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

莫须有小姐 短篇 红粉蓝颜 2011-07-23 13:50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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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悲情女子的独白。这个世界上,女人比男人更容易受伤。顾渺渺的遭遇,让人惋惜。她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在爱情里,再厉害的女人也会被爱情牵绊。但最终,顾渺渺还是选择了离开。如此一个故事,将一个悲情女子的喜怒哀乐展现出来。文笔很细腻。问好作者,欣赏了。

“砰”的一声,门被毫无征兆地撞上了。不知道是空调的缘故,还是因为刚挨了一巴掌,脸竟然红得发烫,连带着身体也发起热来。

“顾小姐,今天还是煮鱼汤么?”做钟点工的小姑娘怯怯地站在门口,犹疑着要不要进来收拾碎了一地的玻璃。

我摆摆手,心里不可抑制地烦躁起来。

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搬进这里的第一天起,其实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结局。原配打小三,多么天经地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昨天林晓东没来,没有捉奸在床。

头很痛,胳膊和肩膀上一大块一大块的淤青,无论用热水怎么敷都去不掉。我颓然地坐在床上。

梳妆台的镜子里映出的女子依然这样美好,年轻的脸上施着淡淡的妆容,唇彩与粉底都打到刚刚好,职业套装裹住高挑丰满的身体。我禁不住对着镜子做了个飞吻,心里却鄙夷起自己的无趣来。

再好看,再有能耐,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被一个连自己的丈夫都守不住的女人理直气壮地骂“婊子”。

“小文啊,今天我不来公司了,你帮我把剩下的事情处理一下。”打电话给助理,口气不由得故作轻松起来。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职业装换了下来,随便找了一条拖沓的长裙,配上平底鞋。果然衣服换了,整个人也变得生动起来。上一次穿这条裙,我尚在大学,再一次拿出来,竟然已是七年之后。年少的锐气已被时光慢慢磨平,多了一份优雅与温婉,竟是平日里职业套装包裹下的我不多见的。

已经很久没有逛街了,自从跟了林晓东,我便一心一意地为他打理。白天是首席秘书,永远精明利落,为他挡住一切可能损害他利益的东西,晚上是情人,一夜一夜陪着他欢愉,潮起潮落,像两条热烈痴缠的鱼。

“渺渺,今天怎么没来公司啊?”男人翻过一页报纸,装作不经意地问。

我不信那个女人今天来闹得这么大,他却一点都不知情,只是他不说,我也不好说什么,只亮了亮散了一沙发的时装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晓东也开始防着我了。也许是公司里漫天的谣言吧。他们都说,顾渺渺那个女人虽然年轻,但应付起人来一点不含糊。他们甚至还说,总有一天林晓东的那点家业会转到那个女人手里。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他放下报纸走过来,从后面环住我,一手已经探上我的胸。我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动,转过头去,一点一点亲吻他的脸。

他一点都没变,依然轮廓分明,脸上的笑容温柔得仿佛连春雪都可以融化,一如我最初见他的样子。

那一年,我大学毕业,拿了简历连面试通知都没收到就冒昧跑到他的公司。随便敲了一扇门进去,只见到一个英俊的男人刚倒完水转过身来狐疑地看着我。我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一下子呆在门口,他却让我坐下来。

就是这么突兀的开始,我成了他的助理,跟着他一起打拼,拿下一个又一个的项目。可是那时,我只是喜欢他,看到他就没有来由地安心,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与他的关系会亲密到这个地步。

他从一开始就很照顾我,应酬的时候帮我挡酒,应酬完了送我回家,终于有一天他把我送到了床上。我没有拒绝,因为那时候我觉得我喜欢他。他倒是看着床上一大滩的嫣红愣住了,他应该没有料到我会是处女。再后来,他给了我现在这套房子的钥匙,这一住就是五年。

“原来已经五年了。”我喃喃着。

他一把抱起我,朝浴室走去。我“唉唉”了几声,却终于还是无奈地顺从了他。他向来喜欢做决定,无论是家里还是公司里,都不许我违抗他。

洗了澡还没有擦干,他已经急不可耐地把我从池子里捞出来扔到了床上。欢愉这么美好,他在我的身上驰骋着,像要把我弄死了一样,我忍不住呻吟起来。他却丝毫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顾渺渺,你这个妖精,我愿意在你身上精尽人亡。”在即将高潮的那一刻,他咬住我的耳朵嚅嚅道。

