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师

被遗忘的夏天 短篇 另类先锋 2011-07-26 10:35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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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一个因为触犯了上级的小小的工作人员,被调派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也是会消失在那个部落里面……故事的结尾让人匪夷所思。也许只有那个眼神清澈的小女孩曾经告诉过我什么……请注意文字段落的排版!

这年月总是不太平的,即使是白天,村子仍然是毫无活气,在晚上就更不必说了,估计是地理位置不够好的原因,偏偏又脱离了这个大社会下的轨道,就好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即便被人遗忘,我想还是人人自危的心理在作怪,我本是上面调下来调察的,因为得罪了上级,便被派遣到了这里,可谁知在那人事部不经意的一暼当中,我的前途就这样被流放了,我都有点懊悔了,来到此处之前我可没这样想,在人们美丽的希望没有破碎以前,再加上我个人的浮想,这处境就跟一面破碎的镜子差不多,碎了的东西永远也不会回到原始的最初,而我呢,也回不到前几日的争辩,作为这个村子里的外人,我反而觉得我是这里唯一充满好奇心的人,我在村长的带领下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我暗暗在想,这鬼都不来的地方,我来了,这鸟不来的地方,我也来了,我的职务是普查员,可我却不知道这普查员的职务,于是我看了看满头白发的村长,他的背似乎没有直起来的可能,可他却一直想让自己伸直,仿佛这样就不至于矮一截,据他讲,经上面派下来的人大多都是过客,跟流放差不多,而我要做的,便是把这个村子里的人口情况调察一下,再向上面汇报,值得提及的是,我也不至于泯灭希望,完成了这个,我便可以圆满的收工离开了。但是这位老人竟然给我安排了一处长达半年的居所,据他说是这样的,在我激动的询问之下我才知,原来所谓的普查报告不过是个幌子,这个相当于打入冷宫,想想这地方,再看看阴郁的天,我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惊到了什么,对于我这令人感到沮丧的表情,村长的答案是走,这个便是最好的答案,他说来到这里走的人很多,就是停留比较久的也到最后没有踪影了。我有点不敢想这未来,我现在也不能走,我的家得靠我撑,我怎么也不能脱离组织的,脱离了,我又该到哪里去,每个人的命运都有寄宿的地方,而我想我的命运也就押在这个上面了,我还是坚持吧,当我长舒了一口气的时候,村长的嘴角微微有些笑意,我不明白他这笑意里面包含什么,不过这白了头的老人的智慧我想是沧桑过后的凝练,我是不会懂了,多么慈祥的老人啊,在他的自我介绍中,他好像是历任了七十年,我真不敢相信,站在我面前的老者已经有九十高龄了,也就是说这个职业已经伴随了他一生了,他一生也没有离开这个地方了,这一生系于这里,埋于这里,这个便是归宿吧。当我意识到我们的谈话是在一处简陋的屋子下进行的时候,且又有几分亲切,我又不敢相信前几日我与上司高谈阔论的场景,只是几天的功夫,我仔细的想了一下,上司说的再想想,我怎么没有想明白,我只是一个管财务的会计,账目不对我怎么还用再想想,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可惜这否认换来的却是这般下场,我回忆了当时我所说过的每一句话,这些话都是我在参加工作后几年来没有改正的冲动,我常常会这样冲动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可我又不能回到遥远的过去去弥补,我这辈子的苦楚全赖在我这个性上了,那么大的人了,却一点也没有改了那份孩子般的稚幼,我的追悔我想是没有人会听到了,也不会有人明白,我想这个也不用人明白,我自己明白就行了,可这样似乎也不顶用,错误人的一辈子不在于失败的人生里有多少斑点,其痛苦在于,明知错误将犯下,也终不能以一个大是大非的结果来评判一个人的作为,这倒霉的人生,也实在太背了,我边狠狠的用拳头砸墙,我这才发现这墙实在太古旧了,因为我的缘故,这墙有多了些伤疤,值得令人回味的是,我竟然发现了那面墙有不只我的行经所造成的疤痕,想必是天涯沦落的人不只我一个,唉,还是认命吧,当我猛然的意识到这个破屋子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我才知在我懊悔的时候村长已经走了,只留下了我,我突然觉得有些空的感觉,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这个屋子好久没有来人了,到处都是淤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房梁上的蜘蛛网更像是四通八达的铁路网,无论你怎么看,每个角落都充斥满了,我很不喜欢这屋子,可我还是会接受的,幸好我备足了材料,避免活的像原始人一样,我想我得好好收拾了,为了我的下半辈子,我无论如何也得干下去,无论如何也得,带着这里的原始告别自己。

