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老刘
人总是在如意的时候容易忘记痛苦的岁月,人总是会在不知不觉里面改变了自己最初的模样。门卫老刘,一个普通的男人,带着一点自私的男人,为了想要一个儿子带着老婆离开了自己的家乡。生活总是会厚待努力的人,可是人总是会在生活里面迷失了自己。一次选择,让老刘知道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的开始。文字从一个侧面也是揭示了现在社会上面的一些现象。推荐欣赏!
老刘两口子在城建公司看大门,月工资1200元,工资不是很高,得节省着花,可老刘爱喝酒,喝酒就得有下酒菜,前几年还抽烟,半年前戒了,就省了一份小小的开支,让老刘闹心的是,老伴有高血压,天天离不开药片,医生还嘱咐老刘,不能让老伴生气,不能让老伴发急,还要让老伴吃好睡好休息好,老刘就觉得心里有了压力,有时觉得活的很累,很郁闷,为此,就想喝点酒,解解愁,散散郁,提提精神,因为他还要履行好自己的职责,看好大门,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其实,老刘这一辈子也不容易,年轻时当兵,退伍后在村里党民兵连长,后来娶妻生子,虽说当了几年兵,也长了些见识,观念也有些改变,可是,他毕竟身处农村,农村那种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仍不能改变,重男轻女,传宗接代的观念在他的脑袋里仍不能驱除。按照当时的生育法令,一对年轻夫妇,只许生一胎男孩,女孩生两胎,但得等到女方32周岁才能要第二胎,若违反了法令,政府部门将依法行事,为此,村里曾有几对夫妇以身试法,结果被重罚不说,还把家里的家具拉光,落得个一穷二白,家徒四壁,离乡背井,流浪他方。按说,老刘既是村里的干部,也是法令的执行者,应该比谁都明白其中的厉害,可是,他竟盼儿心切,一时迷糊,一身试法,在女人生了两个女儿后,当女人的肚子再一次渐渐隆起的时候,他就携家眷连夜摸黑,离开村子,避难去了。
好在,老刘两口子苦没白吃,罪没白受,女人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女人真的给老刘生了个带把的小子,就让老刘高兴地几夜没睡好觉,觉得为了儿子受多大的罪,也值!然而,有了儿子的老刘为了儿子,竟十几年不回家一趟,据说他老母临终前嘴里不停地喊他的乳名,想看儿子最后一眼,可远在他乡的老刘却哪里能想得到老母的临终遗愿,然而老母也没看到儿子最后一面,就含恨谢世了。
才开始,村里没有人知道他们全家去了哪里,只知道他们为了逃避政府的追罚,肯定去了人烟稀少的地方。几年后,村里在外打工的回来说看到他们了,说他们也真不容易,先是在日照,后来又去了临沂,靠打火烧为生,且这么些年下来,也只能维持生计,混个肚儿圆,没攒下一点钱,待儿子长到十四岁这年,他们才回到自己的县城,当然也是靠打火烧维持生计。这阵儿,他们也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两个女儿也已出嫁。后来,他们觉得打火烧累人不说,且也不挣钱,主要的是老伴的高血压病越来越重,受不了多大的辛苦,往往是,老伴干一天歇一天,老伴真的是吃不了很大的苦了。无奈之下,他便找到已退休在家的某局局长也是当年在部队时的营长老王,央求人家帮着给找一份轻松不累人的差事,并向人家诉说了老伴有病,他身体也不是很好等等的不能吃很多苦的条件,总而言之,就是博得人家同情,让人家给他们找一份既不出力,又满意的差事。那老王对他也算够意思,愣是自己掏腰包请客托关系把开发公司的两个青年门卫支走,让他们老两口顶上去做了门卫。当然,老刘两口子对人家老王自是一番感激,过年过节,总忘不了买点礼品到老王家走走,略表一点心意。那老王也是仗义之人,知道他们两口子不容易,每回总是说,我能帮的就帮你们,帮不了的我也没办法,但你们不能总这么客气。再说,你们的日子也挺紧巴,我怎么好意思收你们的东西呢。只要你们心里还记着我的好,我就知足了。直说的老刘两口子心里热乎乎的,眼圈红红地。
