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
因为爱你,想给你自己的自由,忘记了相爱就是要相守。因为爱你,任何理由也是无法阻隔思念的味道,你回来了,你永远的离开了。那种痛也许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只能在午夜的寂寞里面,一个人点一支烟,看着天边遥远的星际发呆。萤火虫的发光,只是纪念一些无法回头的盛夏时光。决,一切都恍如错觉。比烟花绚烂的是寂寞,那碎花的裙子再也是摇曳不出那个深爱的季节。一个人的喃喃细语,散文一样的诗意,演绎了一个不一样的情感故事!推荐欣赏!祝福夏安!
我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一个晚上。
午夜纵情。
我清楚得看到一位女子,涂抹着诡谲妖媚的口红,指甲油闪闪发亮。穿着黑色的丝袜,打着赤脚,来回地跑在陈旧的木地板上,地板很干净,月光几乎可以反射到我的房间来,看得出这个女子很是喜欢打扫房间的。仔细地观察,就能从零碎的物品中,看见她是一个落拓被生活所困的女子。干净的酒杯上倒满了如血般妖娆的红酒。她在等一个人,眼中是无可奈何的急躁。烟蒂在地板上到处都是。
这让我想到了安妮笔下的女子,几近都是这样的。我很害怕,毕竟偷窥是不道德的。月光不像是朱自清荷塘月色里那柔柔的微光,可以淡去内心的几许颇不平静。夜就是那么寂寞安谧,古老的建筑散发出腐烂颓废的味道,植物的馨香掩盖不了这些声色犬马淡若天涯的味道的。我只和她隔了一道窗,一扇门。望过去,就是与我不相吻合的生活。
租房,是看着院子里的几株樱花树所吸引的,锈迹斑斑的铁艺栅栏围在周围。本来和堇年的故事极为磨合的,但我的世界只有樱花,以及关于樱花之前的故事。其他的细枝末节,其他的尔虞我诈。我没有,更不想有。
旅行箱放在别处,看离别摇曳生姿。疲惫了一日,我打水洗脸,准备借着床头柜上,上个主人留下来的欧式台灯读书。想起以前奶奶一直念的佛经,那虔诚的模样,手握念珠,不停地相信前世轮回。我本来以为只有爱情才会出现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来。我没有信仰,信仰早已灰飞烟灭。
打水洗脸,无意地一瞥,看见了那位女子,绝望而又无可奈何的女子。她的目光凛冽,我直视便觉得冷汗袭来,那种骨子里深深扎根的阴郁颓废让我害怕。
急急忙忙地走过,回来时看见她半倚在门前,抽烟。海藻似的头发看上去发质极为不好,若没借助这月光,显然看不出来的。
她对我说。你是新搬来的吧。
是。有什么事吗?。我说。
没什么。就是问问。她尴尬地笑了笑。惨白的皮肤和极为纤细的手指让我想到了鬼。只是她很美,美得极为妖媚,不敢触碰。
没事。那我回房了?
好,好。晚安。
嗯,晚安。
我看见她那双直直有些怕人的眼睛,觉得很相似,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看过了。这当然不是五百年前大闹天空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的火眼金睛。
这样古老的建筑里本是有一个老留声机的,只可惜我没有唱片,无法让其旋转起来,如上个世纪绝美的舞姿。
已经习惯了柔和的曲调,对于那些破碎苍凉的空旷音乐,我不知如何面对。如同我的生活如此平淡无奇,随后就风起波澜。我吃不消,也没有江中牌健胃消食片。在这里生活的很好。这是我的初衷也是夙愿。
我逃避那个城市,即使风尘仆仆的沾染世俗的气息,但我觉得冷到了极致,表象不复存在。我需要的是干净的心平和的生活,垂垂老去,不乏其中恬淡的林林总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可以用一梦三四年来形容。
我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阳光晦涩的地方,其实以前还是很喜欢那座城市的,喜欢那里人的无所事事,对于烦躁生活自我调节与自我安慰。
树木蓊蓊郁郁,我就这么被一个亲切的声音唤着。她和晚上所见的女子极为相似。我叫她熙儿。她回过头来,叫我墨尘。那是很久之前的故事了。遇见她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了。我们和普通人不同的是我们骨子里的忧伤是与生俱来的,源于什么我们无从知晓。我们在一起,无数人说这是宿命。
宿命听起来很可怕,其实不然。它其实就是一个幻象,美妙精致得和刚刚烤好的蛋糕一样。一旦我们吃上一口就回迷恋其中暗藏罂粟花粉的幻觉。置身世外,我们不用经历些什么。
都是文学中被孤立出来的荆棘的种子。生活如此,现实如此,梦想如此。都被孤立出来,然后惺惺相惜。现在满载记忆远行,每到一个地方,去缅怀旧时的画面。最后期盼可以拼凑成那个已经不再熟识的你了。
熙儿,熙儿。以前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唤你。而你为什么要消失呢?
