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三)大家闺秀
爱别离,怨憎会,人生之殇,殇别离。作者的语言功底很好,故事情节有些简单。如果再补充一下就好了。问好作者,期待下次投稿。
假山旁,杨柳下,大片怒放的牡丹花,那么娇美,那么妖娆。她在抚琴,深沉流畅的旋律,使得这个夏开始的并不闷热。大幅度的滑音伴以滚拂技法奏出的瀑布汇成波涛翻滚的江海之势,便是这首《高山流水》的精妙所在。只有弹完这里,她才会感到神清气爽,也只有弹完这里,树上的鸟儿才会起飞,花间的蝴蝶才会翩翩,而她才会起身、沐浴、更衣。之后便是把琴摆在香案之上,拿着半册文集移步在闺檐之下。逗着檐下那只雀儿,看院子里丫头们抢着荡秋千。
“小姐,小姐”贴身的小丫头茗儿沿着花径一路跑来,面容娇憨,娇息微喘。
“茗儿,什么事情慌成这个样子?”她放下手中的书,牡丹一样雍容的微笑着。这一刻她便是花儿的化身,她比花儿更有着玉的骨骼,诗的灵魂,海的气魄。
“小姐,小姐他来了。”
“谁来了?”她依旧不慌不忙的问道。
“小姐,他呀!就是那个说‘我要’的他呀!”茗儿急的双腮通红。
“茗儿,什么你要、我要的。说话越发的颠三倒四了。”她黛眉微蹙,却双腮绯红。
“是,小姐。不是你要,我要,是他要。”说完朝她眨眨眼,一阵坏笑。
她明白,今天他过府来了。
那日,她偷了件哥哥的衣服,混在父兄之间,和他们一起饮酒赋诗,登山眺水。他即兴的几首诗博得大家的一片赞赏。她不屑的随口一句“假学假礼假名士,雕虫小技,谁赞?”席间一阵沉寂。但他微笑着端起茶盏接道:“真烟真脂真婵娟,娉婷绝世,我要。”说完煞有其事的品了一口茶,席间一阵大笑。接下来的吟诗作对,她的心如揣了一只小兔子。这一切没有逃过父亲的眼睛。于是父亲向同朝为官的,他的父亲提婚。他的父亲在惊喜之中,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
半年后,她出嫁。婚礼轰动了半个京城,不仅因为她是尚府小姐,更因为她的美貌。
她知道他锦心绣口且仪表堂堂。那一刻,她看见她的爱情之路开满了火红的鲜花;那一刻,她看见他拥着幸福在不远处等着她。然而,她错了,在那个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洞房花烛夜,她就知道她错了。月上柳梢头时,她等来的是酒醉的他,和他梦呓中喊出的“珠儿”
那日之后,他不曾再踏入洞房半步,哪怕是面对父母的怒叱。不曾多看她一眼的他,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随后从下人的口里,她知道了,珠儿是他的贴身丫头,就在她嫁过来的前几天被送走了。除了老太太,谁也不知道她被送到了哪里。她听后潸然泪下,无计可施亦无可奈何。
她把琴搬来了。皎洁的月光下,她用自己滴血的心,晶莹的泪为他弹奏一曲。她想告诉他: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但是只听到书房里传来的微微轻叹声。她绝望了,其实,她只想让他懂得“不如怜取眼前人”。但是,他的一声轻叹,她明白了;他的眼前人不是她,是那个影子。她争不过那个影子。在他的眼里那个影子便是他的世界。影子去了,他的心也跟着去了,她做怎样的努力都是徒劳。她不能向一个没有灵魂的肉体要灵魂中最美好的东西——爱情。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她憔悴,几乎是断肠的憔悴。花儿落泪了,只为她枯黄的面容,羸弱的身影。一切却没有换来他一个眼神,一句问候。哪怕眼神不温情,问候不亲切,只要一声就好,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遥不企及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他颓废的目光中有了一丝惊喜。接着就是几天不见,回来后的他,神情呆滞。那一夜,他喊着珠儿的名字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终结了自己对幸福的最后一丝祈盼。
“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是无类。不过满眼空花,一片虚幻。”这是他留给她最长的一句话。他走了,带着她的泪,她的恨,她一切的一切,幸福的追寻着自己的幸福。但他把她丢弃在这个世界。
她被众人看成了丧门星,因为她嫁过来不到一年就死了丈夫,因为这期间她没有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她只能用她此后的余生为她所谓的丈夫守节,换取一座贞洁牌坊便是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听弦断,断那三千痴缠。坠花湮,湮没一朝风涟。花若怜,落在谁的指尖。
牡丹旁,杨柳下,没有了焚香的几案,没有了心醉的琴声。不时传来梵音渺渺,木鱼声声。人们都说,那是她在修着来世大富大贵。其实,只有她自己懂得。如果有来世,她只为自己求一个能为自己画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