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罪恶
一个年轻而美丽的生命,还没来得及绽放,便在罪恶的侵袭下,瞬间凋谢了。悲剧酿成,亲人垂泪,那犯罪之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是,如果在最初的时候能够避免,那无辜的生命是不是可以继续存活于阳光之下呢?文章情节发展缓慢有序,内容饱满,出场人物众多,作者能够比较到位地表现各种人物形象,问好作者,写文快乐!
一
陈东生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打老远他就看见村长家的小卖部亮着的灯,灯光映在不远处的磨盘上,那里正有一伙人在打扑克。东生透过灯光认出是麻六、狗蛋、二宝他们,那个咋呼最凶的就是村长家的二小子刘锁柱了。
陈东生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来到锁柱的背后,突然伸出手去,在锁柱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这冷不丁的一巴掌,把个锁柱打得一激灵儿,没差点儿从磨盘上摔下来。
“妈个逼,你谁啊?”锁柱骂骂唧唧地从磨盘上跳了下来,回过头来正想发作,一看是东生站在他面前,那火气立马就消了。
“怎么是你,你不是到城里打工去了吗?”锁住看到东生感到很惊讶。
“别他妈的提打工了,那苦那是咱哥们吃的,成天在工地和泥灰打交道,累不说,还埋啦巴汰的,我哪能受得了这个?干了十多天后,我就不干了,这不就回来了吗?”陈东生说着,一屁股坐在磨盘上。
“东生哥,那你回来你爸妈知道吗?”这时麻六凑过来问道。
陈东生从兜里掏出烟来,每人分发一支,然后自己点着一支,深吸一口,从嘴里吐出一股烟,望着微风拂动的柳枝说:“知道又能咋的?老子干不动还非要干呐?”
麻六听陈东生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狗蛋又问:“东生哥,你在工地干了十多天吧,那老板给了你多少钱?”
“那能给多少钱,老板抠逼搜搜的才给七百多点儿!”陈东升答道。
稍顿了一下,陈东生又说:“这点儿钱哪够花啊,临走时老子捎带脚地把仓库里值钱的东西卖了,这样加一起大概弄了五、六千吧!”
“哎呀,东生哥,那你发了!”狗蛋惊呼起来。
陈东生拍着狗蛋的肩膀,满脸不屑的表情:“瞧你小瘪犊子样吧,这也叫发啊?老子发的时候在后头呢!”
说完,陈东生从磨盘上跳了下来,将抽了一半儿的烟扔了出去。那烟头从他手中飞出,在半空中画了个弧线,最后落在了很远的草丛中。
“锁柱,把你的车开上,我请你们哥几个下馆子!”陈东生挥了挥手道。
“哎!”锁柱答应了一声,屁颠儿屁颠儿地朝后院跑去,不一会儿,就把自家的农用三轮车开了出来。
“东生哥,咱们去哪儿?”锁柱在驾驶室里探出头问道。
“去农中,那有一家新开张的伍胖子烧麦馆。”
陈东生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麻六、狗蛋和二宝也都跳上了车。锁柱喊了声“走了!”,农用车屁股后面喷出一股黑烟窜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村外的夜幕中……
伍胖子烧麦馆里,陈东生他们正在吆五喝六的推杯换盏。突然,陈东生握着酒杯的手停住了,他两眼瞅着马路对面的农中教学楼发呆,锁柱的劝酒声被掩没在他们的声音里。锁住看见东生的眼睛发直,便推了推他,问道:“东生哥,你咋的啦?”
这时,陈东生才回过神来,他喝了一口酒,问坐在旁边的二宝:
“你英子姐是不是在这个学校上学?”
二宝此时只顾吃了,嘴里塞满了东西说不出话,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陈东生的脸上显出异常兴奋的神色。
“东生哥,你啥意思?”锁住问道。
“没啥意思,咱们接着喝!”陈东生装着轻松的样子答道。
“不对,你肯定有事,这你瞒不了我。说吧,是啥事儿?”锁柱追问道。
陈东生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看了一眼二宝说:
“不满弟兄们说,我看上英子了,想当二宝的姐夫了!”
