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痴不关风和月

题记：前世三百年前的一个美丽凄婉的传说。

一

他是位位极人臣的君主。她是一乡野的村姑。那年春天的一场微服私访，他和她邂逅在她哥哥开的茶肆里。

那是一个柳絮纷飞的时节。桃红柳绿，万紫千红。微风轻拂，春意荡漾。那一天，他和几个精干的随从一路驰骋来到了江南。

日近黄昏的时候，他们来到了那座位于驿道边，小镇旁的叫做“春来茶肆”的地方。原只为人疲马乏，在这个茶肆里打个尖，歇一歇便再一路向前的。殊不料小小的茶肆里，那绝世的芳华迷了他的眼，惊了他的心。

她，十七八岁的豆蔻年华，纤细的柳腰上系着红围兜，上身一件镶粉色边饰的淡黄色对襟小袄。裤子是一条丹士林色边上镶有黑色绣花的，脚上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没有刻意的华服，只是简简单单的穿着，却给人惊鸿照影的惊艳。

情爱如电，亦如射箭。乡野僻壤的初相见，他便有了意乱情迷的感觉。眼前的她就像一株生长在空谷的幽兰，又像一朵开在荒野的百合，娴雅、清新而脱俗。站着，静静地散发着幽幽清香，走动，似有暗香浮动。她的娉婷婀娜，她的芊芊秀质，就像飘飘仙子似的轻灵婉约，深深地震撼了他。那是一种美的吸引。

四目相对，威严的皇上，儒雅的智者竟也有了一瞬间的呆愣，他的眼睛轻轻地抚摸着她。白皙的瓜子脸，弯弯的月牙眉，泉水般潋滟如月的双眸，如星星在风中摇曳般的明柔。还有那袅娜的身姿，柔和的唇瓣，羞羞答答，欲语还休的娇憨。一举手，一投足，是那样的叫人心旌神摇。他的一颗心于怦然中落地生根，脚步便也迟疑了。于是他吩咐属下。

“在这附近找一个恰当的所在。暂时安顿下来。”

二

她叫倩儿。一个出生蓬门的小家碧玉。从她记事起，她只有一个亲人，那就是哥哥。兄妹俩靠着父辈手上留下的这座茶肆，勉强为生。那一天，她的哥哥出门采茶去了，于是，在这一天里，她成了当然的茶老板。这在她是第一次，有点忐忑，带点腼腆，心里巴望着不要有客人，想到她和哥哥生存的艰难，她又期盼着能够多卖掉几碗茶水，她于忙忙碌碌中洗洗刷刷，又把前几天她和哥哥采的新茶拿出在阳光下晒着。

日薄西山的当口里，她心里牵念着哥哥，站在茶肆的门前手搭凉棚看向远方。远远的驿道上几骑飞马一路扬起白尘，奔她的茶肆而来。渐渐的近了，她连忙折回屋内准备碗盏和热水。

此时，一行六七人已经下得马来，她于恭恭敬敬中奉上一碗碗新茶，低着头，放到台上。第一次面对这么一群的茶客，她的小心眼里满是慌乱。

“姑娘，不要怕，我们从很远的京城来，能够告诉我们这儿的地名吗？”打首人下得马来环顾四周之后相问，那温文尔雅的问询稍稍地打消了她的惊慌，她慢慢地又是偷偷地抬了下头，旋即又迅速低下。

然后嗫嚅半晌告诉对方，“这儿的地名叫田螺湾。”

“哦，我走南闯北很多地方了，还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地名，姑娘，这地名有来历。对不？”对方一边说着，一边在她的就近坐下。试图逗引她说话。她于心里暗暗地笑着对方的孤陋寡闻，田螺湾都不知道啊？随即又想起对方来自远方。于是，一边羞红了脸，一边笑着说“我们这个地名原是有出处的。”

“哦，能否为我们讲解一二？”

