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火事件
一次意外的失火,却没有经过认真调查就定位纵火事件,还冤枉了人,好在人的良知让人懂得知错就改,把那份清白还原了。小说情节和场面的描写,展示了人物性格的不同侧面。问好作者!欢迎作者入驻好心情,多创佳作,期待更好的小说。
我揉着惺忪的眼睛,极不情愿的醒来。屋里空荡荡的没人,静悄悄的没声,怎么回事。哦,这是家里不是幼儿园,我惊恐地爬起来,下地往外跑,推开屋门却怎么也推不开外面的房门,被锁在了屋里。爸妈都去上班了,惨啰。
我蹬着椅子爬到屋里的前窗,窗户上安装着防盗的铁栏杆,窗扇是开着的,手扶栏杆透过院子见院门也是紧闭的,哇哇的哭了起来。哭也解决不了问题,找东西吃吧,吃饱了就自己玩呗。
我们家在炼油厂家属区住,是一栋栋整齐划一的平房,自来水不是接到每一家里去的,每几栋房安装一个公共自来水管,人们在这里洗衣、担水。厕所也是公共的旱厕。每一栋房有六户人家,五个单间一个套间。我们家住的是单间。家家都有一个小院,院里自己建了一间储物的小房子,叫仓房或煤棚。正房里隔开三分之一做厨房,隔断的下半部分用砖砌起来,上面是用方木做的玻璃窗。砖墙宽木窗窄就形成了一大段的窗台。那时候经常停电,家家都备有照明的蜡烛,晚上停电时点上蜡烛,放在隔断的窗台上,屋里和厨房就都有了光亮。平时不用时,蜡烛也是摆在那里的,图的是用时方便。
我玩着玩着站在炕上就把蜡烛点燃了,一根矮的一根高的,看着它们腾腾上串的火苗,用手去按,烫人。一点也不好玩。推开后窗,双手抓着栏杆的钢筋,一边往外望一边晃动钢筋。有一根钢筋上下活动,我两手向上一提,下面出槽了,往里一拽下来了。我顺势钻了出去,一溜烟跑到幼儿园去了。阿姨见到我时往我身后看看,没见到家长,只觉得奇怪也没说什么,我五岁了,淘气,自己跑出去是经常的事。她们有时也犯糊涂。
秋天,有风。我将后窗打开,和前窗形成了对流。燃着的蜡烛,火苗顺风斜过去,引燃了墙上挂着的一件衬衫,衬衫旁边是炕琴柜,上面码放着被褥。一瞬间浓烟滚滚。
第一时间经过这里的是我们这一片家属区今天在家的唯一的男人,吴铭。原炼油厂厂长,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他刚好挑着两桶水,见状拎起水桶冲着火势高的地方泼了过去,随后赶来的是在公共自来水处洗衣、洗菜的大姨大妈们,手忙脚乱地将大盆小盆的水洒了上去,很快就把火扑灭了,消防车赶来时,消防员只是从被砸开的门进到屋里勘察了一下,确认不能死灰复燃了就撤走了。
爸妈赶回来了,厂领导、车间领导赶来了。
天黑时妈妈把我从幼儿园接回来时,爸爸和厂领导围坐在院子里,分析失火原因。为了不影响人家的工作,我和妈妈就去了姥姥家,当天在那里住的。
经过大家的勘察、分析、判断得出以下结论:
1、 无疑是阶级敌人的破坏活动,人为纵火。
2、 要和前几天敌人把毛主席诗词写在厕所里的事件结合起来看,敌人已经不满足写写画画了,他们付诸实践了,是反革命对革命的反扑。
3、 这个敌人是有预谋的,在杨向东(我父亲)家放火,是对我们新的革命领导集体的公然挑衅。
4、 这个敌人是狡猾的,从现场勘察的情况看,敌人不是直接纵火而是点燃蜡烛,是想让火慢一点着起来,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利于他们逃跑。
5、 从作案的现场看,敌人很可能是一个人,虽然现场没有留下有力的证据,但是从我们周围的敌情来分析,不难揪出这个人。这个人就是吴铭。
大家一致认为是吴铭纵火的理由是充分的,因为:
1、 他下台后对于他自己的问题一直没有交代清楚,思想上有抵触情绪。
2、 他仇视革命群众,特别是像杨向东同志这样的结合进革委会领导班子的人。
3、 时间上,他现在不上班,天天是早上七点去街道认罪,扫街到九点,大火是九点三十分左右着起来的,吻合了这一点。
4、 有人说为什么他纵火又去灭火,这个问题问的好,这就正好反应出敌人狡猾的一面。他是这样想的,他放火之后,别人一定会想到是他,怎么办,他去救火了,别人就不可能再去怀疑他了。这样他即达到了纵火打击革命,又把自己深藏了起来的目的,真正的老狐狸呀。
当天晚上厂保卫科就把吴铭押起来了,经过连续几天的审问,他不得不承认了他纵火的事实。押进监狱里好好改造去了。
过了几天爸妈才让我回到家里,傍晚到家时天还亮着,家里虽然刚刚修葺过,焦糊的味道依然有,厂里给新配备家具和全新的被褥,我们家是被敌人迫害的,组织上当然要关怀。可能还贴补了一些钱。我上炕钻到新被褥里,感觉好极了,清清香香的。我来到后窗去抓我卸过的那根钢筋,拽不动,原来这根钢筋被重新加固了。我回头喊妈妈。妈妈过来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我要把这根棍子拿下来,出去玩。妈妈楞了一下没理我,去忙了。
吃过饭我在一边玩。妈妈和爸爸说话,哎,老杨,我记得失火哪天我们不是把孩子锁家里了吗。爸爸想了想说,对呀,那孩子怎么没有烧着呢,他去哪了。妈说,刚才我见孩子拽那根钢筋,是他给拽下来的吧。咱孩子淘气你也不是不知道。能是他点着蜡烛后跳窗跑了,然后就失火了,能不?爸爸好半天没说话。老杨你倒说话呀,妈催促着。爸像自言自语,按理说我也没有整过吴厂长,有时我还护着他呢,他不应该对我有仇啊,就凭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小心眼的人,不能有什么报复心理。难道真是咱孩子干的。两个人回头瞅着我,谁也不说话。
睡觉了他们还在嘀咕,爸说,我看这事儿是咱孩子干的,要不明天我跟革委会人说一下,别屈了人家吴厂长。妈沉吟了一会说,说是咱孩子干的,咱家这些东西是不要给厂里拿回去呀。爸说,是呀,你自己烧的厂里不可能负责。妈说,马上冬天了,要是给厂里拿回去我们怎么办啊。爸说,是啊,愁人,我怎么养了这么一个败家的孩子。妈嗫嚅的说,这事就别声张了,吴厂长我没有接触过,就凭他是牛鬼蛇神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人。再说了,你也不能就肯定说是咱孩子干的呀。
过后,妈妈偷偷的问过我,我说是我点的蜡烛啊,妈重重地打了我,告诫我,决不许我说出去,否则打死我。
后来爸爸主动退出了革委会领导班子。十几年后对受迫害的领导干部平反时,爸主动的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吴铭又恢复了职位,任炼油厂厂长直到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