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今生
聂雨眼中不可一世的“痞子”原来是一个痴情深种的男儿,他保存好自己的手机是为了等待郑小雅的消息,而今等来的却是她已逝的消息。刹那的今生,留下的是他们相爱的结晶,见证着他们的爱情。每个人的执着背后,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心酸故事,被深深埋藏。小说语言素淡,感情质朴,情景的描写与人物的个性、心理活动结合在了一起,情节尚好,问好作者!
时风集团
聂雨着一身米色工作套装,黑亮的长发垂肩,耳旁挽起几络,修长的身形在公司廊道来回踱步,高跟鞋在宽敞的空间回响。
聂雨:时风集团总经理何言风的秘书,也是女朋友。
她与何言风的恋爱,是纯粹的家族利益。
三年前,她从心底鄙视这位富家小开,想自己堂堂经济学博士,在商场摸爬滚打诸多年,被誉为难得的“商界之骄”,如此才貌双馨的她,骄傲自负,怎能容忍这样的纨绔子弟,于是极力反对。但公司正处于运作上市阶段,必须借助时风集团的财势,只有合资当时的城建项目工程,才能保证资金链的环接!在双方父母的臆断决策下,她与他成了可笑的情侣:报纸与媒体大肆宣扬,他们却是陌路,或者说,连陌路都沾不上边。两人皆是不在意,只是在有记者与媒体的外界,他们必须装模作样,偶尔来个亲密POSE!
聂雨捧一摞文件,徘徊几步,翻手再看一眼手表,脸色愈加焦急,粉红的唇咬得很紧,眼睛紧紧瞄向厅口,早已过了上班时候,厅门口寥寥人迹。
10:20。
终于,透明的玻璃门拉开,走进一位人影,穿一套运动服装,吹着口哨,叭哒着拖个人字鞋,左手在空中甩着钥匙,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却是时风集团董事长何长泰之子何言风!
聂雨蹙紧眉头,遥遥见他脖子上套着一根圈饰,圈饰一端挂着手机。她一直存着一个疑惑,就是这三年多来,她从未见这手机离开过他的脖子!此刻,她管不了心底的困惑,迅速奔过去,跟在若无其事的何言风之后,将叠起的文件一一摊开急快地解释说:“怎么这么晚,董事会都开始一个多小时了,快,这是御园建设的方案,这是简略的设计开发图,这是我昨天写好的发言稿——”
“搞那么复杂做什么?我用不着,你自己留着慢慢啃吧。”何言风一把扫开,不耐烦地盯着眼前“商界之骄”的聂雨,毫不客气地拒绝,转身推开董事会大门。
门一开,会议室内的声音戛然而止。立刻,所有董事的目光全部盯在两人身上,聂雨隐藏起刚才的委屈,迅速换一张笑脸:“抱歉,言风起晚了,让各位董事久等——”
何言风打断:“讨论什么?御园合作?”伸手从屁股后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叠紧的纸,丢在桌案,“搞定了,散会。”转身离去。
聂雨摊开一看,惊讶地吐出几个字:“是,合同。”御园的合作合同,居然就摆在眼前,两大家族企业合力争取的项目,就在这张纸上,一锤敲定。她丢下合同,不理会身后愕然的董事,追出门去,叫住吹着口哨的痞子。走上前,她抑住心底的激动,好奇地问:“你,是怎么让Mr徐,签下这个字的?”她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想尽了方法都未能拿下。她堂堂商界之骄都未能办到的事情,他是如何敲定?
何言风回头,嘿嘿笑起:“有时候,女人办不到的事情,可以改用——男人的办法!”挑挑眉轻笑,丢下满脸疑惑的聂雨,转身,继续甩着他的钥匙,吹着口哨向大厅走去。
聂雨望着渐渐远去的何言风,嗔笑:“痞子!”
庆祝酒会
聂雨端着高脚杯,杯里是玫红的酒,借着晕亮的灯光,她轻敲一声何言风的酒杯,衷心地说:“祝贺。”
何言风饮一口,饶有余味地咂咂嘴,脸上泛起游戏一般的笑:“这,也值得祝贺。”
聂雨的余光又碰见他胸前挂着的手机,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手机,到底有什么传奇?”她记得三年前的一次舞会,聂雨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手机就从他的手里滑落地上,摔碎。立刻,她看到他的脸上震惊无比,仿佛打碎了他的,梦!对,是梦!然后就见他疯狂地拾起地上的手机,跑出舞会。
第二天再见,他已换了手机,只是不再揣兜里,而是,不顾形象地挂在脖子上,大大咧咧地衬着那张戏笑的脸,这么一挂,就是三年。聂雨心存明白,应是怕再发生类似上次的事情,只是那款手机明明可以防震防摔防水!
何言风愣了一会儿,脸色忽儿又转为戏笑:“跟传奇一样!”
聂雨这回有些开心,因为三年多的相处,她已经知道手机是他不能开的玩笑,每每提及,都不愿多说。只有一次,那是二人皆寂寞,相约高台拼酒,醉醺醺之际,她好奇地问:“干嘛把手机挂脖子上,好像儿子一样怕人抢啊,幼稚。”何言风居然愣了半分钟,眼睛直直地看着星穹,然后用悲戚戚的语调,说:“我怕妖精施了妖法,让我忘了。”那样的语气,全然不像一惯的流里流气,竟然令聂雨有些沉迷。
现在看他居然拿手机开玩笑,聂雨心里有点轻松:他对手机的在意,终于少些了。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何言风异常激动,按下接听链,急促地语气说:“我是何言风,你是哪位?”