“那原是一个家喻户晓的美丽传说，传说中的田螺姑娘原是一只田螺精，因为偷偷地爱上了勤劳老实的田郎，由爱生情，由情生变，终于有一天变成了美丽的姑娘，每天在田郎出门后，就偷偷地为他洗衣做饭，操持家事。直到后来与田郎结成美满幸福的一对恩爱夫妻。－－－－－－”说起故事，她的羞涩和不自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娓娓而述。她想不到的是，她的故事竟然是如此的吸引人，那为首的客官听着，竟然不时的点头，并感叹着田螺姑娘和田郎的恩爱情真。

那一晚，哥哥是很晚才回的家，通过客人和哥哥的交谈，倩儿知道了这群来自京城的客人的身份，她影影绰绰知道为首的客官是在京城里的生意人。才短短的一个晚上的时间，那位客官就博得了她的好感。他的平易近人，他的器宇轩昂，他的倜傥风流和俊朗，在不知不觉中搅动了她的心湖。

层层涟漪，稍稍心事，朦胧着的情愫，仿佛浓雾里有人点了一盏灯。晕黄的光圈里，似有点点星亮。照得她的心不规则的跳着，客官走了之后的那一夜，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似乎是沉睡了十七年的心乍然间悠悠醒来。带着点窃喜，带着点慌张。带着点莫名其妙的痴迷。

三

他已非多情的年岁，皇宫内苑如花美眷，烟雨红尘。他的眼睛已经习惯成自然。这一次，小镇的偶遇，他第一次为了红颜改变了自己。品着香茗，想起昨晚的初相见，他的脑海里似乎种下了一棵树，那位名叫倩儿的姑娘，那个纯纯静静的女孩子已经走进了他的深心里。禁不住的喜欢，朦朦胧胧的爱着，他暗暗告诉自己，也许多年来潜意识里一直寻寻觅觅的清纯美丽就在眼前。说是一见钟情也好，说是爱美心使然也罢。喜欢是没有理由的。

吃罢早餐，他吩咐随从不得近前跟随，便一个人一身长袍马褂生意人打扮溜溜达达向小镇边的那座茶肆走去。远远地，他看到戴着兰碎花头巾的倩儿手里提着一只篮，从茶肆里走了出来。他慢慢地迎上前去。

“倩儿，早。”他和她已算得上是相识。

“哦，您早。”听到有人喊倩儿，她的脸红了，循着声音，她看到了他。

“昨天忘了告诉你，倩儿，我的名字叫赵云，以后我称你倩儿，你称我赵哥可好？”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干什么去？”

“昨天哥哥采了茶，说是离这儿不远的地方还有一片茶林没有来得及采，所以我想今天去看看。”渐渐地没有了陌生感，话儿也多了。倩儿边走，边告诉他。

“今天我陪你去怎么样？正好我也想看看今年的茶色如何，这也是我做的生意之一哦。”他亦步亦趋，兴致盎然。

茶林并不远，两个人边说边走，不一会就到了，置身茶林，他背起双手，看着倩儿的一行一动，一颦一笑，在思考着以怎样的方式，来一场蝶恋花的爱恋序曲。眼前的倩儿他不知道怎么来形容，一块璞玉？一支稚嫩的花朵？或者只是一滴清露？他不想以皇家的身份吓着她，他更不能以诗词歌赋来打动她，他只是陪着，思忖着，或许从一个故事，从一段传说，慢慢地渗透到她的心里去？

那天的相处，他的感觉是愉悦的。采着茶，他讲了很多茶故事，尤其是那个大红袍的传说把倩儿听得如痴如醉。半天的相处，他感觉自己的心已在不断地飘飞。

从那以后的整整十天时间，他流连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十天的时间足够他与她相熟并相知。他和她穿行在小镇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脚步数遍了柳树，走遍了阡陌。有时候他带着她坐在高高的土丘上看日出日落，有时候他携着她站在滔滔的长江边听潮起潮落，十天，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爱之外的一切。天子与民女的这一场旷世奇恋已经情深意重。他和她的笑声荡漾在小镇的天空下，她用婉转的歌喉为他唱着《采茶歌》，《莲花颂》。他给她讲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故事，他用白话式的语言讲白居易的《长恨歌》。讲到“花钿委地无人收，”讲到“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的时候，倩儿哭了，讲到“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时，倩儿哀叹声声，她幽幽地悲怜着“皇帝也为情苦。”

