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斯小姐说她会等你
这个故事有一段生命的巧合,俗气却美好着。姚子清到最后都没有亲自对夏冉说出喜欢两个字,只是他们两个都是
慕斯蛋糕是夏冉和姚子清缘份的开始,即使没有见过面,那种隐藏在心底的情素却与日俱增。因为现实的无奈,有情人难成眷属,或许待到下一个轮回,爱情之花终会绽放。静默,守候,直到天荒地老。情节尚好,问候作者!
1.
傻小子,大脸妹
又是晴朗好天气,每周的这个时候都不忙,我答应落落姐让她偷懒两个小时出去约会。在送走一个小客人后,我一个人懒懒地坐在柜台前。
在这家蛋糕店打工快半年了,老板娘是个很温柔的女人,有一双巧手能做出各种可口的甜品。落落姐比我大一岁,活泼友善,我们关系一直处得很不错。
这时候,电话响了,我按照习惯拿着纸做记录,这个时间打电话的客人们都会直接把信息告诉我,到约好的时间来取蛋糕。可是,我等了好一会,电话那头都不出声,就在我准备挂掉时,那边突然冒出一句,喂,你好,是齐悦吗,我是三班的姚子清。
我很想说,同学对不起,你打错了,这里是蛋糕店。谁知道,电话那头又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可不可以先从朋友做起。那声音,比之前的有力了许多,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十几分钟的电话,他就这么慢慢地说着,说他是怎么开始注意齐悦的,说他很喜欢齐悦打闹的样子。
我在这里安静地听着这个温暖而绵长的告白,猜想这会是怎样的一个男生,一定很明媚吧。
第二天,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个子男生被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拉到我们这里,那个女生指指他问我,昨天有没有一个男生打电话来表白?我点点头。她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姚子清,我答应你了。
姚子清,就是那个打电话的傻小子,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仔细看着你,穿干净的格子衬衫,脸涨得有点红,可能因为紧张鼻尖冒出些许小小的汗珠。你看了看漂亮的女生说,齐悦,我请你吃蛋糕吧。
你挑了那款小寸的慕斯蛋糕,我用自己最喜欢的包装盒包好后,轻轻放到你手里,心里想,真好,原来你也喜欢慕斯。
忽地很高兴,姚子清,阴差阳错地,你被这个女孩子耍了一次。但是你第一次表白的对象,是我,我叫夏冉。
之后你们两个经常出现在这里,有的时候,是你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坐着。我去书店挑了一本最好看的笔记本,我们两个就这样交谈着。你的字像你的人一样工整秀气,比我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好看许多。几个月里,我因为经常偷吃蛋糕胖了不少,脸也圆鼓鼓的,你在扉页上画了一个卡通人,又写上三个字“大脸妹”,随即看我闷闷的脸,笑嘻嘻地说,真的很可爱呢!
2.
且把它当成巧合
我问你为什么会喜欢齐悦,你淡淡地说,你没有看过她穿裙子,高一刚开学,在报名处看到穿裙子的她,竟觉得像天使一样,让人想靠近。
那天晚上回到租的小屋,我慢慢卷起自己的裤子,白白的小腿上有一大块疤,灯光下显得丑陋而狰狞。三年前的火灾,让我不能再说话,还留下了这块疤,从那以后,我只能把腿裹在厚厚的牛仔裤里,连我自己都忘记了,穿裙子是什么样子。
十三岁,我每周都会去甜品店买蛋糕,并给自己订了目标,要把所有的品种都吃一遍。可是那场火真的很生猛,我感觉到有火焰要窜到我的身上。在医院里醒来,发现自己喉咙在也发不出声音,我不哭也不闹,只是提着腿走到另一个床前,看到医生正准备把床上的人推走,我知道,他死了,那个救我的叔叔死了。于是,我狠狠地跪在了那里。
你把我拉到角落,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好意思地说,能不能帮个忙,齐悦要过生日了,我想自己动手。看着你急切的样子,我无从拒绝。
蛋糕店七点关门,我和你约好放学后七点半到门口集合,然后,我们俩就像小偷一样偷偷跑进去准备第二天齐悦的生日蛋糕。把灯开得很暗,显然,你只会些基础的,而我,虽然平时一直跟在老板娘后面,可是水平也是有限。最后,我们身上沾满了融化的巧克力,做出来的蛋糕形状也很奇怪。
完工后,你激动地跳了起来说,谢谢你,谢谢你,然后又抱住了我。我蓦地愣在那里,被你紧紧搂着,两只满是奶油的手不自主地一直挥表示不用谢。
很晚了,我们坐在门口吸着果汁,你问我为什么一个人住在外面,他们吵得太凶,呆不下去。好一会你不说话,又幽幽地说,夏冉知道么,我爸爸已经去世了。在给我买蛋糕的时候去世的,他说会带一种没吃过的蛋糕给我吃。
我猛地看着你,你只是仰起头望了望天,那种蛋糕,就是慕斯。
姚子清,姚叔叔,难道?那时候,姚叔叔经常和我说有一个喜欢吃蛋糕的儿子,火灾就是发生在我们一起去买新款慕斯的那天。他本来可以跑出去的,却一直带着我在满是烟的屋子里找出口,最后一把把我推了出去,自己却没走得出来。
我侧着脸眼里满是泪水,我多想说,姚子清,对不起还有别难过。
3.
