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
对初恋的一种祭奠吧
初恋,总是难以忘记的,当两人无法在一起的时候,某一方更是移情别恋,心痛就会蜿蜒到无法控制的地步。秦枫借酒买醉,独自一人品味被背叛的悲伤,在最后的最后,却没有抵挡得住,在爱情不能永恒的时候,他选择了死亡的永恒。这一场初恋,变成了一场死的祭奠。文章语言尚好,若是在情节编排上可以更新颖一些,将会更好。写文快乐,安好!
夜已深,北风肆意张扬着它的冷酷与疯狂。孤独的月,经不住这凄寒,无奈的躲藏在乌云的身后。
今天是情人节,深夜十一点,街上成双成对的情人们开始陆续回家,人人手中都拎着自己的礼物。只有秦枫,手中拎着的是一瓶茅台,在街上漫游着。
凌晨,秦枫走到了城北公园的门口,找了个靠椅坐了下来。他穿着黑色的牛仔裤和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一身都是秋装,与今夜的天气极不相称。他喝了一大口的茅台,然后靠着靠椅,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眼中噙着泪水。
原本属于两个人的节日,却只剩下了他一人,她背叛了他,她叫月儿。秦枫和月儿是是初中同学,三年前,也就是他们初二的时候,月儿就爱上了秦枫,给秦枫写过一封信,却被拒绝了。
秦枫又喝了口酒,开始自言自语:
“三年前,你说你爱我,而我们毕竟年少,不懂得什么是爱情,那时虽然心动,可我拒绝了你。这是我的错?也许真的是我的错。自那以后,你说你会一直爱我,一直挺我。我们话很少,可我却慢慢爱上了你。唉,直到高一,我已经越爱越深,注定你要在我的心中占据一生。你知道么?高一一年,我曾无数次的鼓起勇气,对你诉说我心中的爱慕,只是,我那懦弱的性格,无说次的拉回了迈出一半的脚步。对你的思念是一天天的加剧,孤独一天天的蹂躏着我。每次看到你,我都远远的躲开,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向你问候。是我伤害了你,深深地刺痛了你的心,这种愧疚不断地折磨着我的灵魂,折磨了我三年,我一直是在这种思念和愧疚中煎熬了三年,三年啊!”
秦枫停了停,喝了一小口的酒,脸上开始泛红光,微微的露出了他的失去意识的微笑。
“还好,高二一开学我在这个公园碰上了你,闲聊中,我那份深藏的感情早已按捺不住,才第一次向你告白。我那懦弱的心狂跳着,却感到无比的轻松。那种感觉,啊!真的好幸福,是灵魂的释放?犹记得你当时撅起的小嘴和那水莹莹的大眼睛,好可爱啊,你紧紧的抱着我,你的发香,让我沉醉。你要我不要再离开你,一辈子守护着你…我答应你,抱着你。呵呵,自那以后,我便坠入了爱河,几乎向全世界宣布了我们的关系。在校园里,我们是人人羡慕的一对,有时我会给你写诗,好让你无聊时有点寄托。”
秦枫又和了一小口的酒,瓶中还剩下一半。他有点醉了。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未来,也许吧,我很愚蠢,居然还相信永恒。你早已成为我的全部,我想了好多,我把咱将来可能会经历的一些事想了一大堆。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会这么急着把我抛下,我,我想不通!”
