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
文章故事情节构造较好,人物形象描写细腻,感情真挚。推荐共赏!
1
“臣风,你永远都不会了解,当你离开我南下时我的难过。我总问我自己,为什么,为了各自的梦想,分开来,让我一人流浪在这硕大的北京城。”
凌晨时,我接到了安然发来的短消息,NOKIA的光亮在一片灰暗中格外刺眼。
我蹒跚地爬下床来,揉着还未苏醒的眼睛,一边惊喜给安然回短信。
这是她三个月来第一次理我。
三个月前,在飞机场,她冷漠的眼神,让我无地自容,是的,我真是自私,答应过与她报同一所大学,而我呢,终于,还是狠下心来填了同济,而让她自己留在了北京。
“安然,笑一个,臣风要走了,还有我呢。”夏成城拍着安然的肩,打着圆场。
安然,夏成城,与我,我们从初中就是同学,夏成城和安然在一起,我也是他们的见证人了。
登飞机前,我忍住泪,小声对夏成城说:“夏成城,替我照顾好安然,这么多年,我有很多事都对不起她,她那么好,而她还是和我这个垃圾做了朋友。”我狠狠的说着,红了眼。
安然始终没看我一眼。
在高空中,在祥云中,想起高三,我们把试卷叠成飞机,床头写着:杀进人大的誓言,我再也忍不住的嘤嘤哭起来。
给她发过短信,我穿上衣服,上海的九月,清风掺杂小雨,很清新的感觉。
上海,也是这座城市,让我充满了对安然的罪恶感。
新闻系的大教室,空空无人,我听着ipod,里面还是我和安然最爱《Theweddinginthedream》。
我没有爱情,生活中,除了爸妈,就是你,安然。
我理着思绪,慢慢给安然写信。
我想象着安然这时会在做什么,应该和我一样坐在教室里,还是与夏成城在一起。
我是个爱的索取者,你是我的被索取的目标。你一直在给予我,而我却一直在伤害你。
和着清风,我伏在桌子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身边已经有来等待上课的同学了,我身边坐着江铭,我转过头看着他,他正在复习新闻史,专注的眼神,全然不知我已醒来。
我轻轻的咳嗽了一下,他转过淡然的眼睛看着我说:“你醒了?有吃饭吗?”
我摇摇头说:“不饿。”
“嗯,好吧。”他礼貌的冲我笑了笑。
江铭是我来这个学校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爱好,所以便很快成了朋友。
人总是在陌生与孤独的环境中快速的寻找朋友,哪怕这个人以后背叛自己,伤害自己,可是自己还是不会记仇,这就叫劣根性,但这也是人性的一面。
我们无法抗拒。
想到这里,我挺直了腰,等着老师来上课。
上完第一节课,我正盘算着该吃点什么或看看安然有没有回短信,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臣风。”
我懵懵懂懂随着声音,穿过拥挤的人流,在门口出,我看见了顶着晨光的安然与夏成城。
看到久违的安然,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慌乱地转过身去,迅速的擦了脸一把。
当我转过身来,大步走向了安然,将她拥入了怀中,我小声的说:“安然,我好想你。”她微微踮起脚尖回答我:“我也想你。”
在她用上好的洗衣液揉搓出来的白衬衣上有着熟悉的清香,那是她高中的校服的味道,她没变,依然是那个温婉而不失坚韧的女子,日复一日的用一样的洗衣液,一样的口吻说话,一样的爱着她身边的每个人。
想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在她的怀抱着嘤嘤地哭起来。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说着:没关系。
在她的安慰中,我慢慢的平静下来。
我放开了她的拥抱,看着夏成城说:“你们怎么来了?”
