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在那些年幼的过往里,所谓的背叛和对不起,给过自己疼痛,也给过自己不少的迷茫。做过的事情,是对或者是错,分不清谁是谁非。情感的纠缠,总是让人在无意间伤害了别人,更伤害了自己。或许,在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美好里,该多给自己留一份岁月留痕,却丝毫不后悔的心扉。当一幕幕的悲喜剧落幕之后,彼此相视而笑,释然。文章感情丰富而细腻,是一篇很不错的作品,愿更多的人欣赏。安好!
格子再次遇见王刚的时候,假睫毛才刚刚安好了一半儿。格子扭头冲王刚大笑一个,然后眉飞色舞地再冲他大喊道:“喂!你今儿还真上班儿啊!哈!我跟自己说如果你今儿放假不上班儿我就……”女化妆师超不耐烦地把格子向后的头强制性地扭正过来,“小姐,请把眼闭上!”冷冰冰的有如命令的声音打断了格子兴高采烈的话语,格子只好乖乖地听话闭上眼,同时紧闭的嘴这下子翘得老高,心想TMD骗走了劳资兜兜里边儿888元的吉利数字的银子后这服务态度就来喜马拉雅海拔的大跌了哈!太搞笑了!我靠!下次……下次……下次……
“OK,行了!换衣服吧!“化妆师的声调终于随着她工作的完成而有所缓和了。
格子感觉不到一丝冬日的寒冷,即使窗外飞扬着薄薄的白雪如同可爱的小精灵一般。室内28℃的空调却让人窒息地以为这是暧昧的暮春时节。到处是化好了妆、着好了装的花枝招展的许多女人,或丰满,或骨感,各有姿色。格子几乎是以一种男人的好色眼光来大胆地微笑着放肆地窥视着周遭穿梭着的每个女人。
这里是江南的这个小城里边儿最好的一家摄影公司,或者说是最大的一家摄影公司。中国人向来爱大,大的即是好的——这属大家与生俱来的传统惯性思想。所以任何东西做大就够了,做好疑似倒并不那么重要了。
格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今儿这个大冬天莫名其妙来拍艺术照。那些化好妆、着好装的年轻或是年老的女人们,要么是因为几天后要做一种称为“新娘”的角色而来的,要么是和老公一起来拍个什么“结婚十周年”或是“结婚二十周年”的“老娘”们,要么是和全家男女老少一起来拍个“新年全家福”的不新也不老的“娘”们——总之,格子发现这里只有她自己是一个人来的,而且她既不是新娘,也不是老娘,同时更不是不新也不老的娘——她只是个姑娘,一个刚去了G省的S大读了才一个学期放寒假回到家的19岁小姑娘。高考后的荣光似乎还一直淡淡地笼罩在她的头顶,为她戴上了一圈隐形的漂亮花环,格子就如同满清王朝的格格一般自信满满,自傲满满。
她一个人在这大大的装饰得如此奢侈华丽的摄影楼里边儿倒也并不觉得胆怯(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来拍艺术照,她现在与“婚纱”毫无关系),恰恰相反,当格子看到这些成熟不已的“新娘”或“老娘”们,想起自己还只是个年纪刚刚好的小“姑娘”时——蓦然自由自在的快乐心情让格子的嘴角边儿浮起一种旁人不易察觉的匪夷所思的微笑,所谓的“偷着乐”。哈哈!格子笑了,终于找到了今儿自己来拍照的一点原因——因为年轻,没有理由也无需理由的年轻。格子想自己好好儿来珍惜这份最好的年轻。
试衣间。格子换好了一套露肩露背露手臂唯独不露胸的简单的雪白娃娃裙,没有打耳洞,所以设计师钟康只能为她佩戴上手镯项链之类的饰品,可惜格子的小脚丫瘦得可怜,34码,根本找不到她能穿的鞋哩。钟康以为格子会有小小的不快,哪晓得格子倒爽快得很,她毫不吝啬地冲钟康甜甜地大笑一个,露出一口漂亮整洁的牙齿(其实格子是正因为牙好看她才舍得那么放肆地大笑的哩,呵呵),“不用麻烦了。不冷,我赤脚进去吧!”
室内的摄影房,很大,很闹,很热。嘈杂不已。顾客们见缝插针的挤着拍照,格子一进去就敏感的闻到一股股比化妆室里边儿更浓的劣质香精和胭脂的混合杂味儿。格子向来是素面朝天,所以她似乎对这种味儿特别的敏感。格子一直以自然为美,厌恶一切有关女人化妆的物品。可是今儿,她却并无反感。格子一改常态,反而深深的呼吸了一口,于是众多的杂味儿分子向她扑鼻而来。她看到被人群簇拥着的王刚微弓着腰在三角架前忙碌不停的身影,听到他在喧闹嘈杂声中快被淹没的好听声音:
“好——OK!看这边儿,好!一,二,三——茄子!”
“OK!不要动,具体还有——”
“来,笑一个!Good!”
