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裂
文字很深沉。讲述了一个弃妇的心理活动。用冷峻的语言,将一个女人的心理表现出来。文章语言很不错,渲染的也挺好,故事情节简短了点。问好作者。
医院的院子里有一间刷着深灰色的房子,四周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野草、和半矮的干枝小树,它的屋顶是黑灰色的瓦片重叠在一起的,有些规则,在下面的角度上审视。门窗被几块木板交错地钉在框架上,墙上的灰泥只剩下斑驳的痕迹,钉子上有些锈迹。房子的位置看上去有一种特殊的、阴郁的、沉重的景象,只有经过这里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梦依所在的房间不大,里面放着几张床,床脚陈旧地钉在地面上。墙是刚刷过的,消毒水的味道和沥青的味道浑在一起,痛苦的表情在每个人的脸上重复着。大夫穿着发黄的白大褂慢条斯理的,和护士一样的淡漠。的确有些麻木,离死神越来越近,那呼唤的声音挣扎着冲耳不闻。
梦依的床位正对着那灰色的房间,没有人告诉她那里是什么地方。望着窗外,朝天空的颜色望去,一样的灰色,更加重她思念的情结。手机在她的手里摆弄来摆弄去,揉得发皱的心,和潮湿混在一起。和她正腐烂的心,一起发出哀嚎。
四张病床上,每个人扭过身子想着自己的心事。这里在市郊,仿佛荒郊野外上一夜之间竖起的几间平房。很少有人过问这里的人,丢弃的思想和人情淡漠,听到的只是叹气、苦笑和一天到晚的伤心和摇头。
“姑娘,别看了,看也看不回来了”临床的阿姨看着梦依混浊的眼神,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朝门外走去。
她总喜欢蜷着身子躺在床上看着一张揉搓的照片,像宝贝似的贴在脸上。那依赖、甜蜜陶醉在照片的故事里。她越来越瘦,颧骨很高,脸色苍白却略见喜色,因为那张照片携带出来的效果。唯有此刻,她的眼里闪着夺目的纯真和光芒。房间里的人喜欢看她沉迷的样子,掠夺她仅有的幸福感。她喜欢闭着嘴用心去和别人交流。她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去想照片上的那个男人,她端祥着照片,像是梦呓,前言不答后语的。她好的时候,语气和动作、声调都很好,使人会把优美这样的词给她。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说她,走在死亡边缘的人,一种难以治愈的病,富贵病——红斑狼疮。而走过她身边的人却都认为她是穷贱命。讲到动情处,都会流下同情的眼泪,拿来一面镜子放在她的床头,她喜欢照来照去。她总会来安慰帮助她的人,因为她们得着同样的病,被抛在被遗忘的荒野中。三十多岁,正是好的时光,孤独的梦依永远走不出她灰暗的世界
梦依原本有一个甜蜜的家庭。她与丈夫戈锋同为大学校友,从恋爱到结婚轻风细雨,如雨后春笋,滋润着他们爱的热潮。丈夫戈锋毕业后被应聘到一家外企,更是如鱼得水,事业可为蒸蒸日上。他把梦依却圈在家中,小鸟依人,不显山不露水为他的服务着一切。梦依是个贤惠的人,她喜欢她的付出,她总是把美丽的餐桌上变着戏法的整出丰盛的饭菜。外面下着小雨,饭菜一次比一次的变凉,夜却也是越来越低沉,戈锋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而就这样,梦依总是固执地等着,亲切的眼神等着戈锋那虚伪的问候。
戈锋终于被总裁的女儿征服了。他渴望的研究和发展如日中天,有这样的底牌做后盾,他却忘了在家温暖等盼的妻子。
夜有些凄冷了,梦依倚靠在窗边等着戈锋。没有敲门声,戈锋蹑手蹑脚地走到梦依的身后,温情地揽住梦依的腰。
“依依,答应我一件事,好吗?”他的嘴唇贴在梦依柔软的发丝里,柔和的声音使梦依沉醉,她轻曼地靠在他的肩头,点点头。眼睛看着窗外灰朦的天空。
“想必你是会支持我出国干事业的人,你温柔贤惠使我身边的女孩子们羡慕不已,我只需要几年时间……”他捧过梦依的脸庞,轻吻她白皙的额头,轻声细雨。梦依的脸色淡然地有一丝愁容掠过,淡淡的,丝毫没有挡住她挂在脸上的微笑。
“戈锋,带上我一起走,不好吗?”梦依地微笑中牵出一丝希望,那孤单的风沙和寂寞的星月她再也不想这样的生活,而她却依然慢条斯理地说出内心的独白,那压抑和克制很久的悲伤与孤独。
“依依”戈锋的声音突然在夜的怀抱里爆发。他的情绪如火焰的燃起,仿佛失去理智地冲破房顶。房间甚至有些摇晃,梦依被他的怒嚎冲昏了头,她感到头晕目旋,险些没有站住,她睁大眼睛木呆地望着戈锋疯狂的表情,甚至有些扭曲变型的脸,像一头发狂的雄狮。
“你是如此的不可理喻,你想要毁掉我的前程和事业吗?你就应该呆在家里,这里才是你的位置,你明白不明白?和我一起走,简直是异想天开!”他的眼睛突暴着,那风情万种的戈锋永远的消失和破碎在梦依美丽的回忆中,苍白的灵魂如掉了渣的碎抹,灰飞烟灭。
无语的梦依望着戈锋摔门出去的背影,她的心和泪一起涌出来,她仿佛很清楚,她迷失的是什么,失去自我的价值所付出的代价。
戈锋走了,飞机在天空中盘旋,载着他和总裁女儿的梦飞了,远远地抛弃沉浸在痛苦中的梦依,不在乎她的挣扎和煎熬。
梦依再一次看了一下窗外的那间灰色的平房,现在她才知道,那里是太平间,是她不久的归宿。她的泪潸然落下,脸上挂着一丝冷笑,天空继续阴霾,风依旧刮着窗外的残败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