“你忘啦?今天是夏成城的生日啊。”安然笑着说。
“唉,抱歉,没给你买礼物呢,先说声生日快乐吧,夏成城先生”我略微难过的说。
“这样也不错,省得礼尚往来。”夏成城顺着阳光眯起眼睛。
“……”我。
“先吃饭去吧,都饿了。”夏成城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的向校门走去。
“行,你们订好宾馆了吗?”我问。
“嗯,订好了。”安然回答我。
“那我们吃饭喽。”我笑着说。
“好啊好啊。”安然拍着手笑着。
安然,你不知道,你拍着手的样子,像极了高中时我们的样子,那些快乐与不快乐的过往终究烟消云散。
2
学校旁边有一家特色的川菜馆,几乎同济所有的学生都喜欢光顾这家菜馆,不仅是因为离学校近,还有这家的老板是一个残疾人,大家也就理所当然的选择了他。
“嗯,你最近有没有和阑逢联系啊?”安然一边夹菜给夏成城,一边小心翼翼瞟了我一眼问我。
我低着头一边吃菜,含糊的回答她,“没有。”
安然与夏成城相望了一眼,没再说话。
接着,我们讲着大学的事情,时间也快,转眼就十点半了。
“我们这吃的是中午饭吧?”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可能是吧。”安然看了看天笑着说。
我们出了餐馆的门。
“去哪里玩呢?”我看着他们俩。
“不去啦,我和夏成城原来都来过上海了,臣风,我们去宾馆说说话。”安然拉着我的胳膊说着。
“嗯,走。”
到了宾馆,我坐在安然的床边,安然到洗手间去了。夏成城突然开口说:“臣风,你心中还有阑逢对吧?”我猛地抬头撞上了他淡漠的眼睛,我知道,我瞒不了他。
“有没有又什么关系?”我扯着嘴角,苦笑了一下。
“那你为他等了3年的时光呢,就这样算了?”他微微提高了声音。
“别再问我了,我不知道。”我起身去找安然以来逃避与夏成城的对话。
“唉。”我似乎听到了夏成城的一声叹息,我的心也随之微颤一下。
我和再次从洗手间出来时,夏成城已经出去,去他的房间了。
我与安然坐在床上聊着她和夏成城的故事,我们也再没提阑逢。
晚上,我没有回学校,而是留下来和安然一起过夜。
“不回学校没事吗?行吗?”安然有些担心。
“没关系啦。放心。”我轻松地笑了笑。
安然走了那么久的路,也许是累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我看着这个我眼前的美丽女子,月光洒在她的额头上,她静静睡着,已完全对周围的一切卸下防备,恍如高中我与她睡对铺时,她的样子,想到这里,我开怀的笑了。
3
我劝安然与夏成城坐飞机回去,安然说,她喜欢火车,一路奔波,一路的风景,让她甚是欢喜。
临上车前,夏成城塞给了我一张字条,我一怔,打开来,夏成城娟秀的字体亦然跃纸上,上面写着阑逢的号码。
再次抬头,他已与安然上了车。
过了那么久的事情,安然也许已经以为我早已忘却了阑逢,可是夏成城竟然还记得,我知道,我们有过同样的经历,他知道,我不会忘记。
当然,我还记得,并且,刻骨铭心。
我相识阑逢在高中,那是开学第一天,我在楼梯口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在我慌乱说抱歉时,他笑着说,没关系,那时,我只是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没想到,他竟走入了我的生活。
刚到班里,我就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新班主任在讲台上看着花名册。
朝门口再望去,便看见他与几个男生进了教室,我们是同学。
之后老师的点名我知道了他叫左阑逢。
左阑逢,喜欢白衬衣,喜欢收集杯子,喜欢文字,会穿着干净而整齐的校服,理着平头,从不说脏话,从不和女生搭讪,是一个沉默而深邃的人。
那时的我,总是喜欢和安然讲他的好,而安然每一次都是一副“我早就知道这样”的样子。
“不过,你们很配哦。”安然正经的说过。
“是啊,是啊,我相信”我眯着眼睛笑着说。
他是内向的男子,我亦是内向的女生,所以,纵使是同学,我们也没有太多的交流过。
直到那次相遇。
我申请加入了文学社,文学社第一次开会,我就早早的到了教室。
我轻轻地敲了敲门,正在黑板上写字的男孩,转过头来,笑着对我说:“臣风,快进来,大家都到了。”
而那个男孩正是左阑逢。
这时的我才明白社长是左阑逢。
这次的主题是诗歌,阑逢先点的我来回答,理由当然是让新同学更快融入集体。
我慌乱的站起来,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他:“我最喜欢,舒婷的《致橡树》。”
他笑了,眼睛弯弯的,那一刻,我觉得他的牙齿也在泛着白光,让我不敢与他对视。
“嗯,我也是,不过,你能为我们背几句吗?”
