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莫子

雁如雪 短篇 民间传奇 2011-08-25 21:02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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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身正不怕影子斜,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故事带点玄幻色彩,神怪之说,也无外乎蒲松龄先生笔下的创始之举。一辈人,一辈传说,记忆犹新。问好作者!

我的祖上是行走于鄂豫皖一带的商人,主要经营的是灯蕊草和贩牛。那一年,我大伯带着我的父亲又一次外出做生意,从家里带了好多的灯蕊草去外地卖,回来的时候就带上一批安徽的牛返回湖北。

先说说我大伯,他和我父亲长得一样的高大强壮,大约在一米七八的个头,他是我父亲的堂兄,比我父亲大差不多三十来岁,当年正值壮年,我父亲那时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大孩子。

那一天,他们经过安徽宿松那个地方,他们走在以前走过的山路上,突然一阵狂风,牛散了,父亲和大伯二个急死了,等风停了,二个人急忙地去找牛,牛还好,没跑远,就躲在附近的山上,我父亲和大伯二个把牛都找齐了,天也黑了。父亲焦急的望着壮年的大伯,因为到他们以前住宿的地方还有二十多里地呢,他们住宿一般的是固定的几个地方,很少错过站点,这次出了点意外,让他们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他们以前借宿的地方。成熟的大伯也不慌张,抚着父亲那宽厚的肩膀说:小五儿,我记得就在这附近有一个地方可以借宿的,不远,约一里地儿。父亲和大伯二个人吆喝着那牛群上路了,差不多一袋烟的时间,远远地看到那大山脚边有一个屋子,一个孤仃仃的屋子,那房子里还透着灯光。父亲上前敲了下门,对里面的人说:借宿一下,是赶路的,错过了驿站,想借个地方打下尖{方言,是指住宿}.主人打开了门,是一个老头儿,借着灯光,那老头儿全是白发,脸上还带着伤感,但看见有人来了,还是脸上堆着笑容:客官,请进,我们这儿从没有生人来住过呢。父亲和大伯二个麻利地把牛群拴好,就进了屋子,从里屋又出来了一个老太婆,那老头儿吩咐老婆子去烧了热水,还给父亲他们做上了一顿可口的饭菜。热情地和大伯父亲们聊了几句,就带他们来到一厢房前,对大伯说:这是我儿子的房间,他们小二口去了新媳妇的娘家,房子是空的,你们二个客官就住这儿吧。大伯也没有说话,只是用眼扫了下那房间,就进去了。

那房间好新,到处是红色的家俱,就连那帐子也是红色的,被子也全是红色的。那老头儿想说什么,但最后离开时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叮嘱了下:晚上睡觉时小心点呢!大伯走的地方多,经历的事儿也多,比年轻的父亲多了一些见识。二个人脱衣服上床,大伯叫父亲把四把剪刀拿了出来,那是我大伯给我大娘她们几个妯娌带的礼物,父亲不解地取了出来。大伯对父亲说:晚上有动静的时候,不要怕,听我的!父亲嗯了一声。可能从没有在这个地方住过,父亲也没有象以前那样的睡得早,大伯也不作声地在那儿吸着烟。半夜时,一阵风儿吹进那屋子,把桌上的灯也吹灭了,晚上的月光从窗户里泻了进来,照在地上白森森的,让人心惊肉跳,睡在另一头的父亲用手碰了碰大伯,大伯对父亲摆了下手。

突然,从窗户边飘进一个白影儿,那白影儿近了,直接来到那床前,父亲一看,是一个长发的女人,但那女人是飘着的,看不到她的脚,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一点儿血色。

古时的床前有上床的踏板,那女人来到踏板前,就向父亲和大伯伸出了手,那手不是手,是一副爪子,尖利!父亲在那儿发抖,大伯叫父亲压好父亲那头的帐角,大伯自己也压好自己那头的二个帐角。那女的手碰到帐时就马上把手收了回来,如触电一样。

女人也不说话,她跪在那踏板前,开始叩首,她每叩一下,那帐子就抖动一下,那女人的动作越来越急,那帐子就如大海中的帆一样鼓了起来,也在抖个不停,好象要破一样,大伯急忙吩咐父亲把那四把剪刀插在四个帐角,巧得很,那剪刀一扎上,那帐子就没有抖动,那女人就一直在那儿跪着叩首,但那帐子就是没有掀开。

这时传来一声鸡叫,那女的怒目盯了大伯一眼,就狠狠地转身又从原来的地方飘了出去。这时大伯才给父亲讲这是怎么回事儿。

原来他们碰到了月莫子,也就是那生孩子时死了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死后一般的很凶的,是一个恶鬼。好在大伯在江湖上行走了多年,一进屋子就感觉到了几分,但他没有说破,怕吓着了父亲。

那月莫子最怕的是剪刀,他们身上刚好有,所以大伯根本不怕,这家一定是新婚不久那新媳妇生孩子时死了,一般鸡叫时那月莫子就要走了,怕阳光。

天亮了,那老头儿在外面喊道:客官,起来了吗?父亲在里面答应着。离开时,大伯取了几个铜角子{古时一种铜钱,我也不懂的}给了那老头儿,还递给他一个铜虾,听父亲说那虾是他们经过一个古庙时一个和尚给他的,能避邪。

走在路上,大伯对父亲说:小五儿,以后碰到这事儿不能慌,只要你慌了,那月莫子一摸你,你活不过七月半的。

那老头儿的儿子不在家,是根本不敢住在家里,只要一住下,那月莫子沾上那男人,那男人一定是死,老头儿不敢让他儿子在家呆了,所以空了那房间,我们去了就让我们住。那老头儿我看还算善良,一户人家是不能没有男劳动力的,所以我把我那铜虾给了他儿子,只要他儿子戴上它,那月莫子就不敢再来找他,那他儿子也就可以再找上一个女人结婚生子,让那老年夫妻能宽心的度过晚年。

我七八岁时,总喜欢在大伯身边玩,他那时八十多岁,他就躺在那睡椅上一边抚着自己一尺多长的胡须一边给我讲了这个故事,说我家八儿的父亲当年吓得快要尿裤子呢,逗得我在一边哈哈大笑:原来人称“凶恶”老猫的爸爸年轻时也有害怕的历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