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哪里,方向是否已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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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782196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10-05 09:45 责任编辑:眼眸印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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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想去哪里,这是无数人思考的问题。而很多时候,现实却总能令人朝不想去的地方前进,比如故事里的香兰,她想去的方向和她正在走向的地方其实是很悲壮的……

1.

生命是什么?

如果我来诠释生命这个沉郁的词汇,呈献给观众的画面一定是深夜里的公车,一个背着挎包的白净少年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耳畔塞着耳机,我们听不清他在听什么音乐,车窗外是一闪即逝的霓虹。一个声音沙哑的男人用轻描淡写的语速讲述下面的这段读白。

“生命是一条通往死亡的列车。途中经过许许多多个站口,来来往往上上下下的人。他们都会陪你走过一段或长或短的光景。若是幸运,会有个人陪你走很长一段,使你有依赖感。但他们终会离去,即便你心有不舍,但依旧应当心存感激,挥手道别。最终一个人,奔赴死亡。”

这是秋喜曾对我说的。秋喜去世的第二天,我从重庆风尘仆仆的赶往西藏。到目的地那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雨雾,抬起头可以望见鸽子灰的天空。

走近这座充满陌生和神秘的地方,满心悲凉。火化场内,远远的看见香兰呆立在大厅里,穿着单薄的白衬衫站在火化炉前,手指捏着一支不知哪来的白玫瑰,目光呆滞。她望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呢喃着琐碎的话,我听不见,说着说着她忽的泪如雨下。我把她揽在怀里,说着,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

2.

依稀记得初次遇见秋喜那天,她站在花园里,腰上系着一条粉红色的围裙。香兰向我介绍她,“她叫林秋喜,我俩从小玩到大的。”

她头发有些散乱,手里拿着一朵月季,衣服上满是泥土。她朝我盈盈一笑,随即弯下腰做她的活计。我随香兰进了屋。

香兰是一个亲戚向我介绍的女孩子。见面才六个小时,她便带我来她住处。这时秋喜从我身后走进来,手指划破了,鲜血直流。

后来,某个下雨天,我躲在图书馆阅读一本关于西班牙战争的书,碰巧看见她也在。她没有注意到我,我默默看自己的书。临走时,我拿一本书到柜台结账,她也结账。一共三十二块,她只从包里翻出三十块。还仍旧在翻,似乎是觉得一定有两块零钱在。

我从钱包里拿出两个硬币放在台面上,说,这两块我帮你给吧。她望向我,捅了桶眼镜,笑了笑。

“手指还痛么?”

“嗯?”

“你的手指不是受伤了?”

“嗯,简单了包扎了下,不要紧的。”随即她伸出手指看了看,上面还扎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她真是个细心的女孩子。

“香兰这个人特别小孩子脾气,希望你多包容她一些。”她说。

“嗯,会的。”

随即两人无语,静静的打着伞在雨里缓缓的走着。雨越下越大,我们走进一家奶茶屋,我请她喝奶茶。

呆坐许久,她忽然问“你看什么书。”

我把书从手提袋里取出来,说“是一本关于西班牙战争时期的书。”

她把她的书从包里拿出来给我看,是村上春树的《舞!舞!舞!》,我曾在高中时读过这本书。“村上可是个寂寞的男人呢。”

“或许吧,前两年读他的挪威森林,就开始喜欢他的文字。”

我们聊了许久,大多关于村上,彼此的爱好,也提及香兰。雨声渐渐停歇,燕子的叫声重新回到了耳畔,整个房间里小提琴卡农声跃过一切,萦绕耳边。一个下午的光景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流逝殆尽。却说不出的愉悦之情。

终了她接一个电话,匆匆的离开座位,与我道别。她走到门口,拉开门,雨声过耳。门合上,雨声褪去。

很少有这样的女孩子,独立动手种植物、热爱村上春树、拥有一条黑色金鱼和依赖秋天来临前的雨季。

3.

半月后,我在北京的机场,机缘巧合,再一次遇见她。她面色憔悴,神情黯然,呆坐候机厅的一个角落,倚着墙壁,望着巨大落地窗外的雨天。她海藻般的长发斜垂到胸前,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怎么形容那种安详中透着神秘感的姿态呢?像一个找不到回路的天使,在陌生街道,望着阴郁广阔的天空难过。

我走到她所在的位子旁,默默的坐下,将手里的西装和旅行包搭在一旁的位子。拉开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本书,缓缓伸进她的视野。她回过头,望着我,露出勉强到不能再勉强的笑容,天空在她背后,像是被他背着,巨大悲伤。

“那天你走的急,忘记把书给带上,我替你留着呢。”我说。

“谢谢,香兰有跟我说。”她接过书,随意翻了翻。

“为什么不开心。”我问。

“爸娶了另一个女人,想我妈了。”她淡淡道。

“很抱歉。”