他说是,是我们,也不是我。
我闭上眼睛,控制住颤动,紧张的声音,听着我的声音暴露空气中。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到这里,我停住了,没有再背下去。
大家开始为我鼓掌。
慌乱中的我,睁开了眼睛,他却站在讲台上微笑。
直到散会,我转身准备离开,正盘算着去找安然写剩下的数学题或者,回家。
“我们一起走吧,就剩咱俩了。”他拍拍身上的粉尘,脸上有着些许无奈。
“嗯,好吧。”我点头答应。
我们一起走出了高一教学楼。
秋风很凉,只有在大连,才会有这样的好天气。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他轻轻地背出《致橡树》的下一段。
“是这样吧?”他笑了。
“嗯。”我不好意思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随后,我们便每天相约一起回家。
“安然啊,我觉得,这样不好,还是远离男生吧,高中这么紧张,算了算了,谈恋爱,这种事,还是以后吧。”我郁闷的说。
“哎,遇到好的错过多可惜。”安然说。
“是啊,像你和老夏那样的真的很少。”我摇摇头。
“老夏是个好男生。”安然有些腼腆的说。
“我有说老夏不好吗?”我故作惊讶。
“你……”安然也配合我装作生气的样子。
看着安然,我突然决定了,舍弃爱情。
4
老夏和我在一个作文班认识的,他是理科生,作文需要补,我嘛,是为了玩。
记得那次,高一入学不久,夏成城第一次见安然,是他来我们文科8班要我的作文当范文,而当时,安然和我正在聊天,我看了老夏一眼,让安然帮我给他,就是那次,老夏对安然一见钟情。
之后,我就开始,做双面间谍,老夏总是问我安然的喜好,而我呢,不厌其烦的告诉他,安然呢,总是问我,老夏在作文班的事儿,我就加入搞笑因素告诉她。
“安然,你到底打算怎么时候接受我们的城王子啊?”我调侃她。
“啊,以后再说吧。”安然脸红的说。
“得了,指望你不行了,我找他商量去。”我转身去了理科班。
我站在理科3班等了一会,听他们班女生说,男生都在操场打篮球。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他终于和一群男孩出现了。
“臣风?”夏成城显然很惊讶。
“今天,晚上,操场,安然。”
我蹦出了几个名词,没有多余的解释。
我看了看表,马上就要上晚自习了,丢下正在对我疑问重重的夏成城,转身跑回教室。
当我气喘吁吁的回到教室,安然一脸乌云的对我说,“刚才点名,你没在,陈老板很生气,要你回来去办公室。”
我啊了一声,放下一句,快去操场,夏成城在。就飞快的朝语文教研组跑去。
陈老板有妇女协会主任的口才,所以,我和安然背地里都叫他,妇联主任。
无可厚非的讲一些,要好好干,最近玩心很大,老师看好你之流的大话,
最后,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对我的认可。
而我的心早就在担心安,夏二人了,哪能听他的话啊,我只好一边嗯嗯啊啊的回复着。
在他的“回去写作业吧”刚说出口,我就跑了出去,理都没理他在我背后的白眼。
从窗子外望,没看见他们二人,我耸耸肩膀,慢慢的向教室走去。
回到教室刚坐稳,安然递过纸条,上面愕然写着:我们在一起了。
