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逝去时
为什么,一段感情,一个婚姻,就此消散了。是因为没有爱吗?不,因为误会。因为冰冷刺骨,伤心了。当一切悄然改变的时候,唯有亲情没有丝毫变化。问好作者!
你究竟想要什么”?
房间的角落里,一个男人颓废的蹲在地上抽着烟,他的脚边洒满了他丢弃的烟头,漂浮在空中的烟雾模糊了他的整张面庞,他面无表情的说着,仿佛这种局面对于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了!
“钱,我只要钱”!
她知道,她与他之间有太多误会和矛盾,这几年她总是努力的想要挽回些什么,可是,越想要抓住却越觉得他离自己更远了,无数的争吵与猜忌让他也让自己觉得透不过气,也许,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可是,孩子,他们的孩子却是无辜的!好吧,谈不了感情,那就谈金钱吧!
男人的表情微微的一怔,随后他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钱,没有,我不是都给你了吗?现在我是自身都难保,那里还有钱来给你”!
他没有骗她,他是真的拿不出钱来了,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情,早就把钱砸进去了!
他的话给她第一反应便是他在骗他,“没钱,怎么会没钱呢?你在外面这几年就一点存款都没有?你当我是傻瓜啊?”!
听她这么一说,他顿感满腹委屈,也激溃了他最后一点尊严,他不耐烦的把手里的烟用力拧灭开口道“你以为钱是那么容易挣的吗?这一大家子人这几年的生活费难道不是钱吗?上次我不是把银行卡和密码给你了吗?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看见他愤怒责备自己的样子,泪汹涌了,跟着汹涌的还有她的满腹伤痛和愤怒!
“是,你没钱,你有钱去沾花惹草,现在我跟你要你就没钱了是吧?”
“郑思萍,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这次是真的被她惹怒了,她居然怀疑他,居然把莫需有的罪名强加在他身上,她居然把他看作是那种人!
“我过分,我那里过分了,难道不是吗?还是被我说中你心虚了?廖杰,都被我看见了你还想抵赖吗?”
郑思萍那一双愤怒眸子里噙满泪水,但她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仿佛那就是赌注,一落下就彻底的输了!
他被她荒缪的言词气得拳头紧握,关节处微微的泛白!他把头转向一边,调节着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怒气!
看他沉默不答,郑思萍更觉得心里堵得慌,原本的她只是怀疑,可现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说到他的软肋,他的举动让她立刻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有外遇!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一闪而过,却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袭卷了她的意识“廖杰,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们认识多久了?是不是你们已经有染了?你说啊!你说啊…”!
“够了,”他怒吼,随后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再看那石灰白的墙上已经微微凸陷,血一滴一滴顺着他的右手划落,在冰凉的空气中显得那么的腥红刺眼!良久,他看向她,寒冷的眼眸里不带一丝温度!冷冷道“郑思萍,我们离婚吧!”!
她对他的误会,他不想去解释了,他只觉得自己此刻好累,她的猜测,她的无理取闹,她的咄咄逼人,还有那个让他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的家,他厌倦了,他想要逃离了!他一颗火热的心在她的猜忌下逐渐冰封,原本为她敞开的心门也因为彼此的争吵和冷战慢慢的关闭了!
郑思萍被他的愤怒吓倒了,他滴血的双手,他愤怒的眼神,还有他眼中的绝望和随之而来的坚定,她也意识到了刚刚的过分,可她怎么能低头认输呢?他居然说离婚,廖杰,你以为离开你我就活不下去吗?
“离就离,你以为我怕吗?”说完,她转身一脸愤然的走出屋子!
空气中还残留着刚刚争吵过后的硝烟味,廖杰靠着墙壁慢慢的蹲了下去,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沉闷的发慌,连呼吸也那么的费力,那种窒息感让他第一次觉得无力!他要逃离,离开这个令人喘不过气的地方,还有这个像牢笼一样的屋子,他用右手撑起身子,走到客厅门口的换鞋处,穿上他平时经常穿的那双黑色皮鞋,他看了看熟悉的屋子,转身毫不留恋的出了家门!