只有你不可以笑我
第二天齐悦的生日,你拉着我一起去,搞得我像是那个“媒人”一样。齐悦穿得很漂亮,像个瓷娃娃,你也像个绅士一样俊朗,般配极了。
我们的蛋糕俨然成了当天的焦点,大家纷纷感慨从没见过那么丑的蛋糕。你傻傻笑着,努力解释着,哪里有,明明很好的。
我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这里一片光怪陆离,妖孽纵横。把宽宽的帽檐一直压到眼睛。姚子清,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这样热闹的场合,真的适合我么?你带我来的是我最最不喜欢的地方,钱柜KTV。
快结束的时候,姚子清你竟有些醉了,和齐悦被一大群人围着唱情歌。过了一会,你跑到我面前,搭着我的肩膀,眯着眼睛看着我说,这个,是我的好哥们,夏冉。听你说“哥们”的时候,我的心揪了一下,那种刺痛感慢慢散开,只好牵强地稍稍勾了勾嘴角。
如果可以的话,姚子清,我们可不可以不是哥们。
我唯不敢说的是,三年前,我就喜欢上你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小男生了,因为姚叔叔,我几乎知道你的一切。你有点胆小,害怕蟑螂之类的东西;你对长辈很孝顺;你发起脾气来很倔,谁的话都不听;你直到四年级还尿床。可是,你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就在我盘算着好好待在你旁边时,却让你看了一场好烟火气的笑话。
周二早上,因为前一天忙得比较晚,我的睡眠时间也自然向后顺延,早上急急忙忙地随便套了条裤子就出去了。可事实是,那天早上我要领操,那条裤子也是出乎意料的松。
当我走向领操台时,一只手就塞在口袋里向下伸着提裤子。想着,现在的高中还做什么早操啊,做就做又为什么选我呢?
全过程,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敢用力跳,心里默念着,坚持坚持再坚持。可是,就在快结束时,先转身再跳的动作,我的裤子还是没熬得住,华丽丽地掉下来了。我是背对着你们的,如果你看到我的表情,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愤世嫉俗,我里面穿的是大红色的保暖裤。就在我抓狂着提裤子时,又踩到了后面的一小块冰。是我的错觉吧,台下笑倒一大片。
在校医室,你坏坏地笑着说,喂,挺鲜艳的。我白了你一眼,你继续说,蛮好的,说明你瘦了,最近吃得少了吧。
校医替我涂药水时,你看到我小腿上的疤一下子贴了上来,我察觉到什么想要遮掩,却还是放弃了,气氛变得难以捉摸。谁知道你突然凑到我耳边说,我认识这个,那个跪在爸爸床前的小女孩。我感到你温热的鼻息,你又说,只是她那时比我还悲伤。
我很认真地写着,所以,别人都可以笑我,就是你姚子清,不可以。
你拿过我的本子,也写道,会像爸爸一样保护着。突然,我想到了地老天荒,花甲白头这一类的词。
4.
