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涌动
原来贫富的差异也会导致友情的变质,爱情的背叛,人,在金钱权利面前都显得那么猥琐和贪婪,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平凡人,作者的文章鼓舞人心,使人是非分辨,难能可贵,问候!
小学毕业考试成绩发榜了,金薇薇骑着自行车赶往乡镇,挤入人群中搜寻她的名字。啊,谢天谢地,她没有落榜。全乡录取了一百二十名初中生,金薇薇是第八十七名。人们都啧啧称赞着第一名,金薇薇看到名列前茅的是一个叫夏雨荷的女孩,名字富有诗意,她想象这个女孩不仅冰雪聪明,也该是一个清丽可爱的人,她不禁喜欢上了这个名字。
初秋时节,校园里五颜六色的锦葵花、绚丽多彩的月季花正在恣肆泼辣地绽放,空气中浮动着一缕缕芬芳的气息,暗香涌动,浸润着每一个新生的心房。妈妈帮金薇薇送来了行李,金薇薇来到了新的环境,她分到了初一(1)班,在班主任地安排下,她们班住校的十个女生共宿一间土坯房里。学校里每餐供应寄宿生开水,饭食自己解决,农村来的学生大多是开水泡馍、吃咸菜的生活,家里偶尔捎来凉面、米饭之类的可以改善一下伙食。学校里只有教师灶,没有学生灶,街道里有两个小型的食堂,同学们都来自农村,都舍不得买饭吃,家长也不会给学生生活费,每个农村学生觉得这种清贫节俭的生活方式也是理所当然的。金薇薇离家十里路,不得不住宿,她和大家一样,也没觉得生活多么苦涩,离开家能过上集体生活,她反而感觉新鲜刺激、欢欣快乐。
金薇薇很幸运的和夏雨荷分在了同一个班级,两个女孩子长得差不多一样高,都被安排坐在中间第三排,且成了同桌。金薇薇仔细观察这个一举夺魁的女孩,却感觉她的长相和名字差距很大。夏雨荷有一张向日葵似的圆盘脸,皮肤黑里透红,双眼皮,厚厚的嘴唇,面相有点憨,身板挺结实,一看就是干农活练就的身子骨。夏雨荷的家就在乡镇所在地,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她吃住都在家里。金薇薇也是农村女孩,相比较而言,金薇薇是爷爷奶奶的长孙女,倍受宠爱,几乎没有参与过家中的农活,金薇薇的爸爸是个乡政干部,妈妈虽然是农民,但长得漂亮,她恰好遗传了妈妈的美,天生一张白皙的面庞,五官生得玲珑精致,小小年纪就已经显出俊俏模样了。
夏雨荷相貌不出众,甚至可以说长得很粗糙,很不起眼,但她的聪颖好学却是出了名的。她敏捷的反应能力,背诵语文、英语等科目的超强记忆力令每个同学都对她刮目相看,各科老师都很欣赏夏雨荷,她在老师心目中的地位极高。金薇薇学习很吃力,尤其是数学,她几乎一窍不通。为了赶上学习,金薇薇诚恳地向夏雨荷请教,夏雨荷总是能把那些复杂的数学习题给金薇薇讲析得透彻清楚,不知不觉间,她们相互喜欢上了对方,成了最要好的一对朋友。夏雨荷也是家里的老大,她还有两个上小学的弟弟,初中要上晚自习,夏雨荷干得农活比之小学里大大减少了,可是一到周末,她仍要跟随父母干农活,两只手被铁锨、头、镰刀等农具磨得满是硬硬的黄茧。尽管农活多,却没有影响到夏雨荷的学习。金薇薇的父亲给金薇薇买了许多学习资料,金薇薇很粗略地翻一翻,很少仔细去研读,金薇薇觉得她不是读书的那块料,读不懂书也不喜欢读书,读得稍微一多就头疼。寄宿生活很苦涩很乏味,冬季冷得不行,宿舍的火炉里燃放的是用土和煤混合打得煤块,一点也不暖和,很快就会燃尽,睡到半夜火就熄灭了。