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干传
小说描写了一个玩世不恭的“鲁干”形象,文章的语言、动作、神态描写,把鲁干形象写得生动。同时,这个人物形象,也给我们以人生的启迪。
鲁干并非他的本名,而是我擅自替他改的名,换的姓。一来,改了名,便可减少诸多不便。再者,人如其名,“鲁干”意味着鲁莽、蛮干,于他再合适不过了。至于他的本名,我想还是忘却了罢。
不知是先天长不胖还是后天温饱问题未解决。一米七的个头,却只有在不脱鞋的情况下,勉强的使体重仪的指针摇摇晃晃地与“50kg”的指标来个亲密插肩。这早已为他打下了“第一瘦男”的招牌。但他却不安于现状,仍旧坚持以每天一顿减肥药的努力,去追求更低的指标。在他那一双厚重得抹不开的黑眼圈中,记录这多少个夜里“来也冲冲,去也冲冲”的艰辛瘦身路。
过完今年春节,才正值鲁干的弱冠之年。亦是我与他相识的第二年。记得第一次见到他,那双黑圈圈已然存在。那时还只是初秋,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薄衫和一条似乎有些年头的灰色过膝裤。而左脚穿的是只大型蓝色人字拖,右脚的,也一样。乍一看,冷不防地让人直冒冷汗,有种逃命的欲动。我竟不由得想掏出手机,查询最近是否有某监狱发生越狱的新闻。就在那不足一秒的迟疑中。他,也就是鲁干,猛得向我走来。不待我作何反应,鲁干已经站在我的跟前。如同竹子一般,直直的立着。
“呃,你是哪的?”
不想,他会跟我说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一时语塞,竟说不出一字来。见我不回答,他也不多等,便做起了自我介绍。他的口才很好,整段自我介绍大抵五分钟有余,并且不曾中断过,更难得的是没有一处重复的。惊叹之余,不得不使我怀疑他是事先背过的。自我介绍的效果还是有的。首先,我得知鲁干来自东部沿海发达城市,和我是同级,同专业的学生。其次,让我钦佩他的口才。同时,也让我放松了先前对他的戒心。自此,鲁干和我算是相识了。
因为都是刚进入大学,一切、一切都还是新鲜的。多少未知的梦想,正待我们去开发。鲁干和我也不例外。我们相约参加学生组织部门和社团的面试,准备开拓一片属于自己的世界。很快面试结果公示了。我虽没有名落孙山,却落给了鲁干。我想必是鲁干又背了那五分钟的词吧!幸而,学校里的有诸多部门先后面试。最后,我幸运的进入了部门A,而此时的鲁干已经成功的通过了五个部门的考核。使得我羡慕得有些嫉妒,但钦佩总是要有的。
很快,也记不清具体是哪天,只知道是很快。因为大抵还是秋天,树叶冷得发黄。大清早,鲁干连蹦带跳跑来找我。拉着我,非要我请他吃饭,然后他要告诉我个天大的好消息。仅管此时我并无饿意,但出于好奇和被缠得无奈,我便同他去吃了顿饭。自然也由我付了饭钱。饭罢,鲁干挽起了已经明显看得出带了油的袖子,紧接着又不知第几次擦了下嘴角,终于丢下了那神秘的好消息。嘴角一扬,兴奋地跑了。而这好消息便是:“我有老婆了。谢谢你请客庆祝!”虽然有种受骗的感觉,但钦佩总是有的。
和鲁干在一起,也不尽是吃亏的时候。因为他身兼数职,又经常在各商铺“视察”。消息灵通堪比情报部门。大到学校方针政策,小到商店新货上架。他都谙熟于胸。只要见他抡起那枯瘦而又带有厚且长的指甲的手掌,拍一下那似乎只是搭在双肩之上的头颅。不用多说,必是有新鲜事了。
自盘古开天以来,也许就注定冥冥中都要历经好景不长的劫难吧!
今年寒假后,我便早早的返校了。结果鲁干比我还要早些。在电话里,他说要来接我。但从下火车一路到学校大门都没有遇见他的影子。打电话,没接。当我拖着厚重的行李往宿舍楼靠近已不足十米远时。听到似乎有人在唤我的名字。顾不上放下手中的行李,顾不得额头的汗水已滴落。只是尽力的张大耳朵,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任何声响。
“哇!这么多行李!我帮你吧!”
