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那人有病
丛梅一个可怜的奇特女子,她个性古怪,蛮不讲理,成天念佛,和邻居搞不好关系,和家人的关系也很糟糕。她男朋友在她家里藏了东西,是男性生殖器,可里面是毒品。是她在贩毒还真的是她男朋友在贩毒?小说结尾两段暗示着作者小说的主题。那么作者所写毒品案件与主题是什么关系?案件没有清晰的结果,这养写的用意是什么?
“砰,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本来就很杂吵的建筑磕碰声中传进我的耳朵,把我的一丝睡意也惊跑了,我极不情愿地穿着睡衣睡裤开门。“谁……”门刚开了一条缝隙,我的问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就盖了过来。“你搞的声音这么大?你叫我怎么睡午觉?”她站在我的房门前,黑黑的睫毛下一对极力睁大的眼睛瞪着我恶狠狠地说。哇,真是恶人先告状,敲门吵着我睡觉我还没生气,她倒兴师问罪了。我没好气地回道:“我在睡觉,声音不是我这儿弄的,你不要乱敲门。”她是住在我楼下的住户,“你房间内搞装修,不是你弄出来的声音是谁?”“我的房间早就装修好了,谁弄出来的声音我怎么知道?”其实,我知道是隔壁楼下的刘千华家在开始装修了,但我偏不告诉她,看她又如何?“房子装修完了?哼,我卫生间的天花都要掉了,有一个墙角好像都渗水了?”她仍蛮不讲理地说这话时,那凹陷的鼻梁下,微微向上翘的鼻头,及配着两片像煎饼一样薄薄的嘴唇。“哎呀,怪了,我的卫生间都没有装修,你的卫生间就渗水了?如真渗水也跟我没关。”我真被她无理的说话气坏了。这时,住我楼上的于建国从楼梯处走下来,看见我们在争吵,问道:“什么事?”“她说我装修吵到她睡觉了,又说她的卫生间渗水了,是我搞装修时搞的。”“丫头,他都没有装修卫生间,你的卫生间怎么会渗水?他的房子前几天就装修完了,声音是吕梁家装修弄出来的,不是他。”于建国乃叫着她小时候的乳名,说完这一句话,不再说什么,从她的身旁穿过下楼去了。她认识到自己无理,也没趣,低声地喃喃自言自语:“我的卫生间怎么会渗水呢……”边说边下楼。我正欲关门,妻子从楼下走上来,站在门前,回头望了望已走到休息平台转弯处的她,问我:什么事?我回道:没什么事。我知道,如果妻子知道刚才事情的全过程,一定会不屈不挠地与她理论一番,必然又是烽烟再起,我可不想惹事上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侧身将妻子让进屋,关上了家门。
这幢大楼原本是我们公司的房产,前一阵子,公司进行了房改,现在全部的产权都转到了私人名下。这段时间每户人家都在规划着怎么样进行装修?才能做到花钱少,效果好,又能达到自己惬意的要求,谁都在找朋友帮忙,找门路尽自己的能力布置着自己的小天地。
住我楼下的她姓丛,名字叫啥我不知道,只知道我们这儿的人在她小时候,都叫她丫头,现在很多人,在和第三者谈话,说到她时也都称她为丫头。叫丫头,其实,她是老大不小的了,都快近四十岁的人了。她不是我们单位的员工,房子的产权写的是她父亲的名字。她父亲原是我们公司的主任工程师,两年前退休了。一个月前,我刚装修房间。听装修的工人说,她曾上来过一次,说装修工人敲地板的声音很大,吵着她休息。为此,她与装修工人吵了一架。我知道此事后,曾对做装修的吴老板说,别跟她吵,尽量把声音控制好,别弄的太大声,注意一下邻里与上下间的关系。我一贯对邻里关系都较注重,处理的也是相当好的。