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我

疏帘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7-17 13:12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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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根据民国时期朱湘的故事,虚构了他和妻子刘霓君的故事,文章的语言构思都不错,在那首《葬我》的基础上,这个故事也算是比较圆满。故事情节之间的转换可以再圆润一下。加油。问好。

这是一个虚构的的故事,以民国诗人朱湘作为主人公的故事。那时的事只有那时的人才知道。喜欢朱湘,更喜欢这首《葬我》的诗。

------题记

“朱先生,有人找你。”

朱湘朝着声音那边望去,守门人正挥着手,他的身边站着个年轻的姑娘。那姑娘正在玩弄着长长的辫子。朱湘心里疙瘩一下,微微有些恼意。便回过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看着莲花池里莲花。那花开得正好。

“朱先生,有人找你。听到了没有?”

朱湘嘴里低低的道:“朱湘,朱湘。猪怎么会香啊?”

守门人见朱湘没有反应,便又扬声叫了起来:“朱先生,有人找你,听到了吗?”

朱湘知道自己再不走过去的话,那守门人恐怕就要带着那姑娘走过来了。便只好转过声,脸上带了些歉意的笑,说:“真不好意思,刚才没听到。”

守门人道:“朱先生,这姑娘说她是你的未婚妻。”

朱湘在心里暗暗的道:“未婚妻,我才没有未婚妻呢。”嘴里却道:“麻烦你了。”

守门人笑呵呵的走开了。

朱湘望着眼前的人问:“你怎么来这了?不是说了我们的婚约我不承认吗?”

姑娘微微抬眼望了眼朱湘,又慌忙的低下头道:“家里出了变故。我不能容身。我只好去找你们朱家。但你家说你不愿意与我成婚。不肯收留我。没办法,我只好求他们给了我你的地址。一路找来。”

朱湘道:“千里迢迢的,你跑来找我做什么?”

姑娘抬眼望着朱湘,泪便滚了出来:“除了投靠你,我已经无处可去了。你若不肯收留我,那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朱湘心里道:“你死了关我什么事?这个年头,死的人多了。我一个穷教书的,哪有什么能力做好事啊。”想是这样想的,但看到眼前的人泪水涟涟,又想到她千里迢迢的找来。那些难听的话,朱湘便说不出口了。沉默了许久,朱湘道:“放心,我会帮助你的。”

姑娘感激的望着朱湘,泪挂在眼角,熠熠生辉。

朱湘问:“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忙应道:“刘彩云。”

朱湘为刘彩云租了间庭院落脚,又拿了些钱给她日用。刘彩云心里虽然对诛心不肯承认婚事而有点怨恨。但对于朱湘她还是很感激的。在这个动荡的年头,有口饭吃,有个安身之地,已经是万幸了。

朱湘偶尔回来看望刘彩云。发现刘彩云爱吃糖后,每次来便少不了给她带点糖。朱湘的每次到来,对刘彩云来说是件非常大的事。每次只要朱湘来了,她总是费尽心思的弄几个好菜。当朱湘说了句“好吃”,她便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毫不掩饰自己流露出的幸福表情。这多多少少叫朱湘愧疚了起来。朱湘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一个完人。知书达理,文质彬彬。

酒馆里,朱湘一杯连着一杯的喝着。好友劝道:“朱湘,你身体不好,就少喝点吧。”

朱湘道:“别管我,一醉解千愁。”

好友道:“可是谁都知道酒醒之后便是愁更愁了。

朱湘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好友叹气道:“朱湘,你这是何苦呢?”

朱湘道:“你说,你说,我该怎么办。一个是和我相爱的人,一个是千里迢迢来找我的人。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才是对你?”

好友道:“朱湘,不要管什么千里迢迢的了。你的性格,你的诗都不适合这里。你走吧,你应该跟萨拉走。”

朱湘苦笑道:“我想啊,我也多想和萨拉走啊。我是真的爱她。而她也是真心待我。她家的财富,地位都可以帮助我。但是那儿再好,再适合我和我的诗。那儿也不是我的祖国啊。更何况,更何况那刘彩云千里迢迢,孤身一人的来找我。我怎么能丢下她?”