第二天的早晨,我已经很痛苦了,让一个现代人来这那么原始的地方,我想谁也受不了,我想如果人们若现在想象这么一个地方,谁能相信了,毕竟我自己也不相信,不相信是不相信一回事,事实却是事实一回事,存在的东西远比无休止的争论来的实在些,所以我觉得现下的人若要让他们去明白鱼和水的关系,就不得不要先知水,再知深了。我想我起床的第一件事应该是探访一下附近,我自己一个人,穿着比较时尚的衣服,我都觉得我这家伙和这里也太不协调了,这是一个山里的村子,准确来说,是山后面的村子,进这个村子的时候有一条路,不能通车,只能够牛马大的身躯过去的小道,我就一个人摸索着过来了,生平的我敢打赌这辈子就没走过这么崎岖的路,可是当每一个人没有验证自己的能力的同时,我想世上的路都是世上的人走出来的,走过来的感觉真的是有点若有若失的感觉,,我的脚步停在了一家陌生的庭院面前,我用试探性的声音问着里面的人,还好门那边有回应,是一个有着青涩年级的女孩,她望着我的眼神跟望着动物园里的大熊猫差不多,不过我的价值若有国宝的一半我也此生无憾了,女孩没有出声,却把门打开了,头却是低着的,这个村子相对闭塞是真的,不过这里的人却也是一如其实的羞涩,或许这是一个羞涩的孩子,不跟我差不多么,我的小时候……还是不想了,我进了这庭院,我觉得蛮雅致的,女孩子把我引到了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奶奶面前,和那老村长差不多,依旧是伸直不起来,却也是依然那样努力呢,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呆滞,好像是没有回过神来一样,这眼神里的苍白和没落就仿佛这庭院,虽然很雅致,却无人来问,我平生也没有用这样关怀的态度去关注这世界上存在的日子那么久远的人呢,这个也引发了我好奇的询问;老太太,你今年大多了,其他人呢,就你和这个孩子么。当我的声音全然消失在空气当中,也不见这空气中有任何回响。我这才在女孩的手势当中才清楚老奶奶听不见了,她坐在椅子上,想动,却不能办到,她好像完全无意识的在看着我,我不明白这沧桑的岁月里究竟给人施加了什么魔法,让人这样欲罢不能,不能放弃,对这生的眷恋。

