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故事的人

我是个没有故事的人，上大学之前生命里只有奶奶，只有学习。大学毕业后我在县里的一家医院上班，每天除了上班其他的时间都是和奶奶在一起，她时常在我耳边说，“孩子，你大了，可以交男朋友了。”我只是笑笑的回答，“没有合适的。”像她拒绝所有的男生一样，只是淡淡的笑笑回答，我们不合适。

没几天邻居阿婶欢喜的来到家里，坐在奶奶身旁小声的说着一些事，当时我赶着去上班打个招呼便匆匆的走了，奶奶笑着说晚上早点回来，我点点头骑上自行车飞快的离开。

在我的记忆中，生命里只有奶奶一个亲人，爸爸妈妈唯一留下的是两张照片，一张是我光着屁股的百天像，一张是奶奶抱着我，爸爸妈妈站在身后的全家福。我只是知道他们是一场意外中失去了生命。奶奶经常在静静夜晚拿着照片幽幽的感叹着，在昏暗的灯光下奶奶的容颜枯萎苍凉，这些年为了照顾我，她太辛苦了。

吃晚饭的时候，奶奶难得的开心，一直在笑，末了，她还是说了出来：“阿婶想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在村里的小学当老师，我和他爷爷以前是同事，人很老实，长的也可以，明天见见怎么样？”

奶奶用期待的目光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低下头吃饭，只是“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见见吧。”

奶奶高兴的说连声说，“好，好，我这就和阿婶说去。”说完蹒跚的走出家门。她笑起来皱纹像绽放的花儿，慈祥又美丽。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不禁更加思念远方的她。

这些年我和奶奶相依为命，生活很艰辛，爸妈走的时候并不没有留下什么钱，我生活的村庄，祖祖辈辈的人都是在这里种田，奶奶把地租了出去，因为实在做不了粗重的农活。她以前是乡里的小学老师，一直靠拿着微博的退休金，经常编一些竹蓝子到县里卖来维持生活。

平日里，她编篮子的时候，我就会在旁边陪她说话，或者我在写作业，我的学习一直很努力，19岁那年考上上海的一家医学院，是奶奶向村长和她的一些退休老同事借的学费。沉甸甸的学费交到我手上时，我暗自的发誓，一定要让奶奶过上好生活。

走的时候很舍不得奶奶，我对她说，“等我毕业了挣很多钱你就不用再编篮子了。”她抚摸着我的头发安慰着说，“我一个人也没有事，这也不累。只要你好好学习，其他的事不用担心。”

可是我知道，她的双手长着满满的茧子。厚实坚硬。

那一瞬间，我竟然有冲动不去上学了，只要在她身边怎么样都可以，我怕她一个人在夜里会看着爸妈的照片偷偷掉眼泪，而我，却不能在身边给她递毛巾。她会寂寞会孤独。那时候奶奶已经70岁了。

晚上我给她打电话，她接了电话就娇嗲的说道：“怎么不回我短信？”

我说：“没有看到。”

她又问：“今天工作怎么样？”

我没有心思和她说这些，只是淡淡的说：“明天我要相亲了。”电话那边很安静，她对我很少有这样的安静。我又说：“如果合适我会结婚。”她还是没有说话，良久，嘟嘟两声没有了音。忽然我好害怕，害怕我的生命中再也没有了她！那一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我和她是在大学里认识的，大一前几个月我和她并没有很多接触，只喜欢远远的看着她，她喜欢穿淡雅的连衣裙，眼睛里总是透露着淡淡的忧伤，惹人怜爱，她和我一样，总是一个人去食堂去图书馆去上课。

直到有一天她月经弄脏了被单，那时候已经是深秋了，她把脏衣服放在盆里愁眉苦脸的看了一会又放下钻进被窝里，我知道她是嫌水凉，捂着疼痛的肚子没了办法，我洗衣服的时候顺便帮她洗了，在我晾衣服的时候她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干净洁白的被单，瞬间红润的小脸绽放了美丽的笑容。她抱着暖水袋捂着肚子笑盈盈的说：“心晴，谢谢你！”

