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情薄,人情恶

绥哀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7-15 17:50 责任编辑:一抹儿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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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曲离歌,唱尽伤心人的无奈与伤痛。花月夜爱上段流苏时并不知道自己将成为圣女,这是她的宿命。如果相遇注定会相爱,相爱却注定会分离,我们是否会依然爱得痴缠?爱情是一个永恒的话题,时间会证明一切!文风尚好,但细节描写需要加强,愿佳作连连,问好!

她生于江南,那时正是花好月圆夜,姓花的她,起名-花月夜。

颠覆几世流年,一个不朽的传说,她在时间行走的道路上遇见了他。

所谓圣女,更为祭女。十五岁的花好月圆夜,人行聚又散,她许他一曲离别之殇。樱花漫飞的三月,一场意外的流星雨,覆盖了几世繁华。只是人老意空,花落人去。

—序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我十二岁时,在月圆夜下,总可以听到这首小令。便见有人从村里拉着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乡村外的溟安河走去,女孩的眼睛都被白布蒙住,嘴巴也被堵塞,但还可以清楚地看见那稚嫩的脸边残留的泪痕。

每当这时,娘总会蹲下身来抱住我,头埋在我的肩边,我知道她是在哭泣,但却不知她是为何哭泣。

我只知道在四百多年前,诞生了一个不朽的传说。一个圣女和一个世间的樱花树恋爱,她赐予了他人形,他们在凡间过着想普通人一样的生活,男子-樱树名曰晴星,性格温顺,女子-圣女名曰安然,倾如美玉,如《红楼梦》中的王熙凤一般。

最后,圣女得到了惩罚,死生并流转生死并惯的痛苦。晴星依旧化为了樱花树,屹立在圣女死去的那条河边。从此,每年必须要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去祭奠,不然村里便会出现雍和。

身为一个十二岁的我自然不会考虑多少。

当我十三岁时,亲自游玩到沈园,才见那粉墙上依依稀稀的笔记。

“陆游?是陆游么?真浪漫。”我摸着墙上的笔记,碎碎的念叨。这的确是个比较浪漫的故事,只是两人最后都无法相恋,也十分悲戚。正当我思考之际,身后倏的传来陌生而温柔的声音:“还有唐琬。”

我惊吓地回头,看着这声音的来源,问道:“你是什么人?”

对面的男子笑了笑,道:“小姐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也是正好来这里欣赏的。”

闻他言罢,我上下大量他许久,也见他并不所谓坏人,便和下了语气,问:“公子叫什么名字?”

他向我走过来,告诉我,他叫段流苏。在我的第一印象中,这是个很有韵味的名字,“梦遗江雨纷飞落,秋长可比若流苏。”我不知觉中吟出这句诗,我竟不知这内容从何而来。靠近他时我才嗅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樱花香味,让人流年失所。然而他的容貌自是闭月羞花,又不是阴柔,只是一发无言的气质,更是容颜美好。

站了许久,流苏轻声向我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看了看他,竟有几分羞涩,淡淡地回答:“我名曰花月夜。”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花摇情满江树。”他吟道,“叫你月夜可否?”

我点点头,道:“随你吧。”

“我这要去品酒,姑娘可否随来进便?”他向我伸出手来。

我看着他清秀的眉宇,一汪笑意溢出心头,我伸出手去,轻轻放在他的手上,便感觉他手一收,抓紧了我的手,向屋外走去。

倾城奈何,身后,依是一块美玉悬空……

醉后,两人依在庭院,靠着泠泠月光,吟着对句。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我笑的看着他,趴在石桌上,对他道:“来,你继续向下对。”

他倏的蹙眉看着我,道:“我不想对唐琬的,这是一段悲戚的爱情。”

我微微一怔,看着他,一瞬间,只想扑到他的怀里。这种感觉,让我相信这个世上有一种情意叫一见钟情。

月掠到亭瓦的第七根梁,我终于站起身子欲行离开。他叫住我问道:“月夜,以后还会见面么?”