醒来的时候,零零点点的斑驳树影已经洒在藏蓝色的床单上。我睁开眼。发现昨晚遇见的那位女子就坐在我床上。
你醒了?
你怎么在我房间啊?我惶恐。虽然没有什么裸睡的嗜好,但一个人二分之一裸,也不好。不害怕她借钱就害怕她劫色。
哦,我本来刚才想向你借扫把的。我的扫把昨天打扫时,太用力折断了,你也知道现在没什么好质量的东西。我敲门时没人答应。我一推门就开了。一进来发现你在睡觉。我刚坐下来,你就醒了。
哦,扫把在门后面。你自己去拿。
嗯,谢谢。看着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碎花边的。看上去就和很普通的女孩一样。和昨晚那个妖娆妩媚的女子有着极大的差别,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她们孪生姐妹来看她了。
她蹦蹦跳跳地就拿着扫把离开了。回头的微笑。让我想到了一个历史人物,一句诗。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形容的是杨贵妃。而我这么白痴地形容这个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邻居。
只是,她那双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中带着凄寒,悲怆,无奈,绝望让我很难忘记。
她的门是紧紧闭上的,看上去虽然老旧,但是极为干净整洁。明显的知道,她是一个喜欢打扫的女孩子。夜晚有醺醉的晚风在晨星的莅临前就光顾自己。我行走在这片陌生的土地,早有耳闻,却没有经历来的贴切。这是很容易忘记历史的方法。
烟和酒,还有微涩的咖啡。在我的生命里出现了一段不长但又说不上很短的时间。人生总有要有点桀骜吧。我们不是天生就是那样恬淡温和的人。都是被岁月打磨雕琢,归于安好的。遥想当年,我们如何如何,回首现在,老态龙钟。患得患失,其实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我有大把大把的时光可以挥霍,可以用来忘我地创作,早些年间,为了某些约定,让自己心力憔悴。最后还不是那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所以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阳光渐次流泻在窗台,休憩间,泡以前不爱的茶。我一向以为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的人才会整日泡一杯浓茶,品这仓促的生活。我现在才觉得自己好傻。其实喝茶的人很多,懂茶的人太少。佛想必是懂得这样的道理的吧。
破天荒的去要走很远很远的地方买茶,超级市场我不喜欢,不喜欢那里摆放整齐干净的货物,我乐于寻找,在芜杂中寻找,才有乐趣。这样的乐趣最好不要在房间里出现,因为这就说明你的卧室和男生寝室没什么两样了。
但是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到,所以我还是妥协了。人到了艰苦卓绝时最易妥协。
在采购很多物品的时候,我看见那位女子,她一直在日用品周围,听那些可以把清扬说成海飞丝的导购员在推销那些卖不出去的洗发水。那晚我看见她的发质并不是很好,不是那种飘柔打的广告,那种乌黑秀亮的那种。隐隐约约总觉得夹杂了很多不同的颜色,头发也极为毛躁。是经历了太多的缘故,染了风尘,洗也洗不掉。