自从老刘和老伴谋得这份看大门的美差,感到心里非常知足,因为他们再不要像以前那样,起早贪黑,忙忙碌碌了。那些年里,他们累死累活,吃不好,睡不好,没攒下钱不说,到头来,只给自己累得了一身病,好在,如今寻得一份清闲自在的好差事,虽说工资稍低点,可节省这话,还是能节余点钱的。为了不失去这份美差,他们两口子都很勤快,天不亮就起来打扫院子,扯水管子浇花浇草,把诺大的院子拾辍的干干净净,连一点纸片都找不到,让人见了只夸他们勤快而又尽职。
单位办公楼后面有两排居民楼,住的多是本单位退休的老同志,因为,他们的子女都不在身边,就有一些干不了的活儿,于是,老刘他们就经常地帮着干这干那,还帮着给他们浇花浇草,送送报纸,提提水,老同志们就很感激,断不了送他们一些子女们孝敬的东西,比如酒啦,烟啦,卫生油啦,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食品,这就减少了他们不少的开支,就省得他们自己掏钱买了,有时,他们自己吃不了,还送人。于是,两口子就觉得过得有些滋润和舒服。
又过几年,老刘的儿子就高中毕业了,老刘见儿子功课不是很好,儿子也不想再复读,就让儿子入伍当了兵。不曾想,儿子还有出息,竟转成了士官,也拿开了工资,老刘就更觉知足了。因为儿子的事,他不用再考虑了。还有,老伴的病情也得到了控制,不像以前那么严重了
日子过得越来越舒服,越来越有滋有味的老刘,后来就有些自满,就有些飘飘然了,没事的时候,自己就骑了自行车出去转了,觉得自己该放松放松了。
有目共睹,现在很多人都有钱了,都追求高品位生活了,什么按摩房,洗脚房,夜总会,健身房,应运而生。当然,去这些地方消费的当属高收入人士,不是高官就是大款,一般百姓,或收入一般者,就只有望而兴叹的份了。可是,并不是说,没有钱就没有高品位的娱乐地方了。
也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有些人开始注意到在公园左侧的停车场上,在夜幕降临,华灯初放的时候,就见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或驾车;或步行;或骑车,就赶来了。他们穿着得体,兴趣盎然,那样子,象赴盛大宴会似的,兴奋,激动,庄严,当音乐响起,他们就随着美妙的乐曲,轻启舞步,翩翩起舞了。
这个落天舞会是自发的,不收任何费用的,是几个爱舞者一时兴起,搬来了音响,扯上了电灯,随着音乐响起,就柔歌曼舞起来。他们也没想到,追求高品位生活的人竟还大有人在,没搁多少日子,人数不断增长,或学,或练,或跳,一双双,一对对,逐渐就形成了一种阵容,一道风景,且也吸引了很多观赏者,驻足欣赏起来。
才开始,舞场里也只那么几对,彼此也都了解,比如谁谁住哪个小区,在那个单位上班,家里有几口人,脾性咋样,业余爱好是什么,有没配偶,基本上摸个八九不离十。可是,后来,人气一下子窜上来,人员就复杂了。现在,人们又戒备心强,脸上都挂着一副距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表皮,犯不着找晦气,就懒得打探,只管跳自己的舞,尽自己的兴。因为鱼龙混杂,各色人种皆有,日子久了,就传出一桩桩骚闻趣事来,比如哪对舞伴跳着跳着,跳热了身,欲火难耐,就去开了房间,比如有对舞伴正跳着,女的被突来的男人揪着头发便打,比如老舞伴发现新来的舞伴与自己的老舞伴跳了,就上前大闹撕扯,不依不饶。然而,舞场就是一个小世界,鱼龙混杂,各色人种俱全,总是花事不断,趣事不断,让人乐闻,让人乐谈。