“接着,下一个——”
人生中的很多事情似乎都是早已经安排好的,就如同在摄影师心中,你的模样儿你将要摆的姿态、动作,所有的一切,其实他都为你安排好了一样,你无力逆转,也无处抛躲。格子深信不疑地认为这就是宿命。是缘分。以及一种称为命运的东西。
格子安静地走到室内摄影棚黑暗角落的梳妆台前,自顾自地等着,室内的影棚里边儿随着王刚按下快门“卡擦卡擦”的声响,所有的闪光灯也是一闪一闪的,同时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那种扑朔迷离的有如幻影般的人影与人像的气息,就这样,静态的成为了年轻摄影师手中固定的永恒画面。格子开始做她19岁的幻梦,或者说是开始她无聊的胡思乱想意识流。她渐渐地斜眯起了双眼,任眼前乱糟糟的人群闹哄哄……
“任务完成!”王刚对走进摄影棚的公司经理报告工作的时候,格子蓦地从半眠半醒的昏沉冥想中惊醒了。
“等一下!等一下!还有我!还有我!……我还没拍哩!”格子抓起雪白色的裙摆光着脚丫一下子从黑暗的角落里边儿飞快地跳着出现在了两个大男人的面前。
“你……你谁呀?”王刚有点儿惊讶。
格子急了,“你不记得了么?就是刚刚我化妆的时候看到你了冲你打招呼的那个啊,还有啊5个月前的夏天也是你帮我拍的照片儿呢你不记得我了真的不记得了么……”
“好了好了,站那边儿,开始吧!”王刚冷冰冰地看也不看这个眼睛本来就不算小因化了妆现在又着了急就更显得眼睛特别大的女孩儿。
“可是……”格子看到有人推门进来,便当放在刚才那个角落里的梳妆台上。格子说:“你先吃午餐吧,都快一点了。不然,等一下饭菜就给凉了……”
“安静!准备!——对不起,顾客至上!”王刚再一次打断格子的话。
格子终于笑不出声了,这人怎么这样子嘛,丫的劳资等了这么久都不心烦,他烦什么嘛,什么服务态度呀!要不是5个月前我妈逼我来拍一套什么狗屁的艺术照说什么我去读大学了要留个啥的纪念,我才懒得再来拍哩!还有,人家怜悯你一下让你吃饱了有力气了再干活儿,难道这也有错么?!什么人嘛这是!!!——格子终于越想越气!
“一,二,三——来!茄子!笑!”
可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格子这下子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了。她想哭,很想哭。莫名其妙地突然很想很想哭。她好泄气。
“喂!我说,你!——不会笑——不会笑,对么?!”王刚的声音明显的透露着烦闷。他气呼呼地冲格子喊道。
格子终于忍无可忍了,她嘴一咧,就开始哭得稀里哗啦,惊天动地,一塌糊涂起来。其实格子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突然这样子的放声发泄情绪。就像在家一样。
王刚吓住了,他急了,“好啦好啦,好了啦!嗯?……是我刚刚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向你道歉啊!……别哭了!别哭了啊!哥哥给你买糖吃,你是想吃阿尔卑斯棒棒糖还是雪丽兹棉花糖啊?嗯?”
“呵呵,嘿嘿,哈哈!当然是我的阿尔卑斯棒棒糖啊!嘻嘻!”格子莫名地“扑哧”一声笑了,“变态王!”
人本来就是一种犯贱的变态动物。发过脾气之后心情就会格外巨好。其实,格子一直是个旁人看起来阳光开朗的女孩子,平易近人,整天无忧无虑的小样儿。谈着小小的自由恋爱。耍着大大的任性脾气。生活单纯得就像她长的那样儿,透明清澈,一望见边儿。
格子发完冲动的大脾气之后,恢复了她正常的可爱开朗。
“OK!Sexygirl!”
“Verygood!非常漂亮!”
“来,抬头,手放松……笑一个!OK!”
……
两个小时过去了。格子拍完后,换好自己的长羽绒衣。推开摄影大厦的门,外边儿的冷气让她感觉是一下子由初夏进入了严冬。手机响了,格子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格子哈!是我,刚刚把你惹哭的人。”
格子惊奇了一瞬,停住脚步,“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啊?”
“哈哈!我说你还真的够单纯啊!找门市部接待你的那位漂亮姐姐要的呗。哈哈!”——这是格子第一次听到王刚带笑的声音。说实话,很好听。
王刚突然说:“我们可以约会么?”
“什么?啊?你说什么?”格子一下子回不过神儿来。她笑着说:“你丫的真逗啊,哈哈哈哈!”
“我说——我喜欢你,格子!我们约会吧!”
格子挂掉电话。坐在桥头广场路边儿的石凳上突然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手机铃声又响了,王刚发来的信息:今晚六点,花之林。
格子向来讨厌玩暧昧,她不想和任何与她素昧平生的男人有任何的纠缠瓜葛,格子不想欠任何陌生人的任何一样东西,哪怕仅仅只是一顿小资消费的晚餐。格子突然很想马上告诉王刚我没空。可是格子没有。因为……因为……
格子站起身,扬起头,一如既往的骄傲表情。她在继续往前走……
零下的冰冷气候让格子一下子想起了刚刚离开的G省——南国风情里边儿没有一丝严寒的冬日气息,想起自己一个人在S大拒绝着各种各样的花花世界——只为了维系一段所谓的“异地恋情”……可是,就在突然之间,格子发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恍如隔梦。林林总总,自己所正在经历着的这段所谓爱情似乎都与自己无关了。格子对自己现在所拥有的所谓爱情觉得很累。她内心里边儿突然有了莫名的新鲜感——她很想去了解王刚,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男人。
格子打车回家,冲澡,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装时尚羽绒衣。她决定去见王刚。
六点。格子打车到花之林人文茶楼门口,看到王刚站在大门口毫无急躁表情地等着。格子内心底里突然有了微微感动的一瞬。即使有很多男生为格子做过像这样等她的事情,但她似乎从来没有这样下意识地让自己被感动过。
格子喜欢到花之林吃饭喝茶。她是个极端矛盾的女子。一方面抵触讨厌着有关小资的一切,一方面又极力维系着这样纯小资的优雅做派。就像她极度渴望着自由自在的流浪生活,同时又向往着安心安逸的庸俗生活一样。
“Waiter!”格子径直走上花之林茶楼的卡包,点了铁板牛肉锅仔饭和花之林特色奶茶。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坐在漂亮花餐桌对面儿的王刚。
“我有男朋友了!”格子说。
“很正常。”王刚淡然一笑,让格子听不出半点情绪的感觉。
“那么,你现在就还有充分的理由收回请我吃这顿饭啊!”