此时,月亮探出半个脑袋,似乎在偷看这个月光下可怜的孤独者。
“呵,月亮,记得每晚想你的时候我就会看窗外的月亮,总幻想着,你就是它,它就是你。我每天清晨去你家门口等你,深秋六点钟凄寒的风从来都没有让我退却过,我总是提前二十分钟去。等你的时光,是幸福的。我每晚都期待着第二天与你一起携手上学,每晚都想着给你准备一个故事,或是笑话。呼呼,我每天上课都在想你。呵呵,是不是疯了?也许吧,不过为情所疯,为你而疯,我愿意。我是不是比你想的要单纯,朋友们都说我单纯,还说我是个痴情的好男人,我很开心,以为这样你会以我为荣。”
秦枫不知道,离他不远的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倾听着他的诉说。
“我一直都给你最大的自由,你是上帝,我是你的仆人,一切你说了算。你的吩咐,我会不惜一切为你办到。也许,是你太爱怜我,从不向我提任何要求。”
“唉,你真的好可爱,每每想到你,看着你,我都会陶醉,灵魂已经完全被你占据。想想我们在一起的生活,每天一起上下学,每晚在被窝里发着短信,为你读我写的诗,想起来,都好幸福啊!你手机欠费,我总会把想说的写在一张小纸上,晚上放学了送给你,只是怕你晚上会感到寂寞。我总以为这就是浪漫,这就是生活,只有这样的生活,我们的爱才会永恒,长久。而你却觉得这样的生活太平静,平静的无聊。分手的前几天,你对我很冷漠,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痛苦么?原本你对我说话,总是带着撒娇的语气,而那时的语气透着冰凉;给你发短信,原本每发一条都会收到一条内容很丰富的短信,而那时,我发出十条,你才会给我回一条,上面树着一个‘哦’。你不知道啊,我很茫然,我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秦枫又喝了一口酒,仍然呆望着夜空,自言自语。
“就在我们结合整整三个月的夜晚,我带着我浪漫的话儿去接你,带着你去了城北的公园。嗯,就是这儿,我现在就在这儿了。其实,那天晚上,月光真的很美,我想借着月色的柔美对你说一百遍的‘我爱你’,我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敢这么说的。只是话刚上了喉咙就卡住了。你对我说‘我们分手吧’,我瞬间便成了一朵在黑暗中凋谢的玫瑰,呆滞的望着你,这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刃刀,瞬时将我的心剁成了肉浆。我吱不出声,流不出泪,眼睁睁地望着你一步一步地离去。你走了,我瘫倒在地上,双手狂抓着可以抓到的一切。你给我发来短信,说我们的生活太平静,而且你已经爱上了别人。你走了。月光照着你的背影,似乎在告诉我‘你的选择很坚定,不会再回头’。我一个人,躺在公园的地上,看着夜空的残月,一切是那么的无奈。没多久,我晕晕乎乎的摸索回家,倒在床上,躺了两天。也奇怪,那两天没有多想你。唉,我…”
“你怎么了?”一个大概与秦枫年纪相仿的女孩走过来,问他。
秦枫看了看她,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大大的眼睛,很迷人,只是眼圈有点红肿。身着一件蓝绿色的羽绒服,身体有点颤抖。秦枫没有吭声。
“你不冷么?我,可以坐你旁边么?”
“我不冷,你坐吧。”秦枫往左边靠了靠,把酒瓶放在了地上。“大晚上的,你一个人?不害怕?”
“怕,所以要来打扰你啊。”
“那怎么不在家里呆着…”
“家里太冷,我出来转转,就看到了你,我看你半天了。”小女孩打断了秦枫的话。
小女孩的回答让秦枫很诧异,秦枫暗自斟酌了一下,想必她家里出了什么事,看得出来,她是个带伤的女孩。秦枫没有言语。
“你叫什么?”小女孩问。
“秦枫。”
“哦,我叫陈依依,叫我依依吧。嗯…我知道你在为一些事而烦恼,方便讲给我听么?”依依小心的问。
“也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不过是些无聊的平常事罢了,很平常…可是我却无法承受。你想听?”
“嗯,如果可以的话。放心,我肯定会为你保守一辈子的。”依依的语气真的很肯定,无所质疑。
“哦,那倒不必,我讲就是了。”
“嗯。”
“我只是爱上了一个曾经爱过我的女孩。”
“她还爱你么?”
“她答应和我在一起,只不过这段我积压在心中三年的感情,只有短短三个月的寿命,她离开了我,她爱上了别人。”
依依:“你很痴情,像你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可她为何会离开你,爱上别人?”
秦枫:“我喜欢唱歌,我唱歌来告诉你吧,现在我唱歌的欲望非常强烈。”
“当然好啊。”
秦枫拿起酒,喝了一小口,唱到:“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秦枫叹了口气,说:“我太爱她了,不想让她受任何的委屈,不想让她感到和我在一起会有一丁点的不自由。你明白?”