“不抱歉,都过去的事了。我妈妈是六年前得乳腺癌去世的,虽然我不想我爸一直孤独下去,但是忽的看见他牵着另一个陌生女人,还是会失落。”她勉强看着我笑,一阵心痛。

她父亲暂住在北京,母亲的墓地也在北京,大学毕业后随香兰奔赴异地打工生活。她爸结婚她专程飞往北京来参加父亲的婚礼,这故事说起来真让人纠结。

那天我们搭同一航班。到了重庆后已经是傍晚,我送她回到住处,香兰去出差。那时我已经大概有一个礼拜没和香兰联系。我打电话给香兰,问她在哪,只听见那边很吵杂,她匆匆说了几句便挂断了。

只听她最后一句说的声音很大“秋喜现在心情一定很差,你要替我安慰安慰她。”

我见到了她说的那条鱼,很漂亮,在手掌那么大的浴缸里游来游去。我问她,“这么小的鱼缸,它不会觉得很闷吗?”

“我觉得如果鱼缸大的话,金鱼应该会觉的孤独。”她说。

“当然不会了,鱼的记忆只有三秒钟,说不定它从一边游到另一边之后,再回来,就记不得来过这里了。”我解释说。

“真的么。记忆只有三秒的话,那它们应该很快乐吧。”她淡淡道,望着鱼缸里的鱼陷入沉思。

“你谈过恋爱么?”我们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篮球比赛,等香兰回来。房间的光线很暗,电视的荧光闪烁在我们的脸上,忽明忽暗。

“就一次,那时还很小。”她说。

两人没有了话语,静静的坐着,中途坐的腰疼,给她冲咖啡,中途碰到一把椅子,我打算回来扶,她走上前扶了起来。

香兰直到两点才回来,我临走的时候,香兰把我拉到一旁问我她有没有说什么。我说,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太寂寞。

4.

又一个雨夜。我躲在家里看书,那时候已经十点了,正当我准备关灯睡,一个电话惊到了我,是个未知号码。按下接通,是秋喜。

“我在你楼下。”她说的很缓,很轻。那方雨声太大,要不是开了免提,真的什么都听不见。我急忙下去开门。

她头发湿漉漉的,门口地面上一滩积水,一定站很久了。

“你怎么不敲门!”我生气道。

“我怕我敲错了。”她说。

“那为什么不早打电话!”我问。

“我是刚跟秋喜要的号码。”她咬了咬嘴唇。

我们站在门口,我看着她,她抿着嘴,嘴角开始抽搐。

“这个城市我没有朋友,我已经很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我太难受了。可实在想不起要找谁……”她开始哭泣,断断续续的说着。

“我想喝酒,你会不会陪我。”她说。

我去便利店买来好几提啤酒。那一晚我们真的喝了太多,她不停的上厕所呕吐。后来昏昏沉沉的,我抱着她,说着些胡言乱语的话。

最后她问“你愿不愿意陪我去远走高飞,伴我走完余生。”

“私奔?我当然不能跟你私奔!我还有我的事业呢,我的家庭呢。”我说道。

“呵~我去吐一下。”她捂着嘴跑进厕所。

后来我睡着了,直到手机铃把我惊醒。我捡起手机,是香兰。

“秋喜是不是在你那!”她很急切的问。

“恩,刚刚她来了!”

“现在她去哪了?”

我抬头张望,没有看到她。于是开始找她,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找不到。

“她走了,我刚刚被她灌醉了。”我说。

香兰突然嚎啕大哭,我被那哭声吓到了。“她得了胃癌,她是不能喝酒的啊!”

我冲进洗手间,看见她吐的鲜血还残留在地上。忽然眼前浮现她蹲在马桶前痛不欲生的吐着血,伤心欲绝的样子。

我不能跟她私奔,但是我愿意娶她,给她安稳的生活。

可她不等我将话说完,就离去了。

5.

总会有一些人将告别你的生命路途,为你留下一抹绚丽的光晕,萦绕眼眸。即使他们的离去,你心有不舍,但依旧应当心存感激,挥手告别。

她打来电话那个早晨,我从睡梦中醒来。她声线沙哑,断断续续的说着“对不起,我在去西藏的路上。当年我母亲就死在了西藏的牧场里。如果那天我不在了,我也希望能躺在北京的土地下面……”

三个月后。

我在一次亲友聚餐上碰巧撞见那个当初安排我和香兰见面的亲戚,她和我寒暄着,临走时,她无意间说道“香兰前天去西藏了吧?我从山西飞回来的时候刚好在机场碰见她,她当时说她要去西藏看一个朋友。”

“她近来如何了?”我询问。秋喜的事情使我们之间很尴尬,自那后再无联系。

“她当时脸色难堪,像是刚哭过,她说她一个朋友病危了,说完就哭了起来。看起来很不好呢!”说完她咂咂嘴,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走开了。

我端着酒杯在大厅里呆呆的站着,转过头看外面的霓虹,视线一点点的开始模糊不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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