我说：“傻丫头，这么大的人了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她很无奈的笑笑继续抱着暖水袋蜷成一团。

从那以后我们便经常在一起，她特别粘人，不论走到哪里，都是挎着我的胳膊。一蹦一跳的特别欢喜。我们一起去食堂去图书馆去上课去逛街，她不再只影单行，我也不再寂寞空虚。

她喜欢看凄美的爱情小说，每次看完都会泪眼朦胧的问我：“心晴，为什么又是悲剧？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

我轻轻的抱着她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说：“傻丫头，小说里都是骗人的，现实中的我们会一直幸福的。”

她闪亮着大眼睛问：“真的吗？我们真的会一直幸福吗？”

我使劲的点头，认真的回答：“真的！”

她看过多少本爱情小说，这样的情景就在我们的青春中出现了多少次，她是特别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我只能这样重复的肯定，她才能相信幸福真的存在于现实生活中。每次都不例外的是，最后她总会笑的很开心。浅浅的酒窝，灿烂迷人。

一个星期了，我没有收到她的短信和电话，给她打过去总是听到的总是她甜美的声音，“你好，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给我留言我会给你打过去哦！”

我说，路馨，天气渐渐变凉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说，路馨，给我回个电话吧，别让我担心。

我说，路馨，我很想你。

这是我们第一次那么久没有联系，分分秒秒都在煎熬，我依然上班下班，依然和那个木讷的男孩约会吃饭，他很老实，我们聊的也只是上班和上学时候的事，大多时间他在说我在听。他已经也交过一个女朋友，因为对方嫌他过于老实，无疾而终。

又快要到她的生日了，我的心空落落的，不知所措。

大学第四年里前三年，我只是送她一些简单的毛绒娃娃或者她喜欢的小说，第四年，我用打工半年省下的钱给她买了一条白色的裙子，上面有她喜欢的蝴蝶结，有她喜欢的干净纯粹简单。

那天中午我静悄悄的拿着包好的裙子出现在她面前，她就忍不住的问：“到底是什么惊喜啊？人家一早上都没有看到你。”

我说：“你打开就知道了”

她撅着小嘴满眼疑惑的说：“什么东西那么神秘？”

：“哇，好漂亮”她欢喜的拿出裙子已经忍不住的想换上，：“你转过去，我要换上看看。”

一会，我听到她羞涩的声音：“好了，可以转过来了。”

她像凡间的精灵，可爱迷人，那一霎那，我想到如果她穿上白色的婚纱一定更漂亮，如果我能做给她戴戒指的人，那该多美好！如果我是那个可以陪伴她一生一世的人那该多幸福！我被我的念头吓了一跳，不敢再妄想不现实的梦。

：“心晴，你看我像公主吗？”

她快乐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我笑着说：“不是像，你就是我的公主。”随后我做个绅士的动作在她面前微微低头弯腰，说：“亲爱的公主，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今晚为公主庆祝生日？”

她娇嗲的问：“你是我的王子吗？”

我看着她，没有逃避她温柔如水的眼神，坚定的回答：“我是，永远都是。”

晚上我约了很多同学帮她庆祝，我只是想让她更开朗一些更开心一些。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同学来的远远比我约的要多的多，多出来的都是那些喜欢她很久的男生。

看路馨很开心，不知在哪个人提议下，大家又去了pub，喧杂的声音太吵闹了，我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身边围着的一群男生，其中一个已经从锲而不舍的追了她四年，每次路馨都委婉的拒绝他。每个同学都喝了点酒，我在一旁和几个女同学一杯一杯的喝着，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愤怒，喝酒已经不能发泄我的躁动，总觉得至宝将要被别人夺走，心里空荡荡的无边无际。那些男孩都恨不得自己有透视眼，能欣赏到路馨的所有，对她虎视眈眈，越想越愤怒，我抑制不住自己的火气，只得大杯大杯的喝酒！

