竭尽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沧桑几世轮回,换来容颜依旧,心却难辨。爱上你,无怨无悔。情愁之间,变换了最初的选择。伊人芳华,英雄无泪,只因伤在心底。刻骨的爱,锥心的痛。无以复加,悲切万分。化作来世,再爱你。问好作者!
引
十月,桃林十里,是绚烂或是罪孽,无人论得清。
只我偏偏在这漫天嫣然里,受尽切肤之痛。
一、
渊宁九年。风城。
此时已接近年尾,城里热热闹闹,大家纷纷祈天祝愿,佑自己来年交好运。但谁也忘不尽,这年十月,芳菲尽谢之际,城外那妖娆了十里的桃花。
谁人不知,那天,渊宁王爷家中的王妃鸯兰公主突患急症,将死之际,却又转魂,竟还带着两月的身孕。听人说,自那日之后,王妃整日迷迷糊糊,不记前事,做事十分出格,也是那日后,城外的桃林一夜绽颜,竭尽妖媚,这其中缘由,因着鬼神之说,被传得沸沸扬扬,说王妃是中了邪,被桃妖所附,已失了心智,还曾联名上书请求除了那妖怪。此事让王爷大发雷霆,便不再有人多说什么了。
渊宁王府。
亭台楼阁,碧池别院,总少不了巧笑嫣然的人儿。
近日又下雪了,天儿依旧那么冷,手里总拿着个暖炉却还是抵不住寒意。坐在窗前,望着院外的楼角,再抚上自己的肚子,已鼓起不少,算来,有五个月了吧。
我,施洛儿,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只一天睡梦醒来便在此,朦胧中听见的第一句话竟是自己怀有身孕两月,顿时懵了,待弄清身份,才知晓我居然魂穿了到了一个名叫赵暖鸯女子身上。
我的夫君,渊宁国当朝王爷,幕秋凡,是个极其儒雅的男子,总爱穿一身白衣,虽早已行弱冠之礼,却总不喜束起那天一头乌发,只用墨绿的带子信手打了个结,随风飘洒。他,有灿若星辰的双眸,坚挺的鼻梁,薄如蝉翼的双唇,只可惜,却少了一颗爱我的心。
自穿越到此三个月以来,我只见过他两面,一是我醒来那天,他让我好生休息,便走了,二是那些流言散开之际,他回府处理,我只隔着那片竹林远远望了他一眼,原以为他会来看我,却只等来他从烟南带给我的一些饰物,我笑了,这样也好,不受宠的王妃,过得清净自在,正好想办法回去。
清晨,我早早的起了身,便走出房门,这时的王府极为宁静,还下了大雾,一米之外,皆是浓雾缭绕,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了,我却很愿意在这白色的世界里行走,一步,两步,踩着我的忧伤,这般大千世界,只有我自己,只有……我自己。
我突然觉得委屈,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要如此冷待我,我承认,自我见到幕秋凡的第一眼,我便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男子,不为别的,只为他眼底的忧思,那让我心疼,我看得很明白,却不知那如此浓重的忧伤是为了何人,何事,何物。
此情此景,我忽然想起一首歌,“如果没有一千年的等候,就不会有今生短暂的邂逅,也许还要一千年的相守,才能换来今生的携手白头……”声涩语噎,再唱不下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我自己,为我夫君,也为,腹中的孩子,虽不是我的,但这几个月的相处,我对他,竟也生出了一种母亲般的爱怜,割舍不下,就算要回去,也要先看到这孩子的笑颜。只可惜,他的母亲,是个不受宠的女人。
转身回屋,洒下一路叹息,孤独倔强。
刚踏进屋内,丫环们赶忙上来迎我,满脸焦急。
“怎么了?”我出声询问,看到了秋凡坐在椅子上,放在桌子上的右手青筋突起,有种隐忍的怒意。
虽感到莫名其妙,但毕竟是在古代,夫君大于天。我示意丫环们出去,一片寂静之后,我竟紧张起来,这是我第一次与他单处,就我们两人。
他忽的站起身来,“你就这么讨厌本王?就这么想与他在一起?”明明是问句,却被他说得声嘶力竭,愤怒,他在愤怒,却还是被忧伤环绕,我望着他的脸,不知该说些什么,我本就不知他与赵暖鸯之间的纠葛,让我如何回答。
“我……王爷……”断断续续,我总也说不出一句整话。
他转身负手而立,“王爷?在你眼中,我就只是王爷,你再不是我的鸯儿……罢了,罢了,你好生歇着吧。”他离去,孤傲忧伤的背影消失不见,剩我怔怔地立在原地,我痛了,绝望了,心好似一寸寸地被啃食着,秋凡,你让我如何解释,若我说我只是一缕轻魂,本就不是你的鸯儿,你还会留我于此么?