她若无其事地埋头选着,没有听那导购员的任何讲解,她是一个寂寞的女子,特立独行。这是我的印象。
我看着茶那很美的名字,心里就自然的安静下来。我很容易受外界的感染,所以我很容易产生幻觉。
碧潭飘雪,西湖龙井。还有些记不得了。我本来是对茶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我知道有个人写过一本叫茶经的书,但具体是谁,你要问他本人。我不知道。
文化是会断代的。我不担心,因为文化时刻都有,只是价值取向不同而已。
想起了高中时代语文老师教过我的一句话,我觉得很受用。他说:“人生多有不如意之事,唯有接受。”看来他是看透了这世间的分分合合。逃是没有办法的。就像我现在离开自己的城市。到最后我知道,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去。回到那样艰苦恣睢的生活里去,渐渐消失在人潮之中,没有踪影。或许连名字都留不下来。
多么需要静若止水,淡若天涯。
静如止水,宛若在蓝天碧草的世间看桃花落入水中,鸟鸣水声似乎是钢琴黑白键间隔着的薄雾,雾里看花,别有一番滋味。似散非散,若即若离,让人心里无比安定,合上眼,缓缓地想起美好的往事来,浑然不觉伤感,自是音乐的妙处。
葫芦丝也像辗转在心间跌宕,激起一圈圈透明的蓝。鱼吐着泡泡,飞花轻轻的碰碎,也似乎像在抚摸着孩子光秃秃的头。
心里中是有这么些欢愉吧。坐在一处,塞上耳麦,歌声幽幽的传来。没有所谓歌词的繁杂,即便是很有一些自己喜爱的歌词,但由于自负的缘故吧,闲暇时光里,哼不成调的歌时,总爱篡改别人的歌词。似乎到为记性不好给找了个搪塞。
静如止水,二胡,古筝,琵琶,丝弦的乐器到像是在心间撩拨,弹出的声响,古色古香的,回归了那江南采莲的风姿,笑靥如桃花。春色来的早,心里自然是欢喜,雨淅淅沥沥,竟不似秋天那样多情而无奈了。
自己真是一个被外界左右的人,但谁又逃离了浮华,归隐山林?偶尔看看蓝天碧草,看看斜阳如血,看看江山如画。我们也许对于美景的期盼,也就是像歌声那样,静而缠绵,楚楚动人。
她的出现,总是活泼而又欢快的,像个小姑娘。
我忽然笑了。熙儿,你还记得吗?
相顾无言,乌鹊梧桐空锁童年。
我的童年与你同年。
我的童年与你同年,同年的我们,相识之后就再没了童年,那些美好的,回不去的童年。
以为抛弃那些琐碎就可以长相厮守,就可以各安天涯。
没想到啊,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永远在自己的童年里说自己已经长大,看狐狸离开小王子的故事,说麦田的守望者会等到天亮。
彼得潘的故事,汤姆索亚的故事,曾经在枕头上打湿了忧伤。
我说你是狼外婆,喜欢给小红帽讲鬼故事。
海的女儿曾与我们捉过迷藏,格林叔叔还在西墙上画画。
白雪公主带着七个小矮人到你家,喝茶,我说有个小矮人的龅牙可以挡茶渣,还可以刨地瓜。
我问你,龅牙是不是顶呱呱?
对于童年,你说那是失去的模糊场面,不值得什么怀念。我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模糊地感觉到,你是惧怕童年的,因为你的童年让岁月辗转了千年。我从来没有读到一篇写过童年的宋词,对于古老的晨光,我只知道春花秋月是文人骚客歌咏不断的。
你说,你要静若止水。我便这么做了。童年需要静若止水,淡若天涯吗?
而同年的你,却从来没有相信过我,说我一直在伪装,说我幼稚的很,永远胡思乱想,永远没有长大。
不幸的是啊,
我的童年与你同年,同年的我们,相识之后就再没有了童年。
小时候,为什么我看着你好远好远,以那种凛冽的姿态,故意把我隔开?
