可是一母同胞,父母当初生养了我们兄妹5个,两个弟弟先后死亡了,活着的就剩下我们兄妹3人,你们兄妹为了这点钱闹到法庭,闹得四邻不安,你们对得起死去的父母和两个哥哥吗?新娟,埋葬你二哥的时候我和老五在三强调并且写了遗书,让你和孩子掏钱埋葬人,你们娘俩不想掏钱,害怕吃亏,最后我才提出让老五掏钱先埋葬人,如今五弟花了钱埋葬了人,赔偿款下来了,你们娘俩这个时候眼热了想要钱了;世界上哪儿有这个道理!四妹,你一个人睡觉时好好想想,好好的摸摸你自己的心,你的良心叫狗吃了!是不是,当初的小九九打错了。当初五弟花钱埋葬人的时候,咱们娘家300户,几千口村民全都看着在眼睛里,装在心里,你们娘俩这么闹不觉得心寒吗?”
“四姐,你兄弟我什么话也不说了,这是5万,二哥的一院子4间平房归你和外甥了。”
“好兄弟,你终于明白了,老四咱们回家!”
李新英拉着妹子和兄弟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热热闹闹的县城的大街上,突然,一辆辆汽车和人流川流不息的从他们姊妹3人身边驰过,中午的太阳甜甜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