二、
翌日,传来要我进宫的消息。
说近日来渊宁王政务繁忙,无暇照顾王妃,圣上念及兄弟情谊,便将王妃接入宫中好生照料,待产下子嗣,便送回府中。
我坐进接我而来的马车,第一次走出这座王府,却毫无欣喜的情感,我真想再看他一眼,只一眼就好。
我看到了,他静静地出现在我的双眸,就那样站着,仿佛呼吸都静止了,却始终不肯向这边看一眼,我放下帘子,心中的酸楚席卷而来,真的快撑不住了。
半晌,已到了宫门口,宫女扶我下车,为我披上锦袍,便带我前去谢恩。走进殿中,空无一人,后面的宫女们向我行了礼便关门在外等候了。
站了须臾,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一惊,连忙挣脱。
“放肆!”我大喝,心下慌乱。
却见眼前之人身穿明黄色龙袍,正满脸笑意的盯着我,毫无羞愧惊惶之色,这难不成就是……
我连忙跪下,“臣妾不知是皇上,惊了圣驾,还请皇上责罚。”
他将我扶起,“什么皇上,唤我秋炎,鸯儿,你终于又回来了。”他这般亲昵的举动让我不知所措,难道,皇上与赵暖鸯之间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么?
我福了福身子,说道,“皇上,臣妾是您弟弟的妻子,还望皇上自重。三个月前,臣妾身患重病,如今,前尘往事已忘了大半,故,不知皇上为何这般待我。”
“你……不记得了?”他似不相信一般,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此刻,非说不可。
我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是的,皇上。”我不再说话,只等他道出事情原委。
果然,他开始了一段我所不知道的回忆。
“我与秋凡自小与你相识,关系甚好,你是我乳母的女儿,乳母于我有养育之恩,故,父皇将你们留在宫中。秋凡自幼体弱,不曾与我们在一起大疯大闹,我们俩却整日黏在一起,互生情愫,我们说好,将来要在一起。那年,我随父皇去围场,跟你分别了两个月,回来之后,秋凡身体大好,还唤你鸯儿,我虽有些奇怪,也并没多想什么,可几日后,父皇竟夸秋凡是治国之才,我心下大骇,本以他的身体,是绝不能当上太子的,但是,一切都变了,他慢慢与我竞争,大有压到我的趋势,我感到不安,我发现,他倾心于你,便找你商量,你答应我,若是对我有助,你愿做任何事,你于我的情,我谨记在心,我又何尝舍得把你让与秋凡,那日与他长谈,他说,只要你,第二日,父皇便赐了婚,把他封为渊宁王,将我封为太子。走时,我答应你,找机会,一定让你回到我身边。没几日,父皇驾崩,我拥有了无上的权利。我曾在一天早晨去看你,雾气漫漫,我听到你的歌声和你的叹息,便再也忍不住,回到宫中,下了旨,让秋凡去巡查边关,正好将你接来,待你产下孩子,就对外宣称,你难产而死,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他说完,还深情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看得我愧疚,无情最是帝王家,但他对赵暖鸯的深情,是真心而使。
原来那日,秋凡以为我以歌声与皇上相会,才会那般生气。真是可悲,我无奈的笑了笑,赵暖鸯爱的是当今皇上慕秋炎,而我此刻爱的是幕秋凡,在他们眼里,深爱他们的是同一个女子,可是,我该如何?