我不是自吹自擂,而是我知道,有些事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可以说,远亲不如近邻。再说,楼上楼下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将关系搞坏呢?所以,我不论住到什么地方都特别注意邻里之间的关系,并将这种观点不断地传授感染给妻子。记得我还在韶关居住的时候,我和邻居关系就好到几乎要“桃园三结义”,差点结拜成异姓兄弟了。我在搬进这里居住前,也断续听公司的人说起过她。人人都说;她的脾气很古怪,争强好胜。早几年还不会怎样,至从她母亲死了以后,她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怪,已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她父亲再婚后,她与她后母就像火与水不能共存一样,关系也是差到了极点。如今,三十多岁的人了,也不好好找一个男人嫁,组成一个家庭,生儿育女。她反倒好,一天到晚烧香拜佛,摇铃铛,搞什么信佛之类,简直就是白白糟蹋自己的有限生命。
我们这一片住宅区,是八五年建立起来的。那时,正赶上深圳开发的高潮,市政府拔了这一大片地给当时的几个建筑公司建立基地,我们公司就在其中受惠。这一片老区,经过这许多年的开发建设,生活配套工程是比较完善的,有超市,有银行,有学校,有邮局,不远处,一条市政道路直接连通深圳市最繁华气派的深南大道,这条道上多达七八条线路的公交车从这儿经过。生活区内还有一个小公园,树阴浓郁,花草芬芳,人工造的石条铺成的地板及休闲时供人坐的石板凳,石做成的圆桌。早晨,当东方曙光泛出鱼鳞般的白肚云,小鸟就会站在某一棵树上,或者,站在某一户人家的阳台上的花间,欢快地唱歌。每天一早一晚,唱歌跳舞、打太极拳的人从不间断。白天,打扑克牌、下相棋的人三五成群。这儿,除了住宅楼比较陈旧,出租房多,居住人员流动大,情况比较复杂外,这儿是一个不错的居住地方,不论从那个角度说,这儿都是一个成熟的社区。
晚上,星星眨眼,皓月当空,流光异彩的华光斜视着照进我的窗口。我和妻子躺在床上说着枕边话。“唉,你听,下面的人又摇铃铛了。”我也听到了楼下传来的不紧不慢的叮当声。而且,这个声音近期内,总是在每天晚上的九点钟左右摇响,一摇就是一个多钟头,有时甚至摇到十一点多钟还不停,听多了,听久了,特别是心境不好时,那个烦呀,就像一个成绩斐然的名人,被一群无赖围攻指责要他保持谦虚一样,还真铭心刻骨。我们常常被吵得睡不好觉,妻子有时还脱口骂一句:又开始发神精了。我真猜不透,搞不懂,一个在文明社会里接受过现代文化教育的现代人,怎么也这么信佛?虔诚的到了忘我的境界。她还把她的信仰向外扩张呢,不相信吗?你到她家的家门口处瞧瞧就知道了,在她家大门处的腰窗上悬挂着一个八卦镜,在脱漆的木门与老式防盗门之间是一块比门扇略小一点的有如来佛盘腿坐莲花,左手托右肘,右手手指举成兰花状图像的大布门帘。
记得有一天早上,我没什么事上班去的很晚。我下楼梯走到她的家门口处,她恰巧没有关闭那扇从来不曾见过开启的门,音乐宛转,“槃若波罗密多经……”的声音从她的家中传出来,这声音在市场出售佛具的商店,或在寺院庙宇是经常可以听到的。我趁下楼梯转弯的瞬间,用双眼向她的房内瞟了一眼,很简单的摆设:正对门进去是一个黄色木纹的地式酒柜,上面放了一部二十九寸电视机,在电视机旁放着一部早期深圳走私市场常见的“808”型录音机,那“槃若波罗密多经……”的声音就是从这儿发出来的。在靠门边不远处的墙上,有一个敬神用的香炉台。一套七成新的黑色皮沙发摆在正门左侧的墙边处,沙发前是一个玻璃罩面,木质架子的茶几。