大家一听哈哈大笑,只有二宝在一旁涨红了脸:
“看就看上了呗,关我屁事!”二宝小声的嘟囔着。
“那不是你姐嘛,咋不关你事儿呢?”陈东生故意问道。
“她也不是我亲姐!”二宝答道。
“不是你亲姐,那你见到英子怎么叫的那么甜呢!哦,敢情二宝也看上英子了,那你也太早熟了!”狗蛋在一旁讥讽道。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二宝受不了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就像一只起了性的公鸡,两眼瞪得溜圆,拉开了决斗的架势。
“你他妈说谁呢?”二宝急了,开口骂了起来。
“说你呢,瞧你那傻逼样!”狗蛋也不示弱,也骂起了二宝。
二宝朝着狗蛋冲了过去,被麻六拉了回来。
“B玩艺儿,咋还急了,多大回事儿!”麻六把二宝按在椅子上说道。
“二宝你也是,狗蛋跟你开玩笑呢!”陈东生打起了圆场,并朝狗蛋使了个眼色。狗蛋心领神会,马上朝二宝换了个笑脸。
“二宝,哥给你闹着玩呢,你急啥?”
二宝一听狗蛋这话,火气消了下去,也就不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吃他的东西。
这时,陈东生站起来举杯说:“弟兄们,哥这次请你们吃饭简单了点儿,不好意思了,请大家原谅。等哥发了大财,哥再请你们,到那时候咱们哥几个尽情的喝,尽情的乐,来,把这点全喝了,干杯!”
弟兄们都站了起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大家又坐了下来,锁柱用餐巾纸擦了下嘴,说:
“东生哥,你太客气了,咱们哥们谁跟谁呀!”
“锁柱说得对,咱哥们谁跟谁,东生哥,以后你有事儿尽管吱声好了!”麻六在一旁用牙签剔着牙说。
陈东生他们从伍胖子烧麦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对面农中的灯光都已经熄灭,只有门卫还亮着灯,大概学生们的晚自习早就结束了。陈东生站在马路边,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拍自己的脑门:“哎呀,瞧我这记性!”
“东生哥,咋地啦,是不是把啥东西落在饭馆里了?”二宝走过来问。
“不是,是我忘了给工地的哥们回电话了。”
说着,陈东生拿出手机打起电话。
“操,手机没电了!”陈东生又回过头来,问锁柱他们带没带电话,锁柱他们摇头,都说没带。
陈东生这时又转回头来,对二宝说:
“二宝,你能帮哥一个忙吗?”
“啥忙?你说!”二宝问。
“你帮哥到农中门卫打个电话,行吗?”
“行,不就这点事儿吗,小事一桩。”二宝问了号码,撒腿就往农中门卫跑去。过了一阵,二宝回来了。
“打完电话了?”陈东生问。
“打过去没人接。”二宝答道。
“可能他们晚上加班,那明天再打吧,走,咱们上车!”……
二
彰城县公安局局长刘爱民这几天和干警们奋战在第一线破获了一起珠宝店抢劫案,心情刚刚有些放松。原来想利用星期日好好休息一天,可是一大早就被电话铃吵醒了,刘局长操起电话,里面传出一个急促的声音:
“刘局长,三一一国道旁,余家屯附近的苞米地里发现裸体女尸,请您马上赶到现场。”
“我马上就到,请你们务必保护好现场!”
“是!”
刘局长放下电话,穿上衣服就要下楼。这时妻子咏梅喊住了他:
“老刘,好容易在家休息,你又干嘛去呀?”
“有案子,我必须赶到现场!”
“那你吃完饭去吧!”
“来不及了!“
说着,刘局长打开门,就朝楼下跑去……
刘局长亲自驾车,急速地驶出县城,拐上了三一一国道,朝着余家屯方向奔去。不一会儿,刘局长就赶到了事发地点。
苞米地里,已经聚满了围观的人群,大家把现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刘局长好不容易拨开人群才走进去。
正在勘查现场的刑警大队长陈刚见刘局长来了,赶忙迎了上去。还未等陈刚说话,刘局长就开口了: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5点多,一个老头儿先发现的。他家的一头小牛犊丢了,他一大早出来找牛,寻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具女尸,然后就报了案。”陈刚答道。
“现场被破坏了吗?”刘局长问。
“没有,不过这里不是第一现场,因为这里没有搏斗的痕迹。”
“犯罪分子有没有留下别的物证?”