没有表情,亦不知道她的悲喜。
我很欠揍的回她,要请客。
她看完后,笑了。
后来,安然讲起那天的场景,总是满脸的微笑,一如16岁那年,她的模样。
原来,安然到了操场,夏成城早在就在那里了,安然惊愕的看着老夏,老夏说:“臣风让我来,咳咳,原来是你啊。”然后,自己一个人哈哈哈的傻笑起来。
安然也被他的尴尬而打动,也笑了起来。
之后两人便无言了。
“那个,如果没事,我就回去上晚自修了。”安然小心翼翼的吐出这几个字。
老夏好像下了决心一样,下一秒,将安然拥入了怀中。
许久,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在一起吧。”
安然在他的怀抱中,小声的呜咽,重重的点了点头。
在那一刻,所有的思念与时间带来的无理取闹的痛苦全部崩落。
风穿过一中的操场,绕城了无尽的缘分。
5
我决定不再和阑逢一起回家了。
当他说出那句,一起回家吧。
我练了几百遍的那句,我还有事,你以后自己回家吧,不要等我。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点了点头。
我愣愣的看着他的微笑。
为什么我说什么,他都是一副同意的样子,连为什么都没问出口。
安然有老夏,我只好一人回家,和没遇见阑逢时一样。
也许,他是不喜欢我的吧,不然,怎么连为什么都没问。
我想到这里,心突然很痛。
所以逼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件事。
转眼,从高一时的清闲,到高三时的焦头烂额。
安然每天都和老夏做题到11点。然后互相鼓励。
我也只有感叹爱情伟大的份了。
不然,谁会和我一起做题呢。
“阑逢,你们最近没说话吗?”安然眨着眼睛,冲我坏笑。
“唉,没有啊,我也不知道,他报什么大学。”
“我让老夏替你问问。”
“嗯,也好。”
老夏和阑逢在篮球队认识的,我这才依稀记起。
中午,我在宿舍躺了一会,准备去教室上课,突然,老夏出现在门口。
“哎,你疯了吗?这是女生宿舍!”我很生气的看着他。
“行了你,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女的吗?”老夏一脸嘲讽。
“啊,你都承认了,那安然怎么办。”我也偷偷的捂着嘴笑。
“……”
“左阑逢报上海财经大学,学计算机。”老夏不理会我刚才的话,直径的说。
“嗯,好,我报同济,学新闻。”
“什么?你不是答应安然,我们一起去北京吗。”老夏惊讶的看着我。
我没说话,静静从他身边走过。
那一刻,我承认,我如此自私,所以,在那以后,我是那么的后悔。
所以,当同济的通知书下来时,我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6
回到同济,我拿出老夏上车前递给我的阑逢的号码,端详着它。
左阑逢从没说过喜欢我,而我只是一厢情愿。
真的要打吗,只是普通同学,没有这个必要吧。
我犹豫不决。
终于,我打了过去,那边很清晰的传出阑逢低沉的声音,很熟悉。
“你好,我是左阑逢。”
“左阑逢,我是臣风。”
“臣风?你还好吗,也没问你报的那所大学?”
“我在同济,学新闻。”
“你肯定学新闻,我记得你很喜欢文学的,你现在还看巴尔扎克和舒婷吗?”
“嗯,很喜欢。”我笑着说。
“这样,出来玩,好不好,我没有课,你呢?”