起初,老刘也不知道里面那么多烂事儿,只是站一旁观赏,目睹一对对男女拦腰搭背,随着舒缓的舞曲,迈着轻快的舞步,在自己面前翩翩起舞,就倍感兴奋和陶醉。一段日子以后,他发觉男舞伴大都在50岁左右,而女舞伴年龄相对小一些,他思忖,这样的搭配也许是基于相互间不易擦出男女火花的缘故吧,但他忘了现如今老头恋小女,或老头娶小女的新闻已不是新闻。然而,也不知从那一天开始,他也蠢蠢欲动了。
那天,他看着舞池中的一对对神采飞潇洒起舞时,就有些心驰神往,不能自己了,手脚就不自主地毫无章节的动了起来。这时,一位比他小十多岁的的卷发女人正喊他呢,见你天天来这里,是不是也想跳跳呀!其实,挺好挑的。我还没有找到舞伴,不妨这会儿,我教教你吧。老刘听了,红了下脸,嗫嚅着说,我可一点也不会呀!怕啥,一个大老爷们咋还扭扭捏捏地呢。那女人说完,竟上前紧赶几步一下把老刘拉到了自己身边,又说,我在前,你在后,跟我学。于是,老刘就跟着那卷发女人学起了舞步。
毕竟是第一次学跳舞,而且都这么大岁数了,老刘就觉得腿脚不听使唤,感到自己笨拙的不行,那卷发女人对他也不客气,不时地大声呵斥他,用手猛拍他的肩,他的腿,她的腰,他的头,他的背。且他也不气不脑,因为他知道这是卷发女人是为他好,是让他早点掌握要领早学会跳舞,然而,无论那卷发女人对他咋样,他都只脸微红一下,一声不吭,继续耐心地学习。然而,几天下来,老刘竟学的也像模像样了。
交谈中,老刘才了解到,那卷发女人姓李,在一家不死不活的厂子里上班,几年前,男人做生意发了财,竟与一个四川小姐勾搭上了,后来被她撞上,男人竟不慌不惊,说,你也都看到了,我也不解释了。其实,我早就与她在一起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又说,我们之间早已没有爱了,不如早结束的好。女人忍不了男人的背叛,一气之下,就跟男人离了。女人说完,愤愤道,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老刘听了,脸微微一红,谨慎地安慰着女人,脸上也带出为女人鸣不平的样子。
自从老刘开始涉入舞场,也逐渐讲究起穿着来,每次去舞场之前,他都要把自己打扮一番,洗一把脸,刮刮胡须,还用梳子梳一下头,有时还喷些啫喱水,这样看上去,他整个人就显得精神多了,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还有,他长得不高不矮,五官端正,且又当了几年的兵,骨子里就透出飒爽英武之气,走在大街上,就显得与众不同。然而,当他步入舞场,就引来好多女性,可他总是委婉回绝,始终等着卷发女人出现,同卷发女人跳完一曲,又跳一曲,尽洒优美舞姿。
起初,老刘去学跳舞,老伴是支持他去的,可以说是撵他去的,说,反正两个人在这里也没啥事,总在这里也心烦,听说公园门口有舞场,你也去跳跳,开开心吧。于是老刘就去了,后来,还真学会了跳舞,心里就十分舒畅,日子过得更有滋有味了。
有时,老刘跳舞回来,也向老伴说一些舞场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当然,大多是男女舞伴只间发生地花花事,比如某某与女舞伴跳舞时,想占人家的便宜了,结果,让人家的男人在一旁看到,就找来一顿好揍;比如某某都胡子一大把了,竟也想那美事,可那女的也贱,竟也愿意跟着老头子去开房了;比如有一对男女开房时,被警察逮个正着,丢尽了脸面。老刘说完,还摇着头不屑的说,都那么大岁数了,咋还迷恋男女那点狗事呢。老伴听了,说,你去的次数多了,别也沾上骚腥味呀。老刘说,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老伴说,可这种人脸上,也没写着字呀。
半年后,老刘还真出事了,当然也是男女之间的花事,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卷发女人。都说男女处久必生情,真是一点不假。才开始,老刘和那卷发女人只是跳跳舞,愉乐愉乐心情,完了回家,各做各的了,也没觉出啥来。可是后来,不知何时,他们跳着跳着,就觉得身体里有一种异样的东西,悄然动起来,日子一长,他们就觉得那东西越来越明显了。他们都是过来人,也相应地从对方的眼睛里,话语里,尤其是跳舞时对对方身体敏感部位的感应上,很快对对方的需求和渴望,得出了准确的解读,于是,他们选了个恰当的时机,开了房,享受了一回偷情那种别有一番滋味的男女雨水之欢。
