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惊梦
孤独的人需要朋友,并且认识朋友的方式有着千千万万中,只是,通过梦交上朋友,不断地彼此熟悉着,有些匪夷所思,也有些不太现实,然而,文中的两个少年就是这样相遇了,并最终在现实里见面。这,未尝不是一件幸事。更是缘分。文章情节不错,语言干净简洁。问好,写文快乐!
“嗨,小子,你叫什么?”一个棕发蓝眼的少年拍了拍一个独自在酒吧喝鸡尾酒少年的肩。周围嘈杂的环境在他眼里好像并不存在,且丝毫没有打扰到他。
“李奕园。”少年放下手中的酒杯,慢慢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突然上来跟自己搭话的少年。修长的身材,像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棕发,蓝格子衬衫,休闲牛仔裤。
“我叫许莫游,交个朋友怎么样?”蓝眼少年微微一笑,在酒吧灯光的折射下就像个模特一样优雅帅气。
“没问题。”李奕园回了许莫游一个同样的微笑。
那小子笑起来真好看,许莫游在心里默默的想。
这几天晚上一闭眼我就一直在做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个和我一样大的少年,对着我微笑,对我说话。他说他叫许莫游。真奇怪,我在生活中并没有一个叫许莫游的朋友,也没有遇到过这么一个人,他好像凭空就出来了,闯进了我的生活,不对,准确的说是闯进了我的梦里。他有棕色的头发和跟蓝宝石一样的漂亮蓝眼睛以及让我都有点羡慕的修长身材。在梦里他告诉我他是一个混血儿,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中国人。他在中国的名字叫许莫游。她的母亲姓许,莫游是希望他在生活中多干点有意义的事情,不要沉浸于游戏中无法自拔。他也有一个外国名,叫Aaron。在梦里梦到这个么一个人,可能是我太需要朋友了。我是一个孤独的人,不是我不擅长交朋友,而是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朋友。他们注重的只是恋爱、游戏、金钱,而我恰恰很讨厌这些,所以理所当然的跟他们一起找不到话题。就像荒芜的土地中孤独生长的小草。更多的时候,我会一个人躺在阳台的躺椅上,闭着眼睛让阳光在我的皮肤上涂抹出健康的小麦色。而许莫游则和他们很不一样,甚至说和我很是相似。他跟我一样喜欢喝酒,却从来不喝醉,更不会耍酒疯。喝醉了耍酒疯多傻啊,样子就像脱了缰绳的疯狗在咆哮。他曾经这么给我比喻过。“我还记得小时候我爸就经常喝酒,一喝醉了就耍酒疯,一边摔东西一边用英国话乱骂。我和姐姐背地里都叫他‘Maddog’。”他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笑着告诉我。“所以你不想像你爸那样失态,每种酒就只喝几小口?”我问他。“Youareright!”他止住了笑,对我打了个响指。“你这样的混血小子应该有很多女孩喜欢吧,有没有谈过恋爱?”我一边打量他一边赞叹。“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我还是个小处男呢,没有女朋友。”他说完我的嘴就乐歪了。“你把‘处男’的意思理解错了,哈哈哈哈。”我靠在一个梧桐树上捂着肚子不顾形象的哈哈大笑。他皱了皱眉头,随即又一边笑着一边给了我的胸口结结实实的一拳。“嘿,小子,你现在这幅样子像极了一只得了疯牛病的疯狗在咆哮。”“哈哈哈,狗怎么会得疯牛病?”我一边笑一边把他刚才的动作复制了一遍,同样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拳。他无奈的耸了耸肩,“所以你是特别的那只啊。”
很多时候我都不愿意从梦中醒来。在梦里能有这么一个知心的好朋友,醒来后却发现一切都不存在,有多难过。以前我不断的交朋友,就像一个贪心的路人,在路上捡到了一个小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满满的一小箱珠宝。他抱着小箱子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了一个稍大点的箱子,他打开之后,是满满一箱银子,他抛弃了小箱子,抱着银箱继续往前走。后来他碰到了一个更大的箱子,打开之后里面是满满一箱金子。他开始便得兴奋了,他认为继续走下去一定会有更好的箱子等着他,为什么还要再抱着金箱子费力走过,干脆丢掉银箱和金箱,继续往前走。如他所愿,他看到了一个更大的箱子,他兴奋的呼啦呼啦跑过去,打开之后才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我就像那个可悲的路人,交了一个又一个朋友,哪个都不合我意,我果断的抛弃了他们继续交其他的朋友,结局却像那个路人一样,什么也没得到。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我满意的好朋友,他却只存在于梦中。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会在心里把自己狠狠嘲笑一番。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好朋友,很少有人能体会到没有朋友的那种失落。在之前,我总想在寂静的长夜里大声嘶吼,把庞大的黑夜撕开个大口子,让一点点光透进来。而现在,我会安静的睡去,去见我的那位好朋友。
