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丐

里巷中有一疯疯癫癫的老丐，衣衫褴褛却并不如何肮脏，满头苍发却并不如何零乱，只是久未剪剃，头发胡子显得太长而已。

他整天手中提着一个酒瓶，边走边喝，醉汹汹地轻声哼着小调：“世人都晓神仙好……”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说他是乞丐似乎有点委屈了他，因为人们从没见他向谁乞讨过什么。好心的人给他点吃的他便接着，给他丢下一两个硬币他便收下，待到凑够了一瓶酒的数目便去买一瓶最廉价的烈酒。然后步履蹒跚地到处游荡，边走边喝便哼着无人能懂的小调，日复一日如此而已。

一日，一位善良的女人给了他两个馒头一包熏烧猪头肉竟然还有一瓶大曲，老丐似乎很感激，咧着嘴笑了笑。这是他脸上难得看到的一次表情。

那女人似乎也为他的笑容所感动，带着一种施舍的满足悄然离开。

让路人无法理解的事情就在那瞬间发生了。

那老丐待那女人走远，忽然嘿嘿冷笑着把手中的馒头和猪头肉扔给了路边的野狗，又把那瓶大曲酒狠狠地摔向垃圾池。呯的一声，酒瓶在水泥墙上撞得粉碎，酒水洒落满地。

一路人奇怪地问：“疯子，你这是干嘛？”

老丐恨恨地说：“我从来不要女人的施舍！”

路人不解：“那你干嘛又收下来？”

老丐忽然悠悠叹道：“唉，我不忍看到她伤心。”

路人忍不住笑道：“真是疯子，都到了这步田地，竟然还有怜香惜玉之心呢。”

忽然，那老丐双眼中似要喷出火来，直瞪瞪地盯住那路人。

路人一见他那神情，吓得赶紧开溜。

半晌，那老丐突然放声唱道：“世人皆醉我独醒，天下何人能识君！哈哈哈哈——”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半瓶烈酒，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然后歪歪扭扭地向小巷深处走去。

笑声中，身后洒落满地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