熙儿,熙儿……
很多天,都看到她紧闭的房门,也不见他她出来。我也没在意什么。
如雨混配缤纷的花色,是胭脂雨。那天,世间竟出现了奇景,但是对面的女孩,却没有出现。过了很多天,她才打开门。她清减了不少,憔悴不已,顿时衰老了很多岁,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她。
就这样过去了很久很久,我在那个地方,看着樱花飞落,看着初晨淡淡的蔷薇色布满整个天空,看着她紧闭的房门一刻也未开启过。
后来,她终于打开了门。在后来的交谈中,渐渐熟识。
原来这个姑娘是很喜欢旅游的。在我给她提热水瓶的时候,我恍惚在门缝里看见了好多美丽的照片,欧洲各国的教堂、美丽的河水柔波,精致的工艺品。她笑了,我问她,你去过哪些地方呢。
她欢欣鼓舞地对我吹嘘,我听得神情陶醉。我难道没有和熙儿去旅游吗?没有开始过我们的环球旅行吗?
我说我会带她看风景。我们已然去过世间诸多地方。留下破碎的记忆。
克里姆林宫,莫斯科河畔,静静的幽蓝深邃的水面将周边生长了近千年的古树映衬得依旧朴素淡漠。你对我说:“克里姆林宫始建于1156年。那时蒙古的铁骑硝烟四起,踏碎了这里朴实平和的百姓的生活,两百年后,脱离了毒爪。后来经过扩建,在东北侧城墙外修了一座广场,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红场。”
我惊呼,我只知道拿破仑与希特勒的军队都来过这里,然后就再也没回去。你说俄罗斯的贝加尔湖是最美的湖,那里的淡水海豹是最为珍惜的物种之一。我笑,回道,你才是最珍惜的物种。我问,可不可以看见尼斯湖水怪。你敲我脑袋,嗔怒道:“尼斯湖在苏格兰,什么俄罗斯的贝加尔湖看尼斯湖水怪。要不要去看看天池的水怪啊?”我颇为疑惑:“天池在苏格兰?”“在长白山,叔叔,路痴我可以原谅,这是先天性的。但地理知识,叔叔你不可以不知道啊?”熙儿一旦崩溃时,辈分就会分不清。我明明是她男朋友,被她这么称呼真不是个滋味。于是我回复她:“小朋友,叔叔老了,很是需要你的帮助啊,你这次带我环球旅行,我很是感动啊,这帮老骨头怕是要散架了啊,咳咳咳。”
“快点,还有那么多地点呢。”
一只海豹探出头来,龇牙咧嘴地笑。蓝蓝的天空,四周的群山,温和的柔风。嬉笑怒骂的我们,很美。像是在俄罗斯那片婉转悠扬的山楂树之恋的歌声中一样,透过白桦树,透过麦田,透过一片有一片雪白的永久冻土以及松针林。我们飞越了这绵绵长长的跨越了五个时区的国家。
巨大的飞机轰鸣,我和熙儿在飞机上看厚厚的云层,以及之上,蓝成不可相信的天幕。我对于这么蓝的景色,内心变得无比安定。我身上穿的是熙儿陪我去买的棉布蓝色的格子衬衣。我对于蓝和绿总有无尽的欢喜与热爱。“亲爱的朋友/请别错怪那韶光改人容颜/我们自己才是那个化装师。”席慕容如此写道,让我很是无可奈何,但一切都是如此而已。我们改变的容颜是外在的形式,内核的改变促使这样的改变是不透彻与明净的。
你对我说,普罗旺斯最美的薰衣草,那迷幻而略略有些醉人的味道,让这里成为法国最浪漫的天堂。塞纳河畔。诸多我们一辈子都无法观望的地方你都带我去了。枫丹白露宫,十二世纪的卡佩王朝,路易六世喜欢狩猎,于是就在塞纳河修筑了这个城堡。辗转了六百多年,可谓是法国独一无二的皇家园林。
走入枫丹白露宫的大门,宽敞静穆的庭院散落着鲜艳的花瓣。左右方向是白墙蓝顶的建筑。继续前行,你惊呼广场的雄伟。这是法兰西斯一世重修的白马广场。拿破仑也是在这个地方告别了法兰西恢弘的往昔,登上了流放厄尔巴岛的旅程。所有最为光彩的记忆,不过是历史的尾音。
我们不是虔诚的基督教徒,但我们是哥特式建筑的狂爱分子。于是我们去了法国最大的教堂——亚眠大教堂。
你所知道的,是这里无可奈何的败笔。你说18世纪教堂以巴洛克风格整修。修出了厕所的感觉。我所知道就是他们把十三世纪的彩色玻璃全部拆下。换上透明的玻璃以求更多的光线,但是这些彩色玻璃毁于一场意外的火灾。那么静美的心血付之一炬。着实让我扼腕不止。
