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5184

宫主 短篇 悠幻玄谜 2011-10-13 21:04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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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恶有恶报,善有善果,欠了人家的总是要还的。因为嫉妒,因为欲望,刘大林竟然设计陷害自己的好兄弟,这个阴谋一直等到二十年后,那个恐怖的数字出现的时候人们才知道真相。文章层层悬疑,读后让人欲罢不能。作者很有写故事的天赋。问好作者。欣赏。

1

生日宴会结束已是晚上十点,关仙仙独自驾车來到磨盘岭上,车突然熄火了。

望着天上的冷月清星和四周黑黢黢的树林,仙仙发了慌,她后悔没有听朋友的劝告执意要连夜往回返,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叫她如何是好!无奈只好给老公拨电话了。

“是我呀!”不是老公刘大林的声音。

仙仙赶紧挂掉电话,她以为自己按错了号码,又重按了一遍。

“关仙仙,怎么不说话呢?”还是那个幽幽的声音。

“你,你是谁?”仙仙颤抖着声音问。

电话里传来叹息声,“我等你二十年,终于把你等来了!”

关仙仙只觉得发根倒竖,冷汗刷地一下流了出来,惊悸使她几乎抽搐了,眼前一黑趴在了方向盘上。

一个青衣青裤的青年男子从树林里飘了出来,在车前站定,抬手一指,车门自动开了,关仙仙下了车,跟在男子的身后向树林里走去。

几束惨淡的月光透过林梢如水般照在树林里的一片空地上。空地上矮草丛生,像盖着一块厚厚的黑毛毯,中间凸起一个圆圆矮矮的坟包,没有墓碑,没有花圈的残骸,如果不是在这个特别的地方,没人知道这是一座坟墓。

两人相对坐在坟边,一缕月光照在男子白纸般的脸上,阴森凄楚。

“我在岭上等你二十年,就是想听你一句话。关仙仙,过去,你爱过我吗?”

“爱过吧,如果那叫爱的话,也许我爱过你!”关仙仙诚实地回答他。

男子白纸似的脸上涌起一片红潮,一双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

“那么,现在呢?现在你还爱我吗?”

“不,现在我只爱我的老公刘大林!”

青年男子脸色倏地变回白纸般颜色,眼睛里射出阴冷的光,“明白了。20115265184是我的电话号,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欠我的,给我还回来!”一缕青烟在坟头环绕几圈消散了,随即树林里响起几声凄厉的叫声。借着惨淡的月光,仙仙看见树上无数只猫头鹰瞪着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正盯着她

“啊”的一声,关仙仙被吓醒了,“原来是一个梦!”仙仙睡不着了,“老公,我做恶梦了!”她推着熟睡中的老公,“我害怕!”

老公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睡吧,没事的!”

想起梦中的情景仙仙觉得害怕极了,她蜷缩在老公的怀里,睁着眼睛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夜色,一直熬到鸡叫。

天亮了,仙仙才合上眼睛。

2

2011年5月26日是个大晴天。

刘大林做好早餐来到卧室,见妻子的睡衣敞开着,一截酥胸露在外面,长长的秀发遮住了半张脸,鼻翼微微翕动着,鼾声轻小均匀。四十多岁的仙仙依然性感十足,他情不自禁地走到床前俯下身来,轻轻地吻了吻酣睡中的仙仙。仙仙翻了个身,露出了胳膊,老公刚想把仙仙的胳膊放进被子里,却发现在手腕稍上的地方写着一串阿拉伯数字,老公觉得很奇怪,便把它们抄在了自己的电话簿上。

仙仙醒了,她慵懒地躺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就是不愿意起来。

“老婆,昨天夜里做梦啦?”老公试探着问仙仙。

“可不是吗!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仙仙说。

“梦见什么了?那么害怕?”

“我梦见张幻了,他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还说——”

刘大林一个机灵,打断了妻子的话,“一个梦而已,没什么可怕的!时间不早了,我去公司了。”

坐在床上,仙仙想起昨夜的梦,那个诡异的电话号码“20115265184”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张幻幽幽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着。仙仙不敢想下去,她使劲摇着头,把它们从脑子里驱散了。