我正在一家伦敦的小咖啡馆里喝咖啡,我想我有必要安安神了。这几天我总是梦到一个中国的少年,他说他叫李奕园。我是一个混血儿。我爸是英国人,他去中国做生意的时候认识了我妈,后来我妈就嫁到了英国。从小我妈就教我中国话,我学得也特别快,一段时间后就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了。在梦里我梦到我进了一家中国的酒吧,我看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一个人用手拖着酒杯坐在那里喝酒。他穿着一件条纹衬衫,灯光打在身上看起来像个孤傲的王子,有种与生俱来的抗拒力,又吸引着我上去跟他说句话。我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后来在和他的交谈中我发现他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冷傲,我感觉他还是一个挺好相处的人。他好像很喜欢笑,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像夕阳落山时被染红的天空,灿烂又不那么耀眼,看起来很舒服。可是在生活中我并没有这么一个朋友,小时候母亲把我带去过中国杭州一次,住了几个月的时间,听母亲说杭州那里很养人。我没有选择在那里交朋友,早晚还是得回英国,到那时候就不会有交集了,就像风筝一下子断了线。我跟他说我是个混血儿,他听了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似的。“小子,从小到大第一次第一次有混血儿跟我打交道。”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用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打量我。“好好珍惜我这个‘外来生物’吧。”我随手把我的手机号码记下来丢给了他。真奇怪我为什么会有这个举动。他一边点头说OK一边麻利的把我手机号存了下来。后来我和他在酒吧里又聊了很多,我们很聊得来,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一个知心的朋友,那时我在心里总结,认识他这个中国朋友值了。第二天醒来,我发现原来是个梦。以后的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他,最惊异的是每晚的梦都是连着昨晚继续做的。就像一部电影,你因为有事出去,所以按下了暂停,回来后又按下了继续,电影就又按照之前的画面继续播放下去了。刚开始我有点恐惧,以为是心理压力太大了,现在这杯咖啡喝完后想了想,其实在梦里有这么一个朋友也挺不错的。
一个月之后。
我真的感觉要崩溃了。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许莫游那小子。整整一个月。他每晚都会准时闯进我的梦里,和我用一整个中午的时间看完一本书,和我一起躺在我家阳台的躺椅上消耗掉一整个下午的时光。他一边喝咖啡,一边眯着眼睛给我讲他在英国的生活。他说在英国有许多大大小小的酒吧,他曾经有个愿望是在一条繁华的街道开一家特色酒吧,里面所有的酒都由他自己来调制。他说他想调一种酒,让人喝起来就像是在喝茶一样舒适,但却是最刚烈的一种酒。只有每天进酒吧的前10名客人才有机会品尝到。“你小子还会玩限量啊。”我丢给了他一对白眼球。“Sowhat?”他有些挑衅的看着我。然后他又说酒吧名字他都想好了,叫“BlueAurora”。“那最后为什么没开成呢?”我问他。“我母亲是个保守的人,对酒吧有偏见,她不喜欢我开酒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不开心,满脸都是失望的神色。我当时非常想帮他完成心愿,却什么也做不了,就像一个被捕捉的小鸟,在网子里望着天空拼命拍打翅膀。
一到白天我就特别的焦躁,心情很难平静下来,就像海洋里翻滚的波浪。我妈说我可能是病了,非要带我去医院看病。结果看了大半天,医生却说我很健康,是个正常人。但我总感觉有股很焦躁的情绪在体内冲撞着快要涌出来。这几天我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坐也坐不住,脑子里老是想着那些梦。只有在晚上,我才能真正平静下来。那个躺椅也早被我丢进了垃圾堆。我几乎不能再在上面安静的躺一会。我越来越不想承认许莫游那小子是个梦。你能否想象,你又渴又累的行走在沙漠上,突然前方出现了一片海,你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却什么也没有,真的什么也没有,你恍然大悟,那是海市蜃楼。有很多时候我都想把许莫游硬生生的从梦中拽出来,我需要一个好朋友来陪我度过人生这个旅程,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孤单一辈子,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我需要一个好朋友来和我闯天下。医生建议我去旅游散散心。
我本应该出去找找工作,我却一直都不在状态之中。
