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猫儿在流浪(二)

我见犹怜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8-28 14:52 责任编辑:颜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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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不再相信男人的欣兰,对婚姻,保持着一种悲观的态度,这也是她不愿和“我”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根源。也许,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亦能让她懂得“我”的真心。问好作者!

1

欣兰喝醉了!

第一次看到她醉酒是在2月的最后一天,星期日,正月十五元宵节,她说要去逛街,结果到了深夜11点的时候,才被好姐妹阿雪和萍姐扶了回来。

第二次是在3月6日,她们几个好姐妹相约到维多利亚俱乐部唱歌,提前庆祝妇女节,她不知怎样就喝了很多酒水,醉得一塌糊涂。

第三次是在3月22日,独自在人民南路的一家西班牙风味酒吧喝闷酒,醉了,被我寻着,送了回来。

……

欣兰喝醉酒会骂人:“为什么咁狠心的对我,你说,我那点对不住你呀?”用心细细的听,便会知道她在埋怨她的前夫,痛恨他的薄情,自由恋爱,一起打拼,辛苦创业,得到的却是背叛和抛弃。

“骗子!说那么多话来哄我,到头来还是一个骗子!”

她也骂她的男友。那个人和她交往了半年,蛮谈得来,感情升温很快,她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谁知在谈婚论嫁的时候他却变了心,对她忽冷忽热,她所有的耐心都被他耗尽了。

……

感情没有着落,工作压力大,思念在老家的女儿,等等,似乎很容易为这个年过三十的失婚的女人找到很多醉酒的理由。

接二连三的打击,使欣兰意志变得十分消沉,常常借酒精来麻醉自己。

无言,无以排解,唯有一醉,一醉解千愁!

多喝酒会伤身体的,中秋节的前夕,酒醒了,肚子疼了,最后闹到要我陪去医院打吊水。医生说有阑尾炎,不能再喝酒了。她当场似乎也下定了决心要戒酒,可是过了一个星期,又喝醉了,被人扶着回家。

说真的,我可以容忍她的醉,可以容忍她的胡言乱语,可以容忍把脏东西吐在我身上,却不能容忍她因肚痛而发出的呻吟。每每看她玩命的喝,然后竭斯底里的吐,酒醒了肚子还痛,还得打针、吃药,看她这么不爱惜自己,心仿如刀割一般。

“不要再喝了,再喝我可恼了!”

“喝,怎么不喝!来,再来一杯!”

恼得很,总是不听劝,从不理会我的好意,没有一点改过的决心!难道她不知道,看她喝醉了,我也很心疼吗?看她老是这么酗酒,我疑心她是一个堕落得不可救药的人,我必须离开她,我不能和酗酒的人一起生活。

可是决心要离开的时候,心里却是那么的不舍(除了绿子,能让我心疼的只有她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令我着迷,两年多的交往,我再也离不开她了,就像鱼儿离不开水一样,没有她,连呼吸都不是自由的。

她说自己是保险公司的会计,开始我是相信的。后来渐渐起了疑心。她喝酒这么凶,还抽烟,醉醺醺的,谁敢把帐本交给她?我所认识的会计,没有一个像她那样的,她不可能有一份正当的职业,我开始疑心她说了谎话,我疑心她是一个不正经的女人。在作这种猜想的时候,我心一片灰暗,仿佛天塌了一般。

我该离开这个喝得醉醺醺的女人吗?离开的念头在心里转了千百回,真等到离开她的时候,却又是那样的牵肠挂肚。该怎么办呢,能怎么办呢?绿子已经走了,在我一片彷徨的世界里,她就是我的一根救命稻草,能给我温暖与力量,伴我过了七百个日日夜夜!你说我忍心弃她不顾吗?

不小心爱上了一个堕落的女人,教我如何是好?

感觉自己也堕落了,难受,无法自拔!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看欣兰喝酒,我不劝了,也跟着喝。要醉就一起醉,要堕落就一起堕落吧,谁也别埋怨谁。她醉,我也醉,看到她醉,至少我不会心疼。

国庆假日期间,在三角湾酒吧的大厅里,我比她喝得更凶,她急了,倒反过来劝我。

“不要再喝了,再喝我可恼了!”

“喝,怎么不喝!来,再来一杯!”

“找死啊,你!”

我学着她以前不听劝的口气说话,被一拳打了过来,我不感到疼,只感到可笑,她自己也喝酒,却不准我喝,什么道理?我非要再喝,杯子就被夺去了,还不小心落在地上,摔破了。虽然她霸道了点,但我喜欢,我觉得她还是比较关心我的。

“欣兰,我们都戒酒吧!”

2

来到潘城后,我找的第一份工作,是永美家具厂的搬运工。

“你傻了,怎做得了那粗重的工作?”欣兰知道了,有点吃惊。

“怎么做不了,看我五大三粗的,正好趁此机会锻炼一下,减减肥。”

我扬了扬拳头,表示我有发达的肌肉。我发觉欣兰眼神有点奇怪,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我是读会计专业毕业的,来潘城后的愿望是找一份管理或会计类的工作,可是在大街小巷辗转十余天后,才发觉自己的念头是多么的荒唐可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没有过硬的人脉关系,想找一份好工作,谈何容易?

欣兰发现我的小腿被螺丝钉划了口子,找来一支香港万茂堂的红花油,要为我擦拭。

“小问题,要涂过药了。不用再擦了,看你紧张的。”

欣兰坚持要涂,顺便用跌打酒擦了因劳损而有点酸痛的肩膀。

看欣兰紧张的样子,我也后悔一时冲动做了搬运工。那时候,我在新福大街上走,经过永美厂门口看到一则招工启示,便询问门外阿伯。

“阿伯,厂里是不是欠一名杂工?”