金薇薇母亲给金薇薇缝了厚厚的棉花褥子,还铺了一张狗皮褥子,她盖着两床被子,仍感觉冷。金薇薇真正感受到了读书生活的艰难和痛苦,学习成绩又不好,老是在六十人的班里排名倒数十几名,而夏雨荷一直在班里遥遥领先,没有人能竞争过她的学习成绩。班里渐渐有学习差的、受不了苦的同学辍学了,金薇薇也心思波动了。夏雨荷和憨厚朴实的父母商量之后,冬季把金薇薇叫到她家里,她们一起睡在柴草烧得热烘烘的土炕上,金薇薇这才打消了辍学的念头,她还时常在夏雨荷家里吃几顿热腾腾的饭菜,既暖胃又幸福。两人的友情也逐渐加深,形影不离的。
那时,农村的优秀学生为了跳出农门,拥有一份工作,初中毕业都被选拔到中专学校了。初中毕业,夏雨荷以优异的学习成绩在分给全校的五个预选名额里考得了第一。全省中考,夏雨荷又取得了全县第一、全市第二的好成绩。那时的师范学校首先择优录取成绩最优秀的学生,然后其他中专学校才招生。夏雨荷顺利地考入了省级师范学校,金薇薇考高中却名落孙山了。
夏雨荷上了四年制的省城师范,从此注定了她国家干部的身份。金薇薇却无比苦恼,夏雨荷安慰金薇薇复读一年,说不定就可以学习状况有所改观了。其实,金薇薇有个能干的爸爸,金薇薇初中毕业时,她爸爸已经成了县林业局的局长。金局长让金薇薇自费去外市上了三年林业中专,金薇薇上学期间已经被局长父亲编制为林业局的正式职工了,她是带工资上学的。两个好朋友在上学期间还书信往来互诉衷肠,情感仍没有丝毫减退。
夏雨荷师范毕业后,分到了某个乡村小学任教,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娃娃头。村学里民办教师多,公办教师少,夏雨荷是省城上学归来的,校领导对她寄予了厚望,给她安排的课程很重,她不仅教语文、数学,还兼班主任和思品、常识、美术、音乐等课。可以说,从早晨第一节直到下午第七节,夏雨荷没有一节闲课,周代课量达四十节之多,她工作得很疲惫。
金薇薇比夏雨荷早走出社会一年,她一毕业,作为林业局的正式职工,似乎是进修学习了一趟,既有文凭又有了三年工龄。上学三年她手里不缺钱,也学会了梳妆打扮,加之人本来天生丽质,她自然成了县城里招惹蜂蝶的一朵娇媚妖冶的鲜花。金薇薇个子中等,身材窈窕,身着时尚服饰,昂首挺胸,自信十足,走在大街上回头率很高,追者如云纷至沓来。但是,好多男子都是被她俏丽的外表所吸引,和她恋爱一段时间后,有人认为她粗俗骄横,不愿再接近她。而那些忠实地拜倒在金薇薇石榴裙下的男子又不是特别优秀显眼的,金薇薇也不屑一顾。对象不好找,连工作条件优越的美女金薇薇都感觉很难选择。
夏雨荷处于乡村闭塞之地,上了四年学,人也长大了一些,但她黑红的肤色、结实的体型和满脸的憨态仍没有改变,她的职业又使她本人显得有些木讷呆板,见人羞答答的,没有一点婀娜秀丽之态。夏雨荷虽然不是美女,因为工作的女性很少,她的追求者也不少。只是她见了人总是胆怯孤僻,她还想着进一步进修,提高学历,暂时不想成家,那些本来追求不大热烈的男子便也打了退堂鼓。
工作五年后,夏雨荷遇到了她倾心的男子吴昊。吴昊的父亲也是一位小学教师,和夏雨荷同乡任教,老人很欣赏夏雨荷做他的儿媳妇,便托同事把夏雨荷介绍给了在另一个乡镇工作的吴昊。吴昊是乡政府的干事,人长得高大挺拔,黄里透白的脸上长着几颗星星似的小黑痣,一笑起来,两只小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细线,还露出洁白如贝的两颗小虎牙。吴昊也挺欣赏夏雨荷的内涵美,两人恋爱了,他们一起吟咏唐诗宋词,一起沉醉流行歌曲,一起漫步乡间小路,一起畅想二十一世纪的宏伟蓝图,享受着纯情至极的爱情。他们恋爱了,却连手也不曾牵过,更不会亲吻,偷吃禁果,他们都是接受过传统教育的、思想比较保守的人,都是渴望结婚能给对方完整身心的人。