四人游
当学校里在疯传秦牧追我的时候,你表现得相当兴奋,屁颠屁颠地跑到我面前说,喂,你这个大脸妹还是有人要的啊!我努力比划着自己脸的尺寸来证明这话完全是谬论。
秦牧,那个理科班的高材生,齐悦生日那天,替我解局的男生。那次,有一个男生拿着话筒递给我,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突然被另一个人接了过去,那人接过去以后还扔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给我,他说,我来,不介意吧?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是知道我的。
不可否认,秦牧是个很浪漫很温柔的人,他永远知道我在想什么,有时我无聊地想,难道这就叫“心心相印”,可想着想着,轮廓就变成了你姚子清,哎,我真是矫情,对不对?只是你逼我,我就做给你看。
我们四个人在烧烤摊上,你和齐悦在那里打情骂俏,吃的时候还一直喂来喂去,但是你的动作显得好愚笨。齐悦说,夏冉早点答应了吧。我撅着嘴看你们,你嘴里嚼着大块的肉说,对啊对啊。我做出为什么的表情,你点点头随后贴上了齐悦的唇,剩我们三个都愣在那里,这个,是你的回答么?
我多想问,对面笑靥如花的女孩,这是一个缱绻的吻吧?
第二天,我答应了秦牧。
姚子清,我始终坚强不到那种程度,来演完这场三人游,多出那个参加这场旅行的,就当是来呵护我的嘉宾吧。就算以后云淡风轻的每一天,秦牧的眼里一直是我,我的眼睛里一直都是你姚子清。
我有时候很好奇,为什么你可以对齐悦那么好,好到让人嫉妒,好到我觉得你有了一些懦弱妥协的成分存在。
齐悦质问你,有没有偷偷碰过她爸爸办公室的文件,她爸爸最近的几笔生意都在最后泡汤,不得不怀疑起来。
你说没有。她说,所有的人都排除了好几遍,只有你去过几次。你冷笑道,无非就是不相信我罢了。彼时,我和秦牧都以为你会潇洒地走开,谁知道你接着又说,那么,要怎么样你才可以相信我?
齐悦大笑,指了指不远处的拳击馆,你赢一局给我看。我们错愕,秦牧试图打圆场,你却一把推开他的手,目光暗了暗,朝那家小拳击馆走去。这家拳击馆平时就有很多人,包括一些上班族,大家到了这里都变得异常疯狂,借此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我们一起走进去,阴暗潮湿的屋子里还有浓浓的烟味。不一会儿,你准备上场了,齐悦看你的样子骄傲得像个公主,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她。
5.
无从怨起
台下一片起哄声,看着站在台上的你,我一瞬间好心疼,那么久,你长好高了,眉眼愈发清晰,可是唯一不变的还是那么瘦。
全过程,我尝试闭上眼睛,可厚重的喘息声,观众的喝彩声,让我看你一眼,胸口就不可抑制地发麻。秦牧小心翼翼的用手绕过我的肩膀,示意我没事的。可事实呢,你一个十八岁的男生显然处于弱势,对方也是一点都不客气。看他的拳头一次又一次的打在你脸上,我的喉咙一阵发酸。
我紧紧抓着秦牧的手,指甲快陷进他的皮肤里,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这样一句话,停下来,救救他,拜托。他只是把我的头塞进怀里,亲爱的姚子清,这个世界有那么一种痛楚,我竟承受不了你受一点伤害。
我开始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地在台周围跑,喧闹的人群,我努力站在你倒下的地方,我就是要离你最近。
最后一次,你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抬起手示意对手继续,红色的手套在灯光下刺得我眼睛生疼,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你重重地摔了下来。我踮起脚凑过去,你的脸像个包子,红了,流血了。
姚子清,你这个傻子。你看着我微笑,然后因为疼痛闭上眼睛,我的两行眼泪哗哗落下。
医院里,齐悦一直坐在你的床前,和你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踢着石子走着,你这个不要命的家伙到这时候还想着叫我帮你买蛋糕。
可是偏这么不凑巧,那天我等了很久跑了很多地方才买到了蛋糕,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病房里灯光暗暗的,我竟然看到秦牧坐在你旁边。秦牧用拳抵了抵你胸口说,死小子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然后呢,我听到了一段我不敢相信的事实。齐悦爸爸的事确实和你有关,从一开始你接近齐悦,就是有目的的。你妈妈带着你改嫁的这两年里,你的继父对你们并不好,作为一个恶俗的商人,他用你妈妈威胁你,要你试图得到对手公司的业务信息。于是,姚子清你屈服了。
我在把蛋糕放在门口后走掉,天黑的时候,是不是意味着会冷。从一开始,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对不对。多有意思的表白,多不堪的现实,你们青春里的爱情,竟在玩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戏码。
我知道我该对你的屈服,你的做作埋怨很久,可是我知道三年前因为姚叔叔,你再也经不起失去了,还有刚才你目光流转对秦牧说,我妈刚说这是最后一次,这次过后他就答应离婚放过我们,好可惜,要是早些知道,我绝不会让你靠近我的慕斯小姐。于是,我无从怨起,如果可以,我可以等到你自由吗?