3

仙仙从柜子里拿出相集,一本一本地翻看着,终于找到了三十年前高中毕业的合影照片。

她细细端详着一张张稚气的小脸,禁不住笑了起来。后排左起第三个是老公刘大林,紧挨着的就是张幻。张幻是个红脸大汉,虎背熊腰;刘大林细高个,文质彬彬。两人同进同出,同吃同睡,形影不离,被同学们戏称为“张飞与刘备”,不用说另一个桃园三兄弟就是关仙仙。张幻和刘大林来自于同一个镇上,刘大林的父亲是那个镇的副镇长,母亲是镇医院的大夫;张幻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母亲独自将他抚养长大。刘大林家的条件要比张幻家好得多。关仙仙来自另一个小镇上,父母都有工作,是家里的老小。别看关仙仙娇生惯养,她可是个知书达理,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张幻把关仙仙当成了自己的初恋对象,关心照顾她;刘大林也喜欢关仙仙,对仙仙关爱有加。

高中毕业后,张幻考上了省银行学校,刘大林考上了本市农校。

刘大林和张幻都在追求关仙仙。常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同在一个城市,刘大林经常约关仙仙见面,关仙仙的感情天平逐渐向刘大林倾斜,但是想到张幻,关仙仙又有点举棋不定,事情一拖就是两年,张幻毕业后分配到本市的一家银行做信贷工作,刘大林分配到家乡的小镇上做了一名农业技术员。

张幻和关仙仙工作的学校只隔两站地,张幻近水楼台先得月,下班后,两人经常吃饭看电影,关仙仙的感情天平又向张幻这边倾斜了。感情的事情真是剪不断理还乱,选择张幻吧,怕伤害刘大林;选择刘大林吧,又怕伤害张幻,关仙仙真的是难以取舍。

转眼间,三人都已经是二十五六岁的大姑娘、大小伙子了,眼看着身边的同龄人一个个结婚生子,张幻和刘大林着急了,表面上虽然称兄道弟好不亲热,但是,暗中都在较着劲地追求关仙仙。

张幻已经晋升为信贷部主任,而刘大林还在小镇上做农业技术员,虽然工作清闲,但是在社会地位、办事能力上较张幻可差远了,客观条件让刘大林有了危机感。

天有不测风云,省检查组下来检查违规放贷的事情,张幻撞到枪口上了,不仅丢了工作,还摊了官司被判了两年刑。

张幻出事后,刘大林经常到江北监狱探望张幻,每次去都带着一些吃的用,回来顺便约关仙仙吃顿饭,把和张幻见面的情况讲给关仙仙,说到伤心处忍不住流下眼泪。关仙仙被刘大林的义气感动了,终于和刘大林确定了恋爱关系,三个月后匆匆地举行了婚礼。

婚后不久,张幻就死在了监狱。

后来刘大林和朋友一道开了公司,几年后就积累了上千万的资产,刘大林成了当地赫赫有名的民营企业家。

4

想起这些往事,关仙仙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合上了相集,把它们放回到柜子里。

“20115265184”一串数字又出现在脑海里,“打个试试,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拿起了手机。

这时,电话响了,是老公刘大林打来的,“仙仙,我去省城签一份合同,一会就走,晚上你要是害怕找个人来陪你!”

“知道了,要注意安全啊!”仙仙对着电话又叮嘱了一句,“少喝酒,早去早回!”

刘大林答应着,挂掉了电话。

公司开得越大,老公越忙碌一天到晚不得闲,眼瞅五十岁的人了,还得四处奔波,“唉,这钱赚多少才算多啊!”仙仙知道老公是做大事的人,怎么会甘心过平庸的日子,当初白手起家,拳打脚踢,几十年打拼创下这份家业。慢慢熬吧,干不动了自然就不干了。

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放下电话,仙仙来到餐厅,粥盛在碗里,餐桌上摆着四碟小菜,酱豆腐是仙仙最爱吃的,糖醋黄瓜仙仙百吃不厌,芹菜土豆丝炒得恰到好处,尤其白瓷碗里的蒸制出来的辣椒鸡蛋酱,做法虽然简单,却是白米粥最好的配菜。仙仙食欲大开,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做完家务,仙仙开着红色的小轿车来到敬老院。

敬老院的小二楼建在镇外一个小山坡上,蓝色的外墙涂料刚刷上不久,鲜红的彩钢瓦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小二楼的四周是一片果林,一颗颗指甲大的小青果缀满了枝头;再往后是一片浓郁的松树林顺山势铺开与蓝天相接。楼前的大花坛里鲜花绽放,鸢尾花、唐菖蒲、玉簪花、晚香玉、紫茉莉、太阳花,鸡冠花、凤仙花等,红的像火,粉的像霞,姹紫嫣红,生机勃发。

