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婆

1

每当我走在大街上，看到那些蹬着三轮车掏垃圾的人，就会想起丑婆来。

丑婆，并不是这个人的名字，因为不管是那一位再没有文化的老爹，也不给女儿起一个如此的名字的；也不是这个人的外号——或者说是吧，但这个外号只是属于我个人的专利。“丑婆”二字，只是在我某个时候突然想起她来的时候，才会在我心底默默叨叨几次。关于丑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年龄，甚至连她住在哪里，家里有什麽人，我都不知道。也许有人会骂了，你说你对这个人什麽都不知道，还写个什麽劲啊？对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我和丑婆非亲非故，甚至连一句话都和她没有说过，一个眼神都没有交汇过。但是，在我人生的那段时间，却会天天与她相遇。

我叫她丑婆，的确是因为她长得太丑了。举个例子，挑最主要的说说吧：满脸的皱纹，遍布的白斑，佝偻的身体，几乎相当于聋人水平的耳朵，走路一瘸一拐，而且，也是最最主要的了，她整天与成堆的垃圾打交道。归于以上几点原因吧，不但没人敢主动接近她，甚至她站在那儿被小孩儿看到了，就会吓得直哭，仿佛遇到了什麽妖魔鬼怪一般。

2

在我们那个穷地方，学校差不多是制造垃圾最多，而且也是可回收垃圾最多的地方了，估计丑婆是看到了这里广阔的资源，才长此以往穿梭于校门之间吧。在我读高中的前半年，学校里是没有她的影子的，后来有一次放学后打扫完卫生去倒垃圾，我才见识到。第一次见面，着实被她吓了一跳。

那一天，天差不多快要黑了，各班都已走没了人，我们班却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拖延了半个小时，虽是这样，可打扫卫生这样的差事照常无误。我们心里很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而在我们组中，最倒霉的就属我了，因为按照我们自己商定的“责任轮换制”，这次倒垃圾的美差，就落到了我的头上。

当我心里骂咧咧地去后楼垃圾场倒垃圾时，校园当中已见不到几个人了，偌大的校园平常的时候满满的人，此时却安静地出奇，给人一种很不自然的感觉。我这人天生胆小，走在校园，总感觉身后好像有人一样。我提心吊胆地穿过楼角，硬着头皮往前走，不时地回头望望，就像被特务跟踪了一样。

还没到垃圾场，我便将垃圾倒了，然而走了几步又回头一看，又觉不妥，因为距垃圾场也实在是太远了。正思量着怎么办呢，突然从垃圾场里传出一声沙哑的咳嗽声接着就钻出一个活物来。只见这个活物弓着身子头上围着一条围巾，右手拿着一根细棍，左手提着一个很大的蛇皮袋，里面不知装着什么东西，一摇一摆地向我走来。这一下把我吓坏了以为真的撞鬼了，脑袋轰地一声响，回过头就不知怎么跑回了教室的了。后来又遇上一些重要的事情，便把这一件给忘掉了。再后来看到那辆经常出入校门的三轮自行车，也就对当天遇到的事一笑置之了。

此后我就注意到了这个曾经留下过恐惧的背影了。

3

丑婆刚来的时候，门卫是极力阻挠的，他们不让丑婆进入，这是校规，然而丑婆却总能做的见缝插针，不知怎的就进来了。如此再三，门卫就想扣下他的三轮车，但看到她手上的白斑和脏兮兮的车子，竟然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