好友道:“朱湘,何苦呢?何苦为了别人把自己往痛苦里推呢?你总是这样,由着你的软心肠。总有一天,你的软心肠会害了你的。”

诛心又是笑又是哭的道:“害吧,害吧。最好是害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朱湘说完,醉倒在桌上。

“萨拉,对不起,我不能同你去了。”朱湘故作镇定的道。

“湘,没事干嘛拿这个逗我啊?你看,这荷花多美啊,还记得吗?还记得你教我的那两句诗‘毕竟西湖六月中,映日荷花别样红’。”萨拉笑着,挽起朱湘的手臂。

朱湘拿开萨拉的手,认真的道:“萨拉,我有妻子,我的妻子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什么”萨拉睁大了眼,满眼的不信:“不,湘,我不信。这不是真的。”

“不”朱湘望着萨拉的眼。“这是真的。我真的有妻子。所以我必须照顾她。”

“不”萨拉愤怒的大叫。望着朱湘。她忽然用尽力气一推。将朱湘推入了莲花池内。然后抹着泪跑开。

婚礼,小小的。刘彩云望着朱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朱湘拥刘彩云入怀,淡淡的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刘彩云道:“我有名字,为什么要另取一个呢?”

朱湘道:“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刘彩云拥住朱湘道:“你说,我愿意。”

朱湘道:“霓君,你是我的霓君。彩虹一样美丽。”

刘彩云低低的道:“刘霓君。恩,我喜欢。”

朱湘笑,紧紧的搂住刘彩云,低低的,浅浅的,不停的唤着:“霓君,霓君。我的霓君。”

生活是幸福的,刘霓君买了几只可爱的小鸡,用来点缀着生活。偶尔闲聊时,霓君笑问道:“朱湘,你喜欢吃辣椒鸡还是水煮鸡?”

朱湘总是笑道:“只要是你弄的,我都喜欢吃。”

霓君道:“苦瓜鸡呢?你吃吗?”

朱湘道:“你弄我就吃。”

霓君便笑着,倒进了朱湘的怀里。

战乱的年代,不可能真的有幸福。幸福过后,便是不幸福了。

失去了工作的朱湘,带着刘霓君租了间极小的房子。每日朱湘便开始此处寻找工作。但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那些诗又因为得不到主编的喜欢,几乎全部都退了回来。真的是雪上加霜。

朱湘开始害怕天亮,天一亮他就必须出去找工作。偏偏又总是失败。但又不能不去找。如果再找不到工作。恐怕这小小的地方,都付不起房租了。

“朱湘,别写了。别浪费纸墨。我们已经够穷了。”刘霓君淡淡的道。

朱湘为了写诗,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混乱了。刘霓君的话叫他的脑袋更混乱了。到最后只剩混沌一片。他放下了笔,吃力的揉着太阳穴。

刘霓君关切的道:“朱湘,你不会是生病了吧?我们已经连吃饭的钱都快没有了。”

朱湘道:“没事,我没事。你去睡吧。”

刘霓君道:“朱湘,钱恐怕已经不够我们吃饭了。过不了几天--”

朱湘道:“放心,不要紧的,明天我会接着去找的。我总能找到事做的。”

刘霓君道:“那我去睡了。”

刘霓君的脚步身消失后,朱湘疲惫的伏在桌上,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湘。”这是梦吗?朱湘转过身。真的,不是梦,真是的萨拉。萨拉那美丽的眼睛里装满了泪水。她哭着:“湘,跟我走吧,跟我走吧。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可知道我有多心疼?”

朱湘道:“萨拉,你怎么会在这?”

萨拉忽然扑了上来,抱住朱湘,哭道:“走吧,湘,跟我走吧。我不能没有你。”

朱湘掰开萨拉的手,轻声的道:“忘了我吧。萨拉。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我有妻子,而且我深爱着我的妻子。”说完,朱湘转身而去。萨拉望着朱湘绝情的背影,掉头离去,一路上眼泪纷纷。

还是没有找到工作,朱湘拖着疲惫的步子朝家里走去。越靠近家朱湘越觉得疲惫。他忽然想到“要是再也不回家了,那该多好啊。”想是这么想,朱湘还是慢慢的走回了家。

一进家门,看到的便是满地狼藉,刘霓君的红肿的双眼。

朱湘道:“怎么了,霓君?”