此时,郑思萍独自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脑海里全是刚才争吵的画面!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僵硬到不可回转的余地!为什么,她明明看到他与另一个女人坐在咖啡馆里谈笑风声,而他却不承认!她没错,对,她没错,错的是他,都是他!一开始就错了,她不该认识他,更不该嫁给他,而如今发生的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之间已经没有爱了!也该结束了!郑思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娘家,几个月不见孩子,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而父母头上的银丝却越来越多了,她看着他们沧桑的背影,想着自己和丈夫之间的关系,心里万分的不是滋味!吃晚饭的时候她想着要不要告诉母亲她和廖杰之间的事,可看到那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她又犹豫了,父母为自己操劳了大半辈子,如今要是说了,叫他们如何接受得了!郑思萍左想右想,最后还是把到嘴的话憋了回去!然后改口道
“妈,我想把诚诚带回去住两天”!
“你不是要工作吗?带着孩子多不方便呐”!
郑母劝慰道!
“是啊,你又要带孩子,又要上班,忙得过来吗?”
郑思萍得父亲也在一旁附和!
“爸,妈,没事的,这个星期我不值班,所以也没那么忙,再说,我想诚诚了,就到我那里住一个星期,顺便也给他买些喜欢的”
郑思萍轻轻的抚摸着儿子的头微笑着说道!
“外婆,我想去妈妈那里”
此时,四岁的诚诚一听到妈妈要给他买喜欢的也主动跑到外婆面前撒起娇来!
“好好好,外婆答应你,不过,去了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不可以乱跑哦”
郑母对她这个外孙格外心疼,其一,是因为她只有郑思萍这一个女儿,其二便是这诚诚长得也着实惹人怜爱!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长得虎头虎脑的!
“外婆,诚诚会听妈妈的话,诚诚会很乖的”!
郑母轻轻的拍着孙子的肩膀说了声乖就让他到一边玩去了!
“妈,家里钱还够用吗?爸爸的风湿腿还经常疼吗?”说着郑思萍从包里拿出一叠钱递给母亲“这里有两千,你们先拿去用吧!”
“小萍,那用得了这么多”
郑母一边推辞一边把钱退回去!
“妈,你就拿着吧,爸爸的腿不好,你多给他拿一些好一点的治风湿的药”!
郑母开始一直不收,可看着自己的女儿一直坚持着要给,还是收下了!
最后郑思萍和父母寒喧了几句,无非就是一些家常里短的话,期间也提到过她和廖杰的事,说为什么廖杰没随她一起回来等等,都被郑思萍搪塞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她便告别父母,和儿子一起回到了城里!
回到家的时候才发现廖杰没在家,便给他发了条短信“我把儿子接回来了,你下班回来吧”!
然后又给单位打了电话请了几天假便带着诚诚去了玩具商场!“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陪诚诚玩啊?”!
一路上,小家伙总是不厌其烦的问个没完,弄的郑思萍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想起那天的争吵,还有那句“我们离婚吧”!她就觉得有气!可面对眼前这个一脸天真的小家伙她也只能安慰道“爸爸下班就会回来了,说不定待会我们一回到家,爸爸就在家里等我们的小诚诚呢!”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郑思萍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否看见她的短信然后回来了,更不确定他会在家等着他们,因为她始终记得他那天眼中的绝望,还有那份坚定!
她不是怕结束这份感情,而是怕伤到这个孩子,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她还是希望他能回来!
到了玩具商场,小家伙脸上的笑容就从没消失过,好奇心完全被那些可爱的,会动的玩具唤醒了,一会要郑思萍帮他买这个,一会又要买那个,直到诚诚看见妈妈手里的东西都快多得提不了的时候才罢休!然后郑思萍又去菜市买了小家伙最爱吃的‘糖醋猪蹄’的材料才回去!这可把郑思萍累得够呛!到家的时候两只手都勒得紫青了!