离开了那间屋子,小女孩送我出了庭院。在我抽身要离开的时候,小女孩叫住了我;叔叔,这个地方不好,去你来的地方吧。出于我对小女孩的爱护,我俯下身说;你的双亲离开了这里,我想他们还是会回来的,因为你在这里,叔叔来了这里,不是因为这里的环境不好,而是因为你在这里,而叔叔我就是奉命来看望你们的。听了我的回答,小女孩征在那里,低着头,大概是不懂我的意思。留下了疑惑的小女孩,我又奔向了下一家……破落的小屋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实在太自然了,远远望去就觉得周围的事物与这些小屋融合在了一起,调察报告是件容易事,虽然在这些偏远的地方是显的那么为难,我在临行之前,也有查到这个地方,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在我的印象当中,上级就曾派了几批人到过这里,但是被调遣的人都是面露难色,基本上就没有人愿意到这里来,此后上面的人就想出了个计策;日后犯了事情的,被记过的,或者触犯领导的,等等罪名都可以到这里来赎罪,虽然在名义上是普查人口的调察员职务,其实就是变着法的让我们这类人尝尝做错事情后的苦头。我想也罢,我调察完后即使是时限没到,我只要完成了普查工作,我还是可以回去的,说起人口普查的事,我有一个同事告诉我说这规矩已经在暗地里进行了几十年了,所以基本上没有人愿意服从指挥来到这里,不过总有些不得已的人会来这个地方,据他回忆说,他在参加工作的时候,这规矩就践行了,看来我还是得好好的践行自己的行为了。仔细想清楚后,我轻轻的敲了下小屋的门,给我打门的是个小女孩,有个老婆婆正在烧水,老婆婆对于我的到来并没有理睬我,她用打火石继续点着自己的柴火,这一家仍然是婆婆和小女孩,父母去了哪里呢,在我的质问的同时,小女孩给出了相同的答案;父母去了远方,过些时候就会回来接我们。我跑了几十户,情况基本一样,这个地方的人口只不过上百人,对我而言,政府若有心建立业绩,完全是可以把这些人迁移出去,毕竟都隶属于本国国民,是有必要照顾下的,可是现在看这个情况,好像快要被这个世界遗忘了,或者可以说,在外面的人也没有人想知道这个地方,所以谈迁移,那压根就是没影的事,这可不行,等我回去了,我一定得给上头打个报告详细的谈下惠及国民的政策。

在我将行回到住所的途中,遇到了村长,这个慈祥的老头带着笑意问我;工作完成了吗。今晚我们要举行一次篝火晚会,你也要来额。我二话不说立马答应了,反正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反正我决定要明天起程了,这个是我的决定。我想我一定会办到的,我还要回家看看妻子和女儿呢,想到这里我就比较高兴。天色很快暗了下来,我在一个小女孩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家聚集的地方,我仔细的打量了周围的环境,我的正前方有个垒砌的台子,台子上面有两根石柱,而石柱之间放了不少祭祀逝者的物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在跳个不停,慈祥的村长走了过来,他用邪恶的眼神对我说;今天是七月十五,依据我们这里的习俗,每年的今天是要举行一次这样的活动,而今天的主角就是你。我带着不解问;什么意思,什么主角,你们的习俗要怎么样进行。众人的眼光纷纷投向了我,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这两个男人压根不像是来自文明社会,他们更像是来自热带雨林里面的野蛮人,我被吊在了两根柱子中间,我害怕极了,在这个世界,怎么还会存在这样的文明,存在这样的习俗。那个不再慈祥的老人得意的说;你的上级背叛了你,这里已经有好多人曾吊在这个地方,在我二十岁的时候就不断的有人往我们这里派驻人手调察,其实不过是为了满足我们献祭的条件,为了维护这里的稳定,我们这个部落一直没有迁移到别的地方,因为我们一旦迁移了,献祭的条件会发生不确定性,还有一个关键因素,我们这个独有的仪式一旦被人察觉,自然是不会被人认可的,更何况我们的人为了我们的稳定早就打入了你们的政府,这就解释了你不会离开这里的原因,好了,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了,我知道人死前是要知道真相的,我的善举就是为了不至让你死不瞑目。他们割开了我的手腕,并用两只碗接着我的鲜血,他们开始跳着一种奇怪的舞,而我也究竟不明白他们要把我献祭给谁。今天是七月十五,曾经有很多同行像我一样周而复始的遗尸荒野。我就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了,我在想,若没有在那一天顶撞上级,我是否就不用在这永生的黑暗轮回,我的眼睛渐渐湿润了,留下了此生的最后一滴泪,在我最后的镜像里;我看到了一群男人和一帮女人,他们全都是野蛮人,而我最后的疑问便是;在遥远的河对岸,他们是怎么来的,怎么还会以一种独有的常态存在,我终于瞥见了那个小女孩,那眼神还是那样清澈,她曾经提示过我;离开,离开就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