还有一个鞋柜,两个塑料凳等。客厅的窗户用一块带竖向格条的淡黄的窗帘布死死封闭着。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累,总是这样不停地摇,摇这么久?”妻子说。“可能是电动的吧?”我回答。“我听于建国的老婆说:她做事很过分的,有一次她父亲回来,可能是说了她几句,俩人争吵了起了,她就将她父亲的东西都丢出来。她父亲被气的要命,又拿她没有办法。只好跟现在取的这个老婆在其它地方买了一套房子住,现在都不回来了。”妻子的话匣子一经打开,可就滔滔不决的说开了。“不会吧,连老爸的东西也敢丢?”我不相信地说。她的父亲曾与我是在一个部门上班,为人和蔼可亲,话也不多,就是有点书生那种呆板劲,在建筑施工现场搞管理工作从来都不会转弯子,常常把工作搞砸了。我的妻子看我不太相信,接着又说:“不会,喉,上次我见到过一次,在她家门口,一个男的,看上去年龄跟她差不多一样大,她翘着嘴角对那男的说:你走,你走,这房子是我的了,你们谁也别想要。我看那个男人脸形跟她有点像,很可能是她的哥哥?”我又想起了那天下午她敲打我的房门跟我争吵一事,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也确实太不讲理了。”说完我侧了侧身,一条手臂搭在妻子身上,抱着妻子,“唉,不说她了,心静万事休,我们睡吧”……
圣诞节的快来临了,和往常一样,我跟妻子到东湖公园游玩。已是夕阳西下,绚丽多彩的晚霞轻轻地笼罩公园的山山水水。就像多情的王子亲吻着怕羞的公主,一草一木都被夕阳吻的泛起一片金黄色的晕。我们走过铁索桥,在宛曲的石铺路上慢步行走。风中已有很浓的寒流阵阵袭来,妻子的手挽着我的手臂,头微斜地依靠在我的胳膊上,我的头则斜向妻子的头,嗅着妻子头发散发出来的芳香。我们就这样依偎着走,我真希望这一辈子就这样走到天荒地老。突然,妻子用手臂轻轻地碰了我一下,“你看,住我们楼下的那个人,一个人坐在那棵鱼尾葵树下。”我顺着妻子暗示的方向望过去,可不是吗?她独自一个人在那儿坐着。哇,好像在哭,哦,一定是在哭,看她手上还拿着面巾纸在揩泪,地上也有两三张已经扭成一团的纸张。“她在哭哟,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我对着妻子说。她独自一个人坐在这儿哭,倒是让我们深感奇怪。“谁知道她有什么事呢?可能是家里发生什么事吧?”妻子回答道。“我们过去问一下,顺便安慰安慰她。”一丝恻隐之心在我心底泛起。“我看算了吧,这么不讲道理的人,我们还是少惹的好。”妻子说完,揣着我的手向前直走。我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过不远后,又回眸望了望。她内心有什么不快的事呢?我在想。她除了信佛之外,不知道什么是她的快乐呢?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内心世界,她心灵的那扇门仿佛是被铜墙铁壁封闭死了,永远也无法开启。
像她这样的人是很难打交道的。记得我搬到这儿来不久,刘千华的妻子也就是她的邻居对我说过,在我们还没有搬这儿来住以前,有一次,小偷光顾她的家,刘千华的妻子恰巧在家,听到声音开门出来吓跑了小偷才没有被偷盗。结果,她回来倒好,听说了,不仅没有说一声谢字,扫地时还把垃圾扫到人家的门口,弄得刘千华的妻子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摇摇头,惹不起咱还躲不起?