当我的耳朵刚确认这的确是鲁干的声音时,正待我要开口。一只枯瘦而又带有厚且长的指甲的手掌突然出现,并夺走我的部分行李——几袋故乡的特色小吃。
“嘻嘻,你带路,我帮你提行李。”然后露出八颗黄宝石般的牙。冲着我的,除了黄牙,还是黄牙。不用猜,那淡淡的尼古丁气味已经坦白了一切。
“你怎么没去车站接我,这不是约好的……”
“呃,这不,小老婆找我有点事,一时忙不开嘛!再说你一个人不也是回来了嘛!”只见那八颗黄牙在两扇嘴唇间,若隐若现。
“小老婆?那必定还有个大老婆咯?”
“是啊!”
“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这个,不重要的,你不要问了。”语气有些不耐烦,黄牙齐刷刷的对着我,似乎随时要扎进我的皮肉里。
我便不再自讨没趣。于是提着除了那特色小吃以外的所有行李,进了宿舍楼。我是住在六楼的,一路的奔波,让我每上一个台阶都感到有人在拉我的脚,像是要把我拽下楼似的。过了好久,方才望见宿舍的门。而久别一个多月的钥匙与锁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相逢。
“吱——”门板乖乖的退到了墙边,并贴在了一起。
舍友还未返校,这是预料之中的;桌椅上的灰尘,也是预料得到的;缺氧的气味,更是可见的。一切都不意外。
突然想起,鲁干还在后头,赶紧放下行李,转身,出门,朝楼梯口望去。只见鲁干慌忙的走来,喘气声掩耳可闻,而那手中拎的大概是轻了许多,毕竟袋口不像先前那样紧绷着。
“这才几层楼看把你累的,你还是把减肥药戒了吧!”
“这个不重要,你就别劝了。”说完,继续咧大了嘴贪婪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从那黄牙间,我隐约看到些东西,定睛,便瞧见是我故乡特有的果子渣。我的眼光不由自主地从黄牙间挪向他手中的袋子。
他并不急着把东西交给我,而是继续吞吐着空气边说:“我……老婆……刚打电话找我,我……要先走了。”这才把东西递过来。
“是大老婆?还是小老婆?”
“这个……不重要,你就别问了。”然后,踉踉跄跄地跑向楼梯口。像是根无主的拐,摇摇晃晃的消失在楼道里。
掂掂接过的袋子,果然轻了许多。
在这忽然寂静的楼道里,还残留着些许不安静的气味。我知道钦佩没有了,鄙夷却开始了。
第二天,鲁干早早的打来电话,邀我去陪他去买衣服。反正一个人在宿舍也闷得慌,便爽快的答应了。校门外,有许多商铺,但凡是生活需要的,几乎可以在这里买到。
到了路口的第一家服装店,鲁干并没有急着进去的意思,而是往里望了望,便径直向前走去。第二家也是如此,第三家,第四家……一连望了八家。鲁干似乎有些着急了,我不解他为何如此反复张望。我的眉头随着他的眉头紧皱而紧皱。只是他的眉头写着焦急,而我的,应该是疑惑了。
当走到第九间时。只见鲁干停住了脚步,同时,两条柳叶眉,由一指宽的距离分到了两指宽。我想我的眉也将是如此。
“看,我的大老婆在那。”鲁干的眼睛一直盯着店内的一个女生。嘴巴配合着一张一合。
店内有两人,看得出年轻点的那位便是鲁干口中的大老婆,而旁边的那位中年妇人定是老板娘了。
鲁干兴奋的上前打招呼,我便也跟了进去。
鲁干有些得意地问:“你也来买衣服啊?这么巧!我也是。”
大老婆先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又不显惊讶的回答:“我和男朋友来买衣服啊!”
“和男……男朋友来的?”鲁干先是一愣。
“嗯。”
“人呢?”
“喏,这不是来了嘛。”大老婆说着,腾出右手指向我的身后。
顿时,店中的四双眼睛,不约而同的聚焦到我身后的某物。果不其然,一位高大帅气的男生,左手、右手各拿着一瓶饮料站在门口。一时间,所有的眼睛都变得灵动,不断扫视除自身以外的其他人。我的直觉告诉我,情况很不妙。“鲁干、大老婆、男朋友”让我想到了几何学的三角……
直到大老婆和男朋友离开了第九间商铺,鲁干一直是沉默的。
后来在一些朋友的口中得知,鲁干所谓的“大老婆”、“小老婆”都是自封的。凡是同他聊得来的女生,都是“老婆”的预备人选。但“老婆”的名分还是有讲究的,须得有几分姿色才行。
直到今天,鲁干再也没找过我。据说,有次他利用职位之便,帮几个“老婆”改了考试成绩。被发现后,不但受了处分,还免去了所有的职务。
一直但愿这只是谣言,无奈就在几天前。我无意间看到了那条带有“鲁干”二字的处分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