“爸爸回来了”!
当她打开门的那一刻,就只听见诚诚那童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然后她就看见一个幼小的身影从她眼前一掠而过,再一看,诚诚已经飞奔向了廖杰的怀抱!
她揪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还好,他回来了!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向儿子交待了!(待)廖杰把诚诚抱在怀里看着站在门口的郑思萍,还有她脚边那一大堆东西,不由的愣了愣!“你不进来吗?”
她收回飘远的思绪,然后提着东西进了屋,绕过廖杰径直走进了厨房!不一会便从厨房传来了刀具所发出的乒乓声!
“小宝贝,想不想爸爸呀?”廖杰让孩子坐在腿上,轻轻的捏了捏廖诚的鼻子,一脸宠溺的模样!
“想呀”,小家伙很认真的答到!
廖杰又亲了亲他那粉嘟嘟的脸,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到“小可爱,爸爸也好想你”!小家伙在廖杰怀里待了一会便不安份了,眼神时不时的看向刚买回来玩具,呆了一会便抛弃父亲,和那一堆玩具打的水深火热了!他看了看在厨房忙活的郑思萍,忧上眉梢!
这是最后一次和她一起进餐了吧!他默默的想着!
这顿饭吃得无比得漫长与压抑!
郑思萍看着桌上那张‘离婚协议书’,犹豫了很久,最后,她看了看儿子,还是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可以暂时向我父母保密吗?”!
她不想父母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来替自己操心,更不想让父母知道她已经离婚,她怕他们承受不了!
“我尽量吧”!
廖杰看了看儿子,那个小家伙正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吃着那盘‘糖醋猪蹄’!
儿子,那是他的儿子,他怎么舍得丢下,又怎么能不管不问!
“思萍”,廖杰缓和了语气说道“让儿子,跟着我吧”?
"不行”听着廖杰的话,郑思萍想也不想的直接否决,儿子,他居然还想要儿子,现在自己唯一的寄托都在这个孩子身上了,如果他连孩子都要,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可以和那个女人去过他们自己的生活,要他们自己的孩子,而她呢?除了孩子,她不知道还能去抓住些什么!
廖杰此刻听见她果断的回答,仍然没有死心,如果知道此刻郑思萍脑海中那些误解他的想法的话,他一定会气的七窍生烟,可现在,他的一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根本没空去猜想她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你忍心孩子没有父亲吗?你忍心看着他受苦吗?你能给他一个好的生活吗?”
廖杰的话让郑思萍一愣,是啊,凭自己现在的工作有能力给孩子一个好的条件吗?如果孩子跟着自己会不会吃苦。
看她犹豫他继续说道“让孩子跟着我吧,我保证我有能力给他一个好的生活”!
他们谈论了很久,最后终于达成协议,孩子跟着郑思萍,如果廖杰想孩子了可以随时回家去看看,原因是他一个大男人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非常的不方便,廖杰也说了如果孩子跟着他会找一个保姆专门照顾孩子,可郑思萍还是觉得不放心,坚持把儿子的抚养权夺了过来。
第二天,在诚诚的强烈要求下,她和廖杰一起带着孩子去了游乐园,看着廖杰和小家伙在木马上玩的不亦乐乎,她心酸了,她唯一觉得愧疚的就是孩子了,可是,她坚信,她可以独自带着儿子过得很好。
咖啡厅
廖杰此刻正和一个女人对坐着,那女人看上去二十三四的样子,一张漂亮的瓜子脸上此刻愁容满面,而她就是郑思萍嘴里说的那个和廖杰‘有染’的女人!
“听说你和你的妻子离婚了”?她优雅的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而此刻她的心情就像那小小的漩涡一样翻滚!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淡然的看了她一眼,端起杯子轻轻的呡了一口!
“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关于那个药材公司投资的事”!
廖杰一听见她口中说的投资,立马来了兴趣,{待}“张筱,你不会真的打算投资吧?”廖杰一脸怀疑的看着对面那个正在喝着咖啡的女人!