“你真可爱!”王刚看着格子,笑了。
格子自顾自的继续说:“他在省城的K大读信息工程专业,品学兼优,各方面条件都比你好……我是个恶俗的女人……我也会权衡比较……更何况,我和他认识有三年多了,在一起也有半年了……而你呢,你了解我么……只不过s见的第二面而已,就说喜欢我,像你这样子的人我见多了……耍我是不是,耍我很好玩儿是不是?!……太虚假了,太……”
“你爱他么?”王刚低垂的眼突然抬起来,直望着格子,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话语。
“不爱!”格子回答得如此干脆。是的,她不爱。她是个自私自利的小女人,她渴望着被爱,被宠被包容被重视。格子谈着这份恋爱,她只不过是一直被感动着,一直习惯了有个众人眼中优秀无比的男朋友——似乎这一点,也足以成为了她值得骄傲的理由。
“我知道你不爱。”王刚根本就没有惊讶的神色,他看着格子,很淡定的继续说。
“你怎么知道啊?”倒是格子惊诧了。
“感觉。”
“然后呢?”
“然后我会让你爱上我。”
格子愣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她见过许许多多在她面前飞扬跋扈的男生,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王刚这样对爱情张狂得似乎轻而易举的男人。
Waiter开始上菜。
格子说:“你真霸道。”
王刚说:“有么?”
格子忍不住终于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你确定你真要请我吃这顿饭?”
王刚也笑了,“一定加肯定。”
这是格子在花之林吃到的最好吃的一顿饭。因为她极喜欢和王刚说话儿聊天儿的那种感觉,似乎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格子本是一个异性人缘很好的女孩子,可自从有了K大的那个男友,她开始有意识地疏远那些和自己关系很好的男生朋友了,她觉得自己在一点一点的失去自我。世间男女之间到底有没有单纯的友情关系呢?她只是不想背叛爱情。可是越是不想背叛,内心底里就越是想要背叛……
和王刚在一起,格子奇怪地发现自己没有了平日和任何一个男生说话儿就觉得对不起男友的那种说不出的淡淡内疚感,反而让她有了一种无可名状的自由轻松感,那是内心深处久违了的一种快感。格子突然渴望自己的心可以一直这样自由下去,她突然史无前例地想要摆脱那份早已捆绑住了自己的那份所谓爱情。她甚至突然幻想着如果这时候男友一见钟情上一个比自己优秀一千一万倍的女子该多好……
格子发现王刚并没有她看起来的那样冷冰冰,他也有很多幽默搞笑的细胞。他也会逗自己笑,说小时候的故事给自己听,说他的罗曼史毫无隐瞒......
时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飞快地流逝过。走出花之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王刚执意要送格子回家,格子说:“那我们散步走走,OK?”
晚上很冷。雪已经停了,但风很大。走上桥,冬日的长江之水在这个小资城市的夜光中,显出波光粼粼的模样。已近年关,即使天冷,即使入夜,也还是有不少的人出行,一派欢天喜地迎新春的景象。格子并排走在王刚身边,其间几次王刚遇到熟人,打招呼,王刚主动介绍道:“这位——我女朋友。”
格子很是生气,“你什么意思啊?……我有答应你么?”
“你总有一天会答应我的。”
2月14。情人节。格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日子和K大的优秀男友说分手,就像很久以前,她选择了8月15中秋节别人团圆她失恋一样对另外一个男人说算了吧我们分手吧——她一直恶作剧般的对待“分手”这件恋爱中的破事儿。在她心里,似乎一直鄙视着那些因失恋而酗酒抽烟买醉堕落的男人们。她就是要报复他们。对!报复!2月14。格子转身,投向了王刚的怀抱。她不是漂亮的女子。没有白皙的肤色,没有高挑的身材,没有装可爱的本领。但她是独一无二的,她的个性——野性十足的个性,像吉卜赛女郎一样不受束缚的我行我素的个性,肆无忌惮的原始感,毫无做作的哈哈大笑,一切的一切,总让她无论何时何地,身边都并不缺少优秀的众多追求者。
就像王刚说过的——格子总有一天会成为他的女朋友。这一天。2月14。一个极好的日子。有人欢喜,有人悲哀。
人世间的喜怒哀乐正是因为有了比较才显现出来的。如此而已。
一个月后,格子离开王刚,去了G省。离开了,分开了,就结束了——格子一直这样子想。
可是出乎意料,离开了之后,格子才意识到——她爱上王刚了!一直不相信爱情的格子,却义无反顾的爱上了这个和他在一起数得清时日的男人!她一直潜意识地告诉自己,不能坠于爱情之中。生命中还有很多事情值得自己去追求,更何况,自己还如此年轻,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没必要的爱情上——而且,又是一次“异地恋情”——而且的而且,王刚因为摄影师工作的原因,每天“接待”的美女实在是要比一般的男人都要多很多。格子吃醋,很吃醋。
可是,两个月后,当王刚出现在了S大的格子面前时,格子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仿佛一场梦一般,格子没有想到王刚会这样说也不说的,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就像台湾偶像剧里上演的那样。然而,这就是格子真实生活里的场景。
格子抱着王刚睡着。就像抱着自己的身体。她不知道自己会如此依恋如此信赖面前的这个和她在一起仅仅只有3个月的男人。她没有想到自己和他接吻会有如此自然而然的痛快感,完全没有很久以前在自己初吻时代里边儿感到的肮脏厌恶感。他们很安静的躺在香格里拉酒店的大床上。除了拥吻,还是拥吻。空调送出的冷气让格子有种回家的感觉。感觉很好。
王刚睡着了。而格子却毫无睡意。她顺手轻轻拧开床头灯,调到最小,就这样微笑着看着自己身边熟睡的属于自己的男人。温情的安全感与幸福感涌入她心头。格子没有想到,她——真的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爱上了这个有大男子情结的霸道不已的男人,而且19年来第一次与一个相爱着的男人有了如此大胆的肌肤之亲……
格子的表妹阿欣告诉格子她喜欢上了钟康的时候,格子的头一下子大了好几圈儿。格子坚定地对阿欣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阿欣没有想到会遭到表姐如此强烈的反对。她火了,“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爱上王刚而我就不可以爱上钟康?!”
