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雾
年少时的单纯,两个之间的纯纯的关系,纯纯的爱恋。上了高中之后,男孩因为普通班而自卑,渐渐地与女孩失去联系,渐渐地少了斗志,而女孩一直考上了好的大学。三年前的那份感情,丢失了就没再寻找。文章语言不错,故事情节略简单。问好作者。
大人们都说到了孩子到了十六岁还在咬手指,那是一种幼稚。但是对于我们孤独的孩子来说,我们是在留恋自身最后的一丝童真。十六岁,离开了生活了16年的那片水乡小镇,踏入了那片孤独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城市。那片水乡小镇对于我来说就像鱼与水的关系,自从离开之后,我就失去了灵魂,而水乡还是那片水乡,只是多了点了我们的故事。
十六岁是一段旅程的一个开始,也是一段旅程一个结束。我彷徨地从不同的视角观察我即将生活三年的高中校园,其实我并不属于这所学校,我去这所号称拥有一百廿年历史的高中,只是一种金钱的交换。我的父亲为了我有一个更好的将来托人交赞助才让我进了这所学校,我勉强答应了,但是心里并没有因为是扩招生而变得自卑,因为我知道她在这所学校,那个爱咬手指的女孩。但是就在十六岁的那场考试过后,我和她“失散”了。彼此失去了对方的身影,失散在那个一去不复返的16岁,只是那三年的画面时不时地会出现在脑海。
我和她在初中时认识。好像是在初中开学第一天,在我位置的前面坐着一个头发乱蓬蓬带着几只蝴蝶发夹的女孩,眼睛了充满的疲倦,惺忪的眼睛就像一场出现在秋天早晨的薄雾。在课上总是旁若无人的咬着自己纤瘦的手指,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人生哲理。又好像一个才上幼儿园的孩子,对周围事物充满了警惕。
我也不知道当年为什么会是那么顽皮的一个小孩,刚刚踏入初中的时候,老师讲的课早在六年级暑假都学完了。课很枯燥、单调,老师是一位冲破更年期的老太,估计没几年就该领退休金的那种,勉强合格的普通话里夹杂了很多方言词汇,我很难想到原来方言用普通话表示原来是这样的效果。我无法在那种语言环境里全神贯注的听讲,于是乎我就拿出了刚买的圆珠笔开始了原始创作——涂鸦。结果是不小心在前面女生的背上画了一笔,当时很慌张,但是转念一想,坏主意就浮出了。一不做二不休,在那女生的背上画了一只与课本相似的大本钟,自认为画技还过得去,很有塞尚印象派的风格。下课我就出去疯玩了。上课打铃,回到座位,书散乱了一地,摆放的就像英国巨石阵一样,显然是人为的。我很自觉的就把怀疑对象锁定在了前桌的那位女生。
“是你干的吗?给我捡起来!”我站了起来吼道。
“是我!怎么了?没事我会弄你的书,自己做的事自己知道!”这是她已经罩上一件外套,眼神中露出深深的仇恨。是在九月初的天气,将近35度的温度,穿上一件外套,可想而知……
“不就不小心划了一下嘛!至于这么做吗?给我捡起来,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起身欲将她的书也推倒。
“太不要脸了!反正我是不会捡,要捡你自己捡!”她把她那乱蓬蓬的头一横,那一丛马尾辫被气得晃晃悠悠。
我听完推倒了她的书,此时老师走进了教师。我只是自顾自地拣自己散乱在地上的书。我斜眼瞥见她那像雾一样的眼睛开始下起了雨。但是为了表现自己强硬的一面,我没有去理她。她只是把头埋在手臂了抽泣着。场面很尴尬,我和老师同时僵立在那间能容40人的教室里。我和她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老师在一旁安慰着她,而我只是偏着头,做出一副不屑状。结局可想而知,我被老师罚写检讨书,而且是要在全班读出的那种。在那一刻,我看到了她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坏坏的让我要记住一辈子的微笑,而我从此也记住了她——张冉。
我和她的认识就是这样以一种矛盾的形式开始了。之后的关系也是以一种对立的现象存在着,好像地球的南北极,对立却相互存在着。她成绩很好也很认真,在班内一直排在第一,一直被追赶,从未被超越。而我成绩虽然不错,但是总是想凭借小聪明取得成绩,所以成绩一直很不稳定,一直在前十名之间徘徊。她不爱说话,但人缘很好,业余时间只是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复习与预习,同时课桌四周总围着许多前来与她聊天的男男女女。在没有人的时候,她总是忧郁的锁着眉峰,像是一场秋晨化不开的雾。
记得是深秋的一天,所有人都抄完黑板上的作业回家了,只有她还坐在位置上,一只手捂着肚子,痛苦的思索着什么?恰巧那天是我在值日。
“你倒是快点啊!我还等着走了之后熄灯关门呢!”我不耐烦的看着她。
“你先走,我帮你关门。”她很痛苦的挤出了这一句话。
我看着不对劲:“你没事吧!是不是病了?”
