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红楼十二钗的一段情缘

那篮茸箬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9-02 19:23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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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板儿与巧姐,原是毫不相干,且身份悬殊的两个人,但是,贾家的巨变,最终使得两人走到了一起。文章算是对《红楼梦》内容的小范围改写,文笔尚好,前半部分在原著中也有着事实根据。问好,写文快乐!

——记板儿初见巧姐

我初遇巧姐时,她还不叫巧姐,她没起名字,众人都呼大姐儿。巧姐是我姥姥给起的名字,因她生在七月初七,故“以毒攻毒”地取了这个名字,一切皆从“巧”字上来。这就是我们最初的缘份,也是最终的结局。

第一次见到巧姐的时候,她是公侯人家娇生惯养的小姐,我是一个上门探望富亲戚的穷小子,说是探望,其实就是打抽丰,说白了就是上门乞讨。我知道他们虽然把我们叫做亲戚,却根本没拿正眼看过我们,只是家里实在困难得过不下去了,只能忍辱负重地随着姥姥去城里,去看人家的脸色,借得一二十两银子渡过这个荒年。不过我们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展眼过了年,家里的条件刚刚好转,就把自家种的最新鲜最好的尖儿摘了下来孝敬他们,这是我第二次进荣国府,也是我第二次见到巧姐儿。

她依然是奶妈婆子一大群地包围着,身上绫罗绸锻光彩夺目地穿着,我只敢远远地看看她,象是看一个画里的人,一个梦中的人,她离我是那么地遥远,远得我不敢有任何一点点非分的心思。好在老太太留我和姥姥住一两日再去,我也就有了再见她的机会。

在大观园里——那些貌美如花的丫环姐姐们是这样叫的——我跟着她们到了一个小姐的卧房,那卧房精致得如同天宫,里面的东西不要说见,听也没听过。我难以抑制心里的喜悦,不停地想摸摸这个,看看那个,为此还挨了我姥姥一顿打,好在让别人拉开了,还给了我一个佛手玩。那东西象是一个人的手,但是只能玩不能吃,我不信,背地里偷偷地咬了一口,果然不好吃。

然后我就看见了她,她手里抱着一个大柚子,被她奶妈抱着向我走来。我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原来她看上了我手里的佛手,要用她的柚子跟我换。我不停地哆嗦,终于可以面对面地和她交流了,可我竟激动地不知所措,不知该做什么,丫环们上来,拿过我手里的佛手给了巧姐儿,又把她手里的柚子给了我。这样,我们就算交换过信物了吗?

然后,我们就再也没去过贾府,而对她的思念,我只能埋在心底,不敢对任何人说起。我经常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或是上山打柴的时候,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我们俩曾有过的交集一点点地回味,一遍遍地咀嚼,这成了我以后几年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生活。而那个我从她手里换过来的柚子,我藏在我的褥子下面,每当摸到它的时候,就象摸到她柔若无骨的小手,那样软滑细腻。

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和我父亲一样,娶一个庄户人家的姑娘,生儿育女。可是我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我姥姥忽然大哭着从外面回来了,家里人吓了一跳,反复地问她,才知道:原来贾家被抄家了,所有的人不是被杀被卖就是被发配到边远苦寒之地。巧姐儿的母亲王熙凤,因为有人命官司在身,被关押在狱神庙,审讯过了再决定。而我朝思暮想的巧姐儿呢——不知下落。

我慌了,急了,央求着姥姥第二天就带我进城,我要去找她。当然,这是不能对家里人讲的,我只是说:我们困难时人家曾帮过我们,现在人家落难了,我们不能没良心。

巧姐儿的妈,那个曾经叱咤一时的,恍如神仙妃子的凤辣子,如今已经变得让人再也认不出了。她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头发象是好久都没洗过,两边的颧骨都突出来了,象是很久都没吃顿饱饭的样子。要不是她和巧姐儿长得那么象,我都差点没认出她来。

姥姥把她们以前给的衣服拿了来给她穿上,好言安慰着。也许是以前曾巴结过她的人现在都惟恐避之不及,而我们却在这时赶了来,她哭得泣不成声。“巧姐儿呢?”我焦急却又装成不经意地问起。“巧姐儿,我的巧姐儿。”她哭得撕心裂肺:“我那狠心的哥哥,我把巧姐儿托付给他,可是他却丧尽天良,把亲外甥女卖进了窑子。”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象是一块玻璃被人猛然摔到地上一样轰鸣着碎了。

“你们贾府那么一大家子人,就没人能救救她吗?”姥姥着急地问。

“我也曾央求她环哥哥救救她,哪怕我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他,可是他不但不救,反而落井下石,反咬我一口。怪我呀,我当年没做下好事,如今遭到报应,可是这关巧姐儿什么事?为什么会报应到她身上?所有的报应都冲我来吧,谁能救救我的孩子呀!”

姥姥眼睛看着外面,坚定地说:“巧姐儿的名字是我取的,我是她的干妈,他们不救,我救。”这一刻,我觉得姥姥的形象是如此高大。

回到家,我们四处托人打听,所有能拜托的人全托到了,钱也花了不少,终于打听到了她的下落。她被卖到了离此处千里之外的一座青楼。

我们千里迢迢地赶了过去,又花了很多钱买通了老鸨,总算见了巧姐儿一面。她再也不是那个千金万金的娇贵小姐了。她做着比以前她最低的丫环还要更低贱的工作。所有青楼的杂事她全要做,所有人的气都要受,她曾经圆鼓鼓,红扑扑,香喷喷的小脸,已经消瘦得没有一点人形。唯一幸运的是,她年纪还小,还没破身子,这就够了。

只是后来我偶然有时后怕地想想:如果当时她真的破了身子,又怎么办呢?

我和姥姥赶回家,卖了祖屋,卖了田地,终于凑够了老鸹要的利滚利的银子,再千里迢迢地赶到那,把她赎了出来。她家已经家破人亡,她妈也死了多时,尸首都不知埋哪去了,她现在无家可归,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儿。

姥姥把她带回了我家,在那段最困苦的日子,是我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离左右,给她说笑话逗她开心,给她捉蛐蛐儿带她玩耍,和那些欺负她的人打架。她慢慢地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每天只知以泪洗面,寻死觅活,她变得坚强了起来,她放下了自己的身段,也学着我们这里的农妇一样,穿着粗布衣服,下地干活,纺纱织布。最后她终于接受了我,最后她成为了我的妻子。

我不在乎她是犯官之女,不在乎她曾经身陷青楼,我只要她能从此和我长相厮守,能每天摸着她的小手睡着,而不再是那颗已经坏掉的柚子,那就够了。

癞蛤蟆终于吃上了天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