“嗯,完全理解”。
“我爱她,爱的无法自拔,朋友说我太单纯。我沉溺在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里,我幻想,幻想着我们未来幸福的生活。我相信,真爱会创造奇迹,虽然我们还小,但我却认为我们可以厮守终生。‘不怪你太狠怪我太愚蠢,还相信永恒!世纪末的冷酷语言一点一滴正在发生,再多努力,再多苦撑也要失去爱的可能,原来坚持的完整,代价是要让人掏空灵魂,伤心1999,算了…”
“你爱的好凄美,分手后你一定是在煎熬中煎熬吧?”
“嗯,开始两天还不要紧,之后一个多月内,一直到现在,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她,曾经好多次梦到我们要和好。有一次是她在与他现在的男友在一起一段时间后,她却越来越发现只有我给她的爱,才是她真正需要的,才会让她幸福,她就离开了他来找我…然后我就醒了;还有一次,我梦到她的男友来找我,他对我说‘虽然月儿和我在一起,但我知道,她心中还是只有你,她还是很爱你,只是她有一些茫然,你最好去找她,她需要你…’然后我就醒了!我每天都重复着与这类似的梦,每天四点多钟,又都会从梦中惊醒。但,我每次都梦不到结果,该出结果时我总会惊醒。呵呵,也许我们就不会有结局,这就是命运?”秦枫说完,又喝了一大口的酒。
依依在旁边仔细地听着,曾有好几次想要阻止秦枫喝酒,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又都放弃了,她大概知道,秦枫现在需要这酒,也或许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阻止秦枫。
“你知道我每天从这样的梦中醒来有多么痛苦么?”秦枫好像哭了,但又看不见泪水,或许是没有泪水的抽泣。
“嗯,我知道,撕心裂肺。你这是初恋吧?”
“对,第一次爱一个人,第一次被爱的人抛弃。”
“其实,我,我也,算了还是说你的吧。对了,你有为她做什么与众不同的事么?”
“与众不同?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叫浪漫,只是每天陪她上下学,陪她聊天、吃饭,带她出去散步,给她写诗、唱歌…我把我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她,其实,我只是个爱情的奴隶,就连做梦,都挣脱不了这种身份。”秦枫眼神中显出了未曾有过的迷茫,那种迷茫,是希望中的绝望,是绝望中的奢望。
“你真的很单纯。”依依的眼眶已被泪水侵占,她从来没有见过像秦枫这样痴情的男人,这种濒临绝种的男人,也许只会在电视剧中出现。依依为秦枫而感到惋惜,他爱错了人,否则他将会是世界上最快乐的男人,他的爱人,也将会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女人。但现实总是太残酷,将一颗痴心摧残的破碎不堪。“如果让你遇上了一个好女孩,她肯定会和你一生相随,你会去爱她么?”依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问他,她两眼直直得盯着秦枫。
秦枫想了一会,说:“不会,我已经没有力气去爱任何人了,包括我自己。”
“你的爱,陷得太深,你的心,碎得太乱。”依依此时已经承受不住。她的眼眶已经决堤,泪水像洪水般号啕而下。她站起身来,背过脸,说:“对不起,我得走了!”