他竟然邀请我出去玩。
我看了看课程表,下午有节课。
“我下午有一节课,这样,晚上吧,上完课,我打电话给你。”我故作矜持的说。
“嗯,好。”他依然听不住的悲喜的回答。
上完下午的课,我走出校门,正准备给阑逢打电话,远远便看到一个长得很像阑逢的男孩,走过去,果然是他。
“这么巧,我来同济这的书店买书,随便等你。”他用轻松的口吻像是开一个玩笑。
我们一起并肩走向游乐场。
“小时候,我最喜欢玩的就是游乐场的过山车,很刺激,而且,每次都有对生活的感悟。”他露出孩童般的微笑。
“嗯,人总是在最害怕,最绝望的时候,看清一些事情。”我略加思索的说。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坐过山车,果然,如他所说,瞬间有明白一些道理的感觉。
晚上,他送我回学校,天空突然下起秋雨,我们便跑到一家花店门口躲雨。
“花容易枯萎,就像女人的容颜。”阑逢看着那一桶的玫瑰感叹。
“不过,它也有灿烂的时候,这就够了。”我叹息。
“哎,等等哦。”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转身走进了花店。
不过一会,他便拿出一束燕尾花。
这小花长得很野性,有种孤傲不逊的感觉。
“你一定喜欢它,我觉得。”阑逢仰起脸,笑着说。
没错,我养了一阳台的燕尾和羊齿。
但我不会告诉他,包括我爱他。
我笑着接受了他的花。
“你永远不会向我说出你的想法,比如,你喜欢我,比如,你喜欢这花。”他露出高中时淡雅的微笑。
我拿着花的手指瞬间僵硬住。
他在明处,我在暗处,所以,这场戏,他始终是操控者。
他欣赏着我的窘迫。
“所以,在一起吧。”他笑着将我揽入怀中。
那一刻,我体会安然与老夏的爱情。
从那以后,每每我上过课,都会去财经大学找他,我与其他的大学生一样,谈起人生的第一场恋爱。
冬天,他会把我的手放在他的口袋里,夏天,我们总喜欢去街头看那些流浪歌手弹着莫名的歌谣,秋天,我们喜欢读泰戈尔的诗集,然后,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我们也会一起怀念高中的生活,怀念远在北京的安然与老夏。
就这样,4年过去了。
我以为曙光与希望就要兑现,我也会好好实现我的人生价值了。
可是,悲剧才刚刚开始。
7
毕业前夕,我接到了安然的电话,说她会回大连工作。
“我还是喜欢和爸爸妈妈守在一起,一家人,安安稳稳的。”安然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嗯,挺好。”我笑了。
“那你呢?你和阑逢的打算。”安然问。
“我们还没商量呢,再说吧。”我叹气。
“回来吧,臣风,我需要你。”安然微微略带呜咽的回答。
“我考虑。”我小声说。
“我知道,我从来拦不住你,就像这次报考大学。”
说完这句,安然断然挂掉了电话。
安然,我从来不想伤害你,可是你却一直在被伤害。
“阑逢,你出来吧,我有事找你商量。”
“嗯,好。”
我们约在淮海路的蓝山咖啡馆。
“毕业了,我们回大连找工作吧。”我想半天说。
“我来工作就好了,你在家就好,我在上海已经找好工作了,是一家外企,薪水,待遇都挺好,不要担心。”他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应付我。
我听后愣住了,在家?那我辛辛苦苦的念了16年的书算什么,就是为了相夫教子?