“皇上,当日臣妾所唱之歌只是无心吟唱,无别的意思。听了皇上的解释,臣妾已明白了其中原委,但是我既已是渊宁王的妻子,就不该心存二念,您是一朝之主,也不该有此想法,过去的,就让它过去,相信皇上会遇到比我更好的。”
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秋凡,他才是我深爱的男子,很爱,很爱。
皇上抱住了我,“鸯儿,不会的,不会的,就算你忘记了一切,也不该忘记我们的情,若是没了你,我要这皇位有何用!”
我深吸了一口气,“皇上,放手吧,既然当初你选择了用我交换皇位,那么此刻,就该平静以待,不是么?”
“不,我并没有拿你交换,我已想好了一切,只要你听我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感受到了他的颤抖,我不该对他如此残忍,但是,我没有办法违背自己的心。
“皇上,世事难料,如今。我怀有渊宁王的孩子,只会一心跟着他,我们,好聚好散吧。”我轻轻推开他,不再言语,我不知,再说下去,我是否会疯狂,如此纠葛,让我情何以堪,我怎能对眼前这个痴心的男子,说出他所挚爱的人早已不在这人世间。
他没有再逼我,“好了,鸯儿,你一定是累了,好生歇着,明日,朕再来看你。”他走了,我打量着所居之处,如此奢华,看着甚是不习惯,只是,边关,秋凡去了边关,那里如此荒凉,不知他怎么样了,待他回来,我要对他说出所有的事情,若他不再留我,我也不会离开他,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他。
过了三个月,天气已经转暖,我十分喜爱这样的天气,肚子里的小生命每天都会轻轻的踢我,他就要出世了,我每天都会为他哼唱歌谣,轻轻抚摸他,他那么乖,出世的样子一定很可爱,我每天都期待着,真希望快点看看他,亲亲他的小手,摸摸他的脸蛋,我甚至急切地想听他叫我一声娘,那该是多么的幸福啊。
皇上每日都会来看我,很温柔的问我这些天有没有不适,住的习不习惯,腹中的孩子有没有闹腾,我与他每日以礼相待,也并无别扭之处,我每日,都会祈祷,祈祷我的孩子健健康康,祈祷我的丈夫平安归来。
这天,我正在屋内品茶,屋外一个响雷把我吓了一惊,这样暖和的天气,怎会雷声阵阵。疑惑之际,腹中疼痛难忍,以近日所看医术所述,怕是,怕是要生了。
“来人呐。快,快去找接生婆。”我只吩咐了这么一句,便耐不住痛感,晕了过去。模糊中,我感觉到了身边的脚步隐隐,那忙碌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即将出世的孩子,茫然中我感到一丝欣喜。
“施洛儿。”谁,谁在喊我?
“施洛儿”,那声音再次响起,“你不必感到疑惑,我是这个时空的渡者,如今,该是你回去的时候了。”
回去?这曾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现下,终于要实现了,我却惆怅百般。
“你可以选择留下,只不过,历史会发展成何种模样,你我都不能掌控了。”不待我出声,他就消失了般,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这样,也好。
“哇……”我听见了孩子的哭声,那么响亮,我终于熬出来了,我充满着希望的生活,因这个孩子而生。
狂喜让我忘记了虚弱痛苦,但身体上依旧吃不消,沉沉睡了过去,梦里,我还能看见孩子对我微笑,粘粘的喊我娘。
迫不及待的我,早早的醒来,却见屋内的丫环婆子们跪了一地。
“怎么了?我的孩子呢?”自己的声音虚弱不堪,我却毫不在意。
没有人回答我,她们的头低得更低,屋内一片萧瑟。
“孩子,我的孩子到哪里去了?”我变得惶惶不安,我原是坚信,我的孩子很健康,因为我听到了他的哭啼,是那么的充满活力。可她们为何,为何这般模样。
一个年长些的老妈妈起身,“王妃,小王爷,走了。”说完还不忘用袖口抹了下眼泪。
什么!五雷轰顶,我的孩子,走了?