格子心平气和地对阿欣说:“你了解钟康么?!你只不过是因为偶然让他拍了几张艺术照就……”
“好了,姐!我是不了解钟康,可是你呢?!你忘了你又是怎么遇见王刚的么?!难道你从一开始就了解王刚么?!难道你们从一开始就彼此了解么?!”
格子一下子语塞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阿欣——钟康曾经因为找王刚要自己的QQ号而被冲动的王刚扇了一耳光,然后王刚才选择去了深圳,因为他觉得无法再面对钟康。更为重要的是——格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阿欣其实阿欣现在的男友L四个月前也曾私下里跟她告白过……
那天,阿欣又和L大吵了一架,L希望格子约阿欣出来和解一下。阿欣是个身材高挑、脾气倔强而性格单纯的女孩子。格子、阿欣和L三人傍晚出来,又约在花之林吃了晚餐。十点,格子和L把阿欣送回家之后,格子敏感的神经突然一下子预觉气氛有点儿不对劲了。
L说:“姐,我真受不了阿欣了。”
格子拿出一向大姐的气势,淡然地笑了笑,对L说:“你们都还太年轻,太任性了……阿欣从小就被家里边儿惯着,脾气是大了点儿……我知道你受不了,我有时也会受不了哩,呵呵……但我希望你还是……”
“我明白了,那好吧……我会包容的。”L打断格子劝慰他的话语。他停下脚步,说道:“姐,陪我去喝一杯,好么?”
格子笑笑,拍拍格子的肩,“走!”
圣地亚哥迪吧。这个江南小城步行街中最尽兴的娱乐场所。L和格子穿过灯红酒绿的层层迷雾。十一点,小资城市的疯狂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帷幕。充斥着的暖气、重金属的迪斯科声响以及舞池中狂热舞动腰肢的男男女女的身影儿……各种各样暧昧的气息,一齐向格子喷涌而来。然而,却让格子产生了一瞬间莫名的安定感与心旷神怡。在一个陌生的哄闹场所,以一个陌生的身份面对陌生的人群,其实是件令人感到无比安全的事情。
和L径直来到吧台,格子要了一杯纯度不高的鸡尾酒,她喜欢透过黑光的墨镜看年轻帅气的调酒师魔术般的几分钟表演。L则要了一大杯烈性威士忌酒。
在周遭这样蠢蠢欲动的高分贝环境之中,即使格子坐在离L那么近距离的地方,L也还是要大声的对格子说话儿。突然,L仗着烈性酒渐渐的醉意,一把揽过格子削瘦的双肩,朝她耳边儿大声喊道:“格子,我喜欢的人是你!……格子!我喜欢你!……我不想再叫你姐了!”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太吵了啊!……你喝多了,L!……我们出去吧!打车回去吧!……”
“我喜欢的人是你,格子!……我喜欢你,格子!……你听不到么,格子!……嗯,是的……事实就是这样子……我应该……大胆一点儿的……”L的醉意愈来愈浓了,他紧紧地搂着格子,在她耳边儿吐着喃喃低语,同时夹杂着浓浓的威士忌酒味儿,格子使劲儿的挣扎着,在压抑的环境中一下子透不过气儿来。
这一刻,格子突然害怕了,她很想打电话给王刚,可是她又不敢了。她想起了钟康。她知道有严重大男子主义的王刚要是看到L这样,说不定会杀了格子眼前这个比她自己都还小两岁的男孩子。
格子匆匆向Waiter买了单,拼着命挤出嘈杂喧闹不已的人群,奋力拖着完全醉倒了还在胡言乱语的L,狼狈地逃出了圣地亚哥。
拦了一辆的,好不容易将死人一般的L拖上车,这才发觉自己在大寒冷的冬日里已经是全身湿透了……
从那以后,格子就一直尽量躲着L,甚至躲着阿欣。她内心里边儿曾无比纠结过,还好L之后也再没有提起那天醉酒的事儿。格子只是渴求着静如止水波澜不惊的感情生活,可是上帝像在捉弄她一般,给她的感情生活一次又一次戏剧化的邂逅与巧合,只不过很多东西,仿佛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匆匆的无疾而终,结束了,消失了……
“姐,想什么呢,怎么啦?”阿欣问。
格子这才猛的从半眠的不清醒状态中惊醒了,“没什么。”她淡淡的冲阿欣笑了一个,然后又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她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阿欣这些。她不想伤害生活中的任何一个人,更何况阿欣是她的表妹。于格子,爱情、亲情、友情,所有一切属于她的感情,她都是那么那么的看重着。她一直试图维系着一个良性循环着的人际交往系统。她平易近人的笑脸儿,活泼开朗的身影儿,给了她周遭生活中的每一个人一派如阳光般灿烂的气息,让她搏得了极佳的人缘。
只是,事实上,格子敏感的内心一直在兀自抵触着所有的一切。她不希望谁来走进她的内心来真正地了解自己,她一直把自己隐藏在孤独黑暗中的内心掷于一片汪洋大海的一座孤岛之上,不允许任何一个外人来靠近着。她是那么群居的女孩子,可她内心里边儿深深的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一个人独处时的平和感与安宁感。
格子抬起头,微笑着说:“阿欣,你不可以伤害L,知道么?!……L是爱你的,你知道的。”
“可是,姐!……我并不爱L啊,你可是知道的!”
“可是,阿欣,我……”
“好了,别说了,姐!我会尽快和L分手的!……我知道钟康现在有女朋友,也许到最后我也没法儿和钟康在一起,但我现在受够了!我不想再和一个我不爱的人在一起!”阿欣一把抓过沙发上的背包,带着哭腔的声调头也不回地跑着离开了花之林。
格子听着花之林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放的不变的萨克斯《回家》以及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梦中的婚礼》,什么都想,什么都不想。她就这样关掉手机,静静地一个人度过了这个夏日的午后。
只是,格子万万没有想到,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切的一切,会在不久的时日之后,将在她年轻的青春生命中,来一个她始料不及颠倒乾坤似的翻天大逆转。让格子就这样,多了一份比同龄女子不一样的情感经历与一段恍如隔梦的记忆故事……
格子打电话给王刚,“我想马上见你!”格子说。
还是花之林的那间卡包,半年前他们在这里第一次吃饭时的情景,突然浮现在了格子的脑海,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只是半年的时光就这样不知不觉的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格子突然想黯自落泪。
“怎么啦,宝贝儿?”王刚一会儿就赶来了。
格子抬起头,面无表情的冲王刚假笑一个,“来了!坐!……我妹说她爱上钟康了!”