“有,地里有犯罪份子倒车的车辙印和鞋印,由此可以断定是一台农用三轮车和穿四十二码鞋的男人所为。”
“尸检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有,法医正在进行,但大体可以认定,死者为十七八岁的少女,脖子上有明显掐痕,是窒息而死,而且发现死者阴道内残存大量的精液,是一起重大强奸杀人案。”
刘局长听到这里点了点头,他来到女尸旁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起女尸来,突然抬起女尸的手,像是有了重大发现:
“陈刚,你看,她的指甲里还残留有血迹,这说明在她被害之前同犯罪分子搏斗过,而且在搏斗中,犯罪分子身体的某个部位被抓伤了,有可能是脸,也有可能是手。”
陈刚也蹲下身来,仔细地看了看:
“局长,你分析的有道理。”陈刚此时从心里佩服起这个上任不久的局长来。
刘局长站了起来,陈刚也跟着站了起来。
“同志们要仔细勘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刘局长对现场的干警说。
“是!”干警们齐声答道。
刘局长转过身来,对身旁的陈刚说:“下一步你们要尽快弄清死者的身份,把范围扩大些,请各派出所协助,看各村屯是否有少女失踪,还有学校,重点是各中学,这是其一。其二,一定要找到这辆农用车的车主,找到了车主我们就离破案不远了。”
“是,局长,我马上派侦查员下去,您还有什么指示?”陈刚问道。
“没有了,我去周书记那儿汇报案情,等我回来咱们再开一个案情分析会。”说完,刘局长上了车,驾车返回县里……
女尸身份很快找到了。第二天上午,刑警大队接到农中保卫干事电话,说他们学校高三学生余小英昨晚12点半在门卫接了个电话。听门卫老魏头说,电话是一个年轻男人打来的,那人在电话里告诉余小英,说她妈突发脑溢血,让她马上赶到医院去。余小英接完电话就哭了,然后急急忙忙地出了校门。今天上午,她的班主任钟老师看她没来上课,就往她家里打电话,结果是她妈接的,她妈说余小英根本就没回家,她也没有病。班主任觉得事情严重,急告了校方,校保卫部门就打电话报了警。
“那这个女尸十有八九就是余小英,我要亲自去接余小英的母亲前来认尸。”陈刚接完电话,拔腿就要往外走。就在这时,侦察员吴海军兴冲冲地走了进来,没差点儿跟陈刚撞个满怀。”
“冒失鬼,什么事儿?”陈刚又站住了。
“大队长,车主找到了!”吴海军说。
“来,坐下说,车主是咋找到的?”陈刚又返回办公桌前坐下,吴海军也坐了下来,抓起茶几上的杯,将一杯“凉白开”喝进了肚里。
“大队长,是这么回事,我们下去走访群众,胜利村的葛大娘向我们反映,说她在从娘家回来经过胜利水库时,发现水库边停放一辆农用车,她咋看咋像刘村长家老二开的那辆车,就回到村上给刘村长说了,刘村长不承认是他家的车,还说葛大娘乱说。”
“那葛大娘是怎么知道那就是刘村长家的车?”陈刚问。
“是啊,我也那么问,葛大娘说不会错,那车是一年前她儿子卖给刘村长家的,车号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听葛大娘这么说,我们马上赶到了水库,那里果然停着一辆农用三轮车,我们把车牌号记了下来,后经与交警核实,证实那辆车就是刘村长家的。”
陈刚听到这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太好了!马上传唤刘村长和他的儿子!”
三
王翠翠在太平间一眼就认出了女儿,当即就昏了过去。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里,只有老婶儿陪在她身边。
“你醒了?”老婶儿这样问她,两眼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
王翠翠挣扎着想爬起来,被老婶摁住了:“英子妈,你不要动,你需要休息!”
王翠翠推开老婶儿的手,坐了起来,放声痛哭:
“英子,我的英子,是哪个挨千刀的害了你呀!……”这哭声撕心裂肺,感染着病房里每一个人,无不为之落泪。开始,老婶还在极力地劝,可是慢慢地,她也无法控制自己,也加入到哭泣中。
是啊,英子死的太惨了,一朵刚刚绽放的鲜花,就这样凋谢了!在胜利村,村民们都在为英子的惨死感到惋惜:
“这孩子的命咋就这么苦啊,这是谁干的?”二宝娘得知英子被害的消息,开始怎么也不肯相信,当得到证实后,一下子蒙了。
“英子是一个多么好的孩子!”整个一上午,她都在喃喃自语,眼泪始终没有断过。英子是她的干女儿,从小到大她是看着长大的。英子懂事乖巧,谁家有事都肯去帮忙,全村人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
“他妈的,是谁杀了英子姐,老子要是知道了,非要活劈了他!”二宝将砍刀抡圆了,狠狠地砍在一棵树上,由此来发泄他的愤怒。在一个山坡上,二宝来回在原地打转儿,突然他回过身,朝着狗蛋问道:
“狗蛋,你说,会是谁干的?”二宝瞪大眼睛,那眼神像蹿火。
“你问我,我问谁去?”狗蛋也急了,朝着二保喊了起来。这要放在平时,他俩非打起来不可。可今天不一样,二宝听狗蛋这么说,也就不吱声了,但嘴里还呼呼的喘着粗气。
这时,二宝娘走了上来:
“二宝,你朝人家狗蛋喊啥?”