一时间,犹如身葬大海,无法相信,一切的一切遏制着我的呼吸,我到底该如何,苍天啊,你到底要我如何!
我疯了般站起身,望着铜镜的自己,面色发白,恍若鬼魅。
“你是谁!你不是我,不是我!你走,你走!”我拿起铜镜往地上重重掷去,只听得见碎裂的声响。
“你闹够了没有。”秋凡站在门边,我似是看到了最后一抹希望,我扑过去。
“秋凡,我的孩子没有了,我们的孩子没有了,他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就走了……”我哭得声嘶力竭,我用尽全力呵护疼爱的孩子啊,为什么你不愿为我多停留一会儿,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你。
秋凡扶起我,“都过去了,我们回府吧。”
“王爷,没有皇上圣旨,您不能带夫人走。”
秋凡一下子怒了,“他是本王的夫人!难道本王带走她还需要圣旨,荒谬!”
他揽过我的肩,头也不回的走出宫殿,我伏在他的胸口,我只有他了。
三、
一月过去,我渐渐恢复,只是时常能听见孩子的哭声,秋凡尽力照顾我,我气自己不够坚强,秋凡安慰我,孩子总会再有的。
我得知,秋凡巡查边关,对冒犯境内百姓的外族人大加严惩,全城上下皆对他感激不尽,得知秋凡痛失爱子,老百姓们纷纷表示遗憾,惋惜。
皇上这几日倒是没有纠缠于我,我过的平淡安静,我以为,我的人生会永远这般素淡,却没料想到,是我太过天真。
我记得很清楚,孩子走后的一百天,下起了大雨,我想着这是我的孩子在天上想念着娘亲,心中不免怅然。
我感到身后有脚步声接近,刚要惊呼,便被击晕过去,我似是听到了秋凡的呼喊。
幽幽醒来,一股凉风窜进脖颈,我被捆在一颗树旁,眼前的场景让我惊呆了,秋凡迎风而立,他的前方,站着十几个黑衣蒙面人,难道我,被绑架了?
“你们是什么人?”秋凡出声询问。
“这你不必多问,今天,你和你的夫人,只能活一个!若是你想好了,便自裁吧,省得我们动手!”
“你们幕后的主使,我当真不知道么,世上还有几人有胆子在我的眼皮底下作祟,哼,想来那人定是位高权重吧。”
是皇上!难道他为了得到我,竟不惜杀害自己的弟弟!
秋凡转眼向我看来,只冷冷一瞥,我闭上眼,不让他知道我醒来,免得那些黑衣人用我来挟制他。
“皇兄想要内人,说一声便是,何必大动干戈。”什么?
“皇弟就是皇弟,什么都瞒不住你。”皇上也来了,他让一干人等退下。
“皇兄对我的鸯儿如此上心,怕是臣弟无论如何也留不住了,只是,可否将孩子归还。”我的孩子,还活着,竟还活着。
“那是自然,我只要鸯儿。”
秋凡冷笑一声,“皇兄,容臣弟问一问题,你既然不爱鸯儿,为何大费周章要夺她到手?”此时,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了,种种谜团包围着我,到底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或者,根本就是一场空。
“胡说,你怎知道朕的情。”
“那日父皇所说的话,你难道不懂?他既已挑明,鸯儿身份低微,若是太子,必不能娶,可你舍了鸯儿,保了皇位,怎的说对她一往情深!”
