瑧兮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10-28 13:03 责任编辑:纸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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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虽然失去了原本就无法拥有的亲生母亲,但却捡了天下最好的阿妈,还捎带了一个便宜的阿爸。原来,真情一直萦绕在我的身边。珍惜这一分分暖意恩情吧!文章真实感人,欣赏,问好作者。

(一)

少年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旅行包,站在狭窄的小巷里,前面三米左右,是一个拐角。少年面色苍白,表情忧郁,静静地凝视眼前的墙。这墙,他是记得的,且连上面的一砖一缝,还有缝隙中顽强生长的小草,他都那么熟悉。是了,过了这个拐角,再走个十来米,他就到家了。

他记得的,他的家乡,是个朦胧烟雨笼罩着的江南小镇。细细的雨丝,密密地拍打着脸庞,冰凉冰凉的——他儿时很喜欢这种像是被温柔地轻拂的感觉。然而他更喜欢当雨停雾散,暖暖的阳光一束束地从云的缝隙中泄下时的景象,那时他会感觉自己是一只小鸟,循着光路振翅高飞。小小的人儿坚信,光路的那一头,一定藏着最美好的东西。

触目所及的天边,薄云泛着柔和的白光,而青砖铺的地面依旧水渍斑斑,撕碎了半边天空。淡淡水墨熏染的背景里,是他魂牵梦绕的磨得光滑锃亮的铁门把,两扇黑漆木门,和垒得整整齐齐的一人高青砖围墙。

少年低头察看了下自己的装束,还好,除了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有污泥点点,尚算干净齐整。他握住铁狮子口中衔着的铁环,轻轻叩击木门。沉闷的咚咚声,便在寂静的巷子里传了开去。

经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咯吱声响起,两扇木门缓缓地向里打开。

老妇眼里载满了疑惑,门外低垂着头的少年于她有些眼熟,可一时间她竟想不起他是谁。她走近了些细看少年。少年虽瘦了些,因身板挺得直直的,倒没有给人柔弱的印象。待老妇看清少年的长相,竟不禁骇得倒退了几步。嘴唇颤抖不已,但一丝声音也没发出来。

少年轻抬上眼睑,露出湿润的双眼,轻声说道:奶奶,我回来了。

当少年还是个刚开始识字的小男孩时,一天,他为了一张偶然在储藏室发现的照片,开始了他的寻母之旅。很不幸地,尚懵懂不谙世事的他碰到了人贩子。一走,便是离别故乡十五载。

在少年记忆里,爷爷奶奶拥有一头黑发,现今,两位老人却俱已满头银丝。见此,少年止不住落下了男儿泪。两位老人对唯一外孙的失而复得,也是伤感内疚责备欢喜五味杂陈,爷孙三人好一阵唏嘘感叹。

诉了衷肠,三人情绪有些稳定之后,两老便预备张罗一桌好饭菜给孙儿洗尘。少年却叫住他们,从旅行包内拿出一本书,再寻出夹在书页里的一张照片。这张照片虽保存良好,但依旧染上了岁月的痕迹,照片上是一个绽放着美丽笑容的少女,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少年先是用措腹轻轻地摩挲照片,神情复杂,最终把照片放于桌面,移至震惊的两老面前,道:今日,你们总该愿意和我说说母亲了吧。

女孩是家里的独女,从小受尽父母的宠爱,却没养成娇纵任性的性格。她长得可爱,活泼好动,聪慧开朗,嘴巴也甜,邻里老小都是极喜爱她的。

渐渐地,女孩长成了少女,已到豆蔻年华的少女长得有多漂亮呢?她呀,静如圆月,笑若灿阳,浑身上下都能让人感觉舒服,让人看了她一眼还想看第二眼,看了第二眼就想让时间从此停滞。

这样一个美妙的女子,放着镇上许许多多的好男儿不挑,偏偏恋上了一个外来者。这人本事不大,能耐在于一张嘴特别能说会道。和他谈上一刻钟,少些见识的人十之八九便会被他唬得差点五体投地顶礼膜拜了。少女再聪慧,也不过是个单纯的阅历极少的小镇子民,自然抵挡不住此人的甜言蜜语和所谓的惊险刺激神奇的个人探险经历。然而,当少女将身心都交给了这人后,这人却走了。直到少女发现自己有了身孕,直到少女拼死生下一个婴儿,直到少女临终前一刻,那人始终没有回来。

羽翼皆被染黑的凤凰在别人眼里连乌鸦都不如。父母怒其不争,留着私生子的性命只因他是这个家剩下的唯一血脉,至于少女,他们就当从未有过这个女儿。

少年独自在庭院里漫步,慢慢消化着刚才听过的故事。他既是故事中的人,也只算是个过客。

往事已逝,逝者已矣,追究谁对谁错又有何用,失去的永远也挽回不了了。但是,一切一切,怎能当作从未发生。你说是不是呢?