聂雨眯起眼盯着,她一直知道,三年来,只要他脖子上的手机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他都会莫名激动,真是疯子。
对方似乎讲了话,只是宴会在吵,何言风捂着耳朵提高声音,对着手机讲:“你等会,这里有点吵。”
聂雨跟在他身后,只见他不理会任何人,急急走出会场。宴会设置得很庞大,所到之处无不充斥着吵闹。他生怕手机的那端挂断,于是折身跑向主席台,对着话筒大叫:“都给我安静。”
众人诧异,只是这位大少爷一声令下,无不屏住呼吸!
何言风轻声地对着手机说:“我是何言风,请问你是哪位?”
透过话筒,所有人都可以清晰地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请问,你认不认识郑小雅?”
“她在哪?伯母,请告诉我,小雅在哪?”
立刻,苍老的声音发出一阵哭泣:“——小雅,这孩子,走了,离开我和她爸,永远去了!”
何言风亮起的眼睛陡然暗下,人形摇摇欲坠,聂雨看着他无力地滑落手中的手机,心底泛起一丝心疼,想过去扶住他,却被他抬手推开:“没事,我没事。”才走几步,整个身体轰然倒地。
“你是谁?”
“妖精!”
“妖精?我不怕!”
“——遇上我这只妖精,你会后悔的!”
“要不,试试看!”
“试就试,反正过路,怕你?”
这是何言风在一次路过木桥的时候,远远瞧见一抹身影孤寂地立在斜辉里,他走过去,打破了宁静,开始了他与她的交集!
他每次看她的眼神,时而清澈无尘,让人依恋,时而绝望冰冷,让人心疼!那样诡魅的气息萦在郑小雅的身上,令他欲罢不能!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从来游戏人生,哪会相信什么爱情,况且短短相处,不过各取所需,合则来,不合则散,这才是他大少爷的风格。
“看什么?”他一睁开眼睛,就望见身边的郑小雅正蹙紧眉头,仿佛在思考什么,满脸自责。
“我后悔了。”
“没得后悔!”他紧紧掐住她的下巴,惩罚一样地用力。蓦然听到郑小雅说出后悔二字,他感觉心狠狠扎了一下!
郑小雅打落他的手,笑开:“现在真希望,这个世界上真有这种药!”
“幸福药吧!”
“——忘川水——”那样严肃的脸庞,至今刻在他的脑海里。
几天之后,她失去了踪迹,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遍查不着!
“我是在小雅的遗物里偶然翻到这串号码的。”伯母小心地拿出那些纸条,还有一封信。爱女死去多年,二老才敢打开尘封的房间,细细翻看,这才发现那串手机号码和信笺!
信有些昏黄,落了些许尘埃。何言风打开,一字一字看去。
阿风
对不起!
似乎有千言万语,想来想去,却只有这三个字!
对不起,让你遇上了我。对不起,请千万别爱上我,因为,这是我惟一的侥幸!
遇上你的时候,我被确诊脑癌晚期,活不过三个月!你不知道我有多恐惧,有多憎恨!我这么年轻,凭什么老天爷就要随意剥夺我的生命。我这一生乖乖静静,犯着哪了,凭什么别人可以活得逍遥自在,而我却看不到几日的太阳!
我任性的想要报复,我任自己堕落,任自己挥霍剩下的时间,我想让你爱上我,然后跟着痛苦!我想让全世界的人一起痛苦!
我真是,太自私了!对不起,幸好我们只相处了二十一天,离开应该还来得及!想想,真是凑巧,我们相处的日子,居然和我的生命一样,二十一!多么短暂,多么美好!可惜,昙花一现,就没了。
夜已经很深了,月很明,肚子里的孩子很安祥。你知道吗,我是刚刚才想起,我们的曾经,我们曾经的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我爱上你了,那么短暂的日子,却给了我二十一年的幸福!只是,我此刻想对上天祈求:我希望你,从未爱上我!我愿意放弃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一切,换取!
这封信,如果被发现,会不会给你带去累赘?既是写下,那么看缘吧,我将它藏于角落,应是希望渺茫。
对不起,不说再见。
08-9-27小雅绝字
“小雅,恁是活出了奇迹,多活了六个多月。”伯母揩着眼泪说,“她时常忘东忘西,只是从来都没忘记过她怀孕了,那么小心——”
伯父拍拍她的肩膀:“08年9月28号,一早上我们就发现她晕过去了......送到医院,手术台上,孩子,孩子保下了......她再没醒来——”
何言风这才忆起曾经的二十一日,桩桩疑惑全部解开,难怪,她的眼神透着绝望,原来她看到了尽头,她说她后悔,说希望有忘川水......
他惨惨地心痛,三年多的时间过去了,还是这么清晰,那短短的二十一天,他的手握着纸笺,微微抖动:那段时间,小雅时常昏睡过去,每次担忧地把她叫醒,却被她打趣,说是逗着他好玩,后来,他还真当是玩笑,有好几次都不去理她,现在想起来,依然虚汗渗渗!
小孩子很可爱,颤颤地走进来,伸开手叫:“妈妈,爸爸——”
何言风紧紧抱着孩子,陡然抽泣!
郑小雅失踪的前天夜里,她在他耳边轻语:“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刹那,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