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
激动之情,难以言表,热血方刚。正是大好青年,不是被束缚在这种地方,也许大展拳脚的时刻到了吧。生活的精彩,无时无刻不在。问好作者!
诱惑
(一)
终于,一切安排妥当。我坐在前往省城的火车上,右手托着腮帮,悠闲地望着窗外掠过的“彩云之南”深秋的景色,开始品尝企盼已久终于落到我那张饥饿已久的嘴里的叫做“国培”的馅饼。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思绪飘到几个月以前。
别人总是很羡慕教师每年有三个月的长假,只是我感叹因为没钱而让时间显得太过于漫长。
今年暑假,我自筹资金到北京旅游十天,就显得囊中羞涩。读几天书,上几天网,逛几天街,一切就显得百无聊赖起来。这不,刚到城里和朋友玩了一天回家,懒洋洋地靠在车上,任思绪天马行空随处飘荡,心里充满倦怠。
我就是在这时候接到校长电话的,我很敷衍地和校长礼节性的寒暄,但寒暄之后的主题内容使我一下就坐直身子,校长的话语充满了诱惑:“肖远,我刚接到通知,我们学校有一个‘骨干教师’培训的名额,这一次和以往的‘骨干教师’培训有所不同,这一次是国家统筹、省教育厅直接组织的,每位参加培训的老师国家直接拨款7200元,食宿、培训费都含在里面。车旅费由学校报销,培训时间为三个月,地点还没决定,但很可能是昆明某高校。”
我对两类事保持高度敏感。一类是有关美女的,我一特别靠谱的朋友当我乐滋滋地告诉他有人夸我口才好的时候他总是很不屑的反问:“就你那点水平也能被称之为口才好?夸你的人脑袋没进水吧!”但他也不止一次的说我只要一见到美女语言表达能力就成倍提升妙语连珠巧舌如簧。我仔细想想也是,我只要一见美女就神经兴奋两眼放光血流加速,全身的感官知觉全都调动起来,舌头当然也就变得非常灵活,哈哈。另一类是有利可图的,哪怕可图的利很小,我都会热情高涨表现出少有的精明能干。在这里我很想事先声明,我并不是一个锱铢必较的人,高兴起来也很有视有限的金钱如粪土的气概,我之所以对有利可图的事情保持高度热情,其心理活动规律和我们玩QQ农场喜欢偷菜如出一辙,仅是为了释放压力让心里达到一种不健康的平衡而已。
在校长的充满诱惑的话语调动起我大脑的神经之后,我的大脑对校长的话进行了快速分析,校长把培训说得那么美好,是他担心没人去。我们地方的老师对“骨干教师”培训一点不感冒。
很多老师都已拖家带口,不想出去这么长时间,更主要的是培训得请老师给自己代课,在严酷的考核制度下,大家都生怕自己回来学生成绩大打折扣。学校也抱着应付的态度,派清闲一点或者工作能力有点欠缺的老师顶一下差事。长此以往,大家对骨干教师培训都带着不愿意甚至不屑的态度。
鉴于校长担心没人愿意去的这种心理,我的精明干练非常明确的告诉我应该保持克制,表现得平静淡然漫不经心,好在经费和考核方面和校长讨价还价,我是这样想的,也是准备这样做的,可还没等我想好措辞,很遗憾的,我强烈的欲望竟然使我冲口而出:“王老师,我非常愿意去!”情感不可救药地战胜了理智。
是的,我很想很想去参加培训。工作六年,我憋坏了。
每一位身在职场的人都知道,在中国,不管是政府机关事业单位,还是公司企业,都有明显的“人治”色彩,通俗点说就是领导上司看你顺不顺眼会对你的利益产生影响,严重的可能饭碗不保,轻点可能是工作职位奖金福利有所偏差,再不济也是让你穿小鞋给你身上放虱子让你刚觉浑身不舒服。中国还是一个强调统一性的国家,在生活中你个性张扬点也许没什么,但在职场中如果你表现得个性张扬锋芒毕露,那看你不顺眼的就不仅仅是领导上司而是同事了,你很可能成为众矢之的。在职场中“我的事情,我做主!”的想法做法简直就是老鼠和猫交朋友——自找死。
我不精明但我悟性好呀,吃了几次亏碰了几次壁之后我学乖了,已深谙“适者生存”的职场法则,抱着“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处世态度。对待工作严肃认真一丝不苟,成绩虽然不好,但也不是太差;和同事相处融洽,平时开开玩笑谈谈工作,虽然没有打成一片无话不说,但我的勤奋、谦逊、有克制的幽默和活泼基本博得大家的认可和尊重。领导觉得我虽然会发点小脾气小牢骚,但做事认真高效,交代给我的事情只要我愿意,都能做的很顺眼,在大原则上也很坚定地站在领导一边,总的来说也可以做个好帮手。亲戚虽然觉得我有点冷漠,不太喜欢和他们交往,但只要我能帮忙的我都尽力而为,保持基本的礼节,似乎也没话可说。父母发现我独立性很强,除了快三十还没找到老婆之外大多事情都不需要他们操心。
也就是说,我的努力并没有白费,我基本适应了工作生活环境。但我很清楚,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们每个人都渴望自己有一个精彩的人生,渴望自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渴望自由和个性张扬。而我,因为意识到这一点而使得我的渴望更为热切。只是大家都不敢向社会的既定规则挑战,不敢向内心真实的自己挑战。我很清楚我血管里流淌着叛逆、不羁和强悍的血液,他们是如此热烈,一不小心就会喷薄而出。但我知道这不符合我的社会角色而小心的把他们强压下去,过着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的生活。
但我内心中真实的自己不乐意了,他渐渐产生了一个强烈、幼稚而且很危险的愿望:让该死的考核、别人的评价、社会的既定法则统统见鬼去吧!我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没有领导的臭脸、如影随形的孤独和别人异样的目光,只有自由、民主和个性张扬。
我多年积累的经验让我感觉他的想法很不好,要让别人知道还不得批评我太幼稚不成熟太天真太不现实太神经病,我可丢不起这人。
我赶紧对他循循善诱耐心劝导:哥们,你成熟点现实点行不行呀!你想领导看你不顺眼整死你、同事孤立死你、亲戚朋友批评死你呀!要让别人知道谁还敢嫁给你,你就等着做光棍吧!再说了,你想去的地方浩瀚的宇宙中有没有我不知道有没有,但地球上一定、肯定外加铁定没有,除非你想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带着甜蜜的笑容离去!你勇敢你英雄你想遗世独立?你省省吧!适应或者灭绝,你自己看着办!