刘霓君坐在桌边,怒目而视:“朱湘,那个女人是谁?”

朱湘望着刘霓君,半响才回过神来,他吃力的问:“你跟踪我?”

刘霓君道:“我怕你有事,我才跟着你的。想不过,真是想不到,你朱湘既然是那种人。”

朱湘解释道:“霓君,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刘霓君道;“不是那样的,那是哪样的?你们在大街上搂搂抱抱,不是那样的话,那告诉我,是哪样?”

朱湘道:“你把家里翻得这么乱就是想找我和她私通的证据?”

刘霓君道:“是,我是翻了你的东西。我一片真心带你,你竟然这样对我。”愤怒的刘霓君拿起桌上的墨水瓶,对着朱湘砸去。

墨水瓶砸在了朱湘的额头上,血流出。墨水瓶落到地上,摔碎,满房的墨香。

一个月,两个月,朱湘还是每天出去找事做。刘霓君虽然心里对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后悔万分。但还是不愿意跟朱湘说声‘对不起’。而朱湘也当做未曾发生过,从不提起。

拿着稿费,朱湘在店里买了一大包糖。兴冲冲的回了家。把钱交给刘霓君。刘霓君笑了一下。朱湘慌忙拿出糖。刘霓君伸手去拿糖。朱湘道:“我喂你吃。”说着,他细心的挑出了一粒大点的糖。那糖有着眼泪的颜色。

霓君张开嘴,朱湘温柔的将糖放进她的嘴里。焦急的问:“甜不甜?”霓君的心里涌上无比的内疚感。朱湘对自己种种的好。她望着朱湘在心里默默的道:“朱湘,从明天起我一定要对你好。我再也不跟你唠叨你不爱听的事了。我再也不故意气了了。朱湘,从明天起,我要让你快乐,让你幸福。”心里虽是这么想,刘霓君却故意别过脸道:“不甜,一点都不甜。”

朱湘的笑暗淡了下去,他也吃了一粒糖。在此问道:“真的不甜吗?”

刘霓君道:“不甜,就是不甜,一点甜味也没有。”

朱湘不再说什么,默默的走开了。刘霓君看着朱湘的背影,笑着在心里对着朱湘道:“明天,明天,我要让你大吃一惊。”

醒来,朱湘已经不再枕边了。刘霓君笑着起了床,梳洗了之后,便高兴的出去买菜了。

弄了一桌子的好菜,刘霓君的泪便落了下来。好久,好久都没有用心的为朱湘做过一次菜了。每日只是在他面前念穷。为了省钱,几乎天天都是咸菜。可朱湘却从不曾说什么。刘霓君低低的道:“刘霓君,你这辈子能嫁给朱湘,真的是天大的福气啊。”

等了一天,朱湘还是没有回来。刘霓君不安了起来。她在房子里走来走去。后来,在床边看见了一张纸。纸上写有一首诗。

刘霓君不识字,便只好拿着纸去找个认字的人。

老先生接过纸看了一遍,道:“好凄凉的诗啊,看来写这首诗的人已经抱有死意了。”

刘霓君的心揪在了一起,她忙道:“老先生,快念啊。”

老先生低低的念了起来:“葬我在荷花池内,耳边有水蚓拖声。在绿荷叶的灯上,萤火虫时暗时明--

葬我在马缨花下,用作着芬芳的梦--葬我在泰山之巅,风声呜咽过孤松--

不然,就烧我成灰,投入泛滥的春江,与落花一同飘去,那无人的地方。”

“可怜啊,可怜啊。”老先生叹着。

刘霓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朱湘是跳水而死的。死的时候手中拿着拜伦的诗集。

朱湘死后,刘霓君剃尽青丝,出家为尼。伴着佛灯。残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