6.
这一次,我来告别
你出院以后,我们四个人的关系变得很微妙,谁也不多说一句,大家出来的也少,都用高三学习紧张这个借口来彼此敷衍。
晚自习结束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我很纠结地看到自己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了,顿时傻在那里。我敲开房东阿姨的门,她只是揉着眼睛说,没太注意。
我背着包找不到地方去,这条小街在这时安静得可怕,像泡沫剧里狗血的镜头一样,我竟然遇上了一群小混混。那黄毛说,小妹妹这么晚还不回家啊?我很识趣地把书包里的钱全部翻出来递给他。他赞扬地朝我点点头。
谁知道这群家伙里又有人开始说,长得还不错。听到这句,我可没时间站在那么犯花痴想着有什么英雄救美,撒腿就跑。
这一晚,我只能回家。
妈妈开门的时候只说了三个字,回来了,我点头进去,这里的所有都没有变,还是我喜欢的花,我喜欢的窗帘,包括我喜欢的味道。
这个女人太久没见还真是老了,没了年前的张扬,你们两个再也吵不动了吧。
我吃着蛋炒饭听她在旁边絮絮叨叨着一句话,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心里却软了一片。小冉,其实这是你一个姓姚的同学……我抬头看她欲言又止的。
我突然笑起来,以为我真不知道,姚子清,全是你的主意吧。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蒙着脸的小混混,其实我一早就认出了藏在最深处的你。我喜欢你,就是喜欢到连你的眼眉都那么深刻地烙在了心里。
不过还是谢谢“多管闲事”的你,谢谢你给我一个台阶,让我可以这么优雅地走下来。
姚子清,我们都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种年少的爱情,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心里的那个人觉得幸福和安心。
就在我频繁地发现你的不对劲时,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紧张,找到了齐悦。她恹恹地不回答,只是叫我别多想。就在我要找你当面问清楚的时候,她挡在我面前,是的,姚子清快看不到了,别找他,他说最不想让你知道。
知道所有的事情后,我并不讨厌他,如你一样。齐悦说着,长长的睫毛下有些许晶莹的东西,拳击那次他伤到了眼睛,是我的任性。
怪不得你最近的目光没有一点生气,怪不得你需要贴着看我写的字,怪不得你旁边站着的还是齐悦,怪不得你要替我准备好一切,你是要走了。
会回来么?我问齐悦,她说,国外的医院已经联系好,你的眼睛也不能再等了。
我轻轻拥住齐悦,我真的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姚子清,这一次为了你,我要变成一个优秀的演员,替你完成这场告别,让你安心。
7.
关于慕斯
一个星期后,我和秦牧很甜蜜地坐在你和齐悦对面,外面的太阳斜斜地射进来,我写道,第一次发现,姚子清你戴夸张的墨镜还挺帅的么。你的手提了提眼镜说,那是,必须的。
我们都不再有什么话题,到快结束的时候,我把头轻轻靠在秦牧的肩膀,秦牧接着说,我和夏冉决定好了,要考同一所大学,你们两个呢?你微微一震,随后很释怀地笑,刚好我们想说,再过些时间就要去外面留学了。
我们四个人就在大谈着以后要多联系的话中结束了午餐。
我和秦牧走出去,我还是一直牵着他的手,手心湿了一片。我知道你在注视着我们。而今天的一切,我早就和秦牧练习过很多次了,这最后一刻,就算我的眼泪就要掉下来,我也要把它演完给你看。
现在的我这么幸福,像你所希望的那样。你是那么紧张着要看到我幸福,只是哪一天你闪着清亮的眸子再一次站到我面前,记得把我“抢”回去。
五月深处,我在飘着的柳絮里看你的飞机飞走,你说过,我是你的慕斯小姐,慕斯小姐说她会等你,慕斯先生,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