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产
人情冷暖,送礼求仕途,却因为阴差阳错偏离了原本的轨道。社会纷繁复杂,裙带关系,还是攀龙附凤,最终却是靠了自己。问好作者!
老陈进城喝喜酒了。
老徐的第二个儿子今天满月,老来得子喜得老徐广发喜贴,就连远在山村里的老徐也收到了请贴。
老陈本并不打算赴老徐的这个小儿子的满月宴。但一来老陈和徐怎么说也是相交多年的老同学,人家都把喜贴送上门了,不去说不过去。二来,老陈的大儿子刚刚毕业,听说现在城里的工作不怎么好找,在与老伴商量了几天后,老陈决定还是上省城一趟,给在城里某公司当总经理的老徐送送礼,疏通疏通关系。
至于送什么礼,老陈夫妻俩也没少商量。送钱嘛,人家老徐家不缺这点钱,再说自家家境也不咋的,加上这次是带着帮儿子找工作的目的而去,搞不好被人家安上个贿赂的罪名可就不好看了。商量来商量去,老陈决定给老徐做上两小箱自家做的贵仕捞饼。
这东西,在城里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家乡特产。
很快地,预定的日期很快就到了,老陈拿了个蛇皮袋把两小箱特产往袋里一塞,半抱半提着就上城里了。
当老陈来到老徐办喜宴的水天酒楼时,老陈就后悔了。那天晚上参加喜宴的人很多,多得老陈数都数不过来。男的西装皮革,女的浓妆艳抹,活生生一个贵族宴会。每个人走进酒楼时,无一例外地都给站在酒楼门口迎接亲朋好友公司同事的老徐递上红包贺喜。老陈憋红了老脸,强作欢颜地迎上老徐,递上自己和老伴捣弄了整整一个通宵的两箱贵仕捞饼。好在老徐并不以为忤,接过蛇皮袋,顺手递给身后的助手让他放手,然后像当年一起读书放牛时,挽着老徐的手给他找了个好位置,安顿好老徐后又出去招呼其它宾客了。
老陈成了宴席上的一个另类,虽然老陈已是穿了自认为最新最干净的白衬衫黑裤绿布鞋,可坐在这堂皇的酒楼里,始终觉得自己有点格格不入。
老陈拘谨得站不是坐也不是,如坐针毡地好不容易捱到酒席结束,连招呼也来不及跟老徐打一声,老陈就落慌而逃了。
再说老徐,老陈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并不知道,直到宴会结束送完宾客他才发现老陈已经走了。
回家的路上,老徐和他老伴徐太太以及两个儿子一家四口坐在自家车子后座上,折腾了一晚上,两个儿子已呼呼睡着了,徐太太突然问老徐,咋不把那两箱土土的东西扔了,放在车上占地方又难看的。老徐说那是老陈送的自家做的特产,孩子都没吃过,拿回去给他们吃,不吃的话再转送给人。徐太太“哦”了一声,我记起来了,是那个土土的没有包红包的乡下人送的吧?老徐若有所思地说,是啊,几十年的老同学了……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徐太太有点不懂老徐这声叹息代表了什么,她也不想去懂。
过了大约十来天,老陈给老徐打电话了,问有关他儿子的工作的事。老徐这才想起小儿子满月宴那天在酒席上答应给老陈儿子找工作的事,老徐颇不好意思地说,在办在办。
又过了一个月,老陈又给老徐打电话,还是问儿子工作的事情,老徐说,再等等再等等。
后来,老陈就没有再给老徐打过电话了。
某天,徐太太在清理家里杂物时,才发现那两箱老陈送的特产竟忘了拿出来吃了。打开箱子,一股霉味直冲鼻孔,冲得徐太太掩着肥大的鼻子直皱眉,吃不得了,扔了吧。徐太太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两箱轻巧的东西搬到屋外垃圾桶边,打开箱子,呼啦一下把箱子里的东西都给倒进垃圾桶里。箱子一会还可以装其它垃圾呢。可这一倒却把徐太太给倒懵了,她分明看到倒进垃圾桶的,除了发霉的小饼,还有两扎用透明胶袋装着包好的人民币。
徐太太捏着鼻子赶紧把钱拿了出来,跑进屋里一点,好家伙,整整有一万块钱呢。徐太太跑进卧室把这事告诉了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老徐,老徐看着这有点发霉的一万块钱心中五味杂陈,愣了半晌一下跳起来,给老陈打了个电话。
老陈啊,你儿子的工作我给联系好了,叫他明天上我这,我带他去公司报到吧。
老陈在电话那头呵呵直笑,说不劳费心了,儿子已经在上班了,工作还不错。
收线前,老陈又问,上次那两箱贵仕捞饼好吃么?老徐口舌苦涩地说,好,好,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