老刘考虑到自己的收入问题,出手也不是很大方,只是请卷发女人到小饭馆吃顿便饭,或给卷发女人买件小饰品,好在,卷发女人胃口也不大,对老刘的小气也不是很计较。于是,老刘就经常跟卷发女人偷着干那种见不得人的男女狗事,倒也无人知晓。
自从老刘和卷发女人好上之后,他就更爱穿着打扮了,天天把头梳的油光可鉴,而且,还买了一身很得体的衣服,脚上皮鞋也擦得程亮,又加上养尊处优了几年,看上去,不论是形容,还是体态,比几年前,还年轻了不少呢。还有,他在老伴面前也学得更乖了,比以前好像更知冷知热了,比如经常地嘱咐老伴不要劳累,不要生气,要吃好喝好睡好,一定要注意身体呀。老伴听了就格外舒服,对他也嘱咐说,也别太恋舞场,早去早回,身体更重要,心里对老刘就没有一点提防和猜忌。
有一句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刘和卷发女人的私情,到底还是被人看到了。一天晚上,他们从舞场出来时很亲热地样子,被身边经过的老熟人老孟看到了,老刘只顾跟卷发女人调情,没看到老猛,老孟对他们却看得清清楚楚,老孟怕惊扰了他们,让她们难堪,忙低下头,从他们身后低头走了过去。
老孟是那种心里搁不下事的男人,回家后就把自己看到的老刘跟卷发女人很亲热的镜头告诉了老伴,老孟的老伴出于好意,在跟老刘的老伴聊天时,旁敲侧击地说,你家老刘天天去舞场,与那些女人勾肩搭背的,你不怕他出事呀!
老刘的老伴说,他都那么大岁数了,兜里又没有钱,哪个女人肯粘他。
老孟的老伴说,那可说不准,有的女人不图钱,也许只图那一时的快活呢。
老刘的老伴说,我了解他,他可不是那样的人。
老孟的老伴听了就不好再说啥,但心里却说,哼,到时有你的好看。
然而,没过几天,老刘跟那卷发女人深夜在公园僻静处正行男女之事时,就被查夜警察锁定在了手电光束里,尽管,他们匆忙穿好衣服,百般央求警察网开一面,放过他们,可那警察一脸冷霜,根本就不拿正眼瞅他们一眼,老刘见央求无望,只得听天由命,心说,爱咋着,咋着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那警察就把电话打到了老刘的老伴那里,把老刘和卷发女人的狗事说给了老刘的老伴。老刘的老伴哪里受得了如此打击,当时,一气一急,眼前一黑,就摔倒在了地上,被人送到医院,经过抢救,虽没生命危险,但医生说,心脏得搭桥。老刘又不在身边,没办法,只得呼叫两个女儿。
一星期后,老刘才赶到医院。老刘看到两个女儿女婿,红着脸低着头,一声不吭。躺在病床上的老伴,只拿眼狠狠地剜他。
为了给老伴治病,老刘四处筹钱,腿都跑细了,且还离不开单位,那一阵子,他深感身心俱碎,有些支撑不住了,可他又能怨谁呢,还不是自己造的罪,自己受吗。
二十天后,老伴出院了,老刘算了一笔账,从老伴进院到出院,总共花去了二三万元,等于单位提前预支了他们两口子三年的工资。还有,临出院时,医生再三嘱咐老刘,再不能让老伴生气了,再不能让老伴发急了,若老伴旧病复发,可就性命难保了。老刘就记住了医生的话,不敢当儿戏,毕竟快三十年的夫妻了,他要好好侍候侍候自己的老伴。
可是,没几天,单位的领导找到老刘说,经过几位领导的研究,他们的年龄不小了,不再适合做门卫工作,单位将聘用年轻人做门卫。希望老刘两口子能谅解他们。
老刘两口子的生活一下子,又没有了着落,而且,老伴还天天离不了药片,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这回可把老刘给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