“娘,你咋来了?”二宝问道。
“英子妈回来了,走,跟娘看看她去!”二宝娘说。
“哎!”二宝答应了一声,扶着娘就要往回走。
“等等,我也去!”狗蛋站起身,同二宝娘俩一起走下山坡,朝着村里走去。
他们刚进村,老远就看见刘村长家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还围了很多人。待走近时,二宝娘问旁边的一位妇女:
“这是咋的啦,又出啥事儿了?”
“说是刘村长和他儿子是杀英子的凶犯。”妇女答道。
“啥?不会搞错吧?”
“这哪能搞错,公安局还会搞错?”
二宝娘无语,一脸惊讶的表情。
就在这时,刘村长和锁柱被警察带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哭天喊地的锁柱娘,人群中立马引起一阵骚动。二宝咬着牙,握紧了拳头,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
警笛响起,刘村长父子被推上车拉走了……
可是,天快擦黑的时候,公安局又把刘村长父子给放了回来,这使村民们感到疑惑不解:难道刘村长和锁柱不是凶手,公安局真的抓错了?那真正的凶手是谁呢?
第二天中午,去县城的麻六带回来一个消息,真正的凶手陈东生在省城一家旅馆被抓了,现在就关在县看守所里。
原来就在刘村长父子被公安部门传讯的同时,又一路侦查员回来报告,说有人看见弃车人上了一辆开往省城的长途车。根据这一线索,陈刚当即决定马上组织精干警力奔赴省城,对犯罪嫌疑人实施抓捕。当天下午,他们就赶到了省城,在当地公安部门的配合下,很快摸清了犯罪嫌疑人的藏身之处,并在一家旅馆将陈东生一举抓获。
二宝听到这个消息,用手直打自己的头:
“我他妈的真笨,咋就没想到他呢?”
“不光你没想到他,就连我们也没往他那想,原来那天晚上他请我们吃饭,是他妈的心怀鬼胎,在打英子的主意!”在院里,麻六这样对二宝说,看样子麻六也很气愤。
“这个王八犊子,我们还以为他很仗义呢!”麻六接着又骂了一句。
四
此时,在看守所的审讯室里,陈东生带着手铐正在接受审讯。陈刚和吴海军正威严地坐在他的对面。
陈刚掏出一颗烟,叼在嘴上点着火,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又吐了出来,那烟雾立刻在整个屋子里弥漫开来……看见陈刚抽的那么香,也勾起了陈东生的烟瘾来。他想向陈刚要烟,可嘴张两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陈刚一直在观察他,他的心理活动,陈刚都看在眼里,于是这样问他。
“没,没啥……”东生低下了头。
“是不是想抽烟?”陈刚问。
“嗯!”东生答道。
陈刚递上一颗烟,并给他点着后,回到审讯桌前坐下。
“陈东生,烟你也抽了,是不是该交代问题了?”陈刚问道,那语气透着威严,直接了当,切入主题。
“我交代,我交代!”陈东生站了起来,点头哈腰道。
“坐下,说说你杀害英子的经过。”陈刚抽着烟,两眼直视着他。
“不不,我没有杀英子,是无意掐死了她。”陈东生喊了起来。
“住嘴!杀和掐有什么区别吗?英子是不是死在你的手上?”陈刚拍着桌子说。
“警察叔叔,我真是无意的,我喜欢他,我是要让她做我媳妇的。”陈东生的声音里带着哭声,似乎很无辜的样子。
“什么?人都让你害死了,你还说是无意的?告诉你陈东生,狡辩是没有用的,就是你什么也不说,我们也掌握了你足够的犯罪证据,要么我们怎么会去那么远的省城把你抓回来?所以,我警告你,不要抱侥幸心理,更不要想蒙混过关,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你只有老老实实的交代,把杀害英子的整个过程说清楚,才能争取到从轻处理的机会,你明白吗?”一直在埋头做记录的吴海军说话了。”
“明白,明白!”陈东生又站了起来,点头哈腰地说。
“明白就好,那就坐下交待吧!”吴海军说。
“是,是!我交代,我交代……”陈东生又坐了下来,开始交代问题。