在我的实事求是外加危言耸听之下,我内心中真实的自己总算安分了下来,但一听到要去培训三个月,他又变得蠢蠢欲动,心理敲起了小算盘:这虽然不是要去理想的地方,但好歹是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三个月。而且,高校里那么多可爱的妹妹,要是能……来上……一段……那该……多好呀!
因此,当听接到校长的电话之后,他就不顾我的精明能干斤斤计较,马上答应下来。弄得我只好看着可能得到的好处望洋心叹无可奈何懊恼不已。
想想也是,我最大的憾事之一就是没上大学,把我最美丽的青春年华献给了祖国的教育事业,能进距离感受一下大学生活,也算是对我的遗憾略作补偿。
我也就对内心中的自己听之任之,跟着感觉走吧!
大家一定都深刻地体会过刚陷入热恋中的人初次约会前那种奇妙的感觉。如果我们非要给这种感觉起一个名字,那叫它“神经质”可以说恰如其分。我们很难做到平心静气,总是在欢欣鼓舞和忐忑不安之间徘徊。这种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快速转换让我们疲惫不堪。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我们会强迫自己去看会儿书,然后我们会发现很长时间我们的目光总停留在同一页上面,勉强看上几页,却怎么也想不起看过的内容。扔下书,人不由自主来到镜子面前,我们看到幸福把我们的双眼燃烧得熠熠生辉,整个人神采飞扬。再一看却不对劲了,新弄的发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要不要再去弄一下?衣服怎么看怎么不对劲,那套最喜欢的看起来有点旧了,那套新买的颜色太艳,要不要再去买一套?我们的想象力也会有质的提升,凭空开始联想,她会不会不喜欢我?她会不会爽约?我能不能给她留下良好的印象?
我们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该这样激动,可是,我们一次次发现那只是徒劳,只能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是苦笑着为自己开脱——爱情使人愚蠢,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圣人!
我对“国培”的感觉就是这样。还差得远呢,就开始设想要带哪些衣服,怎样交接工作,给哪些人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要好的朋友。一和同事谈论起这个话题就满面春风眉飞色舞,以至后来我这种强烈的情感感染了很多同事,硬是让他们对“国培”的态度由“烫手山芋”变成“香饽饽”。
在一次学校会议上,就有一位老师提出疑问:“国培”是不是学校让谁去就是谁去?言外之意就是凭什么让我去?我这些年摸爬滚打练就的生存本领在关键时刻很好的体现出来。当即不动声色面带微笑举重若轻地对她说道:“如果你想去我非常乐意把这个机会让个你。”人啊,是多么盲目且容易从众的动物,一件东西,我们本来不屑一顾可以随手丢弃,但只要有很多人想要,我们便会觉得是好东西,反之亦然,而很少认真考虑那是否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她被我的淡然迷惑,好一会儿才讪讪地说道:“你如果帮我上课我就去!”
我很想再顶一句:“我去你怎么不帮我上课?”但我环顾四周,发现很多老师都在认真倾听我们的讨论,心想还是别节外生枝,别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煮熟的鸭子弄飞了,就此打住。还好倒也没有人再提出异议。校长也觉得有点后悔,明明是“烫手山芋”怎么一到我这就成了“香饽饽”,要早知这样可不能这么随便就把这“香饽饽”给我。他曾略带不甘得对我提过两次,说“人家培训的是数学。”言外之意是我一语文老师产什么热闹?
我跟他嬉皮笑脸:“咱小学还分什么语文数学呀!”或者:“我培训回来就可以教数学了呀!”
他倒也没纠缠,大概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当初可是他当“烫手山芋”扔给我的,现在怎么好再硬要回去。就这样,一路走来,有惊无险,终于等到了“国培”的时刻。
现在,我如释重负地坐在疾驶的城际列车上,在心里肆无忌惮地大喊:春城,我来了!师大,我来了!美女们,我来了!
(未完待续,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不要对号入座,哈哈!敬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