“皇帝也是人么，怎么不为情苦呢？”那时那刻，他多想告诉眼前的倩儿，其实你的面前不正站着一个皇帝，他此时不也正为情而心动么？“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多少年过去了，今天的他终于体味到了唐玄宗的个中滋味。他声情并茂的吟诵着“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倩儿一次次的流泪，伤感，使得他心海波涌。纯情善良的倩儿貌美如花，心纯如溪。这样的女子是天下的至宝。他又怎能不心向往之？情被牵之？

那十天的时间，他似乎从天上飘落到了人间，尝遍了人间的美好。爱，是飘着香的花，是酿着蜜的琼浆。他深深地陶醉了，仿佛睡着在桃花瓣里的蜂蜜。倩儿的纯，倩儿的静，倩儿的梨花芙蓉貌，倩儿一切的一切都成了他的最爱，那十天的相处，他快乐而痴情，人海苍茫，这样可遇而不可求的邂逅，那是何等的难得？他庆幸着自己，像这样以普通商人的身份收获了一份情爱，这是多么大的惊喜啊？谁说帝皇有万般自在和特权？其实那许许多多说不尽的无奈和不得已又岂能为平民百姓所知晓？比如爱，在他还是弱冠之年时就由一帮子的皇亲国戚为他定下了章程，从他内定为太子的那一天起，他的婚姻就不再属于自己。从老皇上到皇太后，从各位王爷到股肱大臣你一言，我一语，为他的婚事出谋划策，唯独他只能是自己婚姻的傀儡，他的婚姻是以政治做交易的，能够帮助他的家族坐江山的，能够保得江山太平的，都是他婚姻的备件。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那些别有用心之徒，为了自己这一方的势力、权力，绞尽了脑汁用他的婚姻来作为筹码，只有他是唯一的，没有发言权的服从者。

大婚之后他才是真正的皇帝。那一场盛大的婚礼，他被牵着、拉着，走在喜庆的红地毯上，而所做的一切似乎与他是无关的。岁月荏苒，光阴如流。就那样，三十岁的他与他命定的皇后娘娘貌合神离了十多年，没有爱，没有情。皇后似乎是为了权力而生存的女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主宰了后宫的一切，明里暗里，他其实只是一个被严密监视着的人。今天，他对哪个皇妃用情了，明天，那个皇妃就不见了踪影。他是名义上的至高无上，其实十多年来，为了不再伤及无辜，他已经不敢投入地爱一次。女人的心哪，海底的针，想着那位皇后，他常常会生出这样的感慨。

直到这一次，在远离皇宫的江南。在远离了皇后眼睛的监视下，他发觉滔滔如江河之水的真爱扑面而来。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他真的爱了，他不想再克制自己，压抑自己。他叮咛着随从们。

“倩儿的事情，说者杀无赦。”

一片“喏喏”声里，他对着贴身的侍卫说着

“非是朕左右不了皇后，我只是不想把一个清纯如水的倩儿卷入如此繁杂的尘世里。这一次，我得慢慢地用心、轻轻地走近才行，朕要极小心极细致的把倩儿呵护好。”

四

倩儿爱了，恋爱中的倩儿是美丽的，是多情的，短短的十天时间，她心如鹿儿撞，莫名的兴奋，莫名的偷笑，那个他成了她心中的太阳。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她会想他说的话，想他为她做的事，她的头上插着他为她摘的花，他说“花儿没有倩儿美。”她还记得他说了许许多多。

“倩儿，我相信，我和你就是前世的田郎和田螺姑娘。”