我抱住怀里的这个男人,有一点点心酸,却终究没有露出来。

林晓东,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大概也会与另一个男人相恋吧,也许唯一不同的就是,今朝不会有一个泼妇一样的女人,理直气壮地骂我“婊子”,而我什么都不能说。

早上醒来,枕头上还留有他的气息,人却已经不在,他很少在我这过夜的。刚开始跟他一起,总奢望他能在欢愉过后留下来陪陪我,撒娇哭闹,该使的手段都是使上了,却始终留不住他。后来有一次,在KFC看到他和他老婆陪着女儿吃那些他一向看见就皱眉头的快餐,我忽然就明白,我再爱他,为他再奋不顾身,到底也只是情人。情人随时可以换,家人却永远在那里,即使再不堪也是真的放在心里的人。

在闹钟又一次响起来的时候,我终于把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利索地穿上衣服,洗漱化妆,终于又是那个职场上风驰电掣的丽人了。什么原配,什么小三,都见鬼去吧。

还没有到公司,助理已经打来了电话:“顾小姐,董事今天要开会的报告需要你签字,还有新任命的人事部经理在接待室等您商讨工作细节,上个月的报表已经在您桌上……”还好,我不是没有大脑的小三,我还有工作,工作永远不会辜负我。

送走人事部经理,一看时间早过了午饭,电话却又不知趣地响了起来,心里明明恼怒的想要发火,语气却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您好,我是顾渺渺。“

“顾小姐,我是程振,是否能赏光与我一起喝杯咖啡呢?”依然是典型的花花公子派头,假绅士,但我其实并不讨厌他,眼下跟他出去顺便解决一下午饭也是好的。

一大碟芝士蛋糕,若干曲奇饼干,咖啡,冰激凌,他默默地看着我吃完,却不再如第一次见我时那样大呼小叫起来,许是已经习惯了我爱吃甜食,胃口又大。

“看来林晓东没有喂饱你啊。”他促狭地笑笑,我却不理他,伸手招来服务员要第二份冰激凌。是谁说的,肚皮饱饱,烦恼少少,说出这句话的人真是智者。

待第二份冰激凌下肚,我才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他。

“我不跟你拐弯抹角的,谁都知道你顾渺渺精明,谁都骗不了。上次跟你说的提议考虑怎么样?”他挑挑眉,饶有兴致地望着我。

说实话,他的提议好得吓人,倘若跟他走,我立马可以拥有他们家族公司的五分之一股权,再也不用给人打工,累死累活不过拿那么点工资,而且我再也不用看林晓东生气时摆的臭脸。可是已经五年了,一起打拼下来的业绩不说,同床共枕的情分到底依然是在的。

“谢谢你的招待,下次我请你。”我起身欲走,手却被他紧紧抓住,“林晓东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对他死心塌地的?”

我笑笑,终于还是挣脱他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我怕我自己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忍不住又坐下来。

正常的恋人关系,可以结婚生子,争吵再和好,哪个女人不想呢。总是暗暗下了决心要离开林晓东,甚至有一次已经买了回家乡的车票,他一通电话打来,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咒语一般,果断退掉了车票又回去。兜兜转转,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终于我也累了,安安心心地做起他的情人来。

林晓东,就像是我的那支吗啡,明知道有毒,但却欲罢不能,到了最后也终于认命了。

“那天你老婆来过了,闹了一通才走。”到底年轻气盛,忍不住还是要向他诉苦。

“我跟她说过了,我们没什么的。”他的手攀上我的胸,呼吸已经急促起来。而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我们没什么的”。

一个男人,到底要怎样的无耻,才能在上过床以后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呢,我已经不想去想。大概在林晓东的心中,我甚至比不上一个婊子吧,婊子上了床还要付钱,而我却是免费的。这么多年,没有多拿过他的钱,以为他就会把我与外头的那些女人分开来,想不到原来我比她们更不如。

我没有闹,应付他完事以后,好好地洗了个澡,这个身体已经脏了,只能怪自己遇人不淑,太轻贱了。

分别给财务和助理打了电话,让整理出客户的名单,他们也没有多问,以为只是正常的业务清查。打电话去程振那儿,告诉他我接受他的提议。几件事情处理完,午夜十二点的钟还没有敲响,还好,我还来得及脱胎换骨,重新开始。