“什么?!你是说——阿欣爱上钟康了?!”
“嗯,是的。”
两个人一下子都默不作声了。
许久,王刚才抬起头,挪过他面前的咖啡杯,轻轻地握住格子的纤细的手,“亲爱的,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答应我,你别生气,好么?”
格子给了王刚一个最开心的微笑,“嗯,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啦!”
“四个月前,L向你表白的事儿我统统都知道,你一定觉得很奇怪是吧……不奇怪的,格子……我爱你,格子……我是个自私的男人。自私到你无法想象得到的地步……那时我叫钟康跟踪过你,所以,那天晚上L和你去圣地亚哥迪吧的事儿我统统都知道……你听我说完,格子……后来钟康回来告诉我他之所以帮我这种龌龊小人才会帮得忙——完全是因为你格子……钟康告诉我,他喜欢你,从他第一次见到你为你设计的时候起他就喜欢上了你——格子,你一定也不知道吧……钟康说他只要告诉你说是我让他跟踪你的,你一定就会毫不犹豫地看不起我远离我,而他就会有机会得到你……所以,格子,他逼急我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地扇了他一耳光……我无法再面对这份友情,所以,我才会辞去工作,去了深圳……同时,我也想离钟康远远儿的,我厌恶有人来骚扰你和我……格子……我欺骗了你,格子——并不是因为他找我要你的Q号我才冲动地扇了他一耳光……格子,请你原谅我,好么,原谅我的这份自私……我是爱你的,格子……我只是希望着我们的爱情与任何除我们两个人之外的人都毫无干系……”
格子一直望着这个和她仅隔了一张小小华丽玻璃餐桌的年轻男人。她的手一点一点地从王刚的手中抽出来,她的心在一点一点地颤抖着,她就这样用充满了悲戚与哀伤的眼神直直望着王刚。格子说不出话儿来,她根本就不相信事实原来会是这样。面前的这个——她一直以来那么那么信赖那么那么依靠的男人——却突然让她觉得是如此的陌生,就像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般。
格子的肠胃开始平添的纠缠不清的隐隐痛楚起来,心理得疾痛直接导致了她敏感神经的不适感。格子在那一刻突然发觉自己很无奈,她连大发一场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花之林在夏日调成的22℃标准室温冷气直灌入格子清凉吊带连衣裙的背部肌肤,她蓦地发觉自己就如同一具行尸一般,冷极了……
“对不起,我有点累了。我想回家睡一觉……”格子打断了王刚的话。这是格子第一次耐心的听王刚讲一个光怪陆离的故事,也是格子第一次打断王刚的这个故事。
“嗯……那好吧,回家好好休息……也请你原谅我,格子……”
王刚执意要送格子回家。格子泪涌出来,她顺手拦住一辆的士,快速地逃之夭夭。的士里边儿的空调也让格子浑身颤抖不止,然而最冷的还是她的内心。她深深的感到一种无以名状的阵阵悲哀,她一直那么那么地相信这自己的这份爱情相信着王刚——从一开始就是。可是他呢?为什么要怀疑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派人跟踪我,为什么要那么小心眼没有宽容心……这还是真正自由的爱情么……
格子的脑神经又开始剧烈地隐隐作痛起来。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回到家,冲澡,然后一头倒在床上。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睡了一大觉,格子的心情明显平静了好多。
给阿欣打了电话约她出来,花之林老地方见面。格子决定不管怎样,她都要将这许许多多的事情坦白地告诉给阿欣。毕竟,阿欣是她的表妹,她也希望阿欣能好好儿的把握自己。阿欣既然不爱L而爱上了钟康,那么,她就有了解这一切事实真相的理由和权力——格子这样想。
下午两点。花之林。格子微笑着取下深红色的墨镜,坐在角落看着落地窗子外骄阳似火的这个酷暑,等她骄傲自负的妹妹身影的出现。
格子帮阿欣点了她最喜欢的西瓜奶昔。格子只是没有想到阿欣会那么表情自然、毫无冲动的听她讲完整个儿事实的原委。
末了,格子拉着阿欣的手,说:“阿欣,原谅姐姐,好么?……我到昨晚以前,都不知道一切会是这样子……对不起,阿欣……对不起……是姐姐伤害你了……”格子再也忍不住,泪水开始滑落了。
“姐,别这样……别说了,姐……再说,这一切也不是你的错啊!”阿欣似乎真的没有半点惊讶,也没有半点气愤,她甚至真诚地,冲格子甜甜的微笑了一个,露出她嘴角隐隐漂亮的两个小酒窝。
“可是……你真的不生姐的气么?”
“姐,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我今晚上还有安排。姐,咱俩有时间再好好儿聊啊!”
“那好吧!……其实,你能这样原谅姐,姐真的真的很高兴!”格子轻轻地拥抱了阿欣一下,目送阿欣离开了花之林。她打心眼儿里觉得阿欣是长大了,懂事儿了。心中积压着的纠结与不快一瞬间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刚知道他的坦白给格子带来了不小的伤害,在送走格子之后心情也失落到了极点。他纠结了许久,终于决定约出了阿欣,将事情原委又重头到尾述说了一遍。阿欣很是气愤,可她知道事实就是这样子的,她无法逆转。
王刚说:“阿欣,你喜欢钟康,这事儿哥可以帮你。但哥现在也请你帮个忙,去劝劝你姐,好么,帮我说说好话儿,行么?她似乎现在不再信任我了……”
“哥,别担心啊!”阿欣脸上毫无着急的神色,“我了解我姐的个性,她绝对会主动找我谈谈的。明晚咱俩再见吧!”