我们也不可能不去法国的巴黎圣母院。雨果的故事让这里熠熠生辉。每年都有多大一百多万的人来旅游观光。我们困惑的是,最大的教堂一个人都没有。走得孤零零的,但是一来到圣母院。那可是真叫人咋舌的。
你说,要不要我学学卡西莫多,把你推下去啊。
我鄙视,我又不是那么变态的弗洛罗。你说你是卡西莫多,我看你连阿弥陀佛都不如。
好嘛,好嘛。弟弟什么都知道,姐姐笨得很,什么都要弟弟教。
汗颜,熙儿的老毛病又犯了,在俄罗斯我是他叔叔,后来叔叔走到了法国就化身为她弟弟了。我估计到英国,德国,什么国去的话,我会变成她的舅子、爷爷、堂弟,表哥等等。
她说,埃菲尔铁塔的建造者原来叫埃菲尔。
我一知道我就喷饭了。在法国这么有情调的地方喷饭实属不易。熙儿说这是真的。我说不信。熙儿去百度给我Google出来之后,我认了。埃菲尔铁塔始建于1887年。一开始原来有这么多人反对,诸如莫泊桑诸如小仲马诸如夏尔伦等等。用中国的观点就是,修建埃菲尔铁塔阻碍了他们坟地的风水,于是才这么极力反对。还有一位数学家经过几天几夜的计算,估计老眼昏花了,扬言该塔在229米高之前就会倒塌,届时会砸死多少人都被这位数学家算出来,不得不佩服。事实证明,一切反对派都是纸老虎!
当地人称埃菲尔铁塔是云中牧女。站在塔顶,巴黎景色尽收眼底。我们花费了435个法郎才做电梯上去的,恐怕现在已经降价啦。金融危机啊。打折销售,仅此一回。速速抓紧时机。凯旋门,香榭丽大街等等都一览无余。
你靠在我厚实的肩膀上,我说,我会陪你看风景。
你笑,笑靥如花。
我对姑娘说出了关于你的故事,姑娘听得陶醉,就像以前我讲故事那样,你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地听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我问她名字,她说她叫汐儿。
此“汐”非彼“熙”。
难道有些事情,早就昭然若揭了?为什么她们的名字一样,是注定都要离开我,对吗?
我问她这个城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她说南湖。
我戏谑地笑道,不是有什么欢乐谷、国色天香的吗?
她嗤之以鼻,说那些不适合她。
我说,找个时间,可不可以带我去玩啊。
她说可以,但要我请客。我一个劲儿点头。
南湖,那是欧式的钟楼别墅,坐落在繁花丛中的一抹精致的度假中心。在记忆中,这样掩映在喧嚣中的片刻安谧最后也会幻灭的。对于湖,我儿时的痛苦往事都在那片我一直梦寐以求的湖中沉淀了。夜色微凉,残月如钩。非要把记忆捣碎,那么我不是玉兔。我不会让灰飞烟灭的记忆沦为朝花夕拾的习惯。
满眼碧青,夹杂无数靓丽。韶光暗谢,春光拂煦,飞花似雪。
很茂盛,石榴、杜鹃、矢车菊、牵牛、蔷薇、玫瑰,是一些很有意思的花,各自点缀,或是几盆几盆的放在临水不远处的地方,顾影自怜。
犹如清少纳言的《枕草子》里那么多盛开的花,那个女子在堕落社会的笃定与安宁让我很是嫉羡。
落红一地,践踏者很少,只是颜色益发浅淡,最后全部透明腐烂,像是回忆一样。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我走走停停,跟在汐儿的身后。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每一个第一次总是那么记忆犹新。
南湖,像是与水有缘,到处都是喷泉,喷泉就是水活蹦乱跳的精灵,水声四处都是。四处都是花团锦簇。“无风水面琉璃滑,不觉船移,微动涟漪,惊起沙禽掠岸飞。”欧阳修的采桑子将这样浮躁的心态用一湖春水洗得恬淡有趣。似乎南湖也有这样的情致了。自觉得欢喜,她笑了,样子像个小孩,我就很是意外,彼时那么妖媚寂寞的女子怎么如此单纯与简单,她所经历的,在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我听得心酸,难道这些都是空空的幻觉吗?