张筱,是廖杰一个公司的同事,平时老是抱怨世上的好男人太少,前段时间好不容易跟一个追了她两年的男人对上眼了,可还没过两星期就跟人家吹了,说什么“男人不能太软弱了,太过于顺从就没什么阳刚之气…”之类的等等!
前段时间廖杰听她说准备合伙投资,开一家中药保健方面的小公司,问他要不要入伙,总是靠着公司那点微薄的薪水过活也不是个事啊!所以张筱冥思了很久,最后终于想出个自认为极好的主意,自己开公司,当老板。可是,公司可不是说开就能开那么简单,首先,资金就是个大问题,钱不够怎么办?张筱想了很久,最后终于决定找廖杰合伙,一起工作了这么久,她觉得廖杰这个人沉稳,可靠,最重要的是有能力,如果跟他合伙,应该是个明确的选择!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她故意摆出一脸认真的表情不答反问,弄得廖杰很是郁闷,他沉思了一会儿,像在思考些什么“可是…你所说的中药保健那些产品能被大众接受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早就分析过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要把我们这些保健产品销售出去绝对不是问题,随着人们经济水平的提高,现在很多人都开始注重保健养生这方面了,谁都不希望有了钱却无福消受吧…”?她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一边观察廖杰的脸色,见他正在琢磨自己的分析她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所销售的保健品都是大公司生产的,有一定的知名度不说,关键是比较符合大众化,你看这个…”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宣传单,上面详细的标注着各种保健养生的产品如,人参,西洋参,鹿茸,牛鞭,长寿米…等等!廖杰不得不佩服对面这个女人的办事能力,连厂家都找好了,还弄来了宣传单,他看着上面的产品描诉,也觉得张筱的提议还是有一定的可行度,问题是需要多少资金才能运转,看着对面一脸自信的张筱,见她正用询问的眼神望着自己,那表情仿佛干还是不干就等他一句话了。他想了想,最后嘴唇一咬,下定决心狠狠的说道“好,我就信你一次,豁出去了,说吧,需要投资多少?”
张筱一听见他的回答,先前的愁容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兴奋,“不多不多,门面,装修和进货在加上什么流动资金六十万足够了”!看着对面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舞着手一通比划加盘算,特别是当她说需要六十万的时候他开始犯难了,虽然自己只需要出三十万,可对于他来说那可算得上是个大数了,先前父亲的心脏病突发,光治疗和手术都快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再加上上次他也把仅剩的存款连代密码一次性给了郑思萍,他不想再那样无休止的争吵下去,也不想再和她谈金钱,干脆一并都给她也让自己的耳根清静清静。现在突然要三十万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多钱啊?
张筱看着对面男人一脸为难的样子,也心有不忍,她从同事哪里得知他离婚了,她知道他们夫妻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不幸福,还不如离了干脆…!
“好,三十万就三十万,这段时间我会想办法凑够这些钱,至于找门面还得你出马了”!
张筱听到他坚定的语气不由的打心里佩服起面前这个男人。
“门面和装修还有货源你都不用担心,只要有钱这些都不是问题,你只管筹钱就好了”!说完她端起杯子将里面的咖啡一饮而尽!
然后他们谈了谈各自该负责的项目便散了!
回家的时候,廖杰去了房介公司,唯一可以凑够钱的办法就是将自己名下那栋三室两厅的房子变卖,除了这样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两个月后,他们的公司顺利开张了!
『华仁堂中药养生保健有限公司』
廖杰看着这两个月来的奔波忙碌终于有了成果,顿感欣慰,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旁忙碌的身影,在心里更加的佩服这个女人的办事能力,张筱不但在一个月之内租好了两个门市和装修,甚至拿下了『华仁堂』的营业执照,以前怎么就没看出眼前这个小女人还有这样惊人的办事能力呢?