我背对着他许久,转过身去,眼中全是流光。“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我一口气说完,便转身离开,不见他表情悲喜。

他在我的身后,匿笑若时。却不知是欣慰,还是苦笑。

常见面后的那些日子,我知道了他是个将军,朝廷内最年轻的将军。

“月夜,我这次要出征,恐怕回不来了。”在小林内,他对我说。

我看了他一眼,问:“你约我临此地是为了与我说这事么?”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缓步向我走来,“月夜……”

我对他笑了笑,伸出手去抚摸他衣上精致的花纹,对他轻声道:“男人嘛……总是要以军事为重的,对吗?”

闻我言罢,他竟激动的抱起我,“你真是个好女子……”

我对他轻轻一笑,问:“出征的话……最少几年?”

“最少……”他的眼光黯淡下来,“最少也要四年吧。那时我回来,你正好十六岁,我会娶你。”

“嗯。”我心有别事地应一声,推开他走到一边。

许久,他问:“回去吗?”

我看着他,怔怔问道:“不能多待一下吗?”

他挠挠头说道:“我有军书要回……”

“那你先回去吧。”我说,“军事为重。”

“你不走吗?”他问。

“我想再待一会。”

“……”他转身离开,“那我先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身体中一股压力将我压倒在地,眼泪无声无息地划过我的脸庞。我终于知道为何娘每在三月月满看着别人的孩子被丢入河里会蹲下身来抱着我哭泣。因为我终有这一天,就在十五岁。

他若回来,便是十六,那时,他可否再见到我?

……

情意阑珊,今夜,是我最后的时光。

我等待着被推入河里的那一刻,正如我等待来的消息是流苏死了。

我静静地看着火光在我的眼前跳跃,心中无限悲戚。纸已经烧完了,但是火还迟迟未灭。

“月夜,进屋吧。”娘站在门边对我说。

“我想再待一会儿,娘你不用担心。”我回过头去对她说。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进了屋子,带上了门。我见她进屋,便又转头过来,呆泄的望着漆黑的天际,一轮明月挂在天边,何其刺眼。

倏的,天边划过一颗流星,接着两颗,三颗,如雨般划破黑暗。

我看着这繁华盛世的流星雨,心中百感交集。第一次动心,第一次一见钟情,第一次那么喜欢,第一次那么不舍,第一次亲吻,第一次那么心痛……流苏给的那些回忆,将我从一个稚气的女孩带到了一个沧桑的女子。他的离开,似乎在对我说,这一世的爱恋,他只能给我这么多。

我闭上双眼,我想流苏……我们来世再见。

翌日,清早。一群人围在溟安河边。

我的双眼被白布蒙着,嘴巴也被堵着,也很干涩。我想我哭不出来,只能听见在嘈杂声中娘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呼喊声。随着一声最大的尖叫声,我的身体失去了重心向下倾倒。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欲闭眼之际,我听见从远处传来如此缥缈的声音。远处更是一颗樱花树,纷飞三月,白衣圣女绕着树奔跑的很快乐,樱花树倏的化成一名俊美的男子,出现在圣女眼前。

“流……流苏……”我瞪大了双眼,只见圣女回过头来,哀伤地看着我。

“圣女……她……我……”我对眼前的一切叹为奇观,更多的记忆涌入我的脑海……

河底,我无力地沉下,却倒在了一个温暖的臂弯,我努力地睁开,却见流苏温柔的脸,清秀的眉宇。“流苏……”我不禁唤出他的名字。

“别说话,你需要休息,睡吧。”他温柔地道,便伸出手来轻轻抚上我的眼帘。我无力地闭上双眼,安心地睡去。

醒来时已是夜里,睁开双眼的瞬间并没有见到流苏。

我坐起身去,才发现身边放着流苏的衣物,还有两只袖子搭在我的腰际。

我倏的鼻子一酸,抱着他的衣物哭了起来。

“流苏!流苏!你承诺的要娶我,你怎么可以先走!”眼泪从我的眼眶内不可遏止的流出,浸湿了流苏的衣服,“我不需要你救,你明白的我是圣女,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来世,我们一定会相见,只是你这一次魂飞魄灭……你怎么这么傻?”

他的衣物上,依旧是那淡淡的樱花香。

我抬头看上水面,眼泪依旧从我的眼角溢出,心中自然无限悲戚。

流苏……

几生几世,你终许我一曲离别。