少女嘴角含笑,乌黑柔顺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白皙的双足赤着踩在冰凉的石子铺成的小径。她面对着少年,却没有看向少年,也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她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如同一株洁白的百合。

(二)

小男孩从未出过远门,在镇外的树林里便迷了路。幸而他遇见了一位路人,一个瘦高的男子,他说,他愿意带小男孩去寻他的母亲。

多日后,他们在一个小村庄稍作歇息。那里,一个疯女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紧紧抱着小男孩,又哭又笑,还不断嚷嚷同一个词。瘦高男子拉扯不得,赶紧寻来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两人合力把疯女人和受惊的小男孩分开。

男人向瘦高男子要了小男孩,瘦高男子原先不肯,说去了大城市能换更多钱。男人顿时黑了脸,迈出几步去闩了门,抄起长扁担,道:你去赚大钱,我不碍着你,不过你现在就得把欠我的钱还我,少一分钱我打断你的腿!瘦高男子嚷道:叔!你也忒不厚道了!我现在哪有钱还你,等过几日我得了大钱我双倍奉还!还给你寻个合适的娃儿行不?男人不答话,一抡扁担瞄准的瘦高男子的腿打去。瘦高男子哭丧着脸满屋子躲,怎奈不是男人的对手,没多久腿上就结结实实捱了一掍,顿时疼得哭爹喊娘,求饶道:叔,你别打了!我给,我给!你要啥我都给!以后我生了儿子也都给了你行不!男人的脸更黑了,手里的活没闲着,笃定了得替福薄短命的大哥大嫂好好教训这个亲侄子的想法。

男人原本有一个儿子,长得虎头虎脑浓眉大眼,倒也憨厚可爱。儿子刚长到六岁,男人每每去田里干活便带着他一起,让他学本事。一日,男人一不留神,儿子走丢了。全村人寻了一夜一日,最终眼尖的孩子他娘在一堆荆棘丛里发现了一滩血渍和她亲手缝制的一只小小布鞋。女人当即抱着小鞋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哀嚎声惊飞了无数鸟儿走兽。

儿子葬礼过后,女人就疯了。疯了的女人一直记恨男人,咬紧了牙关死也不愿再和他说一句话。疯了的女人不会逮着个小孩就抢过来当作自己的儿子,而是每天对着空气说话做些奇怪的动作,旁人看得毛骨悚然,常常避而远之。男人却似不嫌弃,依旧护着女人。村里最爱八卦的胖婶到处嘲笑男人傻,守着个疯婆娘,不顾没儿子送终这等大事。但是,胖大婶一回到自个的家,看到自己的老伴就恨得牙痒痒,埋怨这死鬼要是有男人一半的有情有义也好!对了,胖大婶的老伴有一次和邻村的寡妇厮混被胖大婶捉了个现形,险些光着屁股提前去阎王殿报到。

男人本有些疑惑,小男孩长得粉碉玉琢般,和他的儿子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年龄也不对,女人怎么第一眼就认定了他是他们的儿子呢?疑惑归疑惑,难得女人有了大反应,这小男孩是无论如何一定要留下来的。

连续几日见不着瘦高男子,不能出门,还有个可怕的阿姨时时跟在自己身边,小男孩到底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大哭大闹起来。女人手足无措地愣在一旁干着急,而男人不会哄孩子,由着小男孩哭喊累了,才板着脸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待小男孩吓得一愣,他厉声喝道:找什么母亲!从今往后她就是你阿妈!再说浑话我把你丢到林子里喂狼!小男孩有些不明就里,还是愣着,倒是旁边的女人立即像护仔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挡在小男孩前面,眼神恨不得如刀子般剜向男人。

小男孩抱怨男人做的饭难吃,洗的衣服不干净,屋子也脏得很,女人立即包揽了洗衣做饭等所有家务活。不常喝酒的男人因此心里美滋滋地去了村头酿酒的那户人家打了整整五斤米酒去和他的兄弟们畅饮——因为女人做饭时顺便把他的份量也做了,洗衣服时也顺便把他的衣服一起洗了。虽然只是顺便,好歹比前几年好是不?