“倩儿，你是上天送给我的至宝。”平素的时候，她喜欢被他牵着手走路的感觉，她喜欢听他讲的每一个故事，他是那样的博学多才，又是那样的温情，他像大哥，却比哥哥多了许多让她心动的东西，她说不出那是些什么，直觉得自己好想一直就那样依赖着他，有时候她甚至思绪飘飘，想着自己依偎在他的怀抱里那是什么样的感觉。那一天傍晚，他看到她为故事里的人物哭泣的时候，真的把她紧紧的搂在了自己的怀抱里。那温暖的手掌和胸膛，是那样的让她依恋，隔着衣衫，她听到了那“嘭嘭嘭”的心跳声，似乎声声都在叩响她的心门。

爱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和让人陶醉。不知不觉中十天过去了，她仿佛是在绮梦的摇篮里呼吸着甜蜜，吮吸着甘霖。她幸福着，却又隐隐的担忧着，她怕这美好的一切有一天会打破。第十天的那个晚上，她的担心成了现实。

那天他和她在傍晚的时候分了手，约好了明日再相见，却不料，当月上中天的时候，她和哥哥的茶肆又响起了急促的叩门声。

“倩儿，快开门，我是赵哥。我有话说。”

“好，就来。”她喊起哥哥，亮起小油灯。他去而复返一定有事，她不知道他有了什么要紧的事情。果然，他说，明天他就要走了。一个走字，抽走了她的心。其实，从那一夜的叙说中她才知道，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他告诉她和哥哥。隐瞒了这么多天，只是怕惊吓了她，对她，他不是游戏，十天的时间，他真的爱上了她。他拿出了自己的玉扇坠，又褪下手指上的绿玉戒，轻轻地放进她的手掌心里。

“想我就看看这两样东西，它们已经跟随我多年了，想我了，你就摸摸它，我想，我会有感觉的。”他告诉她，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她都在他的心上。那一晚，他说了很多很多。

“倩儿，本来，我们还有许多天的逗留，刚才京城飞马来报边关犯急，我是一国之君，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儿女私情置国家于不顾，置社稷于不顾，保护天下苍生，给他们一个太平盛世是一个王者的责任。所以，在和你告别后，明晨我即会回归京城。着手戊边关之事。此别为短别，相信我，短则一月，长则百余日，我定会前来与你重逢，到那时，我处理好边境的一切，处理好宫内的一切，会给你一个名分。到那时，你将是我名正言顺的静妃。”

“赵哥，我还是喜欢叫你赵哥，我不慕富贵，不贪虚荣，我要的只是一个你，就像田郎和田螺姑娘，只要相爱，耕田织布，浇水种田，只要有爱，苦和累算不得什么。”

那一晚，她留下了他，她说，“今晚留下你，是因为我们的相爱。只是为了让您看到一颗真心，今生认识了您，知遇了您，我无怨无悔，今晚，我把干干净净的自己给您，不是因为您皇上的身份，而是因为我真的真的想做一个只属于你的女人。我知道，今晚一别，山高水远路迢迢，以后的岁月里也许您会忘了我，但是，有了今晚，今生今世我就是您的女人，能这样，我心已足。”

那一夜的恩爱缠绵之后，他走了。从此，留下她在相思中独品孤独。

五

渐渐的，她瘦了，慢慢的，她憔悴了。她在盼望中一天天枯萎，她在思念中一日日煎熬。一个月过去了，她托哥哥四处打听，边关平息战争了没有？哥哥说，已经愈打愈烈。三个月过去了，她一次次踟蹰在那条通往京城的驿道边，曾几何时，他从那条道上向她飞来，相爱的日子里，他常常指着那条道告诉她。