公司开张三个月之后,便渐渐走入正规了,从原来的六名员工增加到现在的十五名,而销售也如他们开始所预料的一样慢慢的进入人们的视线,接受并取得良好的反映,开广泛推广,公司的效益也随着产品的旺销而逐渐提升,不到两年时间,『华仁堂』这个公司已经在整个区域名气大振!也开始扩展公司的范围,从开始的两个门面发展到现在的十多家『华仁堂』连锁店,而廖杰和张筱开办的『华仁堂中药保健有限公司』则是整个区域的龙头老大,从开始的两个小门市老板到现在可以掌握整个市场的销售龙头只用了不到五年时间!
而这五年的时间里却发生了太多无法改变的事!有的人从落魄走向成功,有的人却在正值大好青春的时候消香玉损!
廖杰此刻正坐在一间宽大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抽着烟,白色的烟雾一圈一圈自他嘴里吐出,他仰起头望着那耀眼的水晶吊灯,那迷离闪烁的五彩灯光照着廖杰那噙满雾气的双眼。
多久没有回去看孩子了,记得还是那个小公司刚开张的时候回去过一次,他没有告诉郑思萍的父母离婚的消息,依然如往常一样给儿子买了诸多的玩具,也给他曾经的岳父母买了礼物!记得那次他刚到家,就听见小家伙清脆的呼喊声“爸爸,爸爸回来了”然后便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奔而来,与他撞了个满怀!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吧?唉~这几年一门心思都在创业上,忽略了那个叫他爸爸的孩子,他一定长高了吧?是胖了还是瘦了?是否还记得有他这个爸爸呢?廖杰靠在坐椅上想得出了神,全然不知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暮然,他低咒一声,看着中指上的红印,狠狠的将烟头扔进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
他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一健按下“喂,廖总,请问有事吗?”电话那端传来秘书小姐恭敬的声音!“李秘书,你安排一下,我今天有事,下午的会议你往后推推吧”!
那边的秘书小姐一脸的为难,但还是应道“好的廖总,请问需要备车吗?”!
“不用了”说完便一把将电话挂断了!
回家的路上,廖杰总是心事重重,他不知道诚诚是否还记得有他这个爸爸?毕竟已经五年了,当初的小家伙现在应该也快十岁了吧!他一路想着他们父子见面该是怎样的场景,车在行驶了近六个小时终于在一条乡村公路边停了下来,从一辆黑色的宝马车上下来一位身着一身笔直的西装,脚穿黑色皮鞋的中年男人,看上去三十出头的脸上满是沧桑的影子,他关上车门,从后备箱里提出给孩子买的衣服和那些昂贵的保健品,做了一下深呼吸,然后走上他曾经走过无数次的台阶!
大门是关着的,他轻轻的用手推了推,门便开了,可见还是有人在家的,他平了平心中那微微的不适,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开口喊道“爸,妈,你们在家吗?”
过了许久却不见有人回应,他以为是刚才声音太小,刚准备再喊的时候,却看见从里屋走出一位脚步颠簸的白发老人,他开始还以为自己误进了别人家,可等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郑思萍的父亲郑天成,可是五年不见,怎么会苍老这么多?他仍然不敢相信这就是五年前那个精神抖擞的岳父!
郑天成一看来人是廖杰,先是微微的一愣,随后便向赶苍蝇似的把他往门外赶,此时的廖杰也蒙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苍老这么多,这几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诚诚呢?他过得是不是也非常的不好!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廖杰便开始慌了,他一把拉住那双布满皱纹的双手急切道“爸,我回来看你们了,你们过得好吗?诚诚呢?为什么不见诚诚”?
郑天成一把摔开廖杰的手大怒道“你还知道回来,你走,马上走,这个家不欢迎你”说着便把廖杰用力往门外推。
“爸,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呀!”廖杰也急了,硬是用手使劲的抓着门把,无论郑天成怎么推就是不出去!