张幻去世后,刘大林一直像亲儿子似的照顾张幻的母亲,不仅负担了老人全部的生活费用,逢年过节还把老人接到家里。老人的年纪越来越大,身体每况愈下,刘大林夫妻要接老人来家里方便照顾,老人说和他们一起生活太不自在,执意不肯。为了张幻的母亲能安享晚年,刘大林便与镇政府商议,出资建一座敬老院。敬老院建成后,张幻的母亲与其他几位孤寡老人住进了这座别墅式的小二楼里。敬老院的院长是张幻的一个远房表妹,平时和张幻的寡妇妈妈很谈得来,有她陪着,老太太一点都没感到寂寞,刘大林也就安心做自己的事情了。

仙仙的车顺着一条银灰色水泥路直接开到敬老院的院子里。

张幻的老母亲正和几个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开进院子,便站了起来,向前迎了过来。关仙仙像亲生女儿一样搂住了老太太的肩膀,亲热地问寒问暖。老太太笑着连声说好,惹得其他的几个孤寡老人眼里全是羡慕与嫉妒!

关仙仙挽着老母亲的胳膊回到了房间。

老太住的是单间,白底粉花的床单被罩搭配同色的窗帘,挂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下一个精美的大鱼缸,几条红色的金鱼在清澈的水里悠闲地游弋着,几株碧绿的水草在水中轻轻摇曳;阳关透过白丝窗纱照在房间里,室内犹如春天般温暖清新。

“妈妈,还需要什么跟我说,我马上去给你买!”环视室内,仙仙问老太太。

“啥都不需要,挺好的!”老太太说。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仙仙问。

“这的伙食很好,我啥也不馋,别费心了!”

“我是您的女儿,应该的!您千万不要客气!”

老太太笑了,拉着仙仙坐在床上。

“妈妈,我梦见张幻了!”仙仙说,“他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我清清楚楚地记得20115265184,你说怪不怪!”

“唉,死了二十年了,别再想这些事了!”老太太劝仙仙,“你和大林好好过就是了!”

“我总觉得怪怪的,张幻好像要暗示我什么!”仙仙若有所思地说。

“昨天晚上,我也梦见他了!唉,二十年了,第一次梦见儿子!”老太太说着,红了眼圈,“可怜的孩子,还有什么想不开,放不下的呢!”

看到老太太这个样子,仙仙心里酸酸的,她理解老人的心情,尽管二十年过去了,别说当娘的,就是仙仙想到张幻也禁不住要掉眼泪。

仙仙坐了一会,说:“妈妈,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老太太把仙仙送上车,望着仙仙红色的小轿车走远了,她转身回到房间,望着照片里的张幻流下了眼泪,“儿子,不要再想着她了,仙仙不属于你的,放下吧!”

忽然,她想起关仙仙说的电话号,老太太挽起袖子,胳膊上清清楚楚一排阿拉伯数字,她轻声读着:“20115265184”,她大声喊着远房外甥女,“英子——英子——”

敬老院的院长英子跑了进来。英子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小寡妇,人长得清清秀秀的,说话办事很爽快。

“老姨,叫我啥事啊?”英子问。

“找点纸给我把这个电话号码抄下来。”

英子答应了一声走了出去,不一会就回来了。她便抄写边说:“老姨,哪来的电话号码呀?谁给你写到胳膊上的?是仙仙姐吗?”

“不是,是你张幻哥写的!”老太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英子的手一抖,碳素笔从手里滑落下去。

“老姨,你可别吓唬我呀!”英子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哦,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你张幻哥来了。他给了我这个电话号码,我怕忘了,写在胳膊上了!”望着英子,老太太认真地说。

“是做梦吗?那这个电话号码怎么现在还有呢?”

老太太猛然醒过腔来,“是啊,这个电话号码是怎么回事呢?”老太太问英子。

“我哪里会知道啊!老姨,你整的神神叨叨的,我可害怕呀!”

英子拿着本子,读着上面的电话号码,“20115265184,20112565184!”她抬起头问老太太,“老姨,这个电话号码你以前听过吗?”

“没有,就是有我这记性也早忘了!”老太太说。

“老姨,张幻哥在梦里还说什么了吗?”她问老太太。

“我想想,他还说是朋友害了他!”