南湖的清晨,昨夜的雨水伴着潮湿的雾气,宣告又是新一天的来临。麻雀被散落在地上的玉米所吸引,纷纷落地啄食。古老的建筑让我想到了那次环球旅行如此雄伟如此缭乱的建筑。
荷塘宛如花季的少女,亭亭玉立。褐色的,青色的蜻蜓轻轻的立在荷叶上,打盹儿,没睡醒。“映日荷花别样红”雾里看花,颇有情趣。宋代对于荷花有着近乎偏执的喜好,一如佚名的荷花,一如五窑之首的定窑几乎很多瓷器都是以荷花作为修饰,献给当时的皇帝。荷花在欧式的建筑中透露着中国千年前那如水的情调。
欧式的红砖瓦粗糙地雕砌,是种古朴的美。煤油灯也在街道两旁安静的沉睡。
湖畔水光潋滟,起伏着毫无规律。昨夜下了雨,天上有厚厚的云。
现在淡蓝一团又一团的露出笑颜,阳光射过厚重的云,晴朗没有迟到,一切都是恰到好处,想挽留珍惜。
我说,来拍照吧。
她说,好。
她干净纯粹的甜美笑容,和夜晚那个抽烟,抹着鲜艳如血的口红的妖娆女子,几乎是完全相反的独立的存在。
碎花的裙子,打着赤脚,在洁白的瓷砖上,跳来跳去。花团锦簇间,绰约的风姿宛若仙子。天湛蓝如洗,花在露水中更添迷离神秘,叶子上釉质的表皮泛着明晃晃的光亮。一切都恰到好处。
我拿出相机。打开,自动关机。
原来一切温润如玉的美景,都不愿意将自己最美的时候献给寂寞的人。自己可以改变天上的云,可以为你逃远,日光倾城。
我却无法改变地上与你同行将要发生的事情,天与地隔着世间芸芸。只因我的到临,纷纷藏起最美的样子,消失殆尽。难道不愿见到我悲惨的曾经吗?就连世间的美丽风景也不愿看见我破败的容颜吗?
我是不是一直是一个多余的人?
或许,这些美丽的风景只能留给回忆,揣摩当时的心。
原来,南湖就是印刻在遗憾边缘的憧憬,破碎飞零。
这是汐儿口中,最美的景色。
她说她一辈子从小到大没离开过这个城市半步。那些照片是一个男子寄给她的,他很爱这个女子。只是因为相隔太远,只能寄照片明信片,带着自己的记忆,和他一起去旅行,汐儿说她喜欢的那个富有文学气质的男子,他温润如玉,是谦谦的君子。待人从不迁怒,安静平和的样子,很讨人喜欢。他的家里也很富裕,但从来不因为自己是富二代而嚣张跋扈。对人一视同仁。她说她很爱这个男子。
我问她,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工作呢?
她自嘲道,我根本配不上他。就算他不嫌弃我,我就连自己都感到自卑,他是所有女生中的白马王子,而我什么都不是。穷,成绩差,抽烟,喝酒,和那些不三不四不学无术的人整日混在一起。这样怎么让我可以面对他?
我说,你既然爱他,就应该和他在一起。
汐儿摇头,说,爱他就要给他自由。
我笑了,我拥有熙儿给我的自由我怎么感到无所适从。
曾经记得。年华七月,流落微澜,你是否未曾察觉我的心。像是寂寞的夜,伴着橘黄色的路灯,把我的影子撕扯,我发誓,在你的身后,只要你不回头,我就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慢到时间停止,只剩下我一个人孤单的影,在那片繁华的世界渐渐远去。
而你真的消失在我望眼欲穿的目光里。
熙儿,你总是这样。为什么我总是无法进入你的心?汐儿说温柔富有文学气质的男孩,你们女孩都很喜欢。自己的家庭也算富裕,但为什么你还是最后离开了我呢?