远远的看着路馨，她真的很迷人，迷离的灯光下映着她红晕的脸颊，异常的妩媚，雪白的脖颈透露着青春的气息。她轻轻的微笑有着浅浅的酒窝，明亮的双眼流动着愉悦的心情，还有谈谈的彩妆，配上我送她的裙子，在这喧闹的场合下，她是淡幽的百合，有着清新的动人。

她悠长的手指端着酒杯，轻轻回应着敬酒的男孩们。这时有个男孩挤到她身边说，路馨来和我喝一杯，祝你生日快乐。说完不安分的手便往依依的腰上摸索上去，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躁，冲过去，拉着男孩的衣领狠狠的揍了一拳，全场的同学都惊呆了包括路馨，等男孩起身时我们已经被同学拉开了。最后大家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路馨拉着我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问：“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我对她怒声大喊道：“那些男人都不是好人你知道吗？”

她的眼睛里有一丝恐惧，更多的是忧伤，回答道：“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和他们那么亲近？”

：“那些人都是你约来的，怎么怪我了呢？”她掘着小嘴委屈的回答。

我没有再说什么，路馨身边从来不缺追求的男孩，送花送东西已经司空见惯了。小东西她总是送给其他女同学，贵重的就带着我一起还回去。每次她都像犯了错的孩子，红着脸对男孩说：“对不起，我们不合适。”她永远都是这句对白，从来没有改变过。

那时我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终于在有一天午后我们在公园里晒太阳，她躺在我的腿上看她独爱的爱情小说。我静静的看着她，她无暇的皮肤让我不由自主的靠近了一点点，然后，我问她：“路馨，你为什么不交男朋友？”她不予理睬我继续沉溺在她的小说里。我又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她轻轻“嗯”了一声说：“谁也不能取代她。”我的心仿佛被撞了一下，原来她总是拒绝所有的男孩，是因为心底有一个刻骨铭心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路馨没有父母，在她八岁的时候父母离了婚，爸爸移民去了加拿大，十岁的时候母亲带着她再嫁。

路馨和我说这些事，是在一个夏天的夜晚，那晚和每个夜晚一样没有人特别，一样的寂静一样的安宁，我迷迷糊糊中听到抽泣的声音，微小又压抑的哭泣，我感觉到是从她的方向发出来的，便轻轻的走到床边，小心的问，：“路馨，你怎么了？”

她紧紧的抓住我的手，不说话也不再哭泣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蹲下来在黑暗中摸索她的脸颊，轻轻的抹去她的泪珠。她说：“你陪我睡一会吧。”声音细弱带一些颤抖：“我怕！”

我睡到床上将她拥入怀中，说：“别怕，有怪兽来了我会保护你的。”

她果然很听话没有再哭泣，只是身子还在颤抖，我不知道她究竟遇见了什么可怕的怪兽会将她吓的如此恐惧黑暗的夜晚。

我问：“你遇见什么了？”

：“妈妈没有在家，我把我的房门锁上了，半夜他还是进来了，他狠狠的撕我的睡衣，按住我的双手，我喊不出声音，他是恶魔，是恶魔！”

她抱紧了我，狠狠的低声说着，指甲渗进了我的血红的肉里，嘴里始终重复着：“我怕，我怕......”

黑暗中我看不到她的眼睛，可是我能感觉到她的恨，她的怒，她不知所措，她所有的恐惧和害怕，我紧紧抱着她吻她的泪花说：“别怕路馨，一切都过去了。”很久很久，天蒙蒙亮了她才沉沉的睡去。

我知道她的存折里有很多钱，七位数的存款都是爸爸妈妈每年隔着遥远的海洋寄过来的。除了这些他们对她也没有任何的关心。她没有一个人亲人，在上大学之前她一直寄居在老师家。