就在案发前的那天晚上,他请锁柱他们吃饭时,他听二宝说英子就在农中上学,心里一阵狂喜,心想,这回机会来了,今晚我一定要把英子弄到手!于是,当他们吃完饭,从伍胖子烧麦馆出来时,他谎称给工友打电话手机没电了,让二宝在农中门卫帮他打。而二宝所打的电话,其实就是他自己的电话。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想知道学校的号码,好从学校调出英子。
原来,他打英子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上初一的时候他就瞄上了同班的英子。因为英子在同龄的女孩子当中长的就比较扎眼,是全校有名的校花。那时候陈东生不咋上学,几乎成天躲在家里看他父亲过去买回来的黄片,看得他心情荡漾,心猿意马。有一天他去了学校,老远就看见英子进了一间女厕所,他也尾随而入。当他一把抱住英子欲行非礼时,英子拼命反抗,大喊大叫,没想惊动了学校的保卫人员,将他当场抓住。后来,学校为此将他开除,可他却毫不在乎反而认为自己有了更自由的天地。
“不上学的日子可真好,再也没有人管我了,我想干嘛就干嘛,这才叫他妈的自由!”不上学的陈东生成天东游西逛,成天自在逍遥,父母常年打工在外没人管他,就连他七十多岁的奶奶也不干涉他。玩饿了就吃,吃饱了就睡。可是时间长了,他也开始厌倦这样的生活,觉得没意思。他也去过网吧,可是一摸兜,囊中羞涩,只好趴在窗口,眼巴巴地看人家玩。
“妈的,兜里没钱真不行,想干啥也干不了,想玩也玩不成,真他妈的憋气!到哪儿去弄钱呢?”陈东生这么想着,他决定去县城碰碰运气。
第二天,他去了县城,住在姑姑家里。刚开始他帮姑姑在城关镇卖水果,起早贪晚也挣不了几个钱,没干几天他就不干了。有一天,他在大街上闲逛,遇上了多年不见一个叫二驴子的朋友。二驴子将他拉到一家饭店搓了一顿,还领他到网吧玩了一宿。那天是他最开心的日子,也是他第一次进网吧。
“哎,哥们儿,你家很有钱吧?”在网吧里,他这样问二驴子。
“我家那有啥钱,这钱都是我自己挣的!”二驴子答道。”那你有来钱道?”
“来钱道有的是,就看你敢不敢干!”
“你敢我就敢!”
“那好,今晚我就带着你!”于是,他们约好了见面地点,然后就各自回家了。陈东生回到姑姑家便蒙头大睡,一直睡到天擦黑。姑姑早已收摊回家,并做好了饭菜,这时姑姑来到床前叫他:
“东生,快起来吃饭!”
陈东生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觉得离约会时间还早,便下床到餐厅吃饭。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表弟拿起了电话:
“喂,你找谁?哦,陈东生,他在!”
陈东生放下饭碗,几步就跨到了电话机旁,从表弟手中接过电话:
“喂,我是陈东生,说吧……”
原来电话是二驴子打来的,二驴子在电话中告诉陈东生,约会地点有变,要他马上过去。陈东生放下电话回到饭桌前,把剩下的饭扒拉到嘴里,用手抹了一下嘴角就要出去,被姑姑喊住了:
“东生,你干嘛去?”
“我出去玩!”
“昨晚玩了一宿,还没有玩够啊?你都这么大了,也该干点正事了,这么玩儿啥前儿是个头!”
陈东生一听,知道姑姑又要开始磨叽了,他二话没说,打开门就走了出去。至于姑姑在屋里说了些啥,他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也不想听清楚……
五
陈东生来到西门时,二驴子他们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陈东生一到,他们又是一番密谋,并进行了分工,然后开始行动。他们今晚的目标是一家超市,这是二驴子早就踩好的点儿。从他们进入二楼财务室打开保险柜,到顺利拿走营业款,整个过程也就不过二十多分钟,可这家超市的保安却全然不知,他们此时正在前厅热火朝天的打着扑克呢。
通过参与这次盗窃的成功,也给陈东生本来就不安分的心打了一针兴奋剂,使他乐的睡不着觉。他想,原来挣钱这么容易啊,妈的,早知道我早就干上了,何必受那么多年的憋呢!