“阑逢,我还是想出去工作。”我小心翼翼的说。
“现在外面那么乱,在家吧。”他耐心的劝我。
“就是我同意,我父母也绝对不会同意的,因为,他们支持我必须有工作。”我继续追问。
“不行,听我的,在家挺好的,挣钱的事交给我吧。”他很坚决。
我看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也不好争辩什么。
“就这么定了,过几天我去找房子。”他说。
他的手覆盖住我的手,轻轻在我耳边说,没事的。
那一刻,我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了我毕业前的事业心。
就这样,阑逢按照以前的合同,开始在那家外企上班,我每天帮他打理好他每天穿的衬衣,西服,然后把它们熨平。
日子是清闲的,我每天听着轻音乐,刷洗着地板,看各种各样的食谱。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会成为一个家庭主妇。
妈妈听到我留在上海为一个男人而不回家时,她已经好几周没打电话了,我也没勇气打给她。
“左阑逢怎么能让你在家呢,这样对你太不公平。”安然怎么也没想到,我会选择在家相夫。
“你打算一直这样?”安然问。
“我不知道啊,心里没谱。”我丧气地说。
“臣风,成城待在北京开发航天程序,他不想回来了,我们都说好,一毕业,回家找工作,然后结婚,可他现在,为了事业,竟然连结婚也不顾了。”安然竟在那头哭了起来。
“不要这样,男人有事业很正常,我帮你去劝劝他。”我也着急地说。
我关掉手机,给阑逢留着一张字条,便拿上东西去了机场。
可我不知道,这次,竟是所有人的转折。
8
我到北京,按照安然给我的地址打的士去了老夏的公司。
那天,北京下着蒙蒙细雨,很有凉意。
刮着北方独有的清爽的凉风,没有上海的闷热,让我无限怀念大连。
我去时,公司的员工都刚刚下班,我一眼便看到了老夏。
“夏成城!”我喊着他的名字,走过去。
“臣风,你怎么来了?有事?”老夏惊讶的看着我。
他站在我面前,穿着西装,干净,利落,俨然成了一个男人,而不是高中时喜欢随意穿衣的那个毛头小伙。
料理店。
“老夏,回大连跟安然结婚吧,她在等你。”
“你为了爱情放弃事业,而我和你正好反着。”他苦笑。
“你答应过我的,会好好照顾安然,你忘了吗?”我说。
“没有,可是,我需要一点点时间。”他说。
“我知道舍弃事业很难,但是,就算求你,回去跟安然结婚吧,过安定的生活。”我祈求他。
“你疯了吗,我说过不回去吗?”他很恼火。
“臣风,你怎么变得这么不理性,我明天买飞机票,回大连。”他放低声音。
“谢谢你老夏,我欠安然太多,我再也不想看到她哭泣。”
“我也不希望她难过。”老夏无奈的说。
飞机场。
“我回上海了,你们婚礼,我会去的。”我笑着送老夏。
“嗯,你一定要来。,我去登机了。”老夏回我。
我笑着看着老夏远去,我知道,一个男人要怎样爱那个女人才能为她舍弃事业,所以,安然你会很幸福。
那一刻,我为高中时那个晚自习而骄傲。
9
当我再次打开房门,屋子里弥漫着烟味,阑逢卧在地板上。
“你怎么抽烟了?”
在我记忆中,他只有在心情很差时才会抽烟。
你走!滚,不要再回来。”阑逢冲我大叫到。
“阑逢,别这样,我只是去了趟北京。”我向他解释道。
他突然抓起我的衣领,把我推到墙边,说道:“臣风,我最讨厌你自大,你以为你能解决别人的事是吗,你以为你很厉害?我告诉你,你根本就是妄想,在你心中,安然永远大于我是吧,为了她奋身不顾是吧?你滚!”