“是呀。”

“杂工主要工作是干什么,会不会很辛苦?”

“主要是搬运,不辛苦。”

“你讲笑,搬运怎会不辛苦?”

“这个,主要用叉车,运木料。”

“叉车,我不会。”

“很简单的,一学就会——你问那个,那个大汉是工头,专管杂工的。”

我又向工头了解了情况,全勤月工资是1400元,还有加班费。觉得还划算,我就签了合同。

后来,我把找工作的事对欣兰说了,她要我辞工。

“傻瓜,工作粗重,人工低得很,怎谈得上划算,快辞了。”

工作虽然有点辛苦,但几天便习惯了,觉得自己还应付得来,不过就是在厂里要进货或出货的时候忙一阵,忙完了,几个人便闲坐聊天,总的来说,闲坐的时间比忙的时间多。在没有找到新工作之前,我还想继续干这份工作,可欣兰不答应,在4月中旬,领了3月的工资后,我就把工作给辞了。

5月,没找到满意的工作,无所事事。

6月中旬,欣兰一个朋友在人民广场东边开了间烤鱼店,需要人手,我便不顾欣兰的反对,在厨房里做了砧板,主要是切菜。因为厨房里酷热难挡,身水身汗,老板有了新的帮手后,我又把工作给辞了。

7月份,在星际俱乐部的网吧当网管。虽然工资不高,但只是看看场,顺便收拾一下,偶尔维护下系统,根本不用费体力。我觉得这份工作适合我,欣兰也没说什么,就这样,工作的事总算安定了下来。

除此之外,我还去了潘城防雷工程公司、市森林公园、潘城学院投简历,可惜渺茫得很,事情总没有眉目,连面试的机会也没有争取到。我碰得焦头烂额,欣兰也费了不少苦心。她常熬夜上网浏览当地的招聘启事,托朋友打听消息,陪我去投简历,去面试,不辞劳苦,很有耐心。

“算了,否想进大公司当白领了,随便有一份工作可以养家糊口就算了。”

“呵呵,灰心了?想想你的十年寒窗,想想你为读大学而熬的苦头,想想你老爸、老妈对你的期待……你不找一份好工作对得起自己吗,对得住他们吗?”

“可是也不一定非要进大公司当白领才算有出色呀。”

……

6月里,欣兰所在的新安保险潘城分公司计划招2名入编制的员工,看看我符合条件,欣兰便帮我复印了各种证件,帮我投了简历。对于这份工作,欣兰似乎看到了新的希望——她是公司的会计,和领导熟悉,和经理的关系不错,可以方便活动活动。

“行,工作的事包在我的身上,小芳你放心就是!”在饭局上,张经理拍着心口保证帮忙照顾。

事情发展顺利,我7月通过笔试后又通过了面试,我很得意,欣兰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过了两天,打听到入围的一共有十人,还要经过总公司的筛选,欣兰的心情由晴转阴,她对经理说不放心,张经理说放心,等消息就是了。再打听,知道竞争对手的不凡背景后,欣兰更紧张,连我也变得很灰心。

“算了,否想太多了。”

“嗯,看看再说!”

又托人约了两个饭局,常常电话打到深夜,欣兰说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放弃。

3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南方的秋冬季节不会很冷,即使是最冷的大小寒,潘城的气温也会在十摄氏度左右。最可恶的是西伯利亚寒潮来了之后,便会阴雨连绵,又冷又湿,那儿也去不了。

“欣兰,下冷雨了,没事,我们一起收拾房间吧?”很久没有收拾了,房间有点脏,也有点乱。

“嗯,收拾好了,就回家过年。”她轻快地应着,便开始动手收拾衣物,动作麻利。

哦,快过年了!欣兰的话倒提醒了我,看看墙上的新挂历,时间已是1月里的第四个星期日,农历是腊月二十,还有十天便过大年。

“欣兰,今年去我家过年好吗?”

“唔,这个……我要回去看晓兰,我每年都陪她过年的。”她不管工作多忙,多累,每天都要通电话问一下家里的情况,然后和女儿说说话。

“要不,我陪你回去看晓兰吧!”

“你不回湖州了?”

“不回了,我想跟你去看晓兰。”

“……唔,这个,你还是回湖州去看父母的好……”

沉默,然后是沉默,她婉转地拒绝了我的请求,我的心情有点沉重。我知道她是爱我的,我也爱她,我们在一起生活将近一年了,可是为什么这种关系不能再进一步了呢?是因为职业差距的缘故吗,还是……

不去想这些头疼的问题了。收拾完房间后,便开始看电视,是重播江苏卫视的相亲节目。

“欣兰,你条件那么好,可以上电视相亲了?”

“what?”欣兰回过头,口微张,做出不解状。

“你一个白领丽人,怎么傻傻的就把一个工人捡进门当老公了呢?”

“捡的?哈哈哈——想得美!你还不是我老公呢。”

“不是亲老公,难道是野老公?”

“找死啊”

……

我们只差那么一点就进入婚姻的殿堂了。可是她所受到的伤害,使她对男人持一种怀疑的态度,对婚姻,持一种悲观的态度。她有过奇怪的理论,比如一句“为什么要结婚呢,结婚就是为了离婚”,听着就觉得心里发凉。我原本秋后求婚的,现在不得不消退了这个念头。

没关系,我还可以等,是真爱必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只要真心待她,总可以融化她心头的坚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