紧接着,陈东生和二驴子他们连续干了几桩这样的“大买卖”,一时间,几家商场、超市的连续被盗,特别是富祥珠宝店的被盗轰动了整个彰城县。
这几天,二驴子觉得干到这种程度应该刹车了,不能再有任何行动了,否则非得让公安局一锅端了不可。所以他告诉弟兄们尽快四处疏散,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千万不要呆在本地,陈东生对此表示不理解:
“二哥,咱们的生意正是红火的时候,咋就不接着干反而要走?”
“你他妈的知道个屌,不见好就收等着公安来抓啊?”
听二驴子这么说,陈东生没再说什么,但心里还是不服,他妈的公安就那么神?我才不信呢!
那些弟兄们听了二驴子的话,连夜都逃往了外地,二驴子本人也买了一张去广州的火车票。二驴子临走时,陈东生去火车站送他,他对陈东生说:
“此处不是久留之地,你也快走吧,千万不要被警察抓住!”
“二哥,你放心,我听你的,我也走,他们抓不住我!”
就这样,二驴子他们走了……
“可能你没想到吧,我们已将二驴子他们悉数抓捕归案,一会儿你和他们就会在监狱里见面的。”陈刚打断了陈东生的话,这样对他说。
“啥?他们也被抓了?”陈东生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他们也被抓了!你们犯下的富祥珠宝店盗窃案已成功告破。就在我们要准备抓你时,没想到你又犯下了命案。”陈刚说道。
就在这时,一名警察走了进来,在陈刚的耳旁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陈刚问道:“人在哪儿?”
“在会议室!”
“好,我这就过去!”陈刚转身对吴海军说了句“你继续审”,就随着警察走出了审讯室。
在会议室里,老魏头浑身缩成了一团,与其说是坐在沙发上,倒不如说是放在沙发里的一个肉团。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来公安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出去,他心里没底,所以他很害怕。他想,如果他要知道农中的学生会被害的话,那他就不来农中做门卫了。可是世界上哪有什么如果啊,自己找关系走后门,就是冲着那每月八百多块钱来的,这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少的收入,还能改变一下家里的生活状况。可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儿,这不是倒霉催的吗?
就在老魏头胡思乱想时,陈刚走了进来,把个老魏头吓得从沙发上秃噜了下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
“领导啊,我有罪,我有罪!”
陈刚赶忙蹲下身子,把老魏头扶了起来:
“魏大爷,快起来,你何罪之有啊?”
陈刚的几句话,像一缕阳光温暖了老魏头的心,立马消除了他的恐惧心理。在陈刚的搀扶下,老魏头又重新回到沙发上。
“魏大爷,我们是想向您了解一下那天晚上的情况,余小英接电话时是几点?”陈刚坐下后,从衣兜里拿出烟来,递给老魏头一支,问道。
老魏头儿哆哆嗦嗦的接过烟,陈刚亲自给他点着了火。
“大概是晚上十二点半吧,我听电话那头说余小英的妈妈病危,想见她女儿最后一面,那声音还挺着急的样子。”老魏头答道。
“那你没问他是谁吗?”陈刚又问。
“问了,他说他是余小英的表哥,我也没怀疑,就上楼去找了。”老魏头答道。
“那你是怎么找到余小英的?”陈刚抽了一口烟,接着问道。
“那好找,学校就两个高中班,女生一个宿舍在东面,男生两个宿舍在西面,余小英就住在东面。”老魏头儿答道。
“哦,原来如此!好,我们知道了,魏大爷,谢谢您,您老可以走了。”陈刚站了起来,握了握老魏头儿的手,并亲自将老魏头儿送上车,并叮嘱司机一定要把老人家送回家。
送走了老魏头儿,陈刚又返回了审讯室……
六
审讯室里,吴海军正在发脾气:
“告诉你陈东生,你要是不把问题交代清楚就甭想歇着!你累了,我们比你还累!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害群之马在社会上捣乱,我们能有这么累吗?”陈东生一言不发的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这时,陈刚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陈刚问道。
“这个家伙竟然给我吵吵他累了,想要歇歇。”吴海军气哼哼地说。
“那就歇一会吧!”陈刚说到。
“看看,还是这位警察叔叔有点人情味。”听陈刚这么说,陈东生睁开了眼睛说道。
“少废话,只能给你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说着,陈刚和吴海军走出了审讯室……
陈刚和吴海军走出之后,审讯室里就剩下了陈东生一个人,他心里打起了另一个主意。他想,自己犯的不是一般的罪,那是死罪!从他在省城被抓起,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活不了了。什么坦白从宽,那都是骗人的。与其在监狱里活受罪,还不如自己了断自己。想到这里,他离开凳子,向后倒退了几步,想撞墙而亡。就在他准备向前冲的一刹那间,他突然感到有一支强有力的大手薅住了他的脖领子,使他喘不过气儿来,待他回过头来一看,原来是陈刚。
“咋的,想死啊,那可不行!你的问题还没有交代完,我怎么能让你死呢?我看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小样儿,还给我来这一手,也不问问我是干啥的!”陈刚笑嘻嘻地这样对陈东升说。
“坐下!”陈刚马上换了一张脸,刚才那和气劲儿已经荡然无存,严厉的命令道。
陈东生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他彻底的绝望了……看来自己的这条小命也由不得自己了,想不交代都不行了。想到这里,他低下了罪恶的头。……
陈东生和锁柱他们坐着三轮农用车回到村里,麻六、狗蛋、二宝都各自回了自己的家。这时,陈东生对锁住说:
“锁柱,你看现在太晚了,我估摸我奶奶早就睡着了,她耳背,我就是叫门她也听不见。……”
“你啥意思,想在我家住啊?”