郑天成见自己推了半天可对方依旧纹丝不动,也懒得再白费力气,便转身进了里屋,廖杰一看老头子进屋了,也默默的跟在身后!待郑天成坐下后,廖杰也端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爸,究竟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吧,我知道,是我错了,这几年由于工作确实太忙了,所以没有回家看你和孩子,你老别生气了,身体要紧啊…”!
没等他说完郑天成却失声痛哭起来,把廖杰吓了一跳,他知道一定是出事了,看着岳父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刮子!都怪自己,没能抽个空回来看看,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去原谅自己?
这时,只见郑天成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悠悠说道“你走后的第二年,思萍就开始犯病了,老是动不动就晕倒,开始的时候我让她赶紧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她就是不去,说没什么,只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直到后来晕倒的次数越开越频繁她才去医院做的检查,可是…”老爷子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了,不停的用手帕擦着眼泪“可是医院的检查报告显示已经是脑瘤晚期了,说她的左脑里长了个恶性肿瘤,由于发现的太晚已经回天无术了”!
“什么…怎么…怎么会这样”廖杰差点从凳子上栽下来,他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神形憔悴的老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郑天成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思萍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便开始不停给诚诚买衣服,书本,鞋子,衣服都都是大号的,书本也是买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我们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呀…,期间你妈一直问思萍关于你的事,说女儿啊~你都这样了,为什么不让廖杰回来看看啊,可她一直说你忙,说你被公司分到外地去了,说她把你的联系方式弄丢了…”郑天成一边流泪一边倾诉,那微微轻颤的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他用舌头舔了舔干渴的嘴唇继续说道
“在查出肿瘤晚期不到一个月便离开人世了,而我那老伴因为承受不了女儿去世的打击,一病不起,不久也撒手人寰了,只留下我们爷俩相依为命啊…”!
老爷子说完便剧烈的猛咳起来,廖杰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如果不是当初他提出离婚,如果不是这几年的不闻不问,如果不是这几年对这个家的疏忽,又怎么会造成今天的局面,他觉得自己的心比刀割还难受,仿佛有千百万只虫子在心脏的位置啃咬,让他呼吸困难。而此时的郑天成也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擦拭眼角的泪水!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约十岁左右背着书包的男孩,他右手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易拉罐!“外公,我回来了”一个微带童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廖杰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孩子,穿着一身青布的衣服,那衣服已经洗的褪色了,皱巴巴的贴在孩子的身上,下身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裤子,膝盖处已经磨破了,脚上的白色球鞋更是脏的不像样。廖杰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狼狈,当他看见孩子手中提的易拉罐时,顿时内疚的无以复加,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当着老人和小孩‘呜呜’的哭了起来!
把站在门口的廖诚着实吓了一跳。
廖杰的心此刻正如刀扎一般难受,自责,悲痛,内疚还加杂着一些莫名的情愫朝他袭卷而来。郑思萍,他曾经的妻子,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而她,居然绝情如此,连到死都不愿通知他,都不愿见他一面,那个曾经他也深爱过的女人就这样去了,他到底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让她如此待他,他恨呐!恨她的绝情,恨她的铁石心肠,恨她连让自己见她最后一面的机会也不给!
还有那个视他如己出的岳母,再他还没来得及报答她的时候就这样去了,而如今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这叫他如何原谅自己,如何原谅啊~!过了许久,房间里男人的哭声才渐渐停止,廖杰揉了揉自己那早已哭得红肿的双眼,稍稍平覆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对着门口还处于懵懂状态的廖诚说道“孩子,你还记得爸爸吗?爸爸回来了,回来看你了”!