“是朋友害了他!再没说什么了吗?”英子追问老太太。

“没有,没说什么了!”老太太肯定地说。

“真是奇怪啊!”英子自言自语地说,“难道张幻哥真是被朋友陷害入狱的吗?他给老姨托梦想要说什么呢?”英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的心沉沉的。

5

仙仙回到家里,越想越不对劲儿,“昨天晚上张妈妈也梦见张幻了,难道这只是巧合吗?”躺在床上,二十年前的事情一件件地浮现在脑海里。

一天下午,张幻给仙仙打电话,约她一起吃晚饭。等仙仙下班后来到饭店时,看见张幻,刘大林正等着她呢。在座的还有一个男人,刘大林介绍说是他的朋友李辉,也就是后来刘大林开公司的合伙人黄凯。三人很兴奋,席间频频举杯,像是祝贺什么事情。因为第一次与李辉见面,关仙仙有点拘束,低头吃自己的饭,并没有在意三人说些什么。

接着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张幻的影儿,关仙仙给张幻打电话。张幻在电话里说,省银行系统违规放贷大检查已经开始了,检查组就要到市里了,自己经手的一笔贷款出了问题,贷款人躲了起来。还说暂时很忙,过一段时间再联系。

关仙仙似乎预感到张幻要出什么事情,果然,不久,张幻就被拘留了,后来又被开除公职并被判了两年徒刑。

期间,关仙仙曾到江北监狱探望过张幻。几个月不见,张幻完全变了个人,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瘦得不成人形了,见到关仙仙苦笑了一下,说:“马拉松结束了,胜利属于强者,我这个傻瓜彻底认输了!”

剔着光头,穿着囚衣,面容枯槁的张幻仿佛就在眼前,关仙仙一阵心酸,“张幻,可怜的张幻!”眼泪夺眶而出,她扑倒在床上呜呜地哭出了声。

6

刘大林并没有去省城与客户签什么合同,他是到市里与比他小十岁的情人倩倩相会去了。

当初刘大林为了打败张幻,追到关仙仙可以说是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在他心目中大小姐般尊贵的关仙仙就好比天上的一颗星星,越是高不可攀,他偏要攀,特别是有个竞争对手更激发了他的斗志,征服的欲望让他亢奋,让他充满了激情。

没想到张幻入狱后轻易地就死在了监狱,关仙仙乖乖地投进了自己的怀抱,刘大林感觉很失落,很无聊,他觉得人生没有了乐趣,失去了生存的意义,他的心里充满了困惑和苦闷,他痛恨张幻的不堪一击,甚至痛恨轻而易举就躺在自己怀抱里的关仙仙。幸亏跟黄凯合伙创办了公司,才让他的征服欲望得以转移,他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经营和拓展公司的业务上面,他又恢复了斗志,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几年来,他东拼西杀吞并了一个个小公司,将公司做大做强。如今不仅公司财力雄厚,自己也成了远近闻名的企业家,多少政界要员都拜倒在他的脚下,尤其是认识倩倩后,那个有着满头棕色的卷发,棕色的皮肤,厚厚的印第安人似的嘴唇的女人,激起了他原始的欲望,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征服这个野猫似的女人,他坚信自己无坚不摧,每天都在沾沾自喜地享受着征服一切的快感。

8

敬老院张幻妈妈的房间里,英子还在思考着那一串数字。

“20115265184,老姨,我觉得这不只是电话号码,好像是一个日期,你看,2011正好是今年,526是不是5月26日。2011年5月26日不就是今天吗?后面的四个数字5184什么意思呢!”英子皱着眉、绞尽脑汁地思索着。

刘大林从倩倩家出来,给黄凯打了个电话,两人约好在新东方假日酒店见面。

刘大林早到一步,他的手里拿着电话本,正在研究那排数字“20115265184”,见赵辉进来,有点不悦:“偏得叫我等吗?”

黄凯拱拱手,“抱歉。什么事,这么急!”

刘大林把电话号递给他,“研究一下这些数字代表什么?”

黄凯接过来看了看,“前面的是2011年5月26号,后面的5184不好说!”

“还是你脑袋瓜好使!说说,想到了什么?”刘大林问。

“你先告诉我哪来的?”黄凯说。

“昨天晚上仙仙梦见张幻了。早上我在她胳膊上发现的!”

黄凯不禁打了个寒颤,手上的电话本掉了下来,“5184,5184,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刘大林脑袋嗡地一声,“2011年5月26日,我要他死!”