“不是那意思,我知道你家住不下,我是想去镇上我二舅家住,你看这二十多里路我咋走啊?”
“你是想借我的车?”
“是的,明儿一早我准给你送回来,你看行不?”
锁柱想了想,点点头:
“行,不过你明儿早点送回来,可别让我爹知道了,要不然他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肯定给你送回来。”
就这样,陈东生从锁柱手里接过钥匙,跳上车,突突地又把车开出了村子。
陈东生把车开到距离农中门卫50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此时伍胖子烧麦馆已经关了门,只有农中门卫的灯光还亮着。他朝门卫瞅了瞅,看见老头儿的身影还在那儿晃动着。他想,此时要是打电话,不知英子能不能出来,不管怎么说,既然来了,就要试一试。想到这儿,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门卫的电话。他没想到,接完电话的老头儿果然去找英子了,这使他心中一阵狂喜。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英子和老头儿出现在门卫。在灯光的映衬下,英子比以前更美了!此时他的心狂跳不止,想霸占她的欲望就更加强烈。不过他稳了稳神儿,他觉得不能在电话里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要是那样的话,一旦让英子产生怀疑,那么即将到手的鸭子就飞了。
想到这里,他又把电话打了过去,他看见英子操起了电话,从里面传出英子那甜美的声音:
“喂,你谁呀?”
此时陈东生的心都要跳了出来,他极力控制自己,捏住自己的鼻子说:
“是我,我是三哥,你妈病了,是脑溢血,现在在镇医院抢救。医生说很危险,让你去见她最后一面!”
听到这里,英子哭了,陈东生的话让她信以为真。只见她放下电话,夺门而出,哭着跑出了大门。这时,门卫老头儿把头探出窗外,对英子说道:
“姑娘,别着急,别上火,兴许你妈的病没那么严重!”
也不知道英子听没听见老头儿的话,只顾哭着往前走,不一会儿就从陈东生停车的地方走了过去。陈东生启动了车子,远远的跟在英子的后面……
开始,英子并没太在意。可是走着走着,她不走了,也不哭了,好像感觉到哪些地方不对劲儿,她转过身来要往回走。就在这时,陈东生把车停了下来,将车灯射向了英子,强烈的光柱刺的她睁不开眼。就在她下意识用手遮挡的时候,陈东生跳下车,窜上去一把将英子抱了起来:
“宝贝儿,我想死你了!”
英子拼命挣扎,用手使劲儿的抓扯,陈东生一不留神,脸被英子抓破了,血即刻流了出来。但陈东生并没有放弃,反而更加疯狂,他把英子摔倒在路边,将身体死死地压住英子。
“救命啊!”这时被压在身下的英子高声呼救起来,把个陈东生吓坏了,他怕英子的呼救声招来附近的村民,到那时就麻烦了。他赶忙用双手掐住英子的脖子,使她喊不出声来。果然,不一会儿,英子不喊了,也不反抗了,手慢慢地搭拉了下来。
陈东生看英子不反抗了,他也站了起来。
“傻丫头,你跟我扑腾啥呀,你跟着我陈东生还能有亏吃吗,我疼你还来不及呢!”说着,他把英子抱上了车。
上车后,他先把车灯关了。然后将英子的衣服扒光,就在车里,他把英子强奸了。
完事后,他觉得爽极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英子,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老婆了!以后我陈东升会对你好的,你要啥我给你买,谁让你是我最喜欢的女人呢!”陈东生一边系裤子一边喋喋不休对躺在后座上的英子这样说,可是后座上没有任何反应。陈东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他把手放在英子的鼻子前一摸,这才发现英子已经没了气息。
“啊,她死了……我把她掐死了!”陈东生害怕极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于是,他启动了车子,加快了车速。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农用车在马路上狂奔着……由于心里害怕,他的车越开越快,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就这样,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在马路上漫无边际的开着,此时的他大脑一片空白,嘴里不停的叨咕着:
“对不起,英子,我真不是有意弄死你,我是真的爱你啊!”……
说到这里,陈东生泪流满面,突然,他跪在了地上:
“警察叔叔,我真的不是有意弄死英子,我是太喜欢她了!”