我第一次见他如此没有理智,好像我从16岁等了6年的那个左阑逢死了,变成现在让我滚的那男人。
“臣风,我告诉你,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呢,真是可笑!”他还自言自语。
也许,他再也不需要我了吧,我还这里充什么笑话呢。
我把地和垃圾打扫干净,把他扶上床,看着他睡过去。
我收拾了我的东西,把属于我的那把钥匙放在了矮柜上,转身离去。
我买了飞大连的机票,坐在飞机上,耳边回荡他的那些话,我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我想,属于我和他的爱情,那场,谈了长达6年的恋爱,竟在今天,死去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会嫁给左阑逢,会有两个姓左的孩子。
然后,一辈子,与他相守。
这场世纪末的爱情,终于结束了。
我回到大连,还没找工作,先为安然的婚礼忙起来。
我没多说我和阑逢的事,只是说两人不合适,我还是愿意回家来。
“臣风,真好啊,我终于穿上婚纱,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这个啦。”安然穿着美丽的婚纱,洁白而灿烂。
“女子这辈子的愿望就是这个了吧,穿婚纱,很幸福的一件事啊。”我笑了。
“少婆婆妈妈的,宾客都来了。”老夏来后台看我们,笑着说。
安然做了电视台的主持人,老夏自己开了公司搞技术。
事情都向好的方向开始发展。
我坐在宾客席上看着他们幸福的模样,恍如我们青春时的模样。
可是,阑逢,你在哪里呢。
我的心微微一痛。
10
我决定出国留学,去加拿大学习新闻。
“又要走啊。”爸爸很不舍的说。
“嗯,我会回来的,放心。”我笑了。
老夏,安然,爸爸妈妈都来送我。
“回去吧,联系很方便的。”我忍住眼泪。
安然抱了抱我,一如大学时她来上海的那个拥抱。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以为,离开上海的那一刻,我的泪就没有了,可是,我错了。
“照顾好自己和老夏。”我把头埋在她浓密的长发中,小声说。
我感觉到了她重重的点头。
我在加拿大留学,联系到了大学同学江铭,他也在温哥华。
我们开始联系,他喜欢巴尔扎克,喜欢美国大片,喜欢在节日买玫瑰给我。
他说过,他喜欢我。
可我的心里还是装着阑逢,虽然我知道他是淳朴,安静的好男人。
在加拿大这三年,都是他陪着我,我没有理由不感激他。
直到我们回国。
“你想好了给我电话,我等你。”他在机场回答我。
嫁给一个自己不多爱,但很爱自己的男人,是件怎么样的事。
我犹豫不决,但我知道,我不爱他,起码现在不爱。
我紧紧地握着那张号码纸。
他的话回荡耳边。
他说:‘我们结婚吧,我等你回答“
然后,他穿着米黄色风衣消失在飞机场的出口。
回到家里,老爸亲自下厨,为我的到来庆贺。
我也给安然打了电话,报了平安。
吃过晚饭,我推说累了,进了房间。
我拿出手机,犹豫之下打给了阑逢。
“您好,我是左阑逢。“当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我顿时泪流满面。
“有人吗?请问哪位?”他在那头焦急地问。
那一刻,我断然挂掉电话,心中最后一丝的温情也没有了。
他永远不懂我。
我拿起外套转身出了门。
我飞快的朝江铭的住处跑去。
我诚惶诚恐的站在他家楼下,路灯朦胧的向我投下影子。
我拨通了他的电话,对他说:“我在你家楼下。”
他快速的下了楼,他也许知道,这个女人来投奔他了。
在他张开的怀抱里,我轻轻的说:“我们结婚吧。”
他笑了,并点头。
也许,这样的生活更符合我的意愿吧。
而左阑逢只是个梦,而我睡过了头。
11
这个秋天,我嫁给了江铭,我们没有准备仪式,也没有宴请朋友,只是去民政局领了证件。
我没有穿上与安然那样幸福的婚纱,我们很穷,什么也没有。
随后,我们便搬进了租的十平米的小房子。
我知道江铭认为自己愧对我,但我决口不提,只想让他好受。
我们开始用留学和向父母借的钱开启了一家报社,专门对当下的新闻做出评论。
为了找到更多的评论员,我和江铭分头去找了我们大学的同学,大家看在我们同学一场份上,有不少答应来。
生活很苦,有好几个月工资都开不来,每天喝着咖啡看着稿子下菲林,然后,担心这一期的销量。
由于《论道》很新颖,评论员观点很独特,终于,《论道》上了畅销杂志的顶峰。
我和江铭也渐渐成了业内的新秀。
抄袭,中伤,舆论,我们每天都在被这些伤害着,看着别的报社打击我们的报纸时,我和江铭总是相视一笑,然后更加努力。
我们彼此明白,那些辛苦,只有我们自己和《论道》的员工知道。
“臣风啊,我们也该去拍张婚纱照了。”江铭笑着说。
“以前没钱,可现在,我的心还是愧对你啊。”他摇着头。
他是个好男人,现在生活好了,他总是记得我,我的心如同波澜的水。
“好啊,等明天,你去开会回来。”我说。
《论道》被上风传媒收购旗下。
“嗯,好的。”
12
“臣风小姐,请你到医院来一趟,你的丈夫出了车祸,正在抢救。”护着士姐甜美的声音。
我开着车,飞快的赶到了医院。
一路上,我的脑子想着他临出门时的样子,我嘤嘤的哭起来。
我坐在等候区,心中十分害怕,我没有打给安然,这时候,她应该还在上班吧。
这时,我应该自己面对。
许久,“手术中”那几个字终于熄灭。
“对不起,臣风小姐,我们尽力了。”医生遗憾的看了我一眼。
我听后,瘫坐在椅子上,这时,不知医院的哪个医生打电话找来了记者。
“臣风女士,你的丈夫真的出车祸吗,你们不是在作秀吧?”