“那好,老地方啊,花之林。这里。”
“花之林?这里?……不!已经腻了!……省点儿心,我到你家来找你吧!”
“嗯,那好吧!”王刚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明天晚上你来我家找我吧!谢谢你哈,阿欣!……多安慰安慰你姐啊,拜托了!”
“嗯嗯,好的。哥,你放心吧!”
王刚这才心情好过一点儿。他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于是和阿欣道别先离开了花之林。
阿欣一个人在花之林点了三大瓶七度一品啤酒,她心情真是郁闷到了极点。她万万没有想到——一直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L居然内心里边儿真正喜欢的人是格子——她亲爱的姐姐!她更没有想到——自己一见钟情爱上的钟康也因为喜欢格子而被王刚扇了耳光……阿欣越是细想,越觉得自己的心开始涌起一股股无名的怒火……
是的!她恨格子!她开始狠狠的恨格子!是格子抢走了爱自己的男人L,又抢走了自己爱的男人钟康!她有了王刚难道还不够么?!一切的一切,格子为什么要瞒我?!为什么?!……我也是她的妹妹,可是她为什么在感情上要处处与我作对呢?!……她得到的东西难道还不够多么?!可是她这个女人为什么不满足?!为什么?!……她为什么要争夺在这个世界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
阿欣的嫉妒之火在内心熊熊燃烧起来。她决定要给格子一点儿颜色看看。是姐妹又如何?!难道身为姐姐,就应该什么东西都先于妹妹么?!……阿欣仰头,一口气灌掉了三大瓶七品一度啤酒,她的泪水在王刚告诉她事实真相的时候就早已经干涸。现在,她的内心里边儿只有恨,深深的恨。
人世间这恐怖的恨意啊,你何时才能够消失在宇宙的外太空……
果然不出阿欣所料,格子约阿欣出来了。阿欣真不愧是格子的妹妹,即使格子再不想让外人真正了解她自己。而这一切,就这样,尽在阿欣的股掌之间,无可逆转地向前发展下去……
阿欣离开格子后,回家冲澡。天气很热。她不知道今晚的计划能否会顺利的如她所愿。她忐忑不安的内心因紧张而不禁令她倒抽了一口气。洗完澡,时间还早,阿欣也并不着急,她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准备认真地化个惊艳的浓妆。她一点一点地看着梳妆镜中的那个自己——蓦地发觉她变得愈来愈让自己认不清。
是的,她恨格子!可是……格子真的有错么?……一切又都是格子的错么?……
不!统统都是格子的错!她伤害了我!狠狠的,深深的,伤害了我!她应该受到我的惩罚!……她是个那么虚伪犯贱的女人,瞒着我,伤着我……她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姐姐!……
阿欣一直看着镜中的那个自己,坚定了眼神……
吹干头发,阿欣换上一件和格子一起新买的同一款粉红色连衣裙,穿上一双色系相当的小高跟淑女鞋,提上秀气的小包包,不忘喷了适量的夏奈尔经典5号香水——这也是她姐姐格子的最爱。
暮色四合,夜色降临,阿欣决定去见王刚。
按了门铃。王刚开门,阿欣微笑着甜甜的叫了一声:“哥!”王刚其实早已有心里准备,他知道阿欣这时候应该快来了,但他还是在开门的那一瞬不禁微微怔了一下子。王刚没有想到阿欣今晚会变得和平常有点儿不一样。说不出到底是哪个地方有点儿不一样,也许是穿着打扮换了另一种风格吧,所以给人的感觉就会不一样呢。
在王刚面前的这个阿欣,平日的倔强可爱中又多了一点隐隐成熟的清爽感,高挑的少女身材因微微化浓的面妆而又略带了一种动人心弦的女人妩媚感。
“哥,你不请我进去么?”阿欣俏皮的冲王刚眨巴了一下眼睛。见到王刚一瞬微微发怔的眼神,阿欣不禁暗自唏嘘了一口气。这是她今晚成功的第一步!从王刚的眼神中,阿欣自信满满地似乎看到了自己骄傲的令她有心理快感的计划正一步步地走向成功……
“阿欣啊,说真的,你今儿打扮的还真不错哈!让哥都快认不出来了哩!哈哈!”王刚边把阿欣迎进屋里边说道。
“咦,哥!你还在吃晚餐啊?……怎么就吃一点苏利世比萨啊……呦,还喝Hautbrion的法国红酒呀!哥,你可真会享受生活哈!”
“要不要来一点?”王刚已经把倒好Hautbrion的高脚玻璃酒杯递到了阿欣手中了。阿欣伸手接过来,并没有马上入口,即使这是她一直特别喜欢的名贵Hautbrion法国葡萄酒。她用手晃了晃乘着Hautbrion的好看高脚玻璃酒杯,微微眯起她化成了魂魅状的双眼,内心竟觉平日里她喜爱的这种刚刚好的酒红色却在今晚似乎成了血腥的绯红色……
“哥,我跟姐谈了,她已经原谅你了——她说一切也并不是你的错呀!”阿欣从王刚对面的座位上站起身来,坐到皮质的华丽沙发上,翘起高挑骨感的双腿,微倾着身子,形成姣好的“S”型。
“阿欣,真是太谢谢你了……哥干了这一杯!”王刚走过来,坐到阿欣身边儿,举起高脚杯朝阿欣点点头示意一下,仰头干了大半杯的Hautbrion。王刚微笑着站起身要再去倒酒。阿欣一把摁住王刚,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我来!”