廖诚看着自己家里的男人,爸爸,是爸爸吗?他在脑海努力的搜索着有关于爸爸的记忆,他迷茫的将眼神看向坐在床边的外公,好像在寻求他的答案。
郑天成看着外孙求救般的眼神没有说话,只是无力的点点头,廖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口中默默昵喃道“爸爸,爸爸…”廖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自责与激动,一把将廖诚狠狠抱在怀里“儿子,爸爸再也不离开你了,再也不离开你了,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对不起,对不起…”他语无论次的说着,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孩子,仿佛要将亏欠儿子的父爱用这个拥抱统统的补回来!廖诚静静的待在父亲的怀里,这种场景好像也曾经在他小小的世界出现过,那是一个男人正把自己抱在怀里,然后宠溺的对着幼小的自己说“爸爸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他是爸爸吗?真的是吗?可是为什么这几年来都不曾见过?为什么直到妈妈去了天堂也不曾出现过?为什么每次当妈妈说“爸爸就快回来陪诚诚了”,却一次也没出现过?
突然,廖诚在父亲怀里开始奋力的挣扎起来!
“儿子,怎么了,是不是爸爸抱得太紧弄疼你了”廖杰的手轻轻得抚上儿子消瘦的脸,那是一张淡黄肤色的脸,没有一点血色,一看就知道是平日里缺乏营养所致!
十岁的诚诚一把打掉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愤怒的大吼道“你不是我爸爸,你不是,我爸爸会时不时的回来看我,会把我抱在怀里哄我,我爸爸不是你,你走开,我不要你碰我”说着便跑到郑天成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外公,你赶他走,他是坏人,他不是我爸爸”诚诚在郑天成怀里一边哭一边吵着要赶廖杰走。廖杰觉得自己快崩溃了,他从来没有像这次这么无助和痛苦过,自己的儿子居然不认自己了,还把自己往外面赶,他心中的苦又有谁能够体会?他失去了曾经的至爱,如今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要他了,又有谁来安慰?他苦笑着摇摇头,痛苦的闭上眼睛,两行热泪自眼眶划下…!
第二天,廖杰便带着岳父和诚诚回到了市里,开始诚诚始终不肯去,廖杰怎么哄怎么劝都没用,最后还是郑天成把那个倔强的孩子说服了!
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弥补自己曾经欠下的债!已经逝去的,就逝去吧!活着的,他会从现在起好好的珍惜。
自从把爷孙俩接回来之后,廖杰便去人介市场请了两个比较职业化的保姆专门负责郑天成和孩子的饮食和起居!
刚开始那孩子对廖杰始终怀着敌意,不让他碰,更不让他抱!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廖杰不断的宠爱与呵护,渐渐的,诚诚也没那么反感他了,廖杰永远不会忘记孩子那天突然叫了声“爸爸”!他有多么的高兴,多么的受宠弱惊!那天是孩子十三岁的生日,廖杰那天没有去公司,而是和岳父去了菜市场买了糖醋猪蹄所需的材料,晚上更是支开了保姆,非要自己亲自下厨为儿子好好庆祝庆祝,为了那盘糖醋猪蹄,廖杰可真是下了一番功夫,他在网上查了大量关于糖醋猪蹄的做法和资料,最后又让郑天成手把手的教自己,只是为了做出十年前那盘糖醋猪蹄的味道,还记得那是孩子最后一次吃妈妈做的糖醋猪蹄,也是他和她最后一次的聚餐!想不到之后就天人永隔了!
当廖诚回家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他惊呆了,客厅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还有他最爱的糖醋猪蹄,中间放着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上面整齐的插着十四支蜡烛,正在他发愣的时候一个小丑装扮的人猛的从旁边跳出来一边用手拍着节奏一边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然后那个小丑一把揭开戴在头上的帽子大声的说道“儿子,生日快乐”!
“爸”诚诚猛的扑向廖杰的怀抱,感动的眼泪顺着脸颊不停的流,他把头埋在父亲的胸前,感动得热泪盈眶!
那是廖杰十年来第一次听见儿子叫自己爸爸!父子俩就那样相拥了良久,才依依不舍的分开,站在一旁的郑天成看到这幅温馨的场面,也流出了欣慰的眼泪。
“诚诚,爸爸给你讲个故事吧!”
廖杰平躺在床上对着身旁的孩子言道!
“好啊!爸,你要讲什么故事啊?”
“故事是这样开始的,从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