金薇薇有次下乡出差,和吴昊工作上有所接触。她一眼就看上了身材颀长、英俊儒雅的吴昊。打听到吴昊还没有成家,便让局长父亲托了乡镇书记介绍吴昊。吴昊见到漂亮的金薇薇也心有所动,他有些迟疑不决,因为他已经和夏雨荷恋爱了,并且准备订婚、结婚了。乡镇书记说吴昊没订婚不算数的,执意要吴昊答应他和金薇薇正式见个面,如果不同意可以直接推辞,免得拂了他做书记的面子。吴昊不好推辞,便买了些糖果点心,和书记去金薇薇家里。金局长和夫人及金薇薇的爷爷奶奶见了吴昊都很喜欢,金薇薇更不用说了,发誓要嫁给吴昊。
吴昊见了金薇薇全家以后,心更加摇摆不定了。金薇薇的漂亮迷人令他倾慕,金局长的权势引发他产生了依赖攀附的欲望。吴昊内心正矛盾的时候,金薇薇一声招呼也没打,便买了一大堆水果去乡政府看望吴昊,让吴昊受宠若惊,金薇薇的言辞里流露出她父亲能替吴昊调动工作的意思。金薇薇走后,吴昊把她与夏雨荷一比较,觉得金薇薇比夏雨荷各方面都占优势,他坚定了对金薇薇的爱慕之心。反复权衡之后,吴昊快刀斩乱麻,以他不喜欢教师为由,向夏雨荷摊牌了,吴昊的父亲以子女情感的事家长不好强扭作为对夏雨荷的解释。夏雨荷是个内秀的女子,她不知道吴昊不喜欢她的真正原因,但她的自尊使她没有勇气追问什么,只是自我伤感了一段时间便忘却了这段来去疾速的爱情。
过了一段时间,同乡卫生院调来一个小伙子郭扬,人长得不赖,中医医术不错,他父母也是农民,和夏雨荷门当户对。郭扬追求夏雨荷,夏雨荷也不讨厌郭扬,两人都是知识分子的典型,思想性格也没有什么大的抵触,他们在双方家长地催促下很快就订婚了。这时,金薇薇托人给夏雨荷捎来口信,说她要结婚了,让夏雨荷去县城某酒店参加她的婚礼。
夏雨荷邀约了几个初中同学去参加金薇薇的婚礼。在铿锵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中,风情万种的金薇薇挽着风度翩翩的吴昊闪亮登场了,夏雨荷蓦然有些惊异、呆愣。众人都鼓掌欢呼这一对新人是郎才女貌的绝配。夏雨荷看着这一对新人,也不得不感叹吴昊的风流倜傥和金薇薇的秀丽可人,的确很般配,是天作之合,相比较自己的形象简直有侮吴昊的俊朗,夏雨荷的心态很快就平静了,对于吴昊的分手也释然了,她心中不存一点芥蒂地衷心祝福这一对新人幸福快乐。金薇薇结婚三个月后,夏雨荷与郭扬在农村老家也举行了婚礼,夏雨荷觉得同学们去农村不方便,恐怕招待不周,她没有请任何同学参加他们的婚礼,他们婚后没有房子,住在单位宿舍里。
金薇薇婚后不到一年时间,吴昊在金薇薇父亲地帮助下,调到了县委宣传部。金薇薇过着城市人的甜蜜小日子。夏雨荷两口子在农村里扎根,生活也过得惬意自得。女人一旦结婚,似乎就围绕着丈夫、孩子转了,友谊也就渐渐变淡了。金薇薇和夏雨荷经常见不着面,也很少联系了。
