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

大雁子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女生了，只是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每天装着若无其事地样子东瞅西看，上课时，下课时，自习时，趁着那个女生不注意，偷偷地盯着她看。偶尔她一回头，他就会立即转过头看向别处；有时来不及闪避刚好和那个女生对视，他就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然后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加速，头晕目眩。他在一本书上知道，这种感觉，就叫着喜欢。

他喜欢看她笑。眉毛弯成月牙儿，眼睛扑闪扑闪，还露出可爱的虎牙，笑起来的她总是会让他觉得头晕目眩。而她，似乎是对他也颇有好感，因为大雁子每次和她碰面时，她都会向他微笑，和他亲切地打招呼。而他却只会面红耳赤的快步走开，因为他发现每次一靠近那个她，他都会有种莫名的恐慌与忙乱，他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能走到远远的地方，然后回过头远远地看她的背影，他觉得这样会踏实的多。他喜欢远远地看着她默默得注意着她的感觉。他在一本书上知道，这种感觉，就叫着暗恋。

他学习很好，因为他知道女生都喜欢学习好的男生，他要在班里出类拔萃让她注意到自己。她声音很甜，每次作文课老师都让她朗读写得优秀的作文。为了让她能朗诵自己写的东西，他拼命地背诵诗词，疯狂的看书来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他成功了，以后每次作文课，都会听到那甜甜的声音来朗读自己的作品。只是他不知道，那个读他文章的女生，是否能读出他的心声呢？

他不知道。虽然每次碰面他都沉默地走开，可是她却仍然一如既往地向他微笑。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也向别的男生微笑。他讨厌她向别的男生打招呼，他讨厌她和别的男生说话。看到她和别的男生有说有笑，他觉得自己的胸口很闷，那种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似的感觉，很痛苦。而这些痛苦，他却从来不敢向她倾诉，他一个人忍受着心灵的折磨，像只受了伤的动物蜷缩在角落舔舐自己的伤口，只是他觉得，这些伤，虽然很痛却很快乐。

他当上了班长。他可以自由地调班里的座位。他把她调到自己的前面，然后在她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除了自己都安上女生。她没再和男生说话，她只和身边的女生说说笑笑，原来她以前也只是和周围人说笑罢了，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其实这样也好，他觉得，就像考试拿高分需要提前准备一样，他这样做可以防患于未然……

他每天只需一抬头就能看到自己想要看的人，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声音。他可以借着向她借点儿什么小东西和她说上两句话，然后看到自己想要的微笑。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幸福极了，他不在乎她是不是对自己也有感觉。他只要每天看到她，感觉她在身边，他就觉得心满意足了。有的时候，他也想过是不是该向她告白，但每次都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怕被同学发现笑话他，他怕被老师发现批评他，他怕被家长发现责骂他；他最怕的是她若是不接受他然后因此讨厌他该会是多么糟糕的一件事，他怕她讨厌他，他选择沉默，就这样维持现状，挺好……

可惜好景由来不长，新学期学校居然以成绩重新分班，他和她就这样给分开了。他懊悔为什么考那么多分，要是少考一些，就又能和她在一个班了，就又能天天看到那个熟悉的心动的微笑了。但在他心底，却不禁问自己，若是真的重考一次，自己真的会考少一些么？显然不会，原来，他最最喜欢的，还是自己，还是自己的虚荣啊。

他不敢再看她，他觉得自己很虚伪，他觉得对不起她，在他心底，他就这么固执地认为着。一年一年过去了，他再也没见过那个女生，他也开始淡忘自己曾经暗恋的那个女生，那种心情，那个感觉。只是偶尔无聊的时候，寂寞的时候，才会想起，似乎有那么一个人，自己曾暗恋过。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只是当时暗恋过。只是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