“这条道通向遥远的地方，那里的名字叫京城。有一天，京城里的赵哥被一根爱剑射在了心上，于是痴痴傻傻一路寻寻觅觅找到了这个田螺湾。”她曾经无数次的向往过那个地方，她总是痴想着那个有他的地方。她常常做梦，梦里的他一骑白马，后面坐着她，他带着她一路驰骋。每每梦醒却总是怅然若失。如今，人走了，他大雁般飞走了，他还好吗？是鏖战在边关还是？会不会受伤？会不会生病？假如好好的又为什么不来？他真的会如他所说再一次的回来和她相会吗？日日思君不见君，望断天涯人不归。不知君心安能如我心？方不负我相思情。

她终于病倒了，缠绵的情爱割不断，理还乱，日思夜想，她为情所困，为情而痴。“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颉，此物最相思。”她的床头还放着他送她的红豆，可是，斯人远走，留下红豆更相思。颗颗红豆，点点相思，赶不走的惆怅，挥不去的情思。

“妹妹，想开点。自古帝王岂能与平民百姓相并蒂？”哥哥劝她。

“不，他不会，他说好了让我等的，他答应了来接我的。我相信他。”她一边流泪，一边坚持。

“妹妹，你还年轻，不要转牛角尖，是你的总会来，不是你的等不来，他是皇上啊！起码你们有了十天的相知相亲。”

“哥，我懂，可是我没有办法不想。”

她的身体像飘零的秋叶一日比一日枯萎，生命的黄昏里，她请求哥哥去京城，她不要名分，不要荣耀，她只是要哥哥去问问。

“半年前的谦谦君子今日可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他还记否，在那个田螺湾的小镇，有一个望穿秋水的倩儿日日夜夜在等着他，只为了他当时的一个承诺，他说一定来的。为什么没有来？”

喘口气之后，她又说“哥哥，你告诉他，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他。也许他有很多的不得已。我只是想知道，我这样的想他值不值得？惟愿我在他的心里还有一抹记忆。”

哥哥出发了，躺在床上的倩儿在奄奄一息中苦守着希望。她的生命已经进入弥留之际。似真似幻中，只有他的影子影影绰绰漂浮在她的眼前。

经过了千难万险，她的哥哥来到了京城，为了妹妹的嘱托，为了妹妹的生命和希望，他要寻找当今的天子。可是皇宫深似海，他一个平民如何进得？万般无奈之际，他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哭着叫着。

“斗脸戴凤冠？斗脸戴凤冠？”泣血的悲啼，哭哑的喉咙，真情的呼唤终于惊动上苍。

金銮殿上的他终于听到了消息，听到了声音。

“斗脸戴凤冠？”责问还是谴责？他想起了她。他曾经答应过她，等一切平定之后会给她送去凤冠霞帔，会亲自迎接她走上京城的皇宫。这一段时间太忙，太乱，儿女私情与他天子的身份在较着劲。此时的他刚刚平定了边关之乱。这时，黄河之滨又有水患，还有各地闹事的、起义的。身为皇上的他并没有忘记她，只是身不由己的他是属于黎民百姓的皇上。当看到倩儿哥哥不远数千里来到金銮殿的时候，当倩儿的哥哥诉说自己妹妹的时候，他的心在流泪。他知道自己忙碌中犯下了大错。可是忙并不是真正的理由。铸成的大错他得快快地纠正，唯有这样方不负倩儿的一片痴情啊。朝会之后，他将一应事务处理交代之后，与倩儿的哥哥日夜兼程奔向了田螺湾。

遗憾的是，当他和她的哥哥风雨兼程赶回来的时候，她一缕芳魂已经飘飘渺渺去了太虚幻境里的情痴司。

谁说自古帝王薄幸男？面对着倩儿的遗容，他欲语还休，他从随从的手里接过了凤冠霞帔，亲自为倩儿戴上，他口里念念叨叨。

“倩儿，我的静妃。遇我，你之不幸啊。‘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情不关风和月。’你为我一往情深把命丧。今生，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假如有来生，我不做皇帝做平民，还你一段姻缘一世爱。”话还未毕，他仰天一声长叹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众人的惊慌失措中，他慢慢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