明天就是元旦节了,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要装修房子的都基本上装修完毕了。闲下来,个个都走家窜户的,看看各家的装修效果。这天,我们楼上住的于建国的妻子到我家聊天。我妻子对于建国的妻子说:“唉,这几天好像没有听到住我楼下那个发神精的摇铃铛了?”于建国的妻子答道:“我也有很久没有见到她了。”我的妻子又道:“那天,我和我老公去东湖公园散步,看到她一个人独自坐在树下哭,没想到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也会哭呦。”“什么时候?”于建国的妻子问。妻子道:“就是圣诞节的前几天。”于建国的妻子沉思了一会儿,道:“哦,是了,应该是她母亲的忌日,她母亲就是前年圣诞节前去世的。”我按广东省潮州人的习惯冲着功夫茶,于建国的妻子拿起小小的茶杯,呷了一口茶水。我的妻子又问道:“她今年有四十岁了吧?”“我看看,她比我们家于曙光大五岁,我们家于曙光今年三十三岁,她今年应该是三十八岁。”“这么大了,也不找个男的嫁。我看呀,她那个脾气,是没人敢取她做老婆?”我妻子说。于建国的妻子侧了侧身,将头向我妻子处伸了伸,道:“你不知道,在平安夜那天旁晚六点多钟,我看到她跟一个男的在公园那儿吵架,那男的高高瘦瘦,穿一身很时髦的衣服。那男的说去她住的那儿谈,她不愿。我听到她说,你还好意识来找我,你还到我这儿来干啥?你以后不要来烦我。那男的就说,你别生气吗?不要这么样好不好?我不跟你吵了,你把我上次交给你保管的,存放你那儿的那个纸箱先还给我。她又说,你的烂纸箱没有人要你的,你这么紧张干啥?也不知你那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我现在没有时间,我要出去,到时我会还给你。那男的又说,那是我朋友托我带回广西老家的私人用品。反正,你不要乱动,我明天要去云南出差,过几天我回来再来取。说完那男的和她分道扬镳了。”于建国的妻子说完,又端上小小的茶杯喝了一口水。“你们总是叫她丫头,她的大名到底叫什么?”我从旁插了一句话,问道。“她叫丛玫。玫瑰花的玫。”于建国的妻子回道。玫瑰花的玫,怪不得是带刺的,性格就像刺一样扎人。这时,我儿子从外面回来,见有人坐,叫了声于阿姨好,就回自己的卧房玩电脑了。于建国的妻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哎哟,都快五点了,不说了,我要回家做饭了,说着换上自己的皮鞋走了。
妻子在厨房弄饭菜的时候,我没事时,经常会站在阳台处,放眼了望楼下那道路两旁盛开的紫荆花。花有白色的,有红色的,一束束花静静的开着,花瓣在风中像被一支无形的看不见的手一片一片地剥落下来,轻轻地被抛洒在空中,旋转几圈就无声地落在车道和人行道上,然后再被行人和汽车无情地碾压。看着这些花,想着这些花的命运,我的心中泛起一阵淡淡地忧郁,没有人会像林黛玉一样,带着感伤拾锄葬花。然而,就在这时,缕缕浓浓的蚊香味,从楼下袅袅而升,不论你愿不愿意,那味一个劲地往鼻孔里钻。她又开始膜拜了,带着她那颗我们无法理解的虔诚的心,向法力无边普渡众生的佛低声吟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她不会想到住在她楼上的我,她不会为她周边的任何人考虑,她在解脱,我却陷入困境,仿佛茫茫大海中颠簸的一叶小舟。谁愿意与她这样的人打交道?谁能与她这样的人结友谊续忘年之交呢?我们这个楼梯从下到上十二户人家,全是随着深圳特区的建立从韶关来的,跟她父亲是一个单位的人,可就没见过谁跟她有来往。我住进这儿也已有些日子了,也没见过她父亲和哥哥来过,更别说她的同事们了。是信佛之人也像佛陀一样六根清净,像佛陀的弟子们一样修得一生特别能耐寂寞的本领吗?她真要与佛法结缘,孤灯一盏,燃尽自己的青春华年,在喃喃声中耗损自己的可贵的生命吗?难道是“法轮功”的毒液在她的体内流动,她也幻想着成仙吗?怪人,我们无法理解的怪人。
时光荏苒,一晃就是二零零三年了。光阴在无声无息地流逝,日子在不咸不淡地过着……
公司房改后没多久,紧接着进行了国企改制。上个月,公司所有的员工都领取了“买断工龄”的钱,到市劳动局办理了“失业待业证”。我也正为生计奔波,到处寻找适合自己的工作做。这天下午,已经是四点多钟了,我从外面找工作回来。上楼梯走到丛玫家门口处,看见刘千华的妻子与我妻子两人在说话。我看着妻子问道:“什么事?”妻子侧了一下身子,用手指指着丛玫家的门说:“你看,她家被人盗窃了。”那防盗门的锁头明显地已被撬坏,内层的木门也被撬烂,几片木梢洒落在地上。“哦,报案了没有?”“没有呀,”“干吗还不报案?”“她的事,我们不想理。”吕梁的妻子说。