每天我的精神头一点也不好,每晚那些连续的梦快要把我折磨成半疯子了。在梦里我和他一起泡酒吧,一起打通宵。那小子精神头真足,打了两晚上精神头还是那么生龙活虎,我怀疑他和我不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偷偷睡觉。每天在英国慵懒的生活快要把我打造成一个“贪睡症患者”了,两天通宵后,我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还好醒来是个梦。他把我带到了他家,真没想到他是一个如此有情调的Man,他养了许多漂亮的花,很多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毕竟我在中国呆的时间不长,更没有专注研究过中国的花。他的房间里画着一个诡异的蝴蝶,之所以诡异是因为是因为那个蝴蝶两个翅膀不对称,左边是个骷髅的图案,而右边是一个美人的图案。“那是鬼美人,又叫‘卡申夫鬼美人凤蝶’。”他告诉我。传说它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但代价是必须牺牲自己。捕到一只政府会奖励25万美元,诡异的是捕捉者全部离奇死亡,无一生还。“你说的这么悬,真的假的?”我有点不相信的问他。“这个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他把我带到了他家的阳台,他的阳台真漂亮,有着欧式风格,阳台中央摆着两个躺椅,中间摆着许多花草,阳光一照,看起来特别意境,让我想起了祖母家的小院子。我和他一起分别躺在了两个躺椅上。我闭上眼一边闻着花香,一边回忆我和他不靠谱的相遇,很快便睡着了。该死,为什么我一个中国的朋友都没有,梦里却偏偏出现了一个中国的小子,为什么明知道是虚幻,他说他想开一家咖啡店,第二天醒来我却用一整天的时间给他想店名。朋友们都说我空虚了,需要找个女朋友。真扯,我梦到他跟女朋友有什么关系。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我屋子里充满了尼古丁的味道,书柜里的书也同样被我摔了一地,包括我最爱的那本《傲慢与偏见》。我此时像极了一个疯子,完全失去了理智。我大吼一声冲出了家门想到街上走走,那些梦仿佛把我带到了另外一个梦中的真实世界,而梦中的真实世界和现实快要在我生活里混为一体了,我快要分辨不出真假。我总是以为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李奕园,当我想出去喝咖啡或者看书的时候,总会翻出手机找他的电话号码,找半天找不到,才恍然大悟,然后苦笑一下。伦敦的街灯灯光在夜里看起来一直很温暖,更像是无数个火柴一点一点擦出来的光。从某个地方缓缓送来了10月的冷风,让我瞬间冷静了不少。我挑了一个没人坐的公共座椅坐了下来。
我变得越来越暴躁,我妈终于忍受不了我像7月夏日般的火爆脾气,把我“打发”去了英国度假一个月。我一想,也好,正好找个地方放松放松,散散我的火爆脾气,再不散散,我就会变成一个大型的定时炸弹,随时等着时间一到,“滴”的一声爆炸。妈已经给我订了一张飞往英国伦敦的机票,并给我收拾好了行李,我总感觉不用他收拾的,我一个20多岁的人了,难道连行李也收拾不好?至于到了之后找旅馆,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她老人家一点也不担心我在英国的安危,毕竟,我是一个英语口语过了八级的人。
当我拎着大包小包到了伦敦街头时,我就愣了。这个城市的夜景比我住的那个破地方要美很多。到处都是暧昧的街灯,像一个少女在俏皮的眨着眼睛。Great!Verygreat!当我决定四处走走看看,找家旅店时,突然发现前面的座椅上坐着一个很眼熟的家伙!好像在哪见过,,啊!许莫游!那不是我梦里的许莫游么!我一下子愣住了,行李从手中“哗啦”脱落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股莫名的感觉直往脑中涌,心脏上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来爬去,狠狠钻着我的心脏,我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在了旁边的一颗树上。我努力攥吻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伦敦的风似乎比中国的风吹在脸上更凉一些。我感觉一股冷风直灌脑门。我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迈着沉重的步子小心翼翼走到了他面前。
月亮投下的光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
我走过去时,他那双“蓝宝石”立马发现了我,显然他的惊异程度不亚于我。我看到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却不靠近我,只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我,我明显看到他的腿在发抖。这种不可思议的只有神话电视剧中才会出现的情节一下子出现在了现实中,换谁谁也接受不了。他颤抖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我们就这样在伦敦街道上,在朦胧的夜晚中,在10月的冷风中对视。街灯把人的影子刻在了石板路上。和梦中一样迷人的五官,棕发,蓝眼睛。这是巧合吗?他是不是许莫游?
Honey.Well,it‘steno‘clocknow,letusgohome。我听到一位英国的女士对旁边的一位男士说。我来的时候是伦敦时间9点,这么说,我和他整整对视了1个小时!我却一点也没发觉,我只感觉体内刮起了龙卷风,把我手脚吹的冰凉。他绷紧的表情突然放松了下来,既而展现出了一个阳光的微笑,慢慢走向了我。
“嗨,小子。”像梦中无数次见面那样,他拍了拍我的肩。
伦敦的温度瞬间升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