……
Hautbrion的后性让王刚渐渐地开始有点儿头晕了。他眼前不断出现他爱的女人格子的身影……格子在开心地和他说话儿……格子在不停地为他倒酒……格子在冲他快乐地大笑……格子妩媚肆无忌惮的笑脸随着她身上一成不变的夏奈尔5号香水一起朝王刚袭来……格子姣好的容颜、匀称的体态、有女人味儿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温柔的潮水一般围绕在王刚恍惚的眩晕脑海周围……他开始搂着格子,激情地吻她……再也忍不住开始脱掉格子的连衣裙……
温床成了他们两人最后的归宿……
微红色的床头灯就这样一直亮着,在深黑无垠的长夜里仿佛霍霍燃烧着的一团妒火。阿欣看着那块白色被单上被自己身体流出的染成了殷红的一团血迹,内心竟得到了一种莫名的报复后的快感。是的!我成功了!——阿欣内心喷涨的一个声音在强烈的激动地呐喊着……
阿欣就这样报复了她自己的亲姐姐格子……她看着身边早已熟睡的王刚,轻轻地爬起床,关掉了王刚的手机。然后,回到王刚身边,搂着他的脖子,安然入眠……
空调的冷气整夜像个魔鬼一般毫无归属的游离着飘荡在这个不大也不小的房间……
夏日的阳光穿透了厚厚的落地窗帘预示着崭新一日的到来。王刚一觉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全身赤裸裸的,头一下子“嗡”了……他感觉自己昨晚上隐隐约约做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可是他真的又想不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王刚转过脸,看到床上躺着同样赤身裸体的阿欣,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一切,就这样,如电视剧中的情节一般,发生在了王刚真实的生活里头。所有的所有,都无可逆转的回不了昨日了……
阿欣也醒了,一丝不挂的她,竟也不慌不忙地开始在王刚面前扣她的胸罩后边儿的挂钩。
“阿欣,我……昨晚,我……”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是我自愿的……是我——诱引的你!”
“什么?!”王刚万万没有想到阿欣会坦白的告诉他如此的真相,“TMD!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生气什么?王刚!我告诉你!——我只是为了报复格子!对!报复格子!——这个理由充分吧!是格子!——是格子抢走了一切属于我的东西!抢走了L,抢走了钟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报复她给她一点儿惩罚?!……”
“够了!你这个小贱人!”王刚火冒三丈地一把抓住阿欣得胳膊,“啪”的一声扇了她一耳光,“TMD!你这个婊子!我爱格子!我不允许你这样侮辱我的女人!”
阿欣早已料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她没有哭,倒是哈哈大笑起来,“你爱格子?!……哈!哈!哈哈哈哈!……你昨晚上不也要了我啊?!……而不是格子!哈!哈!哈哈哈哈!……”
王刚不再顶阿欣得胡言乱语,他想阿欣已经快疯了。他迅速地穿好衣服,“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冲动地抽手打女人……”他懊丧地冲出了自己的家门,深深叹了一口气,有种逃之夭夭的感觉。
阿欣拨通了“110”:“怡心花园,紫薇座,11楼,发生了一起强奸案……”
然后,从包包里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满满两大瓶“速可眠”,跌跌撞撞地倒了一大杯水,一口气服了下去。
阿欣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格子一觉醒来,揉揉惺忪的睡眼,并不着急地躺在舒服的大床上,等着王刚像往常一样说“早安”的电话。可直到十点多了,王刚的电话还没有打过来。
“奇怪了!”格子想。她走下床,涮洗完后给王刚打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格子突然隐隐约约预感事情有点儿不对劲,平日里王刚可是从来都没有关掉手机的习惯的呀!……
格子来不及细细的多想了,她快速地微微化了点儿淡妆,就急匆匆地打车直奔王刚的家……
怡心花园,紫薇座,乘上电梯,11楼。
打开房门,格子一下子惊呆了!
呈现在格子面前的,是只穿了内衣内裤的阿欣——格子自己的亲妹妹!白色床单上的那一块血污毫无半点儿掩饰地映入在格子的眼帘……“啊!——”格子尖叫了一声,差点儿没有给昏厥过去……她现在头脑已经一片混乱了……猛的,格子看到了床头柜上边儿的两个东倒西歪的白色药瓶子:“速可眠”——格子抓着阿欣,不停的摇晃着她的身子,大叫道:“阿欣!阿欣!……”可是阿欣得人早已经像死去了一般,毫无动静了……格子的头一片晕眩,她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了……凭着一点点儿微弱的下意识,她用颤抖着手拨通了“120”……格子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了,说的话儿都成了不连贯的断断续续:“请您……请您快……快一点……怡心花园……紫薇座……11楼……对!对……快……”
第一人民医院。周围充斥的全是肃穆紧张的气息。浓浓的消毒液药水味儿让有敏感神经的格子勉强地难于呼吸。但她一直陪伴在阿欣身边儿。同时,自己的心也一点一点的平静下来,即使阿欣还一直在昏迷不醒之中,但医生说病人已经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恢复清醒。“怎么回事儿啊?!怎么会一下子服用那么多的安眠药啊……还好病人发现的早哩,否则再过半小时或者更久,病人的神经中枢就会完全麻醉直至窒息死亡了!……”
格子眼睛直直地望着对她说话的主治医生。这一刻,死亡离她是如此之近,近到似乎是触手可及。
原来,生与死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才是这么的一瞬间……她已经完完全全不爱王刚了。如果今天床上躺着时一个陌生的女人,格子想,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拨打“120”来救她——然后,毫无声息的离开王刚,这个自己曾那么那么信赖着的男人……可是,床上躺的,明明就是阿欣!——格子的亲妹妹!……格子对王刚,真的没有办法就这样离开了就释怀——她恨王刚!恨他!格子没有想到他是那样一个禽兽不如的男人!他为什么要把毒手下在我妹妹的身上,为什么?!而且居然要置阿欣于死地,选择给她服用两大瓶的“速可眠”——他还是个人么?!难道他不知道服用那么多的安眠药是可以让人一睡不复还得么?!……
手机震动。格子站起身来,走到病房外边儿的走廊上去接听电话:“您好!请问您是王刚的女友格子么?……王刚因涉嫌一起强奸犯罪案被捕了,请您马上到市公安局来一趟……”
格子拖着轻飘飘的身子打车来到了市公安局。见到王刚的那一刻,她已经身心俱惫了。他们就这样隔着他们面前的如屏障一般的隔音玻璃,面对面。
“格子……”王刚泪水涌出来,他把双手贴在玻璃上边儿,内心在深深痛苦的纠缠着。
格子低下头,拿起台上的通话筒。
“格子……原谅我……格子……我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格子……对不起,格子……格子,原谅我,好么……格子,原谅我……”
“够了,王刚!你这个虚伪善变的东西!你还有什么资格叫我来原谅你?!还有什么资格?!……我一直一直,那么那么的相信你!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对待我,还要这样子对待我的亲妹妹……你欺骗了我还不够么?!……为什么还要来狠狠伤害阿欣?!为什么?!……你好狠心,好狠心啊!……强暴了她,还给她服了那么多的安眠药……你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为什么?!……你这个禽兽都不如的家伙!阿欣差点就死掉了!……我恨你,王刚!……我恨你!恨你!……我一辈子都原谅不了你!”