“今天不就是2011年5月26日吗?张幻!张幻要来索命了!”望着刘大林,黄凯喃喃地说。

“净瞎扯,肯定是关仙仙这个贱人对张幻旧情不忘,跟我装神弄鬼!别信她这套!”刘大林佯装镇静。

突然,电话响了,看着手机上的来电号码,黄凯面如土色,“来了,该来的迟早要来的!”他丢下刘大林独自离开了房间。

9

躺在床上想心事的关仙仙听见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英子打来的。

“仙仙姐,你能不能开车来一下,我有重要的话要和你说!”英子很着急的样子。

“你等等,我一会就到!”仙仙以为张幻的妈妈有什么问题,开着车就往敬老院赶。

英子已经迎出好远了,她见到仙仙的车,急忙摆手。

仙仙停下车,开了车门,英子钻进车里,“仙仙姐,你看这个电话号码很奇怪。”指着那排数字,“前面四位是2011年,正好是今年,后三位应该是5月26日。后面的如果取谐音的话应该是,我要他死!连起来就是2011年5月26日我要他死!”英子分析得头头是道,关仙仙不由得不信,她被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能说明什么?”

“仙仙姐,你不是也梦见张幻哥了吗?你想想,张幻哥还说了什么?”

关仙仙脑袋嗡的一声,她跑到一边给刘大林拨了电话,“我在跟客户谈合同的事,回头再说!”刘大林挂掉了电话。

和黄凯分手后,刘大林又回到倩倩处,刚开门,倩倩从身后扑了上来,掐住他的脖子,两人摔倒在波斯长绒地毯上。没等刘大林翻过身来,小野猫似的倩倩翻身骑在刘大林身上,胶带一撕刷刷几下就把他的双手捆住了,接着又去捆他的双脚,刘大林突然恐慌了,他想起从那串数字里破解出来的意思,越加的害怕,“把我解开,倩倩,快点解开我!”

倩倩都玩疯了,哪里肯解,一伸手将刘大林的裤带解开了,这时关仙仙的电话打来了,倩倩才把他的手松开。

挂掉电话,刘大林烦恼已极,他一把揪住倩倩摔在地毯上,拼命地踢起来。

倩倩抱着头在地毯上翻滚着,不停地大叫。

眼看着倩倩叫不出声了,刘大林停住脚,跌坐在地毯上。

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他的眼前。

眼看着张幻工作越干越好,权利越来越大,刘大林的眼睛都红了,叫他更加难以忍受的是关仙仙与张幻越走越近,眼看着张幻爱情事业双丰收,嫉妒心、占有欲让他铤而走险。他找到外乡人黄凯,两人一拍即合,经过一番密谋,设计了一个圈套,由刘大林出面介绍,黄凯谎称自己是搞人参买卖的赵辉,让张幻违规给贷款五百万。说来也巧,正遇省金融系统大检查,张幻着急了,催着刘大林找赵辉还贷款,没想到,化名赵辉的黄凯躲了起来,刘大林矢口否认,说不认识赵辉这个人,张幻知道落入了好朋友的圈套,只得自认倒霉。

工作没了,前途没了,连心爱的关仙仙也跟了刘大林,张幻承受不了这些打击趁管教没注意自杀了。

二十年了,他知道是该面对的时候了,他拨通了那个电话!

10

电话打不通,关仙仙都要急疯了,她给刘大林的秘书打电话,秘书说董事长去市政府开会去了,关仙仙才知道刘大林撒了谎,老公并没在省城而是在市里;她给黄凯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听,她又往市里的公司打电话。电话是黄凯的秘书接的,“董事长夫人,黄总从十四层上跳了下来,人已经被送到殡仪馆去了!”现在,不用问,仙仙也明白了,是老公刘大林伙同黄凯设计陷害了张幻,今天张幻的鬼魂来索命来了,她要找到老公,既然无法阻止,死也要跟老公死在一起。

仙仙开着车疯了似的往市里赶,车开到磨盘岭上,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像无头苍蝇,从岭上直冲下来,正是老公刘大林,没等仙仙叫出来,车已经撞了上来,一红一黑两辆轿车双双滚落深谷。

后记:

几天后,一辆出租车在岭上停了下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下了车,她拎着个大大的方便兜,抱着一块新木板,步履蹒跚地走进树林。她在一座秃坟前停下来将木板用力地插在坟前,木板上写着:“爱子张幻之墓”。

老人将果品点心摆在坟前,她说:“张幻,妈妈知道了,你是被人陷害的,妈妈冤枉了你,妈妈给你道歉了!你是妈妈的好儿子!听妈妈的话,好好安息,不要再害人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只小鸟从树上落了下来,边叫边啄着坟边的食物。老太太望着小鸟圆溜溜的眼睛好熟悉,“张幻,你是我儿张幻吗?”

小鸟朝老太太拍拍翅膀,尖叫几声,飞走了。

望着刚立起来的墓碑,泪水模糊了老太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