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尽落花妖娆时

咕咕也是猫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8-08 22:30 责任编辑:茉绿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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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自古有多少个例子都在讲述姐妹之间为了爱情反目成仇,甚至为了一己之私枉送另一个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纵然日后有无悔过之心,那一缕芳魂却再也寻不回来。小说文笔老练,语言优美静雅,富于诗情画意,流光溢彩,情感真实,若是情节安排方面稍微再注意些会更好,问好作者!

谁的笑藏尽泪光,谁的妖娆舞遍江山。

——题记

“她定是爱极了这妖娆的紫藤花,然,不会舍我而去。”望着那一面的紫藤花壁我淡漠不语。阳光细细碎碎打在身上,许是站久了的缘故,竟是有点晕眩。

“曾幻想着,她抚琴,我吹箫,从此携手红尘深处。她说,她愿用那一世芳华,来换得与我的半世天涯。”一袭白衣衬得本就惨白的他越加落寞,“我怨她,控制不住自己。”我转过身,把摘下手的花送到他手上,“为何不随她去了?”低首划着他手上的纹路,他的手干净修长,被折断的紫藤花依旧妖娆。

我知道他在看我。我的眉眼垂得更低,愣愣的看着那朵被我摧残了的花,“她要我,好好照顾你。”

尽管如此,还是晃花了我的眼。

记得,姐姐总是爱扯起过脚踝的长裙去泥地里起舞,姐姐说,要非府里不许,定是要挖些回去养着。那时的她脸上的笑容仿佛天生带着光环,爹爹最见不得姐姐如此,说有伤风化。我硬是没从姐姐脸上看出来爹爹说的风化伤在哪里,那时还小,只知道姐姐生得着实好看要带出去给对巷的阿成哥瞧瞧。

阿成哥是对巷王老爷家的二儿子,天生爱舞弄萧瑟,小时候为这还被王老哀叹了好些次,以为这家伙出息不了了,恨恨地毁了阿成房里所有的乐器,为此,我次次见他都不忘嘲笑一番。

虽是如此,于我所见的男子当中,阿成哥五官极为俊美。这是一种极具女性化的美,可是任何人看到他,却不会以为他是位美女。浓眉,鼻梁高挺,桃花眼中光芒锐利。便是这几点,令得他于十分的美艳中,显出了七分的刚硬和锐利。美艳也罢,刚硬也罢,在他身上都体现了极端两字。他美艳得过份,那刚硬也刚硬得很。这么完全不同的气质,却如此完美地呈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因此,任何人见到他,第一感觉只是他很美,因还没有满二十岁,还没有行冠礼。他只以白玉束发,满头青丝披泄在肩膀上,映得他轮廓分明的脸,越发的明艳。

不过十七八岁却生得于姐姐那般美丽,我有点愤愤。

我与姐姐相差无几,同父异母所生。虽是如此,姐姐却是当时整个东京最为出色的女子,琴棋书画信手拈来。与之相比的我却是大大的没什么长进,与姐姐同一姑姑,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差别。不过府里姐妹几个,姐姐最是爱我,她说,我有双很干净的眼睛,让人看了心生怜惜。她不嫌我笨,总说那是我天性使然,使不得这些小女子的活计。我信姐姐的话。

这时想来,也不禁莞尔。

回转身,不再理睬他,顾自脱下鞋,挽起裙摆,慢慢踏入那片好久不曾踏足过的泥地。濡湿的泥巴从指缝中挤出,温温暖暖。脚趾、脚跟、再到脚背,我畅享在这湿湿滑滑的一小块地方。

慢慢扬起舞姿。

我知道,其实姐姐并不快乐。

她的才华横溢完全建立在痛苦而又自虐的心理上,可惜她并不自知。

那时候,姑姑每每一来检查,姐姐就特别的紧张,我知道她想要在姑姑眼里是最出色的。看着姐姐眼里的希冀,我开始收敛起自己的学习,再也不在姐姐面前练习。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性情,我不愿因为自己给姐姐带来尴尬,那时候单纯的,只想让姐姐高兴,让她成为她想成为的,在我眼里,我的姐姐就该是如此。

姐姐初见阿成哥时,眼里有着我未曾见过的华彩,而阿成哥,我着实骄傲打破了他一贯保持的淡漠。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叫暗生情愫。

后来,姐姐总是拉着我频繁地出府,在泥地起舞的次数越发的多;再后来,原来的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不管是我和姐姐,还是我和阿成哥;后来的后来,我长大了。

我开始不再缠着姐姐,不再起哄让姐姐在泥地跳舞,不再去嘲笑阿成哥。我开始安静了,开始修养身性,姐姐笑话我说妹妹转性了。我淡淡地说,妹妹也有长大的时候。于是乎,每次姐姐出门,我不再望着她的背影,我摆弄着自己找来的紫藤花仔,翻泥、种花、浇水,但是再也没有偷偷跳舞过。

花开了,姐姐与他私定终身。

纤细的罗衣从风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袖若流水清泓,裙如荧光飞舞,纤腰灵动,回眸浅笑,倾身起舞,犹如月下仙子。是那样的雍容不迫,又是那么不已的惆怅。翩跹间隐现若雪的肤色。小巧的银铃点缀于裙摆,顾盼回转间空灵清脆的铃声弥散开来。

他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姿态飞舞的她,他觉得,她的心遨游在无垠的天空,驰思于杳远幽冥。他忽然看不清她,熟悉的脸孔已然在不知不觉间看不真切。

拢素衣,玄纹云袖,席地而坐,他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长长的睫毛在那心型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人随音而动,带着紫藤花香的空气里,所有流逝的时光,忽然间,仿佛就在吹箫者的手指间起起落落。

“其实我知道,颜儿并非真的爱我。”那沉浸在世界中的男子已不知自己看得究竟是谁。

我静静席坐在他身边,抵着身体的不适,看着眼前那满地的紫藤花瓣,沉默不语。

“但是,我爱她。”

手不自觉地动了动。

“我知道你是恨她的。”

他起身,迎着夕阳,身影被无限拉长。

“你可知,你姐姐为什么那么勤奋地练习她不喜欢的舞蹈么?”

我慢慢起身到河边清洗自己身上已经干结的泥巴。我不想被他的身影所覆盖。

“因为你天生有哮喘病,她知道极喜爱舞蹈的你不能起舞。”

“吧嗒!”一滴泪掉落在被泥土浑浊的水面。想要擦掉,却怎么也擦不尽。

“兮儿。”

“姐姐告诉你的?”

原要上前的脚步,停住了。

“你们的姑姑是我的姨娘。你姐姐很爱你,就算知道你往她的花壶里下毒。”

也不知他何时走的,等我回头时只剩一把孤零零的萧留在整个紫藤花海中,显得那样的孤寂。

“她走了,我答应过她要好生照顾你。但是如果你有悔恨之心,希望你能自断双腿来救赎所有因为你而痛苦的人。我的萧会随着她的舞一起离开。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你吹的一曲,自此以后,再无龙纹鸳侣。”

“是今生相伴

或来世再惜

为何你总不懂这谜题

到蓦然回首

才默然长记

天涯路

只影向谁依

黄泉碧落去

从今分两地

千山雪

月下长相忆”

——寒衣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