从那以后我更加的疼爱她，她更加的依赖我。

下午我刚刚下班走到医院门口，就看到她呆呆的站在那里，整个人消瘦了一圈，眼神也暗淡了许多，见到我不喜也不悲，面无表情呆呆的问，你真的要结婚吗？

我带她去附近安静的公园里坐下，问她，：“那么远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她没有回答依然问：“心晴，你真的要结婚吗？”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眼睛瞬间暗淡了下去，沉默良久，她才喃喃说道：“心晴，我可以再抱抱你吗？”

她叫我的名字，语气里有一丝哀求的味道。

我像以前一样，轻轻的抱着她，抚摸着她温柔流畅的发丝，淡淡的香味，让我迷恋，欲罢不能，我感觉到她滚烫的泪水滴在我的脖子上，一滴一滴，滑到我的丰腴的胸前，她侧脸亲吻我的耳垂，像扇子一样的睫毛撩拨着我的忍耐，我很想回应很想告诉她，我的难过我的无奈我的痛苦。我只是善于掩饰，她了解的。她的嘴唇因为哭泣变得有些红，我用手给她擦泪，我很想像以前她难过的时候一样，安慰着：“傻丫头，你还有我呢。”然后轻吻她丰盈有弹性的唇，温柔中带着怜惜。

这次我没有再沦陷在她的忧伤中，我清晰的明白，我循规蹈矩的活了那么多年，我的奶奶，我不能让她失望。

我说，“路馨，回家去吧。结婚的时候我会给你请帖。”

：“我没有家，我只有你。”

她没有再哭，瞪着红肿的眼睛看我，火辣辣的灼伤了我的心，我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又残忍的重复着：“我要结婚了。”

她狠狠的说了三个字：“那，我呢？”

“那我呢？”

“那我呢？”

“那我呢？”

“那我呢？”

一遍一遍在我的内心响荡着，一遍一遍如同面向汹涌的大海。

我只是沉默，我只能沉默。

她见我不语，走到我面前像以前一样，拉着我的手，很小心的说，“带我走吧，去哪里都可以！”

以前她也经常这样拉着我的手，很多时候是任性的噘着小嘴对我撒娇，夏天的时候她总爱吃冰棍，但是每次到例假的时候她总是捂着肚子喊疼，我时刻监督着她，她想吃了就会拉着我的手小心可怜巴巴的说，“让我吃个冰棍吧，心晴。”我拒绝，她就开始撒娇，耍赖，锲而不舍的一直缠到我给她买为止，我说，“明天不许吃了。”她一边甜蜜蜜的吃着一边使劲的点着头，回答“好。”可是第二天她又重复着撒娇。她总是这么听话这么容易满足。她说，她喜欢我管着她，喜欢我宠着她，在认识我之前，她的记忆中没有任何人对她如此关心过。

我看着她满眼的心疼，真实的想法在心底猛烈的沸腾着，我希望我可以对她真诚一点。在我内心翻腾的时候她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哀求着：“带我走吧，我们去哪里都可以！”

：“带我走吧，我们去哪里都可以！”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接过电话就听到阿婶急促的声音：“心晴，奶奶摔倒了在医院你快点来”

我拉着她飞奔到医院，等了好久，医生出来说是小腿骨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我这才大松一口气，进去看奶奶，忽然觉得她苍老了很多，呼吸也变得微弱，我坐下来拉着奶奶枯萎的手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奶奶也看出我的焦虑，轻轻握紧了我的手说，“过阵子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她一直站在门外透着玻璃看着一切。

奶奶睡着后，我走出病房说，“对不起，我们不能在一起。”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了她的嘴唇。这次是苦涩的味道。