“没什么事——你先走吧,我会关上门的。”她不自觉的停顿了一下。
“奥!我懂!”我突然想起了生物老师和我们讲的生理知识,应该是她的“大姨妈”来了。我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给了她,让她兜上。
“你转过身去!”她看见我直愣愣的站在那。
我立刻会意转过身去,“好了吗?”回过头去,只见她的椅子上一滩隐隐约约的血迹。她慌忙把它擦去了。
“李凯,你能答应我不说出去吗?”她站起,作乞求状。
“我没有这么无聊,你家近吗?我送你回去吧!”摆出一副英雄救美的气势。
她此时很痛苦,似乎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月球上移动。她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我扶着她,眼睛看着远方,但是我可以肯定那时我心跳很快,像一场地震来临时的震感。
她家就在学校附近的莲花弄,和学校隔着一片荷花池,现在那片荷花池里矗满了枯黄的荷叶,同此时昏黄的天一样的色彩。那段只有一公里的路程,我和她足足走了20分钟。在那一片青石板铺成的老街上,我们听着鞋子踩出的声响,像一场踢踏舞,踩乱了我的心跳。
“我到了,校服我给你洗了,明天还给你。”快到她家时,她停了下来,示意我该走了。
“奥,无所谓。你自己回家休息吧,要不要明天我给你请假?”我很快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不用了,今天多谢你了,答应我千万别把这件事说出去,谢谢你了。”
“不会说出去的,相信我,再见。”我蹬上单车就离开,回首一看此时她的脸上显示出了比那晚霞还要绯红的颜色,像是被夕阳镂刻出来的天使。
从那开始,我和她之前那些恩恩怨怨似乎都冰释。我很乐意在上语文课的时候给她开各种关于文字的玩笑,在数学课八卦数学老师在之前上高中时的各种“恶事”,用无厘头的方式给她解答一些根本就无解的数学题。但是她永远都是作为一名听众的存在,轻轻地咬着自己的手指,不发表任何评论,只是时不时的莞尔一笑,那笑靥如幻,用手一遮一掩间醉倒了半个江南。不久,同学之间就开会风传着我和她的种种绯闻,她听后只是一阵脸红,好像事件与她无关。但是上帝作证,我和她之间一直是以一种纯洁的有一存在着,并没有任何出格的事情发生。
时间一晃,三年匆匆而过,她坐在我前面坐了三年,听了我三年无趣的笑话,听了我三年无聊的八卦。我时不时地会吃到她妈妈为她煎的馄饨,芹菜肉馅的,很难忘的味道,一开始我并不喜欢芹菜这种带药味的蔬菜,但在认识她之后,开始爱上了芹菜这种带苦味的蔬菜,体会到苦味化解愁绪的滋味。一起听着孙燕姿的歌、一起唱小刚那首就《寂寞沙洲冷》、一起背诵白居易的《长恨歌》、聊着《浪漫满屋》中rain和宋慧乔的中间的乐事,一同去吃小镇街头新开的汉堡小子里奶茶,记得她是只喝奶茶不吃珍珠的女孩。我们彼此相互之间学习上相互勉励着度过了三年。之前还比我差不多高的她,现在足足比我矮了半个头,只是那双索雾的双眼一直未有变化,让人生出一种不得不怜惜一下的感觉。
中考,我比省重点NG中学的录取分数线低了4分,本想上一所次流的高中,同样是省重点。中考的所有志愿书都已经填好了,中午回家要求家长签字。中午时家里的电话响了,出来了她的声音。我至今不清楚她是怎么知道我家电话的。
“李凯,我填了NG中学,你填在哪?”电话那头传来了她弱弱的但是可以洞穿人心的声音。
“我填了JY中学,没办法低了几分,恭喜你!”我沮丧的回话,心中充满了无奈。
“其实你可以冲一下,NG中学在我们学校有一定的名额,你差不多。”她劝说道。
“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去学校的路上,十分忐忑。到了学校还是偷偷的把JY改成了NG,总之这个决定不像是心血来潮,似乎是几经挣扎之后的结果。