我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发福的刘千华的妻子,说:“还是去报案吧,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个楼梯间的人,小偷今天偷她的,明天就不知又会有谁被偷?”我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妻子说:“你去下边门卫那儿,叫保安员来。”不一会儿,妻子带着两个保安员上来了。其中一个个子大约一米七的小伙子对我们说:“你们没有进去过吧。”我们大家摇了摇头:没有。两个保安员走进门内,我跟在后面走了进去,在卧房的门口处向内望了望。哇,乱极了,衣柜的门打开着,梳妆柜的抽屉也被拉出来弃在地下,床上用品被翻的乱七八糟,还有许多衣物被弃置的东一件西一件。地上靠门角处还有一个纸箱。唉哟,还有几个男性生殖器具也被弃在纸箱附近,正间卧室就像观看的战争电影片中那打了败战仓皇逃窜时的狼狈场面一样。确认被盗后,一米七的小伙子从腰间的皮带处取下手机,拔了110电话。另一个略矮胖一点的保安员用手赶着我们。“走,走。不要进来,我们要保护现场,都到门外去。”
大约过了八九分钟,一部两侧印着蓝色“110”数字,车头盖顶印着警察二字,在这二字下面印着“POLICE”的“桑塔纳”警车停在了我们大楼的下面。从车上走下来三个身穿制服的警察,两男一女,那女的身材不高,背着一个照相机,两个男的身材魁梧,个头相差无几。一个鼻梁高高的,浓眉大眼,国字脸的警察看见我,迎上一步跟我打着召呼:“哦,你好,怎么是住你楼下的人被偷呀?”这位警察是我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姓张,名锦亮。我回道:“是,好久不见,近来怎么样?”“哦,还可以。我先忙正事,有时间再和你聊。”说完,他在房间内指点着那女的拍照。另一个略显文雅的警察从一个很精巧的小箱内拿出一双白手套戴上,开始察看,收集情况,提取物件等等。那女的拍照完后,拿了一个黑皮16开的笔记本走到门口,向我们一一登记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址、了解案件情况及房主情况。然后,每个人在自己口述的内容下面签上自己的姓名。突然,我的同学张锦亮从房内向外喊道:“林荫道,你打个电话,叫队长来一下,有重要的情况。”这女警察的名字叫林荫道,听到张锦亮的叫喊,从衣袋内拿出手机拔打电话,女警察刚打完电话。住我楼下的丛玫回来了,一看这儿的情况,三步合并成两步冲了上来,直往房内走。女警察拦阻了她:“你干啥?”“这是我的家。”她回答道。“是你的家?你也等等。”张锦亮从房内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男性生殖器具,对着她说:“这是你的东西么?”丛玫的脸淡淡的一红,喃喃道:“这,这……”张锦亮严肃地追问道:“是不是你的?你说呀。”丛玫被问急了,微微上翘的鼻头下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向上一翻:“是我朋友的”。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警察走了上来,林荫道叫了声:“陈队长。”男警察说:“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张锦亮在里面,他说,有重要的情况。”男警察走了进去,张锦亮叫了声“陈队”接着将嘴对着陈队长的耳朵细声细语地说着话。陈队长听着听着,脸色严肃起了。听完后,陈队长扫了一眼周围,将眼光留在丛玫的身上许久,才转过头问张锦亮:“你这儿情况察看完没有?”“完了,就等你指示。”张锦亮答道。陈队长在房内走了两个碎步,对着林荫道说:“你那记录的情况完了没有?”然后,也不等林荫道回答,又继续道:“先叫保安员钉个锁牌,把门锁起来,把那个女的带回局里再说。”警察走时,不仅带走了丛玫,而且把四个男性生殖器具也用白薄膜袋子装着一起拿走了。丛玫叫喊了许久,又吵又闹,说什么要了解、调查情况就在这儿,死活不愿去公安局。然而,警察们却严厉地说不愿去也要去,不行就是架着也要去。丛玫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上了警察的车。
好多天都没有见过住在我楼下的人回来了。在案发那天以后,公安局的人又来过两回。一次是上午,有三个人,进房间后就关上门大约一个时辰就走了。第二次是在第一次来的次日,有两个人,查看了不到半个时辰,又问了邻居刘千华的妻子,关于丛玫的生活习惯,来往朋友等等,还特别地问是否见过一个高高瘦瘦将近四十岁的男人来过。以后就在也没人来过,我们也不知她家到底被偷了什么,都像一道猜不出的谜一样,只有谜面,没有谜底。为什么住我楼下的人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回来?她家到底被偷了什么呀?