小男孩很怕男人,特别是看见隔壁那户人家院子里拴着的又大又凶的狼狗之后,却渐渐不怕女人了,因为她虽然怪怪的,但很听话(除了粘在他身边不肯走开),而且可以用来对付可恶的男人。

一日,小男孩望着女人傻笑的表情,忽然联想到不知男人摆这副表情该是怎样。于是,当傍晚男人回家进了院子后,便看见女人站在屋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男人那个心慌得,面上却波澜不惊,冷静地卸了工具后,眼睛余光瞄到女人还在看他!男人赶紧挪到女人面前,别扭地问道:咋了?女人不说话,走到屋内唯一一张靠背木椅的后面,用手指着椅子。男人试探地问道:椅子坏了?没关系,我马上修!女人又用力指了指椅子。男人又猜:它磕着你了?该死!不过咱可不能把它劈了,毕竟是我阿爸亲手做的,要不,赶明儿我给你买张漂亮的?女人两条眉毛都快纠结在一起了,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似乎有不明反光,一只手指还是指着原来的地方。男人顿时感觉身上的毛孔都扩张开了,凉飕飕的风不断灌进来,心也拔凉拔凉了。想歪了的男人最终叹了口气,双脚沉重地踏向木椅,一屁股坐下。女人的双手慢慢地从男人脖子后面伸过来,男人的心脏开始打鼓,处于女人的手阴影下的古铜色肌肤开始急剧升温。女人的手却没有停留在男人的脖子处,而是一路向上摸,终于摸到男人的嘴角,女人傻傻一笑,双手一扯……噗哧,躲在房门后面的小男孩迅速用手捂着嘴抵御狂笑的冲动——男人现在脸哪是笑的表情,嘴角和两颊像面团一样被拉扯到了尽头,一定很痛!女人和男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女人的傻笑得更欢了。在男人极具威摄力的目光下,男孩镇定了,却不死心地用两手做了个提眉毛的动作。女人居然领会到了,空出两只拇指按住男人的眉脚往上一推。男孩忍不住了,真忍不住了,扑在地上笑得打滚,眼泪都给笑出来了!不行了,他快要笑死了,谁来帮帮他啊……女人从背后看不到男人的脸,但看到男孩乐成这样,也跟着傻乐,笑得见牙不见眼。男孩笑岔了气,抽空喘气间忍不住又看男人的脸,这一看可不得了,男人露出的两排整齐白净的牙齿正磨啊磨得贼欢呢。男孩二话不说,果断冲出房门,冲出屋门,女人也赶紧松了手,追了出去。男人却还是坐着,半晌,用手摸了摸被拉得发红的两颊,眉眼间荡漾起笑意,嘴角也微微上翘。原来,石头上开了花,也是一番极致的美景。

男孩在家呆得闷极了,要去上学。于是隔日,男孩和女人就和其他一些小孩一起坐在牛车上,晃晃荡荡地朝最近的乡小学前进。男孩个子矮,长得又讨喜,被老师安排坐在最前排。女人则在教室最后面,坐在自携的小板凳上,上课时,便一会儿搜寻男孩的后脑勺,一会儿傻傻地盯着老师和黑板,安安静静地倒没妨碍教学。下课后,老师刚一走,小学生们就聚在一堆堆讨论嘲笑女人,几个调皮的还拿纸团掷女人。女人傻笑着,对飞来的不明物体不管不顾,乖乖坐着一动不动,因为男孩之前警告过她了。而男孩和几个前来搭话的学生说话,看也不看女人。

男孩可以容忍和接受女人种种不算过分的行为,但是他从来不愿喊她一声阿妈。他虽然把母亲的照片弄丢了,但他记得自己的母亲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还要好,岂是这个又丑又傻女人可以代替的!男人为此瞒着女人悄悄打了男孩好几顿,男孩却始终没有松口。女人倒似全不在意,时时刻刻把男孩捧在手心当小祖宗一样侍候。

一个冬日,男孩发起了高烧,男人给他灌了几碗中药,到了夜里,男孩却依旧没有好转,反而病情急剧加重了。女人慌得眼睛都红了,却不哭,去了男人的房里摇醒男人,然后用眼刀不断凌迟男人。大冬天的,男人的后背却被冷汗浇了个透,那还想着睡觉这种小事,赶紧起身去看男孩,摸了他的额头后,急道:去乡里的卫生所吧,那里的医生很厉害的。女人眉头松了些,却拍掉男人伸向男孩的手,亲自把男孩背到自己背上。走了几步,突然停下,看了看男人,又看向毛毯。男人最近领悟女人想法的功力加强了,赶紧拿了毛毯紧紧裹在男孩身上。出了屋门,男人说要去套牛车,女人却理都不理他,小脚匆匆交替前进,男人无法,只得悻悻地跟着。

