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卖豆腐的姑娘

秋叶一点红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7-22 16:54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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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纷繁的城市生活,一直以为所谓的流行才是最美的。可是在回到故乡以后,才明白原来真正美丽的还是那种纯朴的,带着一点涩涩微笑的样子。那个卖豆腐的姑娘成为了我心底的一个梦。或者说是心底的一份最纯真的梦想。时间的流逝,原来自己一直是别人眼睛里面的风景,原来当我们仰望别人的时候,别人也是在羡慕着自己。

刚一到家,儿时的伙伴们就都来了。

“大学生,你这鸡窝头是不是省城流行啊?”

“可不是,兰兰的发型可真比她原来的两条辫子好看多了。”

“好看你们也只能干瞪眼,这可是省城的新产品。不信你们试试——早上剪,下午保准被你爹打断腿!”

……

他们七嘴八舌,话里话外总离不开我的“爆炸式”发型,一个晚上就在这样的调侃中结束了。

“卖——豆——腐诶”。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一声又甜又脆的叫卖声突然弥散在了整个屋子里。我懒得睁开眼睛,就觉得那声音来自天际。“卖——豆——腐诶”。

又一声,我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

在学校时,好多同学都说我歌唱得好,在学校的文艺晚会上,我可是出了点小风头,成了学校里的小名人,位列学校十大歌星之五,还被同学们吹捧成“小甜嗓”呢!这卖豆腐的女孩是谁呢,我充满了好奇。她的叫卖声简直就是歌唱。

正是农闲季节,天没亮透,村子里仍很安静,村道上只有两三个挑水的妇女,扁担在肩上闪着,走的很快。远处田野里,也有几个稀疏的人影在田埂里。

她站在路边,身后是一池荷花,盛开的、正打朵的,粉红的、白的,开得星星点点的,看得见叶上,花瓣上透亮而顽皮的水珠。她前面摆着一对很大的白洋铁皮做的水桶。

“卖——豆——腐诶”。她并不在意我看着她,也看了我一眼,稍有点害羞地冲我笑了笑,就把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一个中年女人正朝他走来,可能有生意了。她的头发松松散散地编成一条辫子,很长,随意地垂在胸前,又粗又黑,把她微黑的脸显得有些清瘦。她迎着那女人笑着,眼神清澈透亮。

一丝妒意从心里滋长了起来,转瞬间又冒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念头:假如她身后粉红的、白色的荷花变成了淡淡的黑色——清晨,一枝带着朝露,散发着幽幽荷香,微微泛着黑光的荷花——是的,她就是这样的一枝荷花。

每天,我都赖在床上,期盼着那第一声毫无修饰的歌唱,想像着我心中那朵黑荷怎样不群地绽放。好多次,我也忍不住地跑到她面前,看着她熟练地和那些婶嫂姑婆称斤论两。她仍是偶尔看我一眼,冲我笑笑。每一次都感觉好美,每一次也都有一种温暖。

就这样,假期如约而至,我又回到了喧闹的城市,回到了欢乐的校园。虽然有那么一点点惆怅,但有一朵黑荷在心里开放。

有时候,我会在男同学面前自毁形象,绘声绘色地描述黑荷的如荷花般的美丽,他们大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但也忍不住啧啧称奇,更有甚者,想向我打听黑荷的地址。

她不是我们村的。我知道她的美丽就够了,我还知道,她每天唱着歌到我们村卖豆腐。

眨眼又是两年,我毕业了。中间的两三个假期忙着和几个同学一起勤工俭学,一直没回家。现在工作暂时没有着落,只好回到家里等待分配的消息。

消息迟迟没到,一个人在家闷得发慌。每天清晨,就期盼着黑荷那第一声的歌唱,可过了好几天,我失望了。但还是问了妈妈一句,妈妈的回答很淡然:“你问她干嘛?她结婚了。”

我有些怅然若失。

“卖——豆——腐诶”。

在睡梦中,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叫卖声,一翻身坐起来,太阳已经出来了,聆耳细听,好像又不是那个曾经熟悉的声音。但我还是抱着一线希望下来床。

她仍站在原来的地方,周围如旧地有几个婶嫂姑婆在称斤论两。身后也还是一池荷花,盛开的、正打朵的,粉红的、白的,开得星星点点的。

她看了我一眼,还是冲我笑了笑,依然美丽但已经没有那羞却的颜色了,眼神也没那么透亮了,不见了又黑又粗的长辫子,头发蓬乱着,很短。

我把曾经自以为时髦的短发养成了飘飘的长发,因了“黑荷”,我觉得长发才最美,而“黑荷”却相反,或许,因她见了我,反觉短发是美的。

我失望了,我找丢了一个梦!

那个卖豆腐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