还有三天就是具有中国特色的新春佳节了。深圳这座八十年代拔地而起的移民新城市,溶合了各方各地的风俗习惯和春节特色,在街道、市场、超市,到处都有各式各样的年货小吃,对联横幅,大红灯笼,年桔鲜花,霓虹彩灯,处处都飘荡着节日的气息。采购年货的,忙着家中大扫除搞卫生的,年前送礼拉关系的,总之,大家忙的不意乐乎。这不,妻子刚忙完玻璃窗的清洁工作,又拖着我陪着去采购年货。在楼梯口,我们遇见了丛玫的父亲丛工,见他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小伙子正忙着安装大门的暗锁。“丛工,回来了。”我主动地上前和他召呼着。那四十多岁的人是丛工的儿子,丛玫的亲生哥哥,现在是一家建筑公司预算部的主任。好久不见,我和丛工就站在他家门口处,聊了足足有十多分钟,直至早就走下楼梯的妻子等候的不奈烦,在楼下第三次相催,我才和丛工结束对话。道声有事,走了。
“你们聊什么?聊这么久?”我下到楼梯口,妻子问我。“聊他的女儿,你总说她发神经的女儿。”一边走我一边将刚才聊的情况告诉了妻子。丛工的女儿丛玫还没有放出来。原来,除了丛玫的一些值钱的东西被盗之外,警察们意外地发现在几个男性生殖器具中装有毒品,案件还没有查清楚,所以,丛玫还被看守着。丛玫贩毒?这点怎么也无法让我相信,也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的样子,丛玫吸毒?看她这人也不太相,再说,几个男性生殖器具中都装有毒品,这数量一定还不少,不是吸毒的人所为。这是一个在我身边,我楼下发生的惊天大案呀。
春节过得挺累的。由于建筑工地平时上班是从来就没有星期日,一年到头忙个不停,许多亲朋好友都少了来往,只能趁春节放假各处走走,联络感情。或者,叫上几个好朋友来家中坐坐,炒几个小菜,喝几杯酒,来个“酒逢知已千杯少,得时高歌失却休”的感慨一番。这天,张锦亮来到我家,酒后,喝茶闲聊之余,我问起了住我楼下的丛玫的那件事。张锦亮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水,似乎不太想说,看了看我询问的目光,才淡淡地说:“她那个案子还没有结,她自己被偷的东西就是一条金项链,一对金耳环,和四百多元钱。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在她那儿搜出毒品,藏匿在四个男性生殖器具上的毒品,她说是她以前的男朋友的,他暂时放在她这儿,她男朋友说,是别人托他带回广西老家的。她还说,她和她的男朋友刚分手还不到一个星期。所以,还没来得及还他,她也不知道是生殖器具,更不知道里面藏匿着毒品。这个女的,在看守所又哭又闹的,又不吃饭,一天到晚不是念南无阿弥陀佛,就是声嘶力竭的叫喊,你欺骗我,你这个家伙,我要杀了你。现在,只能等抓到她说的那个高高瘦瘦的叫阿雄的人,事情才能弄清楚,那时才能结案吧……”
生命的摆钟,还在丛玫的脑海里摆着。然而,丛玫除了满嘴的“南无阿弥陀佛”之外,还有什么呢?我的妻子说,她现在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我没有反对,我只是走到窗台前,看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我想,丛玫,她不是现在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而是,从她信佛的那时起,从她摇响摄人心魂的铃铛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开始生病,可为什么我们没有人帮助她,为什么她的亲人没有拯救她。现在,她是不是死人一个了?我们又应该……?
一只小鸟从我眼前掠过,画了道我看不见的弧线……
——2007年1月7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