冬夜,寒风肆虐,满月的光辉不吝啬地洒遍大地。远远看去,一个背着小儿的女人在匆忙走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则亦步亦趋紧紧跟着女人。走近些看,男人一只宽大的手掌正稳稳地托着小儿的小屁股……似昏睡似清醒的小儿觉得不舒服吧,艰难地扭动身体。女人察觉到了异样,转过身,男人却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放下手掌,眼神无比真挚地与女人对视。女人撇撇嘴,转回身,脚步迈得更快了,当然,男人很轻易地跟上女人的脚步,并很熟练地用大手缓慢地托起小儿……女人突然又迅速转过身,男人也停住脚步,两只手都服服帖帖地垂在大腿旁边。男人前后左右上下张望一遍之后问道:咋了?女人自然是不会回话的,默默转回身,脚步又快了些。一路上,女人多次突然转身,与男人对视。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夫妻俩亲密得不时深情对望呢……只有在女人背上的小儿,明明应该烧得糊里糊涂的小儿,心里亮得跟明镜似的。

十多年匆匆过去了。男孩很争气,长相方面自然是方圆几百里内无论男女皆无敌手,人前人后又表现得极为乖巧礼貌,更难得的是学习成绩那叫一个棒。渐渐的,众人就从可怜男人过渡到羡慕男人,看看他弄来的娃,再回头瞧瞧自己的娃,就会越瞧越不是嗞味。更让众人妒忌的是,男孩居然考上某某大城市的某某大学!这可不得了了,男孩的身上简直蒙上了一层光环,耀眼得让他们这些卑微的人不敢直视。不过,他们悄悄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男人虽然在村上算得上能干,可某某大学的学费贵着哩!而且这娃到底不是男人自己生的,让他去大城市就不怕他跑了!这么想着,众人心里就平衡些了,都等着看男孩闹腾的好戏。

其实,当男孩收到录取通知书,虽心里有些不甘心,但到底没有妄想真能去那繁华新奇的地方。谁料,傻女人像明白这张录取通知书的意义似的,傻笑着拿着这张纸出门绕了村子一圈到处给人看(虽然大多数人不识字),末了,回到家中围着男人转圈,手中的通知书不断地在男人面前晃啊晃……男人很郁闷,他明白,女人不是想让他跟着一起高兴,而是赤裸裸的炫耀啊炫耀……男人看向坐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戏的男孩,男孩见他看过来,忍住笑意,对他扯扯嘴角,然后低头看书去了。当晚,屋子外堂的灯亮了一夜,男孩心里也莫名地堵了一夜。

没几日,男人把前几年风风光光建起了二层小楼卖了,搬回原来的几间瓦房,然后又把被村人眼红得要死的两处水塘卖了,再然后,拿着砖头那样厚的码得整整齐齐的人民币放到男孩面前。看着这些钱,男孩表情淡淡的,说道:真可笑,在这屋子里住了十多年,我以为只有一个傻子,没想到竟是两个。男人没怒,慢慢地把酝酿了几日的说辞道出来:拿着这些钱,你爱干嘛干嘛去,永远不回来也没关系。男孩冷笑道:突然良心发现了是么?哦,不对,只是她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而已。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真把我当儿子了,没想到你倒干脆,知道我不会回来了还放我走。男人不看男孩,静默了会儿,叹道:父母与子女的缘分是天注定的。但看在她把你当作儿子十几年的份上,我不求你回来看她,至少……每年寄一封信回来道一下平安吧。

(三)

一束炽热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和窗帘的缝隙射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少年眼皮下的眼球剧烈摇动了几下,然后,长长的上下睫毛缓缓分开了。少年眼神迷茫地看着光线里凌乱舞动的粉尘,半晌,才察觉到身处什么地方,才记得发生过什么。

他记起了,他路过篮球场准备去图书馆时,一个篮球不偏不倚地重重砸中他的左胸,他顿时觉得心脏剧烈疼痛和抽动,眼前一黑,便无知觉了。昏过去的前一秒,他真的以为自己是要死的了,心里竟有种解脱的感觉,因为一年前大学体检后他得知了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遗传的。但是,他没死成,他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个有些伤感的梦。他有些郁闷为什么他没死成,反正活不长了,不如不要醒来,永远活在梦中就好了。

不过,少年调皮地眨了几下眼睛,想道,不是有句老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好像经此一难,一直笼罩在内心的阴霾消失了呢。现在想想,这十多年真傻。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虽然失去了本来就不能拥有的仙女母亲,但白拣了天下最好的傻阿妈,还捎带了一个便宜阿爸,自己还是挺幸运的。再说了,现在自己是自由身,只要坚持多活几年,认回自己的爷爷奶奶是迟早的事。

这样想着,似乎,突然很想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