“嗯,去吧!”秦枫漫不经心的说。
依依便向公园中心跑去。此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月光也很柔美,洒在秦枫的脸上,洒在依依的背上。依依跑了几步,回过头,望了望秦枫,那绝望的脸,在月光的映衬下,更加的苍白,依依的眼睛不敢在他身上再停留一秒,转过头,向黑暗中跑去。
秦枫一直望着依依,月光照耀下,她的背影越发的恍惚,“是月儿。”然后,秦枫立刻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月儿早走了,那个,那个是依依。”秦枫叹了口气。“唉,同是天涯沦落人。”此时,依依也在远处低吟了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
秦枫忽然感到头晕,浑身发烫,显然他醉了。他拽起地上的酒瓶,扬起头,将剩余的少半瓶酒全灌到自己的身体里。酒瓶从他手里滑落,然后他又将酒瓶捡起,狠狠地摔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然后躺在了靠椅上,望着夜空。“呵呵,碎了,那算什么,我的心比它还要碎。”漆黑的夜空,飘着几片乌云,月光凄美的洒在他身上,秦枫已经昏睡了过去,眼角闪着久违的泪光。
依依来到公园中心的湖畔,湖水潺潺,没有结冰。她慢慢跪下,用这冷的彻骨的湖水洗了把脸,静了一会儿。她凝视着湖中的自己,那苍白的脸,若正在黑暗中颓败的百合。
她脱下羽绒服,躺在湖边,把羽绒服盖在身上,呆望着夜空,似与月亮对视。她还在想秦枫说的话。他爱得太深,这种爱麻痹了他,让他看不见人的变化,他没有错,她也没有。大家都在追寻自己想要的,只是她在不经意间,暗杀了他的灵魂,一个奢望着永恒的痴心男人脆弱的灵魂。也许,她认为时间会去磨平一切伤痕,可,一个破碎的东西,被重新粘合,还会那么无暇么?可是,如果他们再重新来过,结局还会是一样的,他根本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而我呢?我一开始就爱上了一个不会爱上我的男人,我拼命的追求,将他占为己有,却始终得不到他的心。我知道强求不会有结果,可我无法控制自己去爱他。”
依依深深吸了一口气,湖面潮湿清新的空气进入她的身体,她感到无比的清醒。
“志安,我不怪你,真的。我想我和秦枫一样,我们心中不会有怨恨,只是对自己很失望,对这世界很失望。我们都清楚,那没有伤痕的伤,是自己给自己留的。”
“志安,我知道你没有爱过我,虽然你也有关心我,给我甜言蜜语,只是那不是爱。你从来都不想伤害我,哪怕一丁点。维持我们情侣关系的一直都是你心中对我的愧疚感,它支配了你的灵魂,和我在一起的你就像一具干尸,恐怖的令人窒息。”
“你从来不会欺骗我,从一开始到现在,所以你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你也告诉过我你还没有爱上我。那天你突然对我说你爱上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不是我。你不知所措,问我该怎么办。而我比你还不知所措,只能放你去追求她。你说他有男朋友,而且很爱他。我说那不是什么,你只要尽力就好,否则可能会抱憾终生。”
“唉,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似乎是一种麻木,可我那无可告慰的孤独与痛苦,又该如何去化解。我每天照镜子,镜子中那死亡般的面孔让我惶恐。我迷失了自我,世界也迷失了我。你离开了我,带走了我的灵魂,留给我的只是空虚。一贯在孤傲中绽放的我,已经颓败。秦枫和我一样。我们俩就像两个乞丐,向不同的人,乞讨着相同的东西。可那又注定只是一中奢望。”
“我曾无数次的鼓励我自己,让我忘记你,从泥潭中爬出来。只是,一切都是枉然,我越是挣扎,就越陷的深,我已经死在了那里。我才十七岁,已经凋谢了,不甘心,又无能为力。”
依依抚摸了一下盖在身上的羽绒服,又轻轻的吻了它一下。那是志安送给她唯一的一件礼物。那蓝绿色,不像天,不像草,那就是志安的不羁。依依慢慢静下心来。凝望着夜空,倾听着湖水的波动,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月,主宰了黑暗,将那冰冷的光泼洒在万物身上,万物都在黑暗中笼罩了一层朦胧,一层迷离的朦胧。整个公园死一般的沉寂。
秦枫忽然从梦中惊醒,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然后,他又昏倒在椅子上。依依还是在湖边静静地躺着,呆望着天空,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在想。
半夜,月走了。刮了一场很大的风。这风号叫着,想要扼杀一切,干枯的树枝都在恐惧地摇晃着。
清晨,公园里有了两具尸体,一具在湖面上飘荡着,怀中抱着一件蓝绿色的羽绒服。一具在公园门口的椅子上。那是依依和秦枫的尸体。他们都已明白,爱情不会永恒,能永恒的只有死亡。
秦枫僵硬的尸体横在靠椅上,地上是破碎的酒瓶。他的眼角冻着两颗玻璃球般的泪,他昨晚又梦见了月儿。
月儿牵着一个男人的手来到他面前,“秦枫,你也许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觉得应该把他介绍给你认识,他叫‘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