人人都说我顾渺渺手段怎样厉害,公司里的业务一把抓不说,还要在下班后霸了老板,只是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我只想在对别人无害的情况下,争取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既然得不到,那么就只好真的使手段了。在公司里七年,做林晓东的情人五年,终于是时候两清了。

我没有再去上班,既然知道自己要背叛,就连表面的功夫都已经不想再做。公寓的钥匙还了林晓东,他起先还不敢相信,以为我想换一间大的,口气已经不耐烦起来。

我终于对这个男人彻底失望了。这样也好,爱已不再,有憎恶也是好的,不浪费了我五年多扑在他身上那些心心念念的时光,好歹还留了点什么。

很快就办了程振公司里的入职手续,也很快就拿到了他许诺我的股份。作为回报,我帮他从二房手里夺回了所有的财产。家族间的恩怨我不想管是谁对谁错,此刻我只想抓住些什么,无疑,钱财才是最牢靠的。

所有转手过的客户,我全部带去了程振的公司,也不枉费他给我的那些股权。其实作为一个外人,在一个家族企业里立足并不容易,但当程振问我是否可以与他结婚时,我依然回绝了他。前车之鉴已经摆在那里,我不想再做梦。

扔掉以前的电话卡,扔掉职业套装,现在的我总是打扮得像个刚出校园的大学生。公司里的人依然叫我“顾小姐”,私下却有同事讨论,说我并不如行业内盛传的那样厉害,我也只是笑一笑。能柔弱的时候,谁还愿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夜叉样呢。

程振说:“顾渺渺,你是越来越好看了,以前只觉得你艳光四射,很媚很有气质,现在才看到你温婉的一面啊。”我照单全收,心里却在盘算什么时候辞职回家乡。手里的股权已经足够我衣食无忧,这趟浑水我是不愿意再趟了。

真的把辞职信放到程振的桌上,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表情像极了上一次我离开时林晓东的样子。也许男人都大都自负,以为整个世界都在掌握,却不会相信身边的人也终有厌烦的一天。

“顾渺渺,你要从良了?”他明显鄙夷我。

“程振,你不明白,我只是太累了,兜兜转转,我也想嫁人过安稳的日子。”

他“哼”一声,“嫁人?我没给过你机会嫁给我么?”

我不想再多说,知道他不明白,其实我只想要一个纯粹的婚姻,如果爱情已经不能希冀,那么至少婚姻要圆满一点。

“你想走也可以,帮我拿下远方控股。”早知道走不容易,却原来他的胃口已经这样大。以前与林晓东在一起,我们曾经不止一次计划要拿下远方控股,可是时间都推算在两年以后。现在程振急不可耐,那么势必要与林晓东摊牌了,毕竟他一直就与远方控股有业务往来。

约了林晓东在和风喝茶,一进门还没打招呼,他一巴掌扇过来,旁边程振急忙按住。不过半晌,他已经脸色如常,客气地称我为“顾小姐”。我不欲与他计较,时至今日,谁对不起谁已经说不清了,我只想把此间事了了,带着属于我的钱走。

合同撇开了远方控股,林晓东与程振单方面先签了下来。“来来来,林总,我们吃个便饭,预祝合作愉快。”程振先一步起身,林晓东也没有推脱,而我只觉得兴致索然。挨了一巴掌的脸火辣辣的疼,硬撑着签完合同,属于我的事情已经全部完成了。此刻,我只想离开。

做戏要做足全套,到底我不是真的婊子,做不来对着前人言笑晏晏。

大街上依旧人来人往,风吹得脸生疼,还好没有肿起来,还能见人。打了车,对师傅说去医院,师傅热切地问东问西,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不能说是感冒,更不能说是做了人家的情人,未婚先孕。

家里依然有那些小衣服,都是以前一时兴起买来的。那时候多天真,以为即使林晓东给不了我名分,给我一个孩子也是好的。今天他终于把这种希望给硬生生扼杀了,或者说是我们联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没有犹豫,把衣服都打包,给了楼下的阿姨,她有个小孙女正需要。

走的那天天气晴朗,谁都没有来送。原本我的生活圈子就小得吓人。心里微微有些难过,毕竟在这个城市里已经生活了十年。十年一梦,现在是该醒的时候了。比起别人,我的结局已经不算太坏。

年轻女子,有点小钱,有点小才,有点小貌,也许我真的还能碰到个合适的男人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