“臣风女士,上风传媒公司知道这件事吗?”
“请您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们是作秀?
我拿我丈夫的生命开玩笑?
可是,我没有说出口,我很累,我只是轻轻说:“你们滚。”
然后,慢慢走出了医院。
宁他们在背后不停地提问。
你说过要陪我拍婚纱照,我还做幸福的新娘,可你在哪里啊。
江铭,你回来啊。
我蹲下来,抱着自己,哭了起来。
13
“项总,我准备退出新闻界,专心写书,麻烦您把《论道》转让吧。”我打给传媒公司总经理。
“臣风啊,不要让一点小伤害打垮你,我相信你的实力。”项总不以为然的说。
“项总,我的丈夫是我事业的动力,没有了他,我不会再做下去。”我冷冷地回答。
“哎,好吧。”他无奈的回我。
“谢谢。”我礼貌回敬。
“臣风啊,我的儿子出生了,周末来我家玩吧,安然想你了。”老夏发来短信。
我笑了,想起我和江铭因为事业原因而放弃要孩子时,我的心又狠狠的痛了。
他走了,却什么也没给我。
我不停的在黑夜里听到他的声音,他在门口,却一直不开门,也不喊我的名字,我只有自己靠着门口,等着他。
我知道,这座城市,再也没有我可留恋的地方了。
我好傻,一直因为我们会有很多时间来浪费,可是,我总是失去后才珍惜你。
我站在写字楼12层的落地窗边,如同一个老人,我知道,我该回到父母身边了。
爸妈在两年前去了上海,我想,我该去找他们了,然后,好好回忆我和江铭的故事。
打开电视,调到辽宁卫视,主持人正在播新闻。
“昨日,我国著名新闻人,作家,臣风女生因丧夫过于悲痛宣布退出新闻界,专心写作,我们期待她的新作,下面,我们播放臣风女生与她的先生江铭的业内成绩来纪念这两位成功人士。”
我关掉了电视,拨了航空公司电话,订了回上海的机票。
我穿上江铭生前买给我的黑色风衣,去了我与安然,老夏,阑逢见面的一中。
我想离开这座城市时,再看一眼我最留念的地方。
“安然,不要忘记让我做你小宝贝的干妈哦”我发完这条短信,取出SIM卡,扔出窗外。
这样好了,我终于与这个世界诀别了。
我打的去了一中,走进了让我难忘的校园。
满园的梧桐,尽显萧条之气。
我爬上三楼最左的教室,文科高一8班。
慢慢打开门,我找到了我的座位,那上面刻着《致橡树》的最后一段。
记忆中的阑逢,慢慢的把它一点一点刻在了我的桌子上。
顺着往下看,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我永远爱与我一起读这段诗的女子。
我轻轻把头放在桌子上,抚摸着他刻的字。
泪滴在桌子上,如同琥珀。
顺着阳光,站在门口的阑逢笑着,如同16岁那年一样,轻轻地对我说:“臣风,我回来了。”
一阵微风过,提醒着我,这上海末世的爱情就此了结了。
就这样吧,我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