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浮灯的初夏之夜

绿迅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7-21 19:47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6866
编者按

一个初夏的夜晚,一个失意女孩,一场美丽的遇见,都荡漾在作者的笔下。流畅自然的语句,勾勒一个美丽的画面,如果情节能再饱满一点,小说会更好。问好作者。

薄暮冥冥的黄昏:槐树像满头珠玉的美人,额前逸出一溜儿青丝,更添妩媚;桃树那羞红的脸庞,不管梦里花落知多少,依然是不变色的思念;丁香不管雨中结几多愁,心底依然保留着粉红色的回忆。

从这个美妙的黄昏走进公园的游人的心情是超好的。或怡然自得,或眉飞色舞。一抹眉月早已美目盼兮的悄然躲在了柳梢后。昏黄而稀疏的灯火半明半灭地照着河塘边依依的柔柳,照着黑色迷蒙的河面,照着弯弯曲曲的河边游廊。迎着习习凉风,游人或坐在石凳上谈兴正浓,或倚着闭目养神;或络绎不绝地鱼贯而游。

在这美好的夜晚,偏偏有一位伤心的姑娘。她发型简洁而清丽,穿着白色荷叶边中袖雪纺衫,牛仔超短裙,雪白打底裤,修长的大腿紧紧闭拢着,正对着河面捧着脸嘤嘤啜泣着。她的手机里一遍又一遍的响着张惠妹的《哭砂》:“风吹来的砂,落在悲伤的眼里,谁都知道我在等你。风吹来的砂,堆积在心里,是谁也抹不去的痕迹。风吹来的砂,穿过所有的记忆,谁都知道我在想你。风吹来的砂,冥冥在心里,难道早就注定了分离……”

这个可怜的姑娘显然是失恋了,我已经留意她很久了。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女人哭,哭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有心上前安抚几句吧,素昧平生的,守着这么多人也不恰当。索性不管吧,总觉得心里有个事放不下。没有办法,我只得在她的近旁溜达着,张望着。我在心里说,姑娘啊,哭够了就快些走吧,省得我在这里牵肠挂肚地自寻烦恼。

然而那抹眉月转到天空的正南方了,那抹眉月即将西斜了,她却丝毫没有走的迹象。她虽然不再“哭砂”了,却对着倒映在水中的星月呆愣愣地出神,而这更让人担心。

好在游廊上很少有人影了,我也不用难为情了,就落落大方地大踏步走到她身旁,诚恳地说:“姑娘赶快走吧,天晚了一个人在这里是很危险的。这里发生过好几起杀人案了,都是年轻女性……”

不料她却扭过头来气恼地说:“我凭什么相信你?我看最危险的就是你!色迷迷穷追不舍的,时机到了,你就下手吧!”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的火噌就起来了:“我看你也像个文静的白领文员,怎么说话这么没层次?凭什么?凭我这身打扮——背心裤头拖鞋!我家就在附近!哎,也怪自己犯贱……”我拍拍胸脯,叹息一声转身就走。

“大哥……我错怪你了……你等会儿……我的魂都没了……”

别和他计较了,假若因为我的过错真有什么不测……我思谋着,不由地打了一个激灵;沿着黑沉沉的暗影中灰白的石路急匆匆的折回了她身旁。

“大哥……你知道我心痛……我还没缓过神来……我不知道自己到哪里去……”

“当然是到家里去。”

“我的伤口到哪里也愈合不了……”

“姑娘想开些,这就是人生。而初恋不过是……”

可怜的姑娘在我面前孤零零地孓立着,是那样地无助,仿若霜天之下荷塘里唯一一棵迎风挺立的枯荷。

“姑娘,你读过这样一首词吗:‘夜沉繁星落长河,河上轻飘灯火。流水轻诉说,人寂寞。半冷半暖之间,慰贴在身边。静看流光飞舞,流水浮轻灯,只等世世生生。若扯尽红绳只留寒山钟,月潮退,灯花沉,迎浮生千重变,方知是劫是缘。’”我望着灰色迷蒙的河面倒映的星月灯火深情的的吟诵着,其中沁透了我当年失恋的滋味。

“大哥……”

真没想到,我刚吟诵完,那姑娘竟然一下子贴枹在了我的肩头。

“小妹,恋情就是这样子的——只有扯尽红绳只留寒山钟的时候,才知是劫是缘。”

“也许说得太绝对太消沉,一朵花落了,春天还在嘛”

“大哥……”她梦中呓语似的喃喃叫着,而双手却疯了似的扭转了我的身体,把那妙龄女子特有的曲线毕露的秀体,花一般轻柔带着弹性的秀体投进我怀中。

对姑娘这一手我是措不及防的。我早有妻子了,即使没有吧,也不能趁人之危啊。可是如果硬要生硬地拒绝,又怕给她增添新的伤痕,这可是和一个失恋的青春少女性命悠关的事!我心绪纠结而尚无良策,也只好半推半就,“半冷半暖之间,慰贴在身边”了。

然而,我要说的话却如鲠在喉,到底断断续续地说出来了:“小妹,我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要再任性了。经失恋一劫,还敢有什么闪失吗?到路边上打的我送你回家吧?”

“大哥,我听你的。”她居然很爽快了答应了,两手一松就闪到了一边。

我本来想和她手牵手到路边去的,她却固执地揽着我的腰。暂且由着她吧。

到路边拦住车目注她上车时我大声说:“小妹,哥这里永远是你暂时躲避风雨的长亭和短亭……”

“哥,我会想你的……”

目送着远去的轿迪,我情不能自已的唱起了:“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我明白,我在与那个失恋的姑娘依依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