“行了,你认为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陈刚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他的脸上,由于气愤而变得铁青。
“接着说,后来呢?”陈刚抽了一口烟,厉声问道。
“后来,我把车开到了一块苞米地里……”
“什么地方的苞米地?”
“天太黑,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我就知道是一块苞米地,我将英子的尸体扔到了那儿。天快亮的时候,我又把车开到了胜利水库,然后弃车而逃,在那里搭上一辆班车来到省城。原本我是要去广州的,车票都已经买好了,是晚上六点多的车,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抓住了我。”说完,陈东生低下了头。
“说完了?”陈刚抽着烟问道。
“完了。”陈东生答道。
“那就让他签名画押!”陈刚对吴海军说道。
陈东生来到审讯桌前签名摁手印后,被两个警察带了出去……
七
王翠翠三个月前刚刚死了丈夫,没想到唯一的女儿英子又遭到了不幸。这一连串的打击,使这个本来就赢弱的女人精神上彻底崩溃了——王翠翠疯了!这一天,翠翠披头散发的抱着英子的遗像坐在村外的山坡上,不吃不喝的一坐就是大半天,村里人看到这种场面都感到十分的揪心。老婶儿去了好几趟,试图将翠翠劝回来,但都无功而返。她非常着急,急三火四地来找二宝娘:
“二宝娘,翠翠不肯下山可咋整?我怕她一时想不开出啥意外!”
此时,二宝娘正在做饭,一听老婶儿这话也着了急:
“二宝,快把火灭了,跟娘一块儿上山,把英子娘弄回来!”
“那咱们去了,她不肯回来咋办呀?”正在往灶膛里添柴禾的二宝提出了他的担心。
“那你就强行把她背回来!”二宝娘说。
“哎!”二宝答应了一声,将火从灶膛里撤了出来,用脚踩灭,随后跟着娘出了门,向山上走去……
终于好说歹说把翠翠弄回了家,到家的翠翠一头扎在炕上睡着了。二宝娘看着熟睡的翠翠,对老婶儿说:
“她婶儿,我回家接着做饭,你在这儿看着她,千万不要让她出啥事儿。一会儿我让二宝给她送点饭过来,人不吃饭哪能行啊!”
“行,你们去吧!”老婶儿点点头道。
二宝和他娘出了翠翠家,就向自己家走去。一路上,二宝娘不停地叹气,她对二宝说:
“英子娘太可怜了,三个月里死了两个亲人,搁谁也受不了,造孽啊,造孽!”
二宝听娘这么说,也不搭言,只顾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其实,这几天他的心里也不好受。虽然英子的死跟他没有关系,但一种负疚感始终纠结着他,使他挥之不去。他恨自己,为什么就没看清陈东生那猪狗不如的嘴脸。想到这些,他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也许这样自己能好受些。连着两个晚上他都睡不着觉,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好像看见英子血淋淋地站在他面前,吓得他“妈呀”一声从炕上坐了起来。
听到二宝的惊叫声,二宝娘从里屋跑了出来:“二宝,你咋的啦,是不是做恶梦了?”
“娘,我没事儿,你去睡吧!”二宝说。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那我去睡了,你也早点儿睡吧。”二宝娘这样说着,又返回了里屋。二宝见娘回屋睡觉了,这才用手去擦额上的汗……
这天晚上,老婶儿没有回家,她怕出事儿,就住在了翠翠家。整个上半夜,她连眼皮也没敢没眨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熟睡的翠翠。可是,毕竟年岁大了,时间一长她也扛不住了,眼皮上下直打架,不知不觉的她也扒在炕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被外面一阵喊叫声惊醒:
“不好了,王翠翠跳河了”
她睁开眼一看,天已经快亮了,炕上那还有翠翠的影子!她慌了神儿,急忙冲出房门,同大家一起朝村东头的河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