“那是因为朕没料到鸯儿会钟情于你!”一时间,风都静了,“鸯儿拒绝了朕,她爱你护你,可你对她又怎样!若非你……”
“渊宁暖鸯,天下无双”,秋凡吐出八个字,“这是千年之前就流传下来的八字真言,想必你是为了这个。”
“不错,得暖鸯者得天下,朕二者皆要!”他大手一挥,数名黑衣人飞身而上。
“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秋凡眸光闪动,白衣飘然。
这一战,是为了什么?我与天下,他想要哪一样?这般背水一战,究竟,会是何种结局。
秋凡武功极高,但双拳难敌四手,左肩已有一道血印,如此下去……不敢想象。
“秋凡,不要打了,皇上,我跟你走,放了秋凡吧。”我大喊。
秋凡看着我的双眼,依旧未停下打斗的动作。
“我秋凡此生,得知鸯儿心中有我,已无憾,只是,我不能够允许,有人将你当作利用的工具……”秋凡闪过一人的攻击,“我拼死,也要护你周全,我们的孩子,叫鸯凡,若我死了,你定是要为我守身,这样,就不用进宫了……鸯儿,这是我唯一能替你做的。”秋凡渐渐体力不支,无法开口再说半个字。
我早已泪眼朦胧,“我不是鸯儿,不是,你不用这样的,不用……”
秋凡递给我一个了然的笑容,夹着风,夹着云,夹着柔和的光,告诉我,他明白,他懂我,他早已原谅。
鲜红的血液从秋凡的胸口流出,刺痛了我的双眼,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生命,在我眼前流逝干涸,不能!我挣断了绳索,奔过去,接住他倒下的身躯。
他的血弄湿了我的发,我的脸,那是他最后的温度。“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为什么……”我流着泪,拼命捂住他的伤口。
他睁眼看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我,那是心有灵犀的通感,我们都笑了,笑命运,笑苍天,笑的惨淡,笑的疯狂。
我伏在他耳边,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秋凡已没了气息,我帮他理好发,来世,我定要再嫁与他,我等着他,与他白头偕老,与他子孙满堂,秋凡,你听到了么。
我拥着他的尸体,抬头望天,雨停了呢,我的秋凡,不要忘记我的声音。
“啊!!!”我奋力嘶吼,直至,倒下。
身后的桃花再次绚烂。
四、
我以为再也不会醒来,可我还是睁了双眼,却置身一片白茫茫之中,想必,这就是时空的某一处吧。
“渡者,渡者,你一定在这对吧。”我呼喊。
“施洛儿,你本不该留于此,现在,造成时空错乱,命阳之人改阴。”
原来秋凡的死,是因为我,是啊,若是真正的暖鸯,必会留于皇上身边,秋凡,也不必惨死刀下。
“那,可有补救之法?”
“一切回归原处,就好。”
回归原处。
他不会记得我,他会好好的活着,即便失去了鸯儿,可还是会有别人对他温柔,他的孩子,也不会失去父亲。
一切皆因我而起,就该由我而灭。
我回身,深深地望了一眼那满身血污的男子,我爱的人啊,当你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早已不在。
我回到了原来的时代,天刚亮,一切的一切,只在昨晚的梦境里发生。
我挚爱的男子,在时空的某一处,永远都不会记得。
曾有一个女孩,深深的爱过他,至死方休。
尾声
渊宁十二年。
渊宁王妃病逝,其胞妹嫁入皇宫,母仪天下。
渊宁王得子,名为“鸯凡”。
此后,风城每年十月都会桃花绚烂,为天下奇景。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几抹嫣红掉落在白衣男子的肩。
“父王,你又在说那句话,我都饿死了,快快回府吧。”一粉雕玉琢的小小男孩从马车里探出头,不满的嘟囔着。
“好,我们这就回去。”男子回过头,那双眸,世上又有几人拥有。
“那不是渊宁王爷么,又出来看桃花啊。”
“是啊,或许是太思念王妃了吧,这十月桃林,不就是因着王妃仙子转世么。”
“此话当真?”
“看你是外城来的,我就跟你说吧,那时……”
又将是一个寒冬,多少记忆会随着风雪飘去。
在那红尘最深处,相爱的人,会因着执念,指尖相拥。
五十年后,渊宁王爷病逝。
一生未娶,死后命人在碑上刻诗,曰:
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
宜其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