夏雨荷工作的前五年,工资很低,每月一百来块,每年还涨一二十块钱,都按月发放。郭扬在卫生院的工资每月九十块钱,也足月发放。那时,整个县城消费很低,他们的日子过得挺滋润。结婚后,全县工资制度改革,县直单位的工资由县财政发,乡级单位的工资由乡政府从农民那里收来的农业税、教育附加费等发放。夏雨荷两口子起初连续三四个月才能领到一个月的工资,后来,工资不但不涨,还拖欠愈来愈严重,拖欠至一年才能发一个月工资,他们忍耐煎熬着,两个人的生活依靠闲余给农村娘家和婆家收割打碾庄稼维持。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工资拖欠至两年了,夏雨荷才领到了一个月的工资,郭扬的工资拖欠两年了才发了五十块钱。有好多乡村工作的人借助各种各样的关系都调进县城里享受财政工资了,夏雨荷和郭扬也想进城,可是,他们两家找不出一个有背景关系的人来。
夏雨荷苦恼至极,这时,她想起了知己金薇薇,她想求金薇薇帮忙,又觉得求人很难,跃跃欲试了好多次都无法张开口。在郭扬再三怂恿下,夏雨荷从娘家父亲那里借了些钱,买了一条红塔山烟,一瓶五粮液酒,花掉了她三个月的工资,郭扬从家里提来二十斤一桶的纯胡麻油。夏雨荷很冒昧地打听到金薇薇的家,正好金薇薇和吴昊在娘家蹭饭,夏雨荷认为这样的时机最好,可以让金薇薇两口子帮着她说话,促使金局长利用他的同僚关系为夏雨荷调动工作。
夏雨荷几经准备,才壮着胆子,迈着酸涩难堪的步子进了金家门槛。金薇薇起先对于夏雨荷的造访表现得很激动,拥抱着她载歌载舞的。夏雨荷也感觉她们的友情很深厚,很纯洁,虽然距离、时间、工作使她们不能时常在一起,但是她们的友情不会更改。金薇薇给父亲回忆初中时她在夏雨荷家度过的三个火热冬天的情感,回忆夏雨荷学习刻苦勤奋的风光荣耀。夏雨荷趁机陈述了乡下工作的艰苦,试探金局长能否帮忙调动他们两口子中的一个。金局长却说调工作的人很多,可能很难,等他问了教育局长、人事局长再说。夏雨荷告辞出来,金薇薇有些表情怪怪地对夏雨荷说:“其实,乡里很好,你挺能吃苦的,进城不一定就可以变成城里人。”
夏雨荷送了礼的第三天,金薇薇专程坐车来看望夏雨荷,原模原样地退回了夏雨荷送的东西。金薇薇皱着眉头说:“现在的事情很难办,我爸爸和你们教育局长搭不上话。再说,我觉得你们本来就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呆在乡下也不见得不好,工资迟早会补发的,你们有农村父母这么大的靠山很舒坦的,别瞎折腾了。”夏雨荷只是试试,不行也不能为难人家金局长,况且送礼恐怕会影响金局长和吴昊的仕途,她也就熄灭了调动的念头。金薇薇却从此似乎害怕见到夏雨荷,唯恐夏雨荷会向她索求什么,夏雨荷偶尔去县城想和她聚聚,她一概找借口拒绝了。夏雨荷在县城偶然遇见时尚靓丽的金薇薇,金薇薇似乎也看见了她,却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表情冷漠地匆匆走了。夏雨荷感觉她冒失的求人行为弄得她和金薇薇的关系都生疏了,她有些惆怅伤感。
一次,曾和夏雨荷、金薇薇初中同班过的女同学李莉,遇到夏雨荷,她们一起闲聊。李莉说金薇薇很势利,很俗气,如今数她锦衣玉食过得好,提起初中时的同学,她全不认识了。夏雨荷微微地笑了,没有参与言论,她不会诋毁中伤朋友,更不会背后捅朋友刀子。李莉却告诉夏雨荷:“金薇薇骂你是乡巴佬、丑八怪,学习好能抵什么用?还不照样是乡巴佬的命。学生时她趾高气扬的,觉得她拥有了所有的荣誉和宠信。现在呢,连进县城都困难,还送烟酒求我父亲帮她调动,谁看得上和她那个乡巴佬打交道呀?