我和她约定中考之后的七月十五,骑单车去苏州访古。为此我在中考之后早早的买了一辆捷安特山地,决定去穿越那片片翠绿水田,寻找江南水乡的气韵。7月15日那天我在小镇的钟楼前等了将近一个上午,但是一直没有看到她的出现。
之后我被以扩招生的名额进入了NG中学,进去之后她被分在了实验班,而我只是在普通班。在强手如林的NG中学中,我的信心一下子摧毁了。我开始变颓废,看各种武侠、奇幻小说,迷恋魔兽争霸。高二时,她仍旧留在实验班里,窗前有四季碧绿的松树;我选文,门前有疯狂落叶的香樟。学习似乎与我一点也没有关系,而在高中的三年时间里,我几乎没有遇见过她,只是偶尔从她朋友那听到有关她的消息:“张冉物理竞赛的第一了;张冉获得奖学金了;张冉通过了南大的提前招生;张冉有了一个很帅的男朋友了”,但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每次,回到那片水乡小镇,我总喜欢在那条不短不长的闹街溜达,那一片灯红酒绿的热闹,并没有给我足够的安慰。我深陷于闹市中的孤独,因为我总渴望同她在小镇的街头相遇。临高考了,我的成绩在全校800人中了600名,大学对于我来说似乎越来越远。我完全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应付着一切,看着周围同学忙碌的身影,我只是坐在那张枯冷的板凳上望着那无光的夜色,学着当年她的样子,轻轻地咬着手指思索问题。外面的蝉声鸣叫着我莫名的忧愁。只是能从隐隐约约的路灯中看到她那双起雾的双眼,此时我不得不回到现实,班主任悄悄地来到了我身旁的窗前,他贼贼地观察着教室里的动静,却忽视了我注视他的眼睛。
日子像石子一样叠着,我在波澜不惊地度过了我没有经历过的高中。我的高考果然一塌糊涂,我无奈地上了一个工科类的二本学校,去了北方一个籍籍无名的城市,而她则是去了上海,那所出过国家领导人的学校。在之后一次初中同学的庆祝宴上我看到了那双依旧蒙雾的双眼。那天她穿得很漂亮,一袭碎花裙子,留着一头桂纶镁式的短发,她被挤在离我那桌不远的一个角落里,只是旁边坐着一个男生殷勤的为她夹着菜,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什么关系,那男孩似乎是同我一届的,和她一个班,之前在学校和他打过篮球。
我远远地望去,只见她不自觉的躲着我的眼睛。只记得那天,我喝了很多酒,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我翻开手机,手机上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李凯,我是张冉,三年前很对不起,我没能和你一起起着单车去苏州,因为那天我姥姥突然去世了。之后却一直联系不到你,请原谅我。”看完短信,我眼眶不经意间湿润了,头很痛,黑色体字现在纯蓝的屏幕上,像是蓝色苍穹的一朵乌云,让我心里有些隐隐发痛。蒙着被子继续睡着了。只是不停在做一个梦,梦见三年前的7月15日,和她一起起着单车,穿过那水稻田里泛起的层层薄雾,我们欢笑着,笑声穿越了那片薄雾,一直回荡在脑中……
我好像还是生活在三年前的那段时光里,自从和她走散后,一直没有去寻找,只是时常徘徊在那片我们经常走过的荷花池,荷花池上隐隐的薄雾,就像她那双眼般隐幽。
灯在雾中,若隐若现
人在雾中,却永远只剩下身影
雾锁荒园
靡靡中有田田的荷叶
困住了只是那一池的枯萎
当我们再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我虽然一人但不孤独
因为我知道雾的另一头有你
或近或远
但我知道我们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雾会传递我们的思念
即使天高路远
人在雾中,或隐或现
离开的只有声音
离不开的永远是思念
和薄雾沉沉的腼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