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花落·锦年殇

清风醉，夕阳斜，一朝花开与秋别；燕纷飞，人纷飞，梨落九月迟不归。

年少时那些疼痛的张扬，如今叠成了几层心伤？

——题记

夜。

夕颜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枝繁叶茂的芭蕉树，有些微微地失神。

而后，却轻轻地叹息，像是悠远处的低吟，又似独自呓语。

那年，在这棵芭蕉树下，幼小的她依偎在哥哥身旁，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一脸的虔诚。

“夕颜希望，每天都会有人送我好多杏仁酥。”

“呵，我们夕颜都这么大了，怎么就知道吃呢！”哥哥蓦地笑了，目光宠溺的不成样子，“小馋鬼，如果有一天没有杏仁酥了，我要那你怎么样呢？”

“嘿嘿……”夕颜低下头，绞着手指笑。她偷偷地望着哥哥，那个十八年来一直将夕颜捧在手心里的哥哥。“哥，不要笑颜颜了，你也许一个愿望吧！”

“嗯。我的愿望就是成为颜颜愿望中的那个人。”他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好像是说给夕颜听的，却又好像是说给芭蕉树听的。

“颜颜，不记得了吗？我曾说过，我是太阳，你是月亮，这一生太阳注定要将光辉洒向月亮，只是某些人不想做月亮啊！”哥沉默了。皎洁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斑驳驳地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地的碎银。

“哥，我愿意做月亮。”夕颜抬起小脸，粉嘟嘟的小嘴高高翘起，几乎都可以挂小油瓶儿了。

……

以往的一切，现在回想起来，历历在目。往事不可追，仿佛冷风吹。

夕颜修长白皙的手指自水晶盏中夹起一块杏仁酥，轻启朱唇，一股小麦的纯香和杏仁的香甜迅速在口中弥漫开来，挑动着她的味蕾，不知为何，心中却涌起一丝苦涩，她的眼角有一片晶莹在放肆地闪烁。

快速地用手拭了一下眼角，她转身进屋。

简单雅致的屋子弥漫着浓浓的药草香味，许许多多的书籍错落有致地摞在书案上。

她静静望着窗外静谧的夜空，看着风轻轻地拉扯着她的衣袖，灵魂也慢慢随着风儿出走。轻声哑然般的脚步，细微倾斜的鬓角，如瀑的青丝倾泻而下。纯色的衣襟包裹着她细致的锁骨，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风浸透了她的裙裾，像哥哥轻柔地为她披上一件衣，“颜颜，天凉了。”哥哥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她蓦然回首，却空无一人。

有多久，没有这样用力地想过哥哥了？夕颜依稀中看到了身披银白铠甲的哥哥，骁勇善战，英俊洒脱。临行前，他轻轻地将夕颜拥入怀中，声音柔的好像能溺出水来。“颜颜，等我回来。”

她不知，一等便是这样久，仿若千年。

她下定决心，次日她背着那点少得可怜的行囊，踩着黎明的脚步，踏上了寻哥哥的路。

他未曾想到，那日渭水河畔，军帐外他迎风而立，下一刻，他的面容一点一点地僵硬，不远处，绿茵茵的芳草地上，穿着鹅黄衣衫的少女，用清亮的双眸定定地望着他。

是她，夕颜。

他走过去，缓缓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撩起她鬓角的碎发，声音依旧温柔好听：“颜颜，怎么来这儿了呢？我说过会回去的，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啊。”

“哥，”她轻轻依偎在他身旁，“我怕，一等，这一生便过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自怀中取出一小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包，放在他手中，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喏，杏仁酥。”

她小心翼翼地喂进哥哥口中。

“我想和哥哥在一起。哥哥最宠我了，以后要天天喂颜颜吃杏仁酥。”

一口气，毫不犹豫，说出了全部的需索。她静默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会握着你的手，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温暖。”

只是淡淡一句，便结束了全部的对白。

露恨晨曦花怨秋，醉后，只落一地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