你可知道,在你挂上电话,我听到那嘟嘟嘟的声音有多么心碎。在这之前,你说,我们就此诀别。
屋外,狂风乍起。
雨忽下忽停,在骑着脚踏车拼命寻你时,世间花飞花落,落满肩头,抖落了金玉良缘,留不住木石前盟。我挡着这利剑似的寒冰,不想让其割破胸口密密麻麻的伤痕。
雨下的这般大,当我心灰意冷,当我骑车的速度越来越慢,当飞花听到了落在地上的声响。雨却停了。
可是熙儿,你的阳光早已不属于我,我宁愿雨越下越大,淋湿我寻你百转千回的张望,让我发烧,我就可以在迷迷糊糊中沉睡,就在那么一夜,忘掉离开你的疼。
你看。我,找不到你,就连雨也嘲笑我的无知,我的鲁莽,我的失败,以及我所有虚度的时光。
这下,你应该高兴了吧。
汐儿,静静地听着我叨叨念念的话,最后她说:“她看不上你,是因为她和我一样,为了更好的生活,会给你自由。”
“她离开我,给我了多余的自由,我不要!我要她回来!”
“难道我不想让他回来吗?难道不想他每天平和安静地和自己谈天吗?但是,我们必须妥协,我们只能作为他们的人生的过客,仅仅如此而已。”
对于眼前这个成熟得有些让我害怕的女子,我无言以对。说实话,我的心境没有她那么淡定,她似乎已经看惯了这一切。
于是,我问她那夜,她为什么要,涂抹着诡谲妖媚的口红,穿着黑色的丝袜,打着赤脚,来回地跑在陈旧的木地板上。
她说,等一个人,等他回来。
我笑,说,你还不是那样,人不可能给他最完全的自由,然后自己过得很好。
汐儿笑了,她说,那天清晨,我得知他居然为了我要回来,我极力的收拾房间,地板拖了好多次,买了好多他喜欢的东西,点上蜡烛。
“只是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我摇头。
“他的飞机出事了,发生空难,全机的人都死了。”
我惊呼,说不可能。
汐儿笑得更为诡谲了,“你说我该不该死。我说我想他了,好像见见他。于是他就真的这么做了。连夜就坐飞机赶回来,为的就是我那有口无心的那句话,我想他了,想见见他。”
“你说,我该不该死。我们本来就远离一些人的世界,我们一旦出现就会打扰他们干净的生活,这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而我们遭受的更多。为了让你喜欢的人更幸福,那就永远都不要再见她了吧。”
说着说着,汐儿哭得就像一个小孩一样。
原来,她一直没有出来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件事啊。都是无法预料到的结局。
“汐儿,别哭了,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唯有接受。”
她紧紧地抱住我,泪水打湿了我的肩。我也紧紧地抱着她,此刻我们同病相怜。我也哭起来。
老房子里,几声鸟鸣在凄厉地嘶喊着。昏暗的光线,渐行渐远。
我们繁重的生活,在这样恣睢的姿态间。写到一半。停笔良久,最后亦是荒置。
在信誓旦旦的开头,满怀浮想联翩的画面。蔓延无穷远,最后只剩一线天。
整饬而绝望的尽头。
我们有过的一瞬间,那深爱过的季节,已经消失不见。
也许那最后的见面,是宣告没有机会的后来。
决,虫儿飞过星河,带着曾经的那些寂寞与季末,她告诉谁,他曾怀着怎样的感触,完结了灿烂的旋舞?
把过去和现在融入梦中,芊芊的芦苇,荡漾着星光,萤火虫纪念着,其实都希望你能回头看看,一起清点那个只属于你和她的盛夏。
唯恐今夜的丢了魂的蝴蝶,摇曳着,月白。
残花横坡,她比烟花寂寞。
决,一切都恍若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