眼前的她是我情不自禁思恋的人，是陪伴我四年，给过我美好的时光的人。是路馨，是她让我懂得生活再艰难也要勇敢的活下去。

她不语，静静的转身背影孤单落寞。

我想到她美滋滋的吃糖时甜蜜蜜的说着，这是幸福真实的滋味。

今日，这糖甜到尾却是苦涩难堪。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亲吻，那天早晨阳光明媚，我感冒了，室友都不在寝室，她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喂我喝水吃药，她傻乎乎的搬个板凳就坐在我的床边，瞪大着双眼，恐怕我一下子会变没有了一样，又紧张又担忧，看她那样我不禁笑了起来，她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窘迫，撅着嘴不说话拿起小说沉静的阅读。在我刚刚有点睡意时，我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的向我靠近，我闭着眼装成已经睡着了，她似乎也确定了我已经睡了，便拿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挠我的脖子，调皮的乐了一下又怕打扰到休息便停了下来，她的呼吸中带着香甜的气息，我很想再靠近一点点，心不知不觉加快的跳动，她用食指轻轻的触碰着我的眉，我的睫毛，我的鼻子，我的嘴唇一步一步，跟着她的呼吸，一点一点，我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顺着她的呼吸，微微抬头亲吻了她娇嫩的红唇，她的唇柔软的像春天的云朵，让我情不自禁，她被我吓到了，猛的抬头，轻轻的喃道：“这是吻……”

我继续装成睡着的样子，把身子转向里面，我闭着眼看不到她的羞涩，她也看到我的欲望，我内心狂热的燃烧着，强烈的想拥有她的全部，可是我理智的明白，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我不能毁了她沦陷了自己。

我的理智时刻提醒着我要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可是感情却不由我控制，偏偏逆我而行。

依依走后再也没有和我联系过。

我和他不温不火的相处已经两个月了。对方对我很满意，他对阿婶夸我，挺好的，现在这样文静的女孩少了。我没有开心也没有难过，只是轻轻的笑笑。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个月，那晚阿婶说：“相处的那么好，不如下个月，结婚吧，正好你们都休息。”奶奶在一旁甚是高兴，笑呵呵的替我答应，说：“好，那我也打扮一下。”很少见奶奶这样欢喜的说打扮自己。

那晚睡觉之前。奶奶静悄悄的走进我的房间拉着我的手说：“心晴啊，你结婚了奶奶就可以放心的走了。”话刚说完，我终于控制不住的哭了，我没有了路馨不能再没有奶奶，我像个小孩子一样投进奶奶的怀抱，放声大哭，和奶奶在一起才是永久的家，我生命里不能没有她，我很害怕很恐惧，我紧紧的抱着奶奶，抱住了我生命里最重要的珍宝。我学着路馨的样子，噘着小嘴撒娇的说，“奶奶我要和你睡。”

生活中我除了上班的时间我就坐在奶奶身边，和她说我上学时候的事情，有个女孩经常逗我开心，有个女孩在我孤独的时候不离不弃。有个女孩在我想家的时候给我温暖。

我结婚三年后，收到路馨写来信，她说她一直在旅行，走到西藏便想留下来，她说这里的人很淳朴很善良。她说她喜欢这里。

我给她回信，而且寄上我儿子的照片。

我说我过的很幸福。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她的消息。直到现在的我已经有佝偻的身躯，皱纹已经侵蚀了我的全部，我只能拄着拐杖慢慢的行走，我的孩子已经结婚生子了。像我奶奶将要离开的那几年一样，我慢慢的忘记了很多事情，眼睛也浑浊了许多，耳朵也不能清晰听到孩子喊我奶奶的声音。

记忆里唯独清晰的是她的笑靥。眼睛里永远不会消失的是她的转动裙子时开心的身影，耳边回响的是她欢快的声音叫我的名字，心晴，心晴……或者泛着泪花的双眼哀求着：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夜晚我总是梦见那个午后的寝室里，她清香的呼吸占据我全部的思绪。

梦见她楚楚可怜带着零星的泪光问，为什么又是悲剧？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

梦见她炙热的眼神问，我们真的会一直幸福吗？

一遍一遍，心如刀绞般，疼痛不已。

我是一个没有故事人，生活枯燥乏味，我更是空洞无趣的人。再也没有人的眼泪让我心疼，再也没有人的笑容让我开心，包括我的孩子。我如行尸走肉般拖着疲惫的身子苟且的活着。我知道，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我只是想述说我的故事，毕竟一份爱压抑在内心那么多年是件很疲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