我根本不想和她这个没本事的人谈交情……”李莉一番鹦鹉学舌,本来夏雨荷是不相信的,可提到了调动,夏雨荷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可见李莉说的话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再回顾一下这几年金薇薇对她的态度,自从金薇薇专程给她退回礼品之后,她们没再见过面,也没说过一句话,她约过金薇薇,金薇薇都冷冷地拒绝了,她没再想过打扰金薇薇忙碌甜蜜的幸福日子,她自己也很忙碌,所以和金薇薇也没有来往过。夏雨荷已经有六年断断续续没有及时发过工资了,这六年合起来算算,她总共拿到手的只有两年零两个月的工资。老公郭扬每月几十块到一两百块钱都是卫生院自挣自支,进行自我消化,他们还要拉扯女儿,维持生计很困难的。有好多人早丢了公职下海去了,他们俩却舍不得丢掉这份工作,无论如何,这是他们学习成绩优秀才谋得的这份来之不易的职业。他们还是愚忠地坚信,总有一天会有所改变的,会补偿清自己微薄的薪水的。
夏雨荷突然明白,金薇薇从骨子里就没有真正喜欢过她。一直以来,金薇薇内心深处隐藏着对她的嫉恨。或许是因为夏雨荷初中时的确学习太好了的缘故;或许是因为她是农民的女儿,没有权势没有本事,更没有姿色的缘故;或许是因为金薇薇后来得知她和吴昊谈过恋爱的缘故等等。总之,金薇薇和她的好,只是限于单纯不谙世事的少年时期,以后的生活阅历、社会经验使金薇薇早就暴露出了她的厌倦和高傲。夏雨荷从心底里开始慢慢抹掉了金薇薇这个朋友的位置。
由于跑调动的人太多,县城又扩建了三中、二小,教师紧缺,而靠关系调动引起了舆论公愤。县城一中、二中、三中、二小等单位采取笔试和讲课相结合的办法考核选拔进城的教师。夏雨荷在乡村教学多年,通过在职进修拿到本科文凭已经好几年了,她调入乡镇初中也有五个年头了。夏雨荷报考了一中的数学教师,数学专业笔试她考了第一名,课堂教学比赛她是第三名,综合之后,她调进了县一中初中部,教初中数学课。夏雨荷没有任何背景关系,即使贷款给人送礼也找不到门路,只有这样光明正大的招聘使她的调动梦想成真。夏雨荷进城半年后,乡政职工的工资由县财政统管了,并且县级领导保证,准备逐年一个乡一个乡地清算补偿历年拖欠的乡镇职工的工资。夏雨荷苦笑了,她老公还在乡下工作,他们过上了两地分居的生活,好在工资发放正常了,生活不会很艰难了。
金薇薇的老公吴昊升成了副科级干部,调到某个乡镇做了经委副主任。金薇薇的父亲连任三届林业局局长后被调到水保局任没有实权的党委书记,退居二线了。林业局人员编制超标,金薇薇和她弟弟(也是自费带工资上学内部安排的)都在林业局工作,可以说金局长在位时,林业局基本是金家的天下,金薇薇的弟弟专门给局长父亲开车,金薇薇在林业局做会计。新林业局长积极响应行政单位裁员的改革措施,把金薇薇和她弟弟都调到了乡镇单位工作。金薇薇很委屈,到乡政府报到以后,就请了三个月病假不去上班,试图通过金局长和吴昊的人脉关系调回县直单位,据说花了钱找了人,却没有办法挽回成命。金薇薇怕丢了工作后,她的家庭地位、社会地位会一落千丈,不得不也去过乡巴佬的生活了。
夏雨荷在一中从初一教到初三,开始教第二轮初一的时候,她的女儿和金薇薇的女儿恰好分在同一个班里。夏雨荷给她们教数学课,看到两个女孩清纯可爱的模样,她有些神思恍惚,仿佛教室里坐着的是她和金薇薇。教室里蓦然间暗香涌动,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渐趋于浓郁,芬芳弥漫了整个教室。夏雨荷沁在花香里,望向窗外,她看到花园里一簇簇纷繁袅娜的月季花正在绽放绚烂美妙的青春,她飘忽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