格子再也没有办法抑制住自己内心深深的痛苦感,她用尽力气竭斯底里的冲着话筒哭着大声喊道,泪流满面的模样儿,让王刚一辈子都忘怀不了。
“格子,格子……格子,你停一下,停一下,好不好,格子……你说什么?!什么阿欣服了安眠药……格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格子,你听我说……”
“不要!不要!我不要!……滚!你给我滚!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我不想听你解释……不想!不想!……我不要!不要!……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为什么?!……”
格子摔着电话听筒,尖叫哭喊着的声音如同一声声晴天霹雳爆炸在王刚的耳膜深处,她趴在看台上失声痛哭起来……
王刚不知道在他进了看守所被拘留的这半天中,格子和阿欣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但看到格子此刻在他面前情绪激动的如此模样,他深深地感到一阵阵钻痛心扉的悲凉痛楚感。他知道也许这辈子格子都不想再见到他,更不用说原谅他了……
王刚站起身,慢慢的放好话筒。默默地走着离开了会面室……
格子呜咽着。许久,也渐渐地恢复了常态。她站起身来,离开了公安局。
拖着疲倦不堪的身子,格子回到了医院病房。推门进去,阿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格子心中这才好受了一点儿,她甚至突然涌起有莫大的兴奋感。
“阿欣!阿欣!你终于醒来了!……亲爱的,你吓死姐姐了,知道么?……”格子激动地拥抱着半躺半坐在病床上的阿欣,又是哭又是笑的,泪水一次又一次的涌出来。
“姐,我没事儿了,姐!……别哭别哭了,啊!……我死不了的啊,呵呵!……笑一个哈,姐!……”阿欣尽管刚刚清醒过来,身子还很是虚弱。但她看起来精神面貌还是不错的。“姐,你看我,我真的没事儿的啦!……别为我担心了,好么?姐……”
格子眼中噙着欢快的泪水,高兴地狠狠点了点头。“吃个苹果,好么?”转身要去帮阿欣削苹果。
“姐,我不想吃……姐,我……有点儿事儿要跟你说……”
格子看着阿欣恳求的目光,微笑着说:“那好吧!等一下姐去花之林给你包一份你最爱吃的铁板鳝鱼煲仔饭!”说完,顺手倒了一杯刚刚好温度的热水,小心翼翼地喂给妹妹喝:“慢点儿,慢点儿……小心,小心!……”
“姐!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听我说完……姐,我……是我,对不起你……”
阿欣把所有事情的原委真真实实的原原本本告诉给了格子。格子感到头一阵一阵的眩晕,她真的没有想到阿欣会这样子误解她,才导致了这整个悲剧的发生……而且,她对王刚的误解,也狠狠地刺了王刚心上隐形的锋利的好深一刀……
“姐……我知道你和王刚哥都不会原谅我了,所以我才会选择服了那么多的安眠药,我想好好儿的睡一觉……”
“阿欣啊!我的傻妹妹!……你怎么这么傻呢?!……姐和哥都会原谅你的。看到你能醒过来,姐真的比得到什么都还要高兴……”
“姐,你真的……可以原谅我么?……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懂了很多……相信我,姐!我再也不会那么任性的干那些愚蠢的事儿了……害了你,害了哥,也害了自己……”
“姐,真的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不来救我,我想自己现在早已经下地狱了……姐,我真的真的对不起你……那么小心眼的对你,而你却那么大度的可以原谅我……”
“姐,我们一起去看看王刚哥吧!……我会说出事情的一切真相的……我会让哥最快速度的摆脱我给他带来的痛苦,我也对不起哥……我需要弥补你们,我会努力帮助哥出来的……”
阿欣在格子的精心照料下,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那天清晨,阿欣就迫不及待的打车直接来到了公安局,为王刚澄清了一切罪名。
夏日雨后的清晨。雾霭之中的万道霞光冲出厚厚的云层重围,旭日的金色阳光在那一瞬间跳跃着出现在了充满希望感的东面地区。格子和王刚紧紧相拥在这个无比美丽的夏日雨后初晴的新鲜早晨……
阿欣微笑着看着,此刻的她,终于懂得了真正相爱的两个人是有可以穿越一切艰难困苦的荆棘和挫折而最终等得到幸福的可能的……
两个月后的金秋十月,格子已经通过了雅思考试,拿到了雅思证书,她想出国去深造。而王刚也被深圳公司派出国去澳大利亚实地考察学习。格子和王刚将一起飞去南半球的那个有着最美丽天空的国度。
机场,阿欣拥抱着和王刚、格子道别。挥着手,当客机滑向高空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一瞬,阿欣突然可以很释然的笑了。那些年幼时的过往,就这样恍如隔梦般的似乎不曾发生过一样……
悉尼温和的气候和优雅的文化,正等着格子和王刚这对深深相爱着的人勇敢地去开辟他们的新生活……
抵达另一个魅力国度的魅力海港,悉尼明媚灿烂的阳光给了每一个人最美好的一张笑脸。格子和王刚相视一笑,